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無名之霧】真正的用法

  第390章 【無名之霧】真正的用法

  當明珀起身時，他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此刻他的據點裡，居然空無一人。

  從前世認識了高帆，又見證艾世平也成為欺世者之後————明珀已經很久都沒有孤身一人了。

  

  但這次，明珀從晉升副本里出來時，卻沒有人在這裡等他。

  甚至就連他之前得到的林雅型盆栽，如今也已經被時鑰拿走了。整個據點裡唯一能動的東西，就是明珀之前養了很久的那隻機器貓。

  「喵~」

  那隻黑貓跳到了明珀懷裡。

  明珀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摸了摸它的額頭。任由它舔舐著自己的手指，眉眼也溫和的低垂。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明珀注視著懷裡的小黑貓，目光卻仿佛透過它看到了更多更多的人。

  他怔怔的注視著小黑貓，低聲呢喃：「你以後————又會怎麼樣呢？」

  公司的統治，必須結束在這個周目。

  明珀自己也說不好未來會變成什麼樣。

  或許會變得更好，也或許會變得更差。也許等下一周目，就不會再有這種乖巧的、不會咬人撓人的、不用鏟屎也不會臭臭的可愛貓型機器人了。

  或者按這個時代的說法————叫【非人知性體】。

  同理。

  那些已經得到人格的其他非人知性體，也都會毀滅在這個時代。

  與擁有「靈魂」的人類不同。這些科技產物，不管有著再真實的情感，他們也沒有能夠銘刻「命運」的靈魂。因此當世界重置，它們身上的「已行之事」就未必再行。

  不，或許到不了那個時候。

  因為在更早之前，屬於明珀的時代就會結束。

  他看向了牆上的血字。

  52：11：12

  52：11：11

  52：11：10

  還有————大概兩天半的時間。

  也就是說，明珀在這次的晉升儀式里過了至少四天。

  在明珀自己的記憶里倒沒有過去太久。似乎是因為他以失憶的狀態進入副本，所以就直接被無名之霧的悖論控制了起來，不斷地維持著明珀的失憶狀態。

  「————怪不得公交車站那邊會有活人來過的痕跡。」

  明珀反應了過來：「那是————過去的我啊。」

  可能是幾分鐘之前，也可能是幾小時之前，他就已經到過這裡了。而在明珀下車之前，他或許還在其他地方————而在不久之後，明珀就再度忘卻了這一切。

  如果他被那霧之巨人拍中，估計就會再度重置記憶，從頭開始吧。

  明珀就維持著這種失憶的狀態，在無名之霧的默默陪伴下，在她曾經生活的城市裡面轉了好幾天。

  ————安南被無名之霧委託，以這種方式讓明珀進入副本，大概就是因為無名之霧想要最後這樣陪伴明珀一段時間吧。

  從這個角度來說————

  「————原來是你放過了我嗎？」

  明珀若有所思。

  就像是死者之書，雖然已經變成了食名的怪物，僅能憑藉本能行事————但他並非是沒有智慧與思考的。在明珀使用魍魎之眼後，確實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濃烈的悲傷與懷念。

  那麼，無名之霧未必就是沒有理性的怪物。

  或許————

  霧之巨人的每次攻擊都恰到好處的留手，並不全是為了把明珀趕到那電影院裡，讓明珀去看她的過去。

  因為按照無名之霧的本能，她應該要讓明珀一直保持空洞無神的狀態才對。維持著什麼都記不起來的狀態，一直待在幻夢之中，直到明珀這一世的身體徹底崩潰。

  而明珀能成功進入電影院，其實就說明「無名之霧」已經做了決定。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已經得到了滿足。

  就像是孤獨在家的父母，難得見到孩子回來一趟。幾天之後，雖然還是有些不舍，想要多相處一段時間，但空洞的心也得到了些許補足。已經能強裝著不耐煩趕他們出去上班了。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無名之霧就已經醒了。

