第177章 日月照林廓然明
第177章 日月照林廓然明
看著整整一摞魔杖，表面帶有嫩綠新芽、生機靈動，魔法靈光呈現出清一色的療傷術效果。
桑多導師逐一檢查過後，轉頭對烏妮婭說：「你們把這批魔杖帶去千湖行省吧。」
烏妮婭二話不說，將魔杖和一堆魔法器材塞進行囊中，分量頗重，一旁體格健壯的厄洛丹幫忙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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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都帶齊了嗎？」厄洛丹回頭招呼一聲，十幾名德魯伊學徒、見習巡林客齊齊應聲，他們背負行囊、攜帶武器，準備遠赴他方的模樣。
桑多導師對他們說道：「你們抵達千湖行省之後，首先要做好調查，耐心與當地民眾交流溝通。不要把自己當成特使，反而要從大地與田野中學習智慧，把農夫當成導師與長輩，這樣才能體會到真正的自然秩序。」
林地學徒聽到這番話，臉上洋溢著興奮與熱情，恨不得立刻投身偉大的解放事業，拯救那些苦難中的同胞。
桑多導師隨後取出一個小巧錦囊，交給烏妮婭：「裡面是月華種子，等你到達千湖行省，就按照我先前教你的方法，尋找適當地方栽培種植。」
「我記住了。」烏妮婭把錦囊收好，平日裡她情緒平淡，如今卻有些激動，一把撲進桑多導師懷裡，牢牢抱緊。
桑多導師輕輕拍著烏妮婭後背，撫順鴉羽披風：「好了好了，都長大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以後在外面，如果遇到難辦的事情，只要傾聽風中的聲音，就能跟我聯繫。」
烏妮婭鬆開手，擦了擦眼角，只是默默點頭。
桑多導師隨後對厄洛丹說：「你算是他們的兄長，照顧好孩子們。」
「導師放心，我一定保護好大家！」厄洛丹一拳砸在自己胸膛，面上刺青浮現一抹碧光。
「那你們出發吧。」桑多導師回身揚手，樹木傳送術自然發動，後方展開一道碧綠門洞。
厄洛丹與烏妮婭一行人朝他相繼致禮，然後進入傳送門洞中，前往遠方。
法術消散後，桑多導師站在靜謐林地中，沉默許久，不遠處傳來泰雅的聲音：「厄洛丹他們前往千湖行省了？」
「對啊，他們最近長進不少，也該出去鍛鍊一下，以後能夠獨當一面。」桑多導師輕輕嘆氣，環顧四周：「就是夜風林地里越發冷清了，好多孩子們都出去了。」
「是你非要派人出去。」泰雅則說：「明明艾蘭不省人事，可你還要強行撐著場面「」
。
「我只是遵照艾蘭臨走前的安排。」桑多導師在林地中漫步：「如果換做是艾蘭自己，搞不好前往千湖行省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泰雅感慨道：「有時候我也在想，艾蘭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以他的能耐，似乎沒必要跟我們混在一塊。」
桑多回頭看了老友一眼：「古代賢者們如果高高在上，那他們就沒必要帶領精靈族群跨越山脈，來到這片土地建設家園。」
泰雅還是不解：「那他為何又要前往遠方呢？珍珠行省那麼多事要靠他做決定。」
桑多一時間也拿不出答案，只是一路沉默，兩人最終來到藏書密窟，打算視察狀況。
可是當密窟那重重石門打開之後，就見裡面一團耀眼火光，籠罩著丹元神將的軀體，無聲燃燒。
「怎麼回事？！」泰雅見狀一驚，瞬間做好戰鬥準備，雙拳之上湧起力場能量。
桑多將她攔住，目光緊緊鎖定石柱保護下的丹元神將，就見對方盤坐在地，奇異的火光並不熾熱，而是溫暖祥和，又像是來自上層位面的神聖火花，帶有驅散亡靈的效力。
