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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九陽?

  第187章 九陽?

  陰間的河流,是與陽間截然不同的。

  陽間之河,水清而活,流動有聲,或潺潺如低語,或滔滔如奔雷。兩岸草木蔥蘢,生機勃勃。

  魚游淺底,鳥棲高枝。河有源頭,有歸宿,有春夏秋冬四時之變,有晴雨霧雪天象之異。

  陰間之河,則水渾而滯,流動無聲,如濃稠漿液。其岸邊更無青草,只有黑色的亂石,石縫裡生著的冥苔,其茸茸如霜,觸之即化。更無魚無鳥,不見蟲鳴,不聽風聲。

  相傳陰間萬千河流均為忘川分流,既然是忘川分流,那自然就不存在河伯之說。

  要知道,陽世的每一條大河,都有河伯鎮守,或為正神,或為妖竊。河伯司水脈、掌潮汐、調旱澇、護生靈。河有主則治,無主則亂。

  而陰間之河,卻是死人的河。

  死人當然不需要河伯,只有一些香火神靈才會為了方便治下生魂投胎,從而主動占據一段陰間河流作為自己神職的補充。

  

  此刻江隱乾的便是這件事,只不過他無有神位,便依舊藉助手中水脈形勝圖,如當年煉化落英河靈韻一般祭煉起此地河流靈韻來。

  此刻一經祭煉,那圖中的水紋便自行流轉起來,將下方這條陰河的靈韻也緩緩吸入其中。

  不多時,圖中便多了一道淺淺的陰影,蜿蜒如河,與原有的落英河遙遙相對。

  日後江隱若想再來,只需心念一動,便可借這道投影洞穿陰陽,直接落在此處,若是他有心去當那香火神明,眼下便已經可以將自己的神域搬過來了。

  「龍君。」

  未蓮飄了過來。

  「此地倒也安全。」木蓮輕聲道,「姐妹們在此處,確實比在陽間更適合一些。」

  江隱點點頭。山鬼本屬陰物,在陽間修行事倍功半,在這陰間反倒是如魚得水。

  「適合就好。那你們便守好此地吧,有事就遣人來尋我。」

  他四下看了看。這陰間天地玄黃,皆作一色,雖無日月光華,卻也自有一種詭異的寧靜。只是他一身陽和之氣,久居此地確實會生出種種不適。當下也不想多留,便從水脈形勝圖中分出一道此地陰河的靈韻,交給老龜。

  「你代持此地河伯之職。」

  老龜接過那縷靈韻,神色複雜,他祖上代代在太湖侍奉太湖水府,最高官職也不過是一文吏而已,這才跟上這位龍君多久,這就已經可以代執一地河伯了。

  江隱不再多說,心念一動,陰陽掉轉,身形便消失在這灰濛濛的天地之間。


  陽間到底是舒服。

  雖已是傍晚,但日落蓮湖,粉荷如雲,蓮葉如洲。

  殘陽在蓮湖中映照出大片大片的紅霞,將整片湖水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

  那些如樹如柱的蓮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著,蓮花在夕陽下愈發嬌艷,粉白的花瓣更是悄悄鍍了一層金邊,晚風一吹,便有清潤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沁人心脾。

  江隱深吸一口氣,只覺通體舒暢。

  那陰間帶來的壓抑感,在這熟悉的景色中一掃而空。

  他又在蓮湖待了幾日。

  日出修行,吐納水元,溫養金丹。

  日落休息,或盤於樓中靜思,或沉於湖底假寐。

  閒暇時便去湖中賞荷,看那比屋宇還大的蓮葉,看那如雲朵般簇擁的蓮花。

  日子過得消閒。

  甚至有種回到了初來寒潭時的感覺。

  這一日,江隱正覺蓮湖最近是不是有些太冷清了,便聽蓮葉中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龍君!龍君!」

  低頭看去,果然又是黃姑兒。

  只是今日她那碎花小馬甲卻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一副急吼吼的模樣。

  「怎麼又急急忙忙的?你不是黃仙堂的大堂主嗎?怎麼一點也不沉穩?」

  江隱伸出龍爪,輕輕一點。黃姑兒腳下那片蓮葉便托著她飄飄悠悠地落到了自己身前。

  「不是啊龍君!」黃姑兒一落地便嘰嘰喳喳起來,「是那個天真道人!他帶了個惡人占著酒泉谷不走了!」

  她顛三倒四地說了一通,兩隻小爪子在空中比劃著名,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西,江隱聽了半天,最後才總算弄明白。

