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已破關,當我不知?
聞聽此言,饒是以蘇晝這般淡漠的性子,也是不由得眼眸一沉。
於武舉當日,退出師門,以散人武者之身參與武舉。
這等驚世駭俗,放眼整個東安城都從未有過。
在這個極其重視師承與忠義的時代,背叛師門乃是大忌,為萬人所唾棄。
饒是那人有驚天資質,此舉也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哪怕他天資無雙,哪怕他真的武舉奪魁成了狀元,背負著這樣無法洗刷的污點,之後又有哪方正統勢力敢重用這等腦後有反骨之人?
見蘇晝沉默,王朗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當眾叛門,東安大驚!那一天的場面,據說連監考的武閣大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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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那人在武舉擂台之上,高歌猛進,一手八極拳霸道至極,真就只差了半分運氣,便成了這東安城的武狀元。」
「但即便他表現得再驚艷,因為這叛門行徑,他在這東安城也早已沒了立足之地。」
說到這裡,王朗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壓低了聲音:
「而且,在他臨走之時,還做了一件更絕的事……」
「他一人一拳,堵在張院門口,問拳張院!」
「當時張師座下所有的弟子,輪番上陣竟無一人是他一合之敵,全部被他打斷了手腳,扔在張院大門口!」
「此後,關於張院的無數流言蜚語,便如野草般瘋長……」
說到這時,王朗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幾分難以啟齒。
一個被視如親子的傳人,不惜自毀前程也要當眾背叛,甚至在臨走前還要狠狠踩上一腳。
雖然明面上眾人必然譴責那人的不忠不義,但私底下,誰都忍不住心底嘀咕....
這張天碩私底下到底做了何等天怒人怨之事,才會逼得這等絕世天驕不惜自毀名聲,也要叛出師門?
一時之間,謠言四起。
有說張天碩逼迫弟子於武舉作假,以給某些貴人做人情,弟子心高氣傲不願同流合污;
也有說那人本就是張天碩昔日仇家的遺孤,蟄伏多年只為這一朝報復;
甚至更有那滑稽不堪的市井傳言,說張天碩看似濃眉大眼,實則有著不可告人的龍陽之好,逼得弟子不得不反……
總之,無數雜言碎語,弄得滿城風雨。
圈內人更是將這件事當成笑話來看。
若是哪家武館收徒不慎,或者看走了眼,都會被調笑一句:「你也想學張院嗎?」
那件事導致張院的名聲一落千丈,一度無人報名,險些斷代,傳承幾乎斷絕。
好在張天碩心性堅韌,硬是頂住了所有壓力。
他將院內剩下那幾個為數不多的弟子悉心培養成才,後來紛紛在武舉中奪得名次,這才一點點將口碑挽回。
慢慢才回到眼下這番光景。
「蘇兄,我只是轉述我所知的坊間傳聞,具體內情如何,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切莫當成是我在故意編排張院,壞了咱們的情分。」
王朗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生怕蘇晝誤會。
「王兄放心,蘇某心底有數。」蘇晝開口道。
此時,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天張天碩的表情如此怪異複雜。
怕是他當時便是想到了那人。
當作關門弟子培養的存在,卻退出師門,敗盡門人,以至張院名聲掃地,險些門楣破敗。
也怪不得張天碩會做那般表現。
不過,蘇晝也很好奇,若是那人是個見利忘義之輩,得了什麼利益,做出如此行徑,或許還說得通。
可那人當眾叛門,自身無法在東安立足,折騰了一圈,落了個兩敗俱傷。
蘇晝實在想不明白,這人到底圖些什麼。
畢竟當年事,想不明白,他便也不願多想。
三人靜默了一會兒,常征見氛圍有幾分死寂,便開口換了個話題。
「說那事作甚,張師為人誰不清楚,估計是那人瘋魔了。」
「再說了,他那天賦再高,和蘇兄也是沒法比,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常征連連擺手開口。
「對!!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了。」
「常征,你距離開皮關怕是只差一線了吧?」
王朗也是陪襯開口,換了一個話題。
「說是差一線,但我衝擊了數次,都無法磨皮成功。」
「說到底還是底蘊不足。」
常征嘆息開口。
蘇晝則沒有這等苦惱,只因為他所預取之未來,皆完美無瑕,無缺無漏,突破境界順其自然。
而其餘武者則沒有那麼簡單。
修行之時有些許紕漏,半點錯誤,都會導致底蘊有漏,要一次次找到自身之缺,不斷填補,方才能突破。
不知多少武者,便是困死在了填補之間,此生突破無望。
「我也差不多...」王朗也是無奈點頭。
隨後低聲開口:「我已經摸到邊角,但始終差了那麼一絲,就那一層窗戶紙捅不破。」
「聽我叔父說,過些天無生寺有一場拍賣,可能會有破皮丹...」
「無生寺!!」聽到這三個字,蘇晝不由微微一愣。
「真的假的!?」而常征則是整個人顯得有幾分興奮。
破皮丹為一種特殊丹藥,食之,可感受一瞬磨皮之力,若修行只差一線突破者,可捉住這一瞬之感,順勢突破。
但傳言這丹藥煉製所需過程十分血腥,大商不允丹房銷售,只得黑市流通。
「當然是真的,你要是有興趣,過些日子,同去?」王朗開口。
「行!!」常征欣然同意。
若真能買到這破皮丹,成功突破磨皮,莫說小比了,之後的武舉都能多出幾分把握。
「蘇兄呢?你勁力不俗,想來離破關也不遠了,要不要早做準備?」王朗看向蘇晝開口。
蘇晝想了想,便是開口道:「多謝王兄美意,不過張院修行任務太重,怕是沒有時間...」
他開口婉拒。
雖然沒有去過無生寺,但透過太歲教的信,他已經知道那地方有多邪乎。
沒有必須之舉,他沒必要去那種危險地方。
見蘇晝推脫,王朗倒也沒有強求,畢竟這種黑市交易,人越少越安全。
之後幾人又閒扯了幾句。
看遠處劉磊和陳留兩人已經談完事走出,這二人便是跟蘇晝打了個招呼,約定以後有空再聚,隨後連忙向著自己師傅跑去。
.........
送走了劉磊和陳留等人,內庭再次恢復了安靜。
張天碩站在台階上,望著幾人離去的背影,面色陰沉如水。
隨後,他側身看向蘇晝,揮手示意他過來。
蘇晝來到張天碩身後,開口道:「張師。」
「跟我來。」張天碩開口,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不多時,他便是帶著蘇晝來到了一處書房。
走進其中,房門關嚴。
書房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孤燈搖曳。
張天碩緩緩坐在太師椅上,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認真地注視著蘇晝。
那目光仿佛要將蘇晝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空氣仿佛凝固了。
看著面前雖然瘦弱稚嫩,但卻站的如標槍一般筆直的少年,張天碩終於開口。
聲音淡漠。
「還要藏多久?」
蘇晝聞言,眼前一顫,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卻又聽張天碩道。
「你已破開皮關,真當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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