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天降祥瑞,元嬰大成!
江隱在度過了金丹二變,考教了一番狐狸的修行,以及順手為肖采荷解答了一些修行上的問題,變繼續在清濁二相伏魔大陣中修行起來。
金丹化作大鯢後,隨著它不斷攪動鯢淵,落星海中的水元變日日向此地湧來,江隱丹室鯢淵中的壬水也一日比一日沉厚,一日比一日活潑。
大鯢的身形亦在壬水的滋養下,一日比一日凝實,那些極細極軟的絨毛,也在壬水的沖刷下漸漸褪去。如此又過了十餘日。
大鯢似乎是得了壬水的剛健之性,只見其頭顱正中的皮膚最先開始變硬一片一片地生出鱗片來。鱗片初生時只有米粒大小,呈極淡極透的青碧色。
繼而鱗片變開始從頭顱正中向四周蔓延,漫過眼眶,長到鰓裂,沿脊背往下生滿四肢,遍布長尾。此鱗一生,江隱便忽然發覺神魂之外多了一層有形之甲。
神魂本是泥丸宮中的一團虛無縹緲光華,其本無形無質,此刻金丹所化的大鯢生出了鱗甲,這層鱗甲便也長到了神魂上,至此尋常針對神魂的法術落在鱗甲上便已對他的神魂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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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此時,金丹第三變還未結束。
大鯢在汪洋中翻騰起伏,攪弄浪濤,繼而身形漸漸變化。
鯢首從扁圓拉成一似蛇似魚的尖銳之形,鯢身生長,化作一蜿蜒修長的肢體,長尾扁平舒展,延成一極長極韌的鞭形。
它又在鯢淵中翻騰了幾匝,便化作一有首無角,有身無翼,遍身青碧鱗甲的形象,繼續伏於深淵,吞吐水元,積蓄力量。
此形謂之虺。
虺者,龍之幼也,龍種最原始的形態。
至此江隱金丹三變功成。
大鯢也愛此時褪去了柔軟與混沌,披上了鱗甲,化作虺龍。
此又過了六日。
金丹所化之虺四肢重新生長,化作四條肌肉虬結,指爪鋒利的利爪,趾間之蹼一一褪去,虺首變闊,鼻樑拱起,雙頰生肉飽滿,最後又生成虎首模樣,其上色彩斑斕,形如王字。
金丹四變,江隱的金丹又長回了自己開智時所化之形。
此相一成,江隱便覺自己的根腳被重新追溯了一遍。
他本是伏龍坪上一尊漢代石雕,匠人賦予他虎首龍身之形。
石胎開智之初,他便是這副模樣,後來修行日深,龍性漸長,虎相漸褪,為徹底褪去精怪的石性,他花費了無數功夫,將虎相一絲一絲地從身上抹去。
只是如今這石雕螭龍之形咋再一出現,江隱卻並未感受到絲毫的石性虎相,仿佛他本就是一頭天生地養的螭龍一樣。
繼而五變接踵而至。
短粗健碩的身軀變得蜿蜒修長,虎首修長俊秀,頭上王字紋路消解,生出了一對如玉枕般的凸起,頜下鬍鬚變得柔軟飄逸。
如此又過了七日。
螭龍身上虎相便已全部退盡。
至此,江隱金丹五變乃成。
到此刻,最後一絲石性的痕跡也被化為龍性,他不再是石雕成精,是真正一條天生地養的螭龍,一應水行神通法術,自天而來,行雲布雨,生化水雲,不再是一種修來的神通,而是化作了他的本能。金丹五變之螭龍在鯢淵深處發出一聲清越龍吟,然後從鯢淵躍起,飛出丹室,一路直上泥丸,與鯢淵神龍合為一體。
葫蘆島上空翻湧的霧障被一股磅礴浩蕩的龍性壓得齊齊一沉。
狐狸與肖采荷駭得心頭一跳,仿佛大難臨頭,被什麼可怕之物盯上了一般。
而在狐狸與肖采荷無法感知的角度,一百八十丈的鯢淵神龍法相,以極其深厚的底蘊,將金丹所化的螭龍徹底融入自身,推動金丹六次生變,令金丹化作鯢淵神龍。
神龍一出,江隱的金丹也在這一刻六變圓滿,長成元嬰胎體,胎體飛出江隱泥丸,懸在海面上方數百丈處。
