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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晉升儀式,通關!(7k)

  第388章 晉升儀式,通關!(7k)

  隨著明珀發動魍魎之眼,原本完全被昏黃色浸染的雙眼之中,便浮現出來了一團黑色的漩渦。

  現實與夢的邊界開始變得模糊。

  於是原本瞳孔所在的位置變回了黑色,而眼白依然是昏黃色。

  這讓明珀看起來就像是魔物一樣。

  隨後,周圍的時間開始迅速變慢、變暗。

  明珀眼中的一切,都發生了無數次的分裂。一變三,三變九,九變二十七————整個世界瞬間就分裂成了如同蜂巢一樣的萬花鏡的樣子。

  緊接著,它們便開始旋轉,不斷拼湊成新的樣子。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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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一塊玻璃重重摔在地上的響聲。

  那食名的怪物,【死者之書】的悖論,就這樣被明珀拖入了幻覺之中。

  明珀睜開眼睛,眼前是漆黑的世界,面前是一扇小小的木門。

  他正要伸手推門,但手剛伸出去就遲疑了一瞬,於是轉而輕輕敲門。

  一個無比疲憊而平凡的聲音從裡面響起。

  「請進。」

  下一刻,吱呀一聲,老舊的木門隨之打開。

  像是柯南每集中間的木門突然打開一樣。

  瞬間湧入的室內的光,讓明珀眯了眯眼就看清了裡面的擺設與結構。

  和觀眾那邊的情況完全相反,這裡相當亮堂。

  白熾燈亮的刺眼,桌旁站著緩慢搖頭的大型老式電扇。但即使如此,房間內也悶熱異常。

  明珀還沒走進來,就感覺到了令人窒息的熱浪,伴隨著汗臭味和機房裡的一種奇怪的機器臭味,一股腦涌了出來。

  兩台座式放映機並排擺著,鐵皮的片盒擺在那種檔案櫃裡,靠牆放著。

  有不知道什麼機器在不斷發出嗡嗡的聲音,有點像是酒店配電房裡的那種動靜。還有噠噠噠噠噠噠的縫紉機一樣的聲音響個不停。

  而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背心,靠坐在梆硬的木頭椅子上。

  他大概四十多歲,鬍子拉碴的。臉圓圓的,有點像是熊,還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相當和藹。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明珀身後直直走了進來。

  就像是明珀是不存在的一樣。他全程視若無睹,如同明珀是幽靈一樣,直直穿了過來。

  「,常師傅————」


  那人笑著,點頭走了進來。

  「老左?你咋來了。馬上到點了啊,我得換個片子,先等我一會。」

  裡面的中年男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小窗戶,隨口說著:「你先坐,茶葉在桌上,我走不開。」

  「啊,不是,常師傅。也沒什麼大事————」

  那人慾言又止,開口道:「後天早上有場白事,街道想請您帶著設備去幫忙放哀樂。」

  聞言,常師傅停頓了一下。

  「————誰家老的?」

  「就是西邊賣驢肉火燒那家的老爺子,昨天半夜剛走。」

  「張爺啊————」

  常師傅沉默了一會。

  「您放心,常師傅,」而被稱為老左的人連忙開口道,「老太太把明天晚上到後天一整天的場子都包了。」

  「倒不是這個————行吧,左主任。」

  常師傅剛想解釋,但話剛出口就改了主意:「那明天晚上放電影嗎?」

  「放!」

  老左點頭道:「放地道戰和地雷戰。」

  「那我可得找找片子在哪了。空場?」

  「不用,鄰里街坊的怎麼也得聚一聚————雖然也可能沒幾個人了。我去張羅張羅。」

  老左的聲音小了一些:「而且老張頭兒子要帶他孫子來看。」

  「也行啊。就當是愛國主義教育了,現在孩子應該都沒看過這種老片了。」

  常師傅笑了笑,又嘆了口氣。

  街道辦主任老左見常師傅嘆氣連連,頓時便提起心來,小聲問道:「那常師傅————您這趟要多少錢?」

  「提錢幹啥,我小時候張爺帶我去看過電影,我請老爺子看一趟是應該的。」

  常師傅搖頭:「設備又不是我的。你提條煙給經理就行。或者不提也行,反正也包了場了,李經理一般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剛剛是想啊————」