  ————但已經成為悖論之後，真的還能重新清醒過來嗎？

  成為悖論就意味著否定過去的自己。

  那他們否定的又是什麼呢？

  「————命運啊。」

  明珀深吸一口氣：「原來如此，一切都串起來了。」

  懲罰「悖論」的，是這整個世界。

  稱號是世界從潛意識之海裡面孵化出來的力量，裡面承載著群體潛意識所塑造的命運。得到稱號就是因為足夠近似，而有資格接受這份命運。

  如果試圖反抗自己的命運，那自然就會被世界懲罰。

  就像是被授予了力之領域的「弗蘭肯斯坦」的稱號，卻意識到了只靠力量無法拯救他人、無法改變悲劇的常寧一樣————

  努力想要對抗「地獄變」這個悲劇稱號所攜帶的命運的千鶴子的父親，用盡全力對抗自己的命運，卻仍舊還是在死後成為了「良秀」，以至於讓被犧牲掉的千鶴子成為了牛車中的女兒。

  又或者是明明被授予了「讓死者在死後得到安寧，讓他們前往死者該去的世界」的命運，卻沉迷於消耗掉死去的人的來世，將他們強行復活成地縛靈來讓他們親自完成自己的遺憾，以至於在他人的印象中名字都成為了「食名者」而不是「死者之書」。

  他們的共同點，就是違逆了自己被授予的稱號。

  所以————

  欺世者才需要進入這些普升副本，從他們身上將這部分的力量取回來。

  世界在有意識的回收這些「誤入歧途」的力量。

  想到這裡，明珀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個人。

  沈亦奇。

  承載了「奈亞拉托提普」的稱號之後，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就仿佛真正成為了那個邪神。

  明珀之前還以為是沈亦奇的理想變質墮落了，後來又以為是沈亦奇失控了，被自己的稱號洗了腦。

  但如今看來————

  或許還有第三種可能。

  月之銀的稱號就開始有副作用了，或許歲之金的副作用會更加猛烈。他必須完成稱號的扮演所需，否則就可能被反噬而成為悖論。

  「————扮演法嗎？」

  明珀想到了自己看過的某本小說中的設定。

  但他又很快意識到，恐怕並非如此。

  因為稱號中的力量並不需要被消化，就算扮演了也並不會得到什麼好處。

  更準確的說————

  倒有點像是「對賭協議」。

  稱號是世界給予的力量，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全人類」共同給予的超凡力量。如果沒能滿足人們對這個稱號的期許，或者做出了「嚴重有損公司利益」的事，就會連同自己原本的財富與公司也被一併賠出去。

  ————可要是這麼說的話，那就代表最終考驗根本沒法繞過去。

  因為晉升到歲之金的時候，自身的命運就會被迫捲入其中。

  明珀要否定欺世遊戲，就必須行走在欺世遊戲所給定的命運以外的道路上。只有這樣他才能進入盲點，不然就算他自身不可視，也會被欺世遊戲通過稱號來錨定。

  可如果明顯偏離自己的稱號，他又會被稱號的力量反噬而變成悖論。

  那有沒有一種辦法，既能滿足稱號的要求，又能不遵循稱號所給定的命運呢？

  明珀認真思考了好一會，但還是沒有找到破局之法。

  他目前認為，最接近答案的，或許就是死者之書。因為他成為「食名者」很顯然是有段日子了————而「吞食他人的名字從而讓死者復活」的使用方法，很明顯是魔功逆練，把律令死亡練成死者復生了屬於是。

  而他卻沒有立刻變成悖論，而是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欺世者身份————

  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很顯然，這個答案「食名者」自己已經無法回答明珀了。

  明珀苦惱的伸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他呼了口氣，伸了個懶腰。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只能相信後人的智慧了。

  哦，後人就是未來的我自己啊？那沒事了。

  明珀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將注意力轉回自己持有的稱號。

  不得不說，月之銀不愧是真正得到了超凡力量的級別。

  能夠隨意變成他人的樣子，還能直接借用對方的能力————甚至在借用對方能力的時候優先級反而更高，還能封印原主的能力。

  至少智商高點，這種能力哪怕扔到JOJ0里，都能當一季反派了。而且估計給的壓力還不低。

  「反窺視能力還能克制高貴的隱者之紫————」

  這麼說著，明珀被自己逗笑了。

  他緩步走向了鏡子。

  那原本碎裂的鏡子，也早就因為他從副本裡面出來而重新刷新了。

  而在慢悠悠的走著時，明珀身上就嗤嗤的蒸騰出濃烈的灰霧，從他的袖口與褲腿里鑽出去。他的身體迅速瓦解————不過是從內部先開始，【外殼】反倒是保持著最完好的那個部分。