  原來是那個喜歡母狐狸的尚天真,領著一個中年人天天躲在酒泉谷喝酒。也不知喝了多少,弄得谷中一團糟,滿地都是嘔吐的穢物。

  因芝馬走的時候,特意叮囑過黃姑兒,讓她替自己看好家,所以黃姑兒初聽此事時還以為是有人來搗亂,便派了幾個黃仙堂的小妖去驅趕他們。

  卻不想那幾個小妖接連失利,均被打得鼻青臉腫地跑了回來。

  黃姑兒自己親自出馬,結果那人一甩袖子,就把她打了出來。

  一她連人家的衣角都沒碰到。

  實在沒辦法了,這才來尋江隱。

  「哦?」

  江隱來了興致。他正巧無事,便帶著黃姑兒往酒泉谷騰雲而去。


  只是還未靠近谷地,江隱便遠遠地看見了一道靈光在谷中招搖。

  那道靈光頗有意思。

  其色若赤金,形如雲樓,氣質圓潤純粹,遠看時其正在谷中緩緩流轉著。

  看這靈光攪動風雲的模樣,其主人應當也有三境實力,只是那人刻意隱藏了一半修為,使得黃姑兒這些小妖根本無法發現其本來面目罷了。

  「龍君!就是他們!」

  黃姑兒眼尖,已經看見了酒泉青石上酪酊大醉的那人。

  「就是他們把這裡弄的臭烘烘的!」

  她說的不錯。

  這酒泉谷之前雖被桃花瘴所包圍,但因內有一道可以解毒、合神的太和真水罡在,所以谷中常年無毒無瘴,更因酒泉之故,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只是今日這谷中卻瀰漫著一股恍如淤泥被翻到太陽下暴曬數日後發出的腥臭味。

  螭龍還未落下,他身邊便已有雲霧涌動開來,如活物般將谷中的腥臭盡數吹拂開來,片刻間便恢復了往日的清朗。

  「龍君好高明的呼風法。」

  青石上那個中年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他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眼眶深陷,一看便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赤紅色道袍,道袍上雖以金線繡著大日金烏紋,只是此刻那被繡成金烏的金線也是一副黯淡無光的模樣。

  見江隱前來,這人便在一旁尚天真的服侍下掙扎著正了正衣冠,將裸露的胸腹遮掩了起來。

  尚天真手忙腳亂地扶著他,一臉尷尬地朝江隱笑了笑。

  黃姑兒卻是不饒他,反而仗著江隱在身邊的緣故來了精神,叉著腰,指著那人便斥責起來:「呸!不要臉!你現在知道客氣的了!早幹嘛去了?我派小妖來,你們打;我自己來,你們也打;現在龍君來了,你們就客氣了?你們是不是欺軟怕硬?是不是?」

  「好了。」

  江隱打斷了黃姑兒,「這位好歹也是位玄君,你尊重一點。」

  「可是龍君—

  」

  「去,到外面尋一些乾淨山果來。」江隱再次打斷她,那龍爪在她頭頂輕輕一轉,便把這隻嘰嘰喳喳的黃鼠狼扒拉到了一邊。

  黃姑兒不情不願地嘟囔著,只是一步三回頭,眼神里滿是「等我回來再算帳」的意思。

  打發掉她,江隱這才在雲中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低頭看向這位身受重傷的玄君。


  是的,四境玄君。

  並非他之前以為的三境金丹。

  「龍君為何會以為我已入四?」那人面目蒼白,也不知受了何種傷勢,竟然時不時就會從體內散發出一股惡臭味來。

  江隱聞言呵呵一笑,道:「來之前,我觀閣下所漏氣息,好似一道直抵日宮的赤金神梯,氣息凝練至極,純淨至極,卻又遮遮掩掩。我本以為閣下是故意漏一些、遮一些,好引我過來。」

  「但此刻一觀,卻發現閣下本該是與天地相合的狀態,卻不知出了什麼變故,這才使得氣息不穩。需要以自身金丹為發泄,將淤積的雜氣釋放出去才行。」他笑吟吟地望著中年人,說出了心中所猜:「而淤積的雜氣都有三境高低,那閣下不是玄君是什麼?或許是位神君?」

  ——世人以四境修士修為通玄,能窺天地之奧,故稱之為玄君。

  一五境修士成就元神,需合天象為己用,舉手投足間已有仙神之威,故稱之為神君。

  「哈哈哈哈咳咳————」

  那人聽了江隱的話,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起來,只是他剛笑了一半,便已轉成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來。

  一旁的尚天真趕忙上前,手忙腳亂地為他拍背。

  江隱也不急。

  只是接過黃姑兒嘀嘀咕咕抱來的野果,一邊縮小身形,化作丈許長短,一邊用龍爪尖拈起一顆野果送到嘴邊嘗了嘗。

  ——算了,太酸了。還是給這位玄君吃吧。

  他把那些野果往前推了推。

  「呼」

  中年人咳夠了,長長吐出一口氣。他雙手撐著膝蓋,勉強直起身來,臉上還帶著咳出來的潮紅。

  「倒是打擾龍君了。」中年人喘了口氣,這才勉力道:「貧道靖難司伏魔壇壇主,九陽子。」

  九陽?

  一些遙遠的記憶讓江隱恍惚了一下。

  他依稀記得,以前在夢中那個世界裡,九陽似乎不是用來給人做名的。

  但畢竟是當著人家的面,他也不好一直走神,便主動問道:「不知九陽玄君因何至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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