火光漸漸收斂，最終融入丹元神將的身體，仿佛變成他體內奔流的鮮血與生命。
藏書密窟短暫回歸寂靜與昏暗，隨後就見丹元神將睜開雙眼，使得密窟之中光耀燦然。澎湃的生命洪流，伴隨驅除晦暗的頂上圓光，向外擴散，無視岩層阻隔，瀰漫整個夜風林地！
夜風林地會有這個名字，就是因為林地之中長年被夜色籠罩，靜謐環境適合學徒們修養與冥想，膽怯的自然精魂也偏愛這種氛圍。
然而此刻生命洪流與燦爛光耀散布，讓夜風林地迎來了難得一見的白晝。
那些習慣了靜謐夜色的自然精魂，並未因此感到戰慄或恐懼，反倒像是從長久沉眠中甦醒過來，接受第一縷朝霞，生機勃發，就連心智也變得通透明澈，仿佛頭一回感受到完整的自我。
僅僅是幾個呼吸，整個夜風林地就迎來一陣盛大的謳歌贊禮，自然精魂們紛紛現身、
形態各異樹梢上百禽振彩羽，溪流中游魚躍波濤，林木間野鹿角生花。
更有那背生蟲翅、遍體七彩的小妖精們，上下翻飛，散發點點白光金塵，揚手放出紫紅妖火，不住歡呼雀躍，情緒波動化為肉眼可見的虹光彩霞，蕩漾在林地每一處角落！
哪怕是沒有知覺的樹木植被、蘑菇菌類，甚至是最純粹的泥土石塊、流水空氣，此刻都變得生動活潑，整個夜風林地好像都活了過來，自然能量如同滾滾瀑流，沿著地脈流轉開來。
桑多與泰雅近在咫尺，切身體會到這股生命洪流與璀璨光耀，即便不刻意內視，他們都能明確洞察到自己內在生機元氣的運轉，身心一元、形神合節、內外符應，生命與精神似乎要朝著更高層次突破！
與此同時，二人還聽到丹元神將周身傳出陣陣鍾樂之聲，吸引著夜風林地一眾自然精魂的頌讚。
點點虹光彩霞盤旋而至，精純恢弘、漸臻超凡，最終在丹元神將頭頂，凝結成一道精光耀目的自然靈文。
桑多的目光被那自然靈文吸引，震撼非常，當即俯身下拜：「懇請賢者指引！」
丹元神將端坐不動、一言不發，頭頂自然靈文化作一縷光毫，印在桑多眉心。
這位大德魯伊本就異常高明，如今更是邁出超凡入聖的一步，他仰天長嘯，先是通體綻放光芒，隨後漸漸收束，只剩下雙眼一左一右，分別發出熾熱陽光與清冷月華。
日月光華穿過藏書密窟的厚重岩層，好像投影般，在夜風林地內懸起一日一月，緩緩轉動，讓自然能量的運轉，更加圓融完善。
雙眼光芒收斂，桑多導師臉上並非震驚，反倒是超然的平靜。
就在旁邊的泰雅察覺更為明顯，如果說桑多過去就像是山裡的大樹巨岩，不帶任何感情看待山下城市和精靈族群的活動，現在的他就像是天上的日月，看似沒有感情，卻有著更為博大的關愛，照耀與庇護著精靈族群。
「你、你們————」泰雅來回端詳桑多與丹元神將，哪怕是見證過聖樹焚毀大災的她，此刻還是一臉不可思議。
「讓你們擔心了。」丹元神將開口說話，一振袖袍，完好如初地站起身來。
泰雅率先質問：「如今我們該如何稱呼你？古代賢者？還是艾蘭尼斯？」
「此時此刻，你們所看見的，就是艾蘭尼斯·賽柏萊，這個身份不會有偏差。」丹元神將坦率回答：「我既然選擇繼承賽柏萊這個姓氏，必須承擔起解救精靈於苦難的責任，不容迴避！」
「也就是說，你不是艾蘭本人。」泰雅不太客氣，雙拳互捏，弄得關節噼啪響：「你知不知道，這段日子有多少人擔心你？」
丹元神將平日裡臉色威嚴，如今卻緩和下來：「發生了一些意外，是我的錯。」
泰雅確實生氣，想要敲他幾下，但還是忍住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聽說你被一位大法師抓走了？」
「抓走？可能有些誤會。」丹元神將搖頭：「當時情況特殊，我如果繼續留在普洛城，可能會引起更多麻煩。亞當斯大法師及時將我帶走，為了掩蓋消息，只能向大家隱瞞。」
泰雅上下打量丹元神將：「你只留一具分身在這，那本體如今在哪裡？」
「目前在魯特西亞共和國。」丹元神將回答。