  他抬起頭來,一邊換片子一邊嘆了口氣:「又走了一個啊。」

  「————嗨。」

  左主任也苦笑:「誰說不是呢。」

  一時之間,兩人沉默,氣氛也沉悶了下來。

  房間中唯有機器的噠噠噠聲和嗡嗡聲響個不停。

  而在這時,明珀走了進來。

  但兩人卻仍舊像是沒看到他一樣,視若無睹。


  明珀徑直開口問道:「你們都是本地人嗎?」

  「嗨,」老左回過頭來,笑了笑:「我倆是小學同學。」

  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明珀這個多出來的人有什麼異常。

  而「常師傅」仍舊盯著那個小窗口,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明珀看了他一眼:「那你喊得可夠生分的啊,左主任。」

  「嗨————」

  老左笑了笑,但只是笑過之後,馬上就恢復過來:「你們這小年輕不懂————這種事,公事公辦。喊太親近了不好,就像是我求著他辦一樣————耗人情呀!

  「我也只是來傳個話,人家托我來問問,成就成,不成就不成————當然一般也都成啦。」

  他對明珀說話的時候,就仿佛身邊沉默著的常師傅又變得不存在一樣,沒有任何心理阻礙的說起了真心話。

  「哦?」

  明珀捧哏一般,一唱一和的問道:「那為什麼呢?」

  「因為老常是個好人呀!」

  老左一拍大腿,理所當然般的說道:「誰家白事不都是來找他問的?以前尋人啟事也是找他放的,他什麼時候要過錢呢?」

  「那常師傅————」

  明珀回過頭來,開口問道:「你怎麼想的?」

  「————我想啊,」常師傅沉默了一會,輕聲答道,「要是一直這麼下去,其實也挺好的。」

  隨著明珀走近,老左的面容和軀體逐漸變得模糊。

  當明珀走到他身邊時,「老左」也如泡沫幻影般消散。

  常師傅喃喃道:「我小時候的那些同學,也就老左還留在這了。大家要麼都去了大城市,要麼也去了市里。這縣城裡的孩子倒是有,但也還是少。最晚到高中,基本就送到好學校里去了,送不到的也去外面學手藝了。這實在沒什麼活能幹。

  「我跟你說————我們這十年前就有一家漢堡店,當時排著隊買的。如今也干不下去了————因為已經沒有年輕人了。這電影院要不是國營的,也早倒了。五個放映廳有三個常年關著,現在這裡人氣最多的時候,就是老領導老幹部去世的時候,在這開追悼會。

  「至於老的————也是越來越少。」

  常師傅嘆了口氣,明珀沒有說話。

  這個明明沒有什麼工作強度,卻顯得異常疲憊的中年男人怔怔的望著那個小窗口。

  他自顧自的說著:「我小時候,張爺帶我去看電影。」

  隨著他的敘述,整個房間也隨之坍塌。


  除卻他看著的這個小窗口所在的這面牆以外,其他三面牆都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熱鬧許多的景象。

  大概四五十號人聚集到一個坡上。這裡還沒修路,有幾個小孩在遠處拿手斂沙子玩————其實也沒什麼意思,就是單純的、沒有任何意義的瞎玩。

  而一個頭髮半白的中年男人,拍了拍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小孩。

  他應該是比其他人大幾歲,也正因如此直接高出來不止一頭。與其說是他們在一起玩,倒不如說是他跟在其他小孩身邊看他們玩。他隨手拿個樹枝子,在地上亂畫著什麼。

  「幹什麼呢,常樂!」

  男人哈哈大笑:「沒事幹來看電影啊!」

  他一把拉過閒得無聊的男孩,走過去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場電影。

  那時候還是免費電影。

  不知道是誰辦好事,也可能是為了宣傳。總之大家都搬著馬扎、拿著蒲扇出來看。就算是蚊子飛來飛去,也阻止不了大夥占這個便宜。

  「那是《高山下的花環》。」

  常樂回過頭來,注視著十五六歲時的他,開口道:「那是我人生中看的第一場電影。

  「我那時才知道,這種免費電影每周都有人來放。但從來都沒有人喊過我。

  「因為我沒有父母,也沒有朋友。比我年紀大的,都去大城市了。和我同齡的同學們,家都跟我住的很遠————而周圍鄰居家的孩子,有比我小三四歲。

  「三四歲對成年人來說能算是相差不大」,但對小孩來說,這就已經是有代溝的大人」了。」

  「電影好看嗎?」明珀輕聲問道。

  「我不知道。」

  常樂誠實的搖了搖頭:「我其實沒怎麼看懂,劇情也基本都忘了。我就記得到後面,大家幾乎都死了。

  「我當時,又開心,又驚嘆,又難過————

  「那時候我有一個想法。如果我能決定放什麼片子就好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立志要成為放電影的」。

