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9章 有個意外的傢伙

  偉大意志的分析得到了其祂形體的認可，無論是關於更高境界的名稱，還是自身的現狀，「本體」都給出了一套符合邏輯且通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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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邏輯通順不通順的，明顯是次要的問題，現在關鍵是怎麼回歸到現實世界之中，繼而逃離此時漂泊無定，仿若虛無浮萍的狀態。

  繼續持續下去，會在扭曲的時空中迷失的。

  卡洛索冷淡道：「新舊世界被貫通之時，會有不得了的造化誕生。」

  「他已經成為所有宇宙的起始之點，造化誕生的聚集之地大概也會偏向於過去的時間，也就是我們所處的區域，屆時新舊交織，時空動盪，或許能抓住不可思議的機緣。」

  聲音到最後，卡洛索竟有了幾分期待和渴望，以及些許的無奈。

  渴望在於，夜林所接觸的境界，真的是唯一的「一」麼，卡洛索認為，只要有足夠支撐踏足更高境界的理論，那麼奇蹟般的輝煌說不定也能近似復刻，也就是尋找另外能夠通往的途徑。

  概率極小，但不一定等於零。

  無奈在於，跌落位格之後，祂明顯沒有辦法再通過融合位格本質的手段恢復，只能另尋他法。

  斯特魯卻搖了搖頭，道：「我等擁有了獨立自主的智慧和形體，已經是得了至高的恩賜，對你們的渴望，我等並無意繼續追隨。」

  隨後，分裂的形體們發生了一次分歧，偉大的意志，被智慧權能甦醒的卡洛索，準備繼續留在這仿若虛無的時空之中，等待試一試能否抓住來自最初，以及未來，貫穿所有時的，那一剎那驚天動地的造化。

  斯特魯，命運形體，還有其祂形體們，則決定繼續尋找回歸現實世界的出路，自此偉大的意志「一個人」就分道揚鑣。

  注視著形體們遠去，沒入時空的背影，偉大的意志那張年輕，冷峻的面龐慢慢浮現幾分沉重之色，那些都曾是祂的靈魂，一部分。

  遠離，意味著割裂。

  「不如，向他祈禱吧。」另一邊，遠離了本尊的斯特魯忽然開口，和其祂形體們對視，立刻得到了認可。

  只依靠祂們現在的力量，已經明顯沒辦法走出去了，位格層次的力量哪怕只是部分殘餘，也不是偉大意志的形體們能夠干涉的。

  於是一眾形體很乾脆的調整姿態和心靈之光，向未知之地的夜林祈禱，祈禱能夠回歸現實世界，重新浸入時光長河的「水霧」之中。

  能幫到祂們的，目前也只有和祂們有幾分關係的夜林了。

  畢竟，偉大的意志是夜林親自動手劈開，分裂的，某種意義上而言，他是祂們的造物之主，存在著因果關係，祈禱說不定會有奇效。

  隨著時間緩緩流淌，祈禱的力量竟真的漸漸產生了效果，斯特魯等形體閉著眼睛，不視外物，卻感覺到似乎有一雙龐大無比的眼睛在未知的方向投來目光，穿透了無盡的時空滄桑，高高在上，俯視時帶著莫測的探尋之意，那是不可形容的偉岸，是不可不敬的至高，是一種所有概念凝聚在一處的集合體，所有的源頭，一切未知的本尊。

  突兀地，斯特魯等形體在心靈中冒出一個詭異的念頭……他，還現實意義上的存在麼？

  或者說，還會回歸現實世界麼。

  一道有些虛幻的光門在眾位形體的眼前緩緩浮現，光幕的彼端景象卻頗為清晰，那是現實世界的群星，在寂靜又紛亂的過去時空，現實世界的一角顯得尤為可貴和喜悅。

  形體們露出了笑容，鬆了一大口氣，則愈發的敬畏，又一次向夜林恭恭敬敬彎腰致意，真正偉大的存在出手幫助，不過因為沒法判定夜林的方向，所以多位形體們鞠躬致意的方向也不一樣，純隨機。

  就在形體們抬腳，要跨越至現實世界的時候，從身後的虛無之中傳來一道有些飄渺的聲音：

  「跨過些道門，你們就徹底失去了和本體的因果聯繫。」

  「不再通過偉大意志擁有至高位格的關聯，也不再擁有從位格上撕裂的高層次境界。」

  「獨立的，自主的，這是一個真正生命應該有的狀態。」

  有形體抬起的腳步僵在原地，像是在猶豫，很顯然，夜林提醒的東西有些超出預料。

  就在祂們猶豫的剎那，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一道白影一閃，命運形體第一個大步邁向了虛幻的光門，姿態乾脆，頗為爽快的笑道：