「這麼遠？那都是半個世界之外了！」泰雅追問道：「你跑到艾歐羅那邊幹什麼？難道又要瞞著我們？」
桑多見狀，勸說道：「艾蘭有自己的打算，我們沒必要過問太多。」
「你得了好處，立刻就站在他那邊了？」泰雅被氣得發笑。
桑多被一番責難，也不惱怒，只是對丹元神將說：「你是否遇到什麼困難？我們能幫上忙嗎？」
素申子借丹元神將之口說道：「我眼下安穩無事，打算在艾歐羅諸國遊歷一番。」
「你還要遊歷？」泰雅已經猜到幾分了：「你有什麼大事要瞞著所有人，難道連我們都不值得信任嗎？」
丹元神將沉默不言，泰雅忿忿不平、轉過身去，桑多導師解釋說：「你不要責怪泰雅，她也很擔心你。還有芙琳娜與米迪達爾，阿芮黛絲小姐如今也在屏障城。」
「我稍後會露面向他們解釋。」丹元神將說。
「他們想見的，恐怕不是賽柏萊評議長。」桑多委婉言道：「算了，先不說其他。你離開了大半年，我先跟你說說最近的情況。」
「珍珠行省的狀況我已大體知曉。」丹元神將示意眉心：「剛才那場日月廣照儀式，相當於是問道自然與通曉傳奇的結合，天上日月的照耀、大地生命的來去、水體氣流的聚散，其中蘊藏了無數信息。如果是你，施展之後能感知到的，應該比我更多。」
夜風林地是珍珠行省的地脈樞紐，身處於此施展預言法術，感應探知本地情況，本就有著極高增益。
更不用說，大自然的記憶如同樹木年輪、大地岩層、風水蝕痕，蘊藏著海量的信息流，只看能否深切洞察。
其實素申子離開、丹元神將入定這大半年，珍珠行省大體安穩，評議會也能維持正常運作，桑多導師對外聲稱賽柏萊評議長要鑽研原初魔法，其他學徒授課由夜風林地代為管理，安排到各地進行調查，協助農業生產、動員疏浚水道。
而且得益於評議會各項生產穩定，周邊幾個行省都積極派人前來協商貿易。
如今屏障城一帶匯聚了大量工匠，來自周邊行省的原料在此經過加工製作，有的返銷回各個行省，還有出口到帝國各個殖民地，通過常春聖泉商行，獲取了豐厚收益。
跟海螺城人魚的聯手也初見成果，由於海洋蘊藏了大量待開發的資源，人魚自己欠缺加工製作的能力，十分依賴跟評議會的合作。
不過要說最大的成果，其實是如今的夜風林地，培養出一批道法有成的精靈修士。
桑多剛剛送走的厄洛丹與烏妮婭，都在此等行列，他們兩人築基功成，法術與武技都有長足進步。
按照魔法林地的傳統，像他們這樣的成員，通常會被大德魯伊派往自然秩序遭到破壞的地區，致力於修復生態，使其恢復豐饒和宜居，這類成員也會被稱作「庇護者」。
而桑多認為，如今精靈國度的衰敗與混亂，也是自然秩序失衡的表現，林地成員有義務恢復生機、對抗混亂。
尤其是那些兼併土地的地主、搜刮財產的放貸人、剝削勞力的工頭、殘害士兵的軍閥、勒索供奉的祭司等，都是趴在精靈國度嘉蘭希斯這棵大樹上的寄生蟲，林地的庇護者們，必須將其消滅！
也是這種對自然魔法、德魯伊傳統的重新詮釋，使得夜風林地吸引了大批年輕學徒。
桑多導師主動出面主持，代替丹元神將的這段日子裡，慕名前來求學的精靈有增無減，甚至有些人類也跟著聽講。
如今正式走到台前的夜風林地，早就不是過去那個大貓小貓三兩隻的狀況了，除了廣泛參與評議會的生產與治理，也給出了一條提升自我的明確途徑。
無論是出於復興精靈、解救同族的理想，還是投身德魯伊行列、研習魔法，哪怕僅僅是學一些粗淺技藝，夜風林地都成為最受重視的對象。
「如今你恢復了也好。」桑多導師如釋重負：「其實光靠我一個人，也快要應付不來了。你才是評議會的核心，大家不能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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