  「————還是長大了才知道,這個其實不歸我管,哈哈————」

  常樂笑著,懷念的看著過去的自己。

  「其實聽起來也挺美好的。」

  明珀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

  常樂聞言,怔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場電影散場,直到星辰漫天。


  不知何時,放電影的那面牆連同機器都消失了。另外一邊,放電影的人也沒了。

  唯有在星夜之下,土坡之上,安靜坐著的常樂和明珀兩人。

  兩人錯落的坐著,目光都向前看,基本上是垂直的。明珀正前方是常樂,而常樂要往右回頭才能看到明珀。

  「我們這實在沒有什麼好工作,年輕人基本都走完了。放映員除了我,就剩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人家也退休了————前不久,也走了。於是我就成了唯一的放映員。

  「有時候機器壞了都得我來修,畢竟這裡就我上過夜校。老左是我唯一還記得臉的同學。後來還是他考公考上了,最後又調了回來————他就是我在這唯一的熟人了。雖然小學畢業後就沒見過,其實也不太熟————我其實覺得,他可能多少有點看不起我的。畢竟他是大學生,我是初中生。

  「年輕人走了,老人也走了。街上的人氣越來越散————後來智能機普及了,來看電影的人就更少了。也確實沒有什麼好片子了。零幾年那時候,節假日場場滿人————現在有些時候一整天就三四個人。還有學生情侶,在裡面也不好好看電影,就擱那摟摟抱抱————」

  雖是抱怨著,但常樂的嘴上卻掛起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後來呢?」

  明珀問道。

  「————後來啊。」

  常樂嘆了口氣:「後來————我就被捲入了欺世遊戲裡。光是想要還陽」,就要費盡千辛萬苦。那是真的————連滾帶爬的活著。

  「我們那時候還沒什麼欺世者組織,人少,沒法抱團。我沒遇到其他欺世者,也沒想到外敵有那麼多的欺世者————我還以為我是特殊的。當初網文看得多,我還以為我有了超能力,進了那什麼————無限空間。

  「再後來————」

  他抬起頭來,注視著亘古不變的星空。

  「————再後來,歷史就開始變了。

  「曾經死去的人活了過來,然後又死了。原本活得好好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消失不見了。我曾經幫忙辦過白事的老爺子活了過來,他的兒子反倒是死了。

  「再後來————電影院出現了幾個我不認識的放映員。直到某一天我上班的時候,發現大家都不認識我,還以為我走錯了。

  「我的工作沒了。

  「————也算是好事,至少不用再浪費籌碼保持顯現狀態了。」

  常樂呢喃著:「但,也就是那時我才意識到————我的熟人,是不是有點少了?

  「我死了之後都沒有人祭拜我,真是孤魂野鬼啊。


  「再後來,所有人都把我忘了。」

  這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回過頭來,瞳孔中流淌著給人以溫暖感的明黃色輝光。

  他笑著跟明珀說著。

  但兩道淚水,卻從他眼中緩緩流了下來。

  「我那時想————」

  常樂輕聲說道:「要是一個人,死了。卻沒有人記得他曾經活過————

  「————那該有多可憐啊。」

  所以,他立志要成為【銘刻者】。

  就像是他小時候執著的想要成為「電影放映員」一樣。

  無數支離破碎的幻影浮現出來。

  有的是跪倒在地,苦苦哀求他的欺世者;有的是躺在病床上快要不行的凡人。

  他有時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葬禮現場,有時候會在自己曾經的辦公室里看著幾個年輕的放映員懶洋洋的幹著活。