  「正合我意，徹底斬斷過去，和祂再無半分瓜葛，往後即使生命只有百年，也是作為一個獨立的，自由的我，去生活這百年的時光。」

  原本還猶豫的其祂形體們也反應了過來，露出釋然的表情，緊接著先後走向，走出光門。

  「記得，沒有名字的人給自己取一個名字。」最後的聲音傳來，旋即再無俯視的目光瀰漫。

  過去的時空，偉大的意志突然下意識望向某個方向，眼眸的光芒閃動，帶著點點嚴肅凝重的情緒，最終還是挪移開來，不再關注。

  就在剛剛，祂明確感覺到自己和形體們的因果關係徹底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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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開始的時候，形體們和祂的關係類似於泰拉神戰之後的分裂，祂們獨立，自由，還可以思考，但是自己能夠模糊感覺到祂們在何處，仿佛自身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然後這層模糊的聯繫也斷掉了，就像是創世之路一樣，和祂之間的關係，只剩下淺淡到「曾經擁有」。

  ……

  形體回歸本源宇宙，祂們還未來得及開口，就立刻感覺到體內龐大的力量在被無形抽離，以前作為位格分裂的碎片，祂們原本沒有具體的境界層次，也沒有表現出什麼恐怖力量的散逸，但超越者都不見得能威脅到祂們。

  斯特魯快速回神，無視那種力量的抽離，表現的最為穩重，環視眾人，道：「到了分別的時候。」

  作為形體，祂們是偉大的意志在不同的世界，甚至不同的次元發現的，所以最後的遺留之地也都不在一個地方，各自都有歸途。

  「你們的名字想好了麼，名字是一個人的代號，也是一個獨立生命體所具有的命運化身，往後那個名字就代表我們，代表著我們的意義。」

  ………

  夜林仍然處於那段時空，還未往下游去邁步，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什麼東西忘記了，而且這個過程在逐漸加劇，最開始只是一點點微妙的不和諧之感，就像是本應整齊的桌面有東西擺錯了位置，一點點的礙眼而已。

  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沙漏，細碎的記憶之沙在墜落向另一端，紛紛灑灑，一縷永恆的細沙，一直在墜落，仿佛從腦海深處開了一個吞噬的黑洞，緩慢又堅定地蠶食著他。

  之所以是沙漏墜落而不是深淵，夜林有一層敏銳的直覺，那些記憶不是真的遺忘了，而是落向了記憶世界的黑暗角落，不被想起，暫時塵封，可是也不排除徹底消失的可能。

  夜林還在那裡，重構的神體卻經常出現閃爍的情況，有時存在有時消失，視角遠遠望去，就像是被頻繁開關的一個投影設備。

  「記憶在遺落，我要去往哪裡……融合存在之路，我得到了什麼，我又失去了什麼……」

  沙漏上方的記憶細沙越來越少，黑暗的下方死角晦暗卻越來越多，規則之路構成的軀體裡面，在靈魂消散之後，又處於死亡的過渡狀態，夜林那無比龐大又不滅的意志，正在被快速抽絲剝繭，越來越少，越來越單薄，也越來越錨不住夜林的狀態。

  智慧的生命其實一直在遺忘，遺忘那些不重要的，偶爾也會忘記重要的東西，沒有人能記得自己經歷過的所有事情，遺忘並不可怕，遺忘的過程是會不斷有新的記憶進行補充，在不斷遺忘和記憶中，那就是智慧生命的狀態。

  現在夜林的狀態是一直在遺忘，卻未有新的記憶。

  夜林嘴裡重複著幾個對自己關鍵的詞語，一雙眼睛卻有些失去了光彩，顯得昏昏欲睡。

  「我知道了……存在之路……抽離的應該就是我的存在概念，我的意志……」

  「當我的意志被抽離乾淨之後……我會消失……大概也沒有人能記得我……」

  夜林想要重新點燃思維的火焰，喚醒自己，一雙手緩緩垂落了下去，低垂著頭顱，慢慢閉合起眼睛，渾身乏力，無比睏倦，馬上就要沉睡過去了，然後將在過去的時空一睡不醒。

  位格不滅，但是夜林的狀態卻非常複雜，他的神體被無序之路吞噬，靈魂遭到創世之路蠶食，規則之路拿走了他的「生命」，太初之路剝離了他往下走的「欲望」……整體赫然是呈現出一種，要把他分裂，然後分別封印在不同位格之中的狀態。