其形仍是一條修長的龍影,青碧色的鱗甲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額間豎紋深處透出極淡極淡的赤金色光華。
緊接著元嬰便有一強韌胎心響起,震動水元,穿過落星海的迷霧,不知往外傳出幾百里去。動靜傳得如此之遠,自然驚動了落星海中的修行者。
落星海中散修、妖修、魔修混雜,魚龍混雜,泥沙俱下。
聽聞此音,百年來的修行者紛紛從自己的洞府中探出頭來,遠遠地望向葫蘆島方向。
海上那團翻湧的青碧色雲霧,在灰濛濛的落星海中極顯眼。
有識趣的老散修只看了一眼,便縮回頭去,他們見過金丹真人渡嬰成玄君,知道此時胎心如鼓、龍吟不絕,是有修士在度元嬰劫難,其只差一步便可成就玄君。
也有不知底細的散修,修行不過一境二境,連金丹都未曾結過,哪裡分辨得出胎心與雷聲的區別,以為落星海中出了異寶,或是海底有古仙人洞府出世,便駕著駁雜不純的遁光從礁石後、海溝里、霧障中衝出來,叫囂著往葫蘆島方向疾馳。
還有海外魔修聽見胎音中清氣盎然,又有水聲潺潺而鳴,便知這是一水行正道修士在渡劫,於是彼此招呼,結伴而來。
正道修士斬妖除魔,殺了不知多少魔修,此刻若能趁其渡劫、肉身與元嬰尚未完全契合之時,一舉奪其元嬰,便可瓜分這即將證就玄君之人的畢生底蘊。
這便是金丹化嬰的外劫了。
三災是天降之劫,五劫是內生之劫,外劫則是人發之劫,古往今來,不知多少金丹真人渡過了天降之劫、內生之劫,卻死在了人發之劫上。
修士之金丹六變,如胎兒從胚胎生長至人形。
金丹初成便如雞子,渾渾噩噩,只是一團混沌。
六變之後,金丹早已不是雞子,而是形體具足元嬰胎體,此時才算是真正修出了名堂,可稱之為一道之君。
但此舉畢竟逆天而行,金丹所成之嬰胎畢竟只有其形,若想令其成為一活胎,還需再渡五行劫難,借劫氣生出五臟,嬰胎方能成為一落地活胎。
江隱所修壬水,是故其元嬰五劫,便是從木行劫難最先開始的。
只見雲端中鯢淵神龍忽而周身泛起青碧光芒,此碧光自龍尾湧起,沿軀幹往上蔓延,鱗甲遇此光便生出層層細密木紋。
木紋蔓延至腰部,龍軀下半截便僵硬難動,如在泥土中生了根。
蔓延至胸部,前肢便如枯枝般僵死。
蔓延至頸部,便將喉間堵塞,令其張口欲吟卻發不出聲。
此劫名曰松柏木,取庚寅之位,常青不凋之意。木氣本是生機,然於五行未全的元嬰而言,過盛便是生機變死機。
雖元嬰被木紋所縛漸漸僵化,但江隱的神魂尚在清明。
當下他存想六龍回心罡所化東方乙木青龍相,令青龍在泥丸宮中昂首而出,龍首上角亢二星驟然亮起,二宿齊齊放出青碧色的星輝,從泥丸宮照下,星輝過處,木紋便如遇沸湯,又層層消退而去,最後則凝成一截桃枝,被他輕輕一抖,便從尾梢脫落,落入鯢淵之中。
此枝一落,江隱便覺元嬰渾身一輕,如久病初愈,如枯木逢春,再無先前壅塞之感。
木劫方過,火劫又來。
江隱忽覺周身泛起赤紅光芒,瞬息之間遍布全身,鱗甲被灼得赤紅透亮,隱隱有捲曲焦糊之味瀰漫開來。
初時尚可忍受,江隱便存想壬水,將鯢淵中的壬水引到元嬰身上。
可不論他如何引水澆灌,那火依舊漸漸炙熱難當,壬水澆上去便被蒸發,蒸發了又澆上去,循環往復,火勢不減。
這變便是因為元嬰體中殘留的木性過盛,當這股殘留木氣遇上金丹本身的純陽之氣、神魂的純陽之氣,三陽合一,便木極生火,引出了這一道山頭火。
火劫之要不在滅火,在燒盡木性,需讓此火將殘留木性燒得乾乾淨淨,元嬰才能從木行的束縛中徹底解脫。
江隱無取巧之法,只能憑神魂底蘊硬扛,好在他的鯢淵神龍法相足有一百八十丈,又煉了六重變化,服了一道六龍回心罡,生機充足,耐得起燒,被此火燒了三日才覺火勢漸漸減弱,他便知是元嬰中殘留的木性終於被燒盡了,於是又引天河自頂門灌入,令其流遍全身,潤及四肢百骸,與這山頭火成就水火既濟之勢。火劫之後,便是土劫。
四周土行之氣感應到他元嬰中脾土未生,便如百川歸海,齊齊往丹田鯢淵壓來。