  每當有他認識的人在他面前死去,他都會取走一張票根。

  可後來,票根越來越多。

  從一小把變成了一小盒,然後是一大盒,然後是一抽屜。

  甚至就連他自己,都有些想不起來哪張票根對應著哪個人了。

  「那時,我晉升到了月之銀,成為了【死者之書】。

  「7

  常樂說道:「剛拿到這個稱號的時候,我其實很開心。因為我還記得我看過的一個電影裡面,有一個東西叫亡靈黑經————都是埃及的稱號,都和死者有關。如果有這樣的能力,我就可以把人送到來世。

  「可當我意識到的,【死者之書】能做到什麼程度的時候————

  「————我開始動搖了。」

  他回過頭來,看向明珀。

  原本平凡的中年男人,開始一點一點變成了之前的怪物。

  這個過程,有點像是慢放了許多倍的鋼鐵俠變身————一塊塊的鋼鐵與膠捲不知從哪裡飛了過來,貼在了他的身上。

  「我問你,明珀。」

  中年男人的聲音,以及那帶有重重回響的冰冷聲音同時響起。

  「如果你得到了,能讓死者復生的能力。而代價就是他們的來世會被你永遠摧毀——————

  「你————」

  【————是否會使用這份力量?】

  「我當然會。」

  明珀毫不猶豫的答道。


  隨著明珀的言語,那怪物重新拼裝起來的速度驟然加快了四五倍。

  【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會先問詢他人的意見,告知全部的情況與後果,讓對方自主選擇。」

  明珀繼續說道。

  【是的,你說的不錯!我也是這麼做的!】

  食名的怪物高聲贊同著,軀體重新組合的速度又變快了。

  但明珀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回過頭來,整個世界都變得寂靜。

  「你真的是這麼做的嗎?」

  明珀反問道:「最初你吃掉這些名字,讓他們重獲生命————是為了給他們一個【好結局】,就像是你小時候所期望的那樣。

  「可如今呢?」

  明珀走向那放映機的怪物:「你只是在【銘刻】而已。

  1

  但那怪物卻變得狼狽,開始不斷的後退。

  因為它還沒有拼裝完成,它作為人的血肉還露在外面。

  從這裡就能看出————食名者哪裡是「沒有頭顱」!

  它只不過是一個裝在套子裡的人罷了。

  那纖細如蟲的四條腿、如同猩猩般的巨手、沒有頭顱的巨大身體————都是他從電影中提取的印象。而他真正的本體,是那個坐在「軀體」正中間,不斷給中間的片盤掛上膠捲的「活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食名者其實是在開高達!

  「你會開高達,我就不會開了嗎?」

  隨著明珀的念頭,灰霧浮現在他的身邊,緊貼著他的身體。

  在這幻覺構成的世界中,灰霧組成的巨人與明珀合為一體。

  這招,大概可以稱之為————

  一媽佐能乎!

  明珀上前一拳。

  灰霧巨人被他帶動著,同樣一拳重重轟在了食名的怪物身上!

  那潮濕的霧氣如洪水般湧出,竟是將食名者直接擊飛了出去!

  隨著灰霧瀰漫,明珀的身形徹底消失在了常樂的視野之中。

  無奈之下,常樂只能倒帶。

  但就在這時————

  食名者胸口被打歪的片盤,卻是猛的一滯!

  不知何時,它身上的膠帶已經被灰霧完全浸透了!

  細密的水汽,無孔不入的鑽進它軀幹上每一卷膠捲的縫隙里,鑽進它背部那些如腫瘤般隆起的膠捲里。膠片吸了水會變軟發脹,然後就會卡帶。


  就像那種老式錄音機絞了帶,磁帶倒帶倒到一半,卡死在半中間。

  【但是————這不可能————】

  因為那是「物質的膠帶」,才有可能會被水浸濕。

  而它身上的膠帶,其實都是它所銘刻的一個又一個人的記憶。

  通過消耗這些它吸食的「可能性」,它可以不依靠歲月籌碼就進行時間操作。

  畢竟歲月籌碼的本質,也就是可能性的凝聚。而那些膠帶,本身就已經是高度濃縮的「可能性」了。

  也就是說————

  它相當於是能夠「手搓次一級的歲月籌碼」!

  可如今卻—

  「那確實不是能被水浸壞的膠帶————」

  明珀緩緩開口,霧之巨人再度慢慢靠前,攥緊拳頭。

  但那霧氣,也不是簡單的潮氣!