  至高位格在被夜林融合之後，其實也在反過來蠶食，封印他。

  「竟是如此，麻煩要大了……」

  耳旁，似乎有很多人在呼喚自己，帶著十分焦急和慌張的感覺，但是聲音很小，很遙遠，幾乎聽不見，漸漸要變成無意義的噪音。

  先被太初之路奪走繼續走下去的欲望，然後抽離最後僅剩的思維……這像是銜接的必殺之勢，簡單卻有效，畢竟由於不知曉會被位格奪走什麼，所以他也沒有辦法提前設防。

  夜林的眼皮終於慢慢合攏了，神色從緊張和著急變得恬靜舒緩，直至呼吸和奔涌血液的聲音也越來越小……他入夢了，夢裡面沒有任何內容，一片空白和介入黑白之間的灰色，然後永恆如此。

  他的嘴唇最後緩緩蠕動了一下，似乎在訴說最後掛念的東西，卻沒人聽得到他在說什麼。

  ……

  「你……知道石頭麼？」有人在發問，竟然是在對他提問。

  藉由這一道突兀闖進耳朵里的聲音，夜林渾濁的思維有片刻的清醒，徹底顧不得詫異，沒時間思考為什麼有人會說他的台詞，他抓住那一瞬的機會，拼命吐出自己嘴裡之前黯淡的詞語，那是他的錨點……「眯眯眼」。

  轟！

  體內似若有無窮驚雷炸響，墜落沙漏的記憶細沙在逆流，無窮無盡的思維之光重新閃爍了起來，群星復明，重新回歸到最前線的思維之中。

  「你知道石頭麼？」那道詢問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淡淡的笑意，同時又化作雷霆的刺穿，直入腦海，繼續驅散永恆不變的灰。

  聲音這一次的確就在耳邊響起，非常清晰，宛若夜幕後的曙光，貫穿了記憶和茫然的意志。

  緩緩睜開眼睛的夜林，眸中爆射出璀璨的光芒，意志在甦醒，還未來得及回答，就看到眯眯眼正貼靠著自己的耳邊，輕輕詢問：「你知道石頭麼？」

  她漂亮的金色髮絲有些許刮蹭到自己的臉頰，痒痒的，俯在耳邊的輕聲詢問帶著從她唇間吐出的，暖暖的空氣，瀰漫了整個耳廓。

  眯眯眼，她居然主動出現在了這片時空。

  「我知道……」

  話音還未落，夜林就一臉愕然地看著一塊石頭在自己的視角中快速擴大，被一隻纖纖玉手握住的石頭，那不規則的稜角，堅硬的質感，砸過來的瞬間甚至產生了空間的扭曲，然後和他的腦袋發生了最親密的磕碰。

  「嗷~！」

  旋即，古老的時空中發生了極為驚奇的一幕，雷米舉起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不過看起來更像是星辰的核心，然後追著夜林一路猛砸，招招式式全部照著腦袋去瞄準。

  「你知道石頭麼？」雷米在笑，很燦爛。

  夜林躲避，一腦袋問號和大包，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了，真的知道了，有話好好說。」

  當星辰核心結結實實在夜林的腦袋上炸開成碎片的時候，眯眯眼這才很滿意地拍了拍手，停下追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來。

  「眯……雷米，你怎麼過來了。」夜林揉著發疼的腦袋，走過去，著實有些驚訝和不解。

  他明明還沒有前往雷米所在的時空，沒有激活輪迴之路的力量，對方是怎麼甦醒的。

  眯眯眼輕輕攤了一下手，很自然地說道：「我一直都清醒著啊。」

  她一直都保持著思維的清醒，甚至於家庭群裡面聊起夜林的狀態時，提出要去天國搞幾萬枚復活幣用的時候，她本尊就擱群里一直看著，然後狀態潛水，假裝自己不在線。

  天國的復活幣確實沒那麼多，而且復活幣能否對以後的夜林起效果，也是一個未知數。

  夜林聞言微微一怔，仔細打量起眼前的眯眯眼，依舊是容貌美麗的晃眼，非常招牌的金色長髮和白色仙裙，勾勒出曼妙婀娜的身姿曲線，以及晶瑩足趾上踩著的一雙涼拖鞋。

  他一直覺得眯眯眼應該踩一雙高貴的水晶高跟鞋，而不是一雙平底涼拖鞋，感覺會怪怪的。

  隨後夜林一拍腦門恍然明悟，輪迴之路的三大組成權能之一有智慧權能，藉由此特性，她是唯一一個即使解放了位格本質也能保持自身狀態的位格，所以一直清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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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