  如果有人在這時狙明珀一槍，大概子彈會直接從他身上穿過去，最多就是皮膚表面會有傷痕。

  那種感覺其實有點像是噴殺蟲劑。

  只不過殺蟲劑通常都是透明的，而明珀這個水霧是灰色的————

  兩步踏出，明珀全身都被灰霧包裹。

  連同衣服在內的一切，都完全瓦解。再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顏色。

  下一步踏出時，明珀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表情淡漠冷冽的「安南」，站在鏡子面前，有條不紊的整理了一下領口。

  大概兩秒鐘。

  「果然如此嗎————」

  他開口，聲音也變得和安南一模一樣：「只要不使用能力的話————」

  下一刻，明珀再度嗤嗤的開始冒煙。

  緊接著，他就變成了天堂之主的模樣，聲音也隨之變化。

  「————就算是歲之金的欺世者也能隨意變化，連半神也不例外。」

  再之後，明珀全身坍塌。

  變成了艾世平。

  「————咦？」

  「艾世平」輕咦了一聲。

  因為他原本想要變化的，是前世那個傻不拉幾的艾世平。

  那個像是金毛一樣的脫韁大狗————而不是這一世明顯變得陰鬱起來的那個傢伙。

  雖然同樣正義，也有著捨己為人的本質，可他現在的心中明顯多了怨與恨。沒有讓明珀感覺絢爛奪自的「太陽」的那種感覺了。有點像是那種退休之後去上班的社畜勇者————本質上依然是拯救世界的勇者，卻多了一股揮之不去的班味與死氣。

  當然，現在明珀也知道，其實是因為最初的明珀自己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他接觸艾世平的時候才會感覺到親近。

  那是他在本能的懷念著過去的、真正的自己。

  ————但是，明珀的變化卻失敗了。

  倒不是沒有變形成功————或者說，是「成功了大概80%」。

  的確是艾世平的樣子，卻不是前世的樣子，而是這一世的樣子。

  脖子上掛著項圈，公司狗打扮。

  他臉上驟然浮現出輕鬆歡快的壞笑，緊接著又變得陰鬱而沉重。

  這分別是覺醒前世記憶之前和之後的艾世平————這兩個形態的艾世平，明珀倒是都能變化出來。可與第一個版本很接近的「前世的艾世平」，明珀反而沒法變形。

  想到這裡，明珀嚴肅了一些。

  他嘗試著變成「猴子」，也就是天堂之主最初被明珀見過的樣子。

  但是變形依然失敗了。

  毫無疑問，他是從前世活到這一世的。

  可他前世的樣子明珀依然沒法變化。

  「————也就是說，變形能力只對這一世」的人有效？哪怕前世見過的人到這一世也還活著，也無法變形————」

  這又是為什麼？

  不過就在這時，明珀突然意識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變成艾世平的時候————

  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能夠發動【屠戮的人狼】的效果！

  這麼想著，明珀變化成了時鑰的樣子。

  這次變形明珀花費了五秒的時間。

  但因為性別不同，這次變形明顯讓明珀感受到了更強的精神壓力。

  兩層的精神壓力，讓明珀有些偏頭痛。他頭頂正上方傳來強烈的神經痛，這讓「時鑰」忍不住皺起眉頭。

  看來借取其他人的樣子，壓力會很大。這才兩層精神壓力，就已經讓明珀感覺到了反胃噁心。

  不過，明珀也終於確定————

  時鑰所使用的【弗蘭肯斯坦】，明珀依然能夠使用！

  灰霧散去。

  明珀重新變成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明珀看向了不遠處的酒神龕，眼中閃過興奮的光：「這也就是說————！」

  有【無名之霧】存在，明珀就能使用其他的稱號了！

  只要明珀將自己的「酒」分給其他人————尤其是身高、體格、年齡都和自己差不多的同性的話。

  他們只要還活著，明珀就隨時可以變成這些人的樣子。

  因為本來就是篩選過的，適合承載明珀的樣子。

  他就可以用很低的代價來借取他們的能力！

  而又因為，他們的力量本來就是明珀授予他們的————

  所以明珀完全了解他們的能力，可以做到什麼程度，而不需要臨時測試！

  這就等同於————明珀可以在副本里切換自己的稱號！

  明珀所收集的所有稱號，再也不用同時只裝備一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