元嬰初時還能在鯢淵中盤曲遊動,漸漸便被玄黃光芒壓得彎腰駝背,再而被壓得四肢伏地,最後被壓得扁扁一團,幾欲窒息。
此乃「大驛士」之象,取戊申之位,本有厚德載物之意,但對於五行未全的元嬰而言,此厚過於沉重,便難免使其成為鎮壓之相。
若想度過此劫,自然有法。
江隱引動東方乙木青龍氣與桃核殘存陽和生機,令桃枝重新生根發芽,頂開身上層層疊疊的玄黃光芒。那嫩芽在萬噸重壓下不折不撓,只是往上頂,土氣越厚嫩芽越要奮力生長。
待到嫩芽長成參天大樹,將周身土氣盡數頂開時,江隱忽覺元嬰一輕,唯有肝木、心火、脾土、腎水四髒皆沉,元嬰體內便有了土木水火四行,如四肢已全,根基已穩。土行三劫已過,江隱神魂與元嬰融合更深,已能通過元嬰的雙眼睜眼視物。
此三劫已過,緊接著便聽天外風聲一動。
九霄辛卯金氣被風聲裹挾著吹到葫蘆島上空,所過之處江隱鱗甲破裂,直入神魂,江隱元嬰所化鯢淵神龍也在金氣侵蝕下,漸漸褪去生機,龍軀復上一層金屬光澤,幾乎要化作一尊金龍雕像。
江隱便令元嬰演化雲龍之相,以無窮之變化擺脫金氣侵染,而後再以心頭火熔煉風中金性,將之引到元嬰肺部,令這些辛卯金性全部煉化成一副金肺模樣。
金肺一生,元嬰與外界氣息相通,當下便仰首發出一聲暢快至極的鳴叫,這道龍吟匯入先前響徹落星海的胎心搏動聲中,令那鼓聲之中又多了一道龍吟。
金行劫一過,便只剩下最後一道壬水劫,不過江隱本就是壬水螭龍,天下萬水,皆以壬水為綱,他只是念頭微微一動,那將元嬰淹沒的萬鈞海水,便在這一念之間為他所馴、為他所乘,自然而然地在匯入腎府。至此,五色光華在元嬰體內輪轉不息,如日月交替,四時循環,元嬰頭上玉枕漸漸生長化作兩隻短小的琥珀色玉角,其四足跨水浪而駕雲霧,身披天河壬水,已與其法相徹底合為一體。
可離體而出,可獨立施法,可入幽冥,可探九天,自有種種大神通在身。
便如當年青雲道士、昌明真人他們所說的那樣,江隱以一百八十丈的鯢淵神龍法相為根基,世間極罕見。
別人渡元嬰五劫,需層層準備、逐劫渡之,每渡一劫便需休整數月乃至數年;而江隱因積累的法相底蘊太深厚,五行之氣溫養太充足,一經生變圓滿,便連渡五劫,一日之內元嬰大成。。
此五劫一過,江隱便正式成就元嬰玄君,證得玄君果位。
天地自有祥瑞以賀。
只見赤金之色自九天垂落,顯露天光垂金闕相,其非日非火,乃純陽之精在天幕上自然凝就的光華,光中隱隱有宮闕之形,飛檐斗拱,瓊樓玉宇,若有若無,懸於葫蘆島上空數千丈處,忽而清晰如宮闕近在眼前,忽而模糊如隔著萬重煙霞只餘一抹淡淡的金痕。
那些看見這道天光垂金闕異象的魔道修士,當下便驚呼出聲。
他們雖是魔修,卻不是無知的散修,知道天光垂金闕是證就純陽玄君的異象,意味著渡劫者已將元嬰煉至純陽,成就玄君,已不是他們所能應對的,一時間紛紛遲疑不定,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唯有那些懵懵懂懂、真以為此地出了什麼寶貝的散修,依舊駕著駁雜不純的遁光朝雲霧深處疾馳而去。只是還未等那些魔修拿定主意,落星海深處又飛來一道血沉沉的光澤,血光在眾魔修身前化作一面容陰翳、身穿赤袍的枯瘦老道。
老道身形極高極瘦,面呈青灰,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眼窩深處嵌著兩粒暗紅眼珠,周身血氣滔天凝而不散,煞意化作數柄烏黑長劍在身邊若隱若現。「此乃有人剛剛證就玄君之天地異象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此時他肉身還未跟上元嬰的強度,而神魂又沉溺在天地大賞之中,爾等還不速速施展我魔道法門干擾此君,真要等他渡劫出關之後,殺光你們嗎?」
眾魔修本想逃竄。