  「怎麼,你自己都忘了嗎?那是【忘卻】的力量啊!

  「那是你自己用來束縛無名之霧的詛咒————你自己都已經「忘卻」了嗎?」

  這正是來自同一個稱號的力量!

  【忘卻】與【銘刻】的抵消!

  食名者身上的力量,被他自己無效化了。

  而就在這時,明珀再度舉起拳頭。

  他身上的霧之巨人也同步了明珀的動作,踏步上前————重重一拳!

  這次,將那卡住的片盤一擊打碎!

  明珀還不停下。

  他一把攥住了片盤的軸心。

  「————求、求你!」

  不再重重疊疊的迴響著。

  那正是屬於「人」的哀求聲。

  常樂的聲音,從片盤之後的「小房間」裡面響起。

  「這個————這不是我的————」

  那個頹廢而疲憊的男人,雙手努力想要護住那軸心,像是要哭一樣顫抖著:「唯獨它————不要————」

  明珀的動作頓住了一瞬。

  但下一刻,霧之巨人卻仍舊堅定而無情的用力,掰斷了軸心!

  「該退休了,常師傅!」

  只聽得一聲脆響。

  驅動怪物的「心臟」,便被依附在明珀身上的霧之巨人,整個的掰了下來!

  食名者完全靜止了。


  就像是斷電了一樣,它再沒有發出一點的動靜。

  下一刻,纏在它身上的那些膠捲,開始漸漸鬆開。

  那些緊繃的膠捲,如今變得松松垮垮的,像是用過的繃帶一樣。

  緊接著,無數的紙片從核心涌了出來。

  那是————

  電影票的票根。

  上面沒有寫著某人的名字,因此也不知道哪張票根對應著哪個人的死亡。

  漫天飛舞的票根,向著四面八方飛去。

  就像是下了一場大雪。

  夢與現實的邊界模糊了。

  明珀再度睜開眼睛,周圍已經不再是月夜與沙堆。而是那熟悉的影廳。

  而那些如鵝毛大雪般的紙片,仍舊飛舞在空中。

  坐在「食名者」裡面的常樂,抬頭看著那些紙片。

  「————我————錯了嗎?」

  短暫清醒過來的常樂,開口向明珀問道。

  那可能也算不上是清醒。

  也或許只是殘留在「死者之書」的悖論體內的,屬於「常樂」自己那部分的執念。

  明珀沒有回答,因為回答已經沒有意義了。

  常樂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就幾乎徹底消散了。

  明珀的臉隱沒在陰影之中,看不到他具體的表情。

  下一刻,整座電影院都開始坍塌!

  外面的灰霧也開始消去。

  破了口的電影院天花板上,有明媚的陽光傾瀉而下。

  明珀身上的衣服雖然已經換成了執行官的制服,但當他向口袋裡摸去時,卻仍舊摸到了那張變成了電影票的車票。

  只是如今,它上面的字已經變了。

  從《她的一生》變成了《他們的一生》。

  至少————

  最後看完全場的那個人,記住了常樂的名字。

  「常樂常樂————知足常樂。」

  明珀低聲說著:「果然————

  「名字里,就藏著父母的期盼啊。

  「那大概就是————最初的,命運的方向吧。

  電影院完全坍塌,灰霧也徹底消散。

  燦爛的陽光將明珀與常樂一同淹沒。

  明珀的視野隨之升高。


  唯有那座存在於無名記憶中的小鎮沒有化作夢幻泡影。

  時間仿佛繼續開始流動。

  他看見,早點鋪仍舊蒸騰著白煙,下棋的老頭們啪的一聲砸響了棋子,繫鞋帶的學生快步向前,與朋友們再度並肩前行,街角的學生等到了一同上學的朋友。

  視角越飛越高,眼前滿溢著的白光越來越多。

  他看到飛起的皮球落在地上,看到裊裊炊煙。

  他看見普普通通的居民區大門,近在眼前。

  虛掩著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個被白光遮掩,看不見臉的女人,在屋裡對著明珀笑著說道:「回來啦!」

  當白光吞沒一切之前,明珀最後聽見的,是窗外傳來的一聲清脆的鳥叫。

  那是很普通的鳥叫。

  就如同,這也正是很普通的一個清晨。

  【晉升儀式,已通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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