他們雖修為不高,眼力尚存,知道天光垂金闕是四境玄君的異象,絕非他們這些金丹都未結成的魔修所能覬覦。
但這老魔為落星海一老牌魔道玄君,其喜怒無常,即便是最親近的弟子也會不知道為何被他生吃而往,只怕他們還未逃出多遠便會被這老魔斬盡殺絕,還不如聽他此言衝上去,說不定真能趁那新成玄君肉身未固撿個便宜。
於是這些魔修也重新沖了上去。
只是還未等他們靠近江隱的青濁二相伏魔大陣,第二道水光浮青碧的祥瑞便接踵而至。
只見洋流翻湧,水瀾湧起,青碧光華從海底深處透來,穿透層層海水在葫蘆島四周方圓數十裏海面上鋪展開來。
這水光澄澈溫潤,只是沉沉穩穩地亮在那裡,海中陰煞之氣便被洗濯一空,沉在海底千百年不散的業障也在水光滌盪下無聲消融而去。
老魔面色一變。
「怎麼除了天光垂金闕之外,還有水光浮青碧之異象?」
還未等他感慨完,便見雲霞披五色,五色雲霞從天際湧來,層層疊疊鋪展在葫蘆島上空那團翻湧不定的青碧色雲霧之外。
霞中隱有龍蛇之影蜿蜒遊走,轉成一道流動的五色光環,照得四周忽明忽暗,隱隱有龍吟之聲自霞中傳來,與那響徹落星海的胎心搏動聲合在一處,將江隱元嬰發出的清鳴襯托得愈發高亢。
雲霞披五色,通常象徵此人所修之法變化無窮,有推演演化之能。
雲霞所化龍蛇一經出現,緊接著第四道祥瑞又從天而降。
天光、彩雲、水光、青碧層疊籠罩之中,忽有金光垂落,凝結作兩道白玉華表。
華表兩側青碧水光層層堆疊,如萬重龍門依次排開,雲中似有神人駐目,垂首俯瞰葫蘆島。在此時落星海之外趕來的一些三境金丹真人及四境玄君也已發現此處的異常。
龍門不是人為所造,是天地元氣感應到渡劫者的龍種身份,自發凝結出的祥瑞。
當下便有識者驚呼道:「這是何人所成玄君?怎麼從未聽過此處還有龍種潛修?」
繼而又聽天際傳來一道鐘磬之聲,此非人擊非器鳴,實乃天地元氣自發震盪而成。
道教謂之「鈞天廣樂」,樂聲所至之處海風自行平息,原本從落星海深處灌來的狂風隨著樂聲的節奏漸漸緩和,海魚靜浮,海鳥斂翅,眾修士只覺這道鈞天廣樂入耳,心緒便不由自主地平復下來,連日奔波的疲意與焦躁在樂聲中一點一點消解。
還未等樂聲停歇,又有第六道「蓮生離塵垢」的祥瑞接連出現。
天地元氣感應到江隱清淨修行的本心,自發凝結成一片蓮海,葫蘆島外的海面上碧色蓮葉鋪天蓋地,粉白蓮花層層疊疊,不知占據了多少海域。
那老魔見狀掉頭就走。
他知道前面的天光垂金闕異象,說明有人證就純陽玄君,此玄君為正道修士所成,水光浮青碧異象通常指此人於水元一道有所成就,雲霞披五色異象通常是說此人所修之法變化無窮,有推演演化之能,龍門立海天之象則說明此證就玄君者為龍種修成。
這四道他自詡能對付。
畢竟他自宋時便離開神州,在這海外修了不知幾百年,有元嬰大成的修為,對上這樣一個新晉的玄君,他的一身血肉鱗甲、神魂龍珠都可化為魔道資糧,助他衝擊五境。
但之後的鼓樂鳴太虛天象一出,便說明此龍一經成就元嬰便已元嬰大成,五臟俱生、神通自就,四境所需的一切根基在渡劫的同時便已一併完成,只差尋一道天象便可衝擊五境。
而那蓮生離塵垢異象一出,更說明此龍自修行以來未造無端殺孽,向來是清淨修行,為天地所鍾愛。天地寵愛之下說不定這六道異象顯化期間天地已又為他降下數道神通,可從容對付自己這樣在外覬覦的外劫,已不是他所能碰瓷的了。
眾人見最後這二道天地異象一出,便知那潛修的龍種已經證就玄君元嬰大成。
於是紛紛擺明車馬不再上前,來自東海的正道玄君將遁光停在葫蘆島外百餘里處,不再前進半步,以示沒有敵意。
落星海中潛修的散修也收起駁雜遁光,規規矩矩地盤坐在海面上等待那位龍君出關。
而方才被老魔裹挾著衝上去的魔修們見老魔帶頭遁走,哪裡還敢多留,也是紛紛掩去魔道氣息、收斂血煞光華,混入普通散修之中往落星海深處逃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