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明珀：媽來！
第387章 明珀：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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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明珀的質問，食名者沉默了一會。
也可能是宕機了。
它過了至少七八秒，才回道：
【那是她留給我的願望】
「那你自己的願望呢？」
明珀反問道。
【我追求對所有人都好的結局】
就像是觸發了底層代碼一樣，食名者毫不猶豫的答道。
「這話聽著真耳熟。」
明珀吐槽道：「像是剛剛才聽過。」
得，又繞回來了。
但這也證明了一件事。
雖然食名者有著非常清晰的自我，甚至能夠對話乃至於辯論，而無名之霧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識和全部的記憶————
但他們的本質，其實是一模一樣的。
他們都已經失去了真正的自我。
僅僅只是像個低端人工智慧一樣能對話、能回答問題、能響應要求，是稱不上是「擁有自我」的。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明珀就理解了食名者的本質。
本質上來說，如今的食名者就是個蒸餾了他以前行為習慣的人工智慧而已。
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它知道自己應該這麼做。它甚至會為自己的行為而現編一套邏輯————但其實原本的食名者到這一步的時候，就已經快要失控了。
那個曾經的食名者，他已經被自己的「命運」綁架了。
甚至如今那「祈望一個對所有人都好的結局」，都未必是食名者真正的願望。
這很有可能是他曾經吞食過的人，所共同殘留下來的「遺願」。
比如說「希望自己能夠活下來」、「希望世界能夠變好」、「希望自己的死能有價值」這樣的念頭。
「失去了自我，只能遵循本能行動的野獸————這就是悖論嗎。」
欺世者的「本能」，因為他們得到了「稱號」這種強加的命運，已經被修正成了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如果只能憑藉「本我」來行動，就會變成稱號的奴隸。
「我問你啊。」
明珀慢悠悠的開口道：「就在剛才，我好像也聽見某人用一模一樣的口氣質問過別人————
「【你問過他嗎？他自己願意嗎？】」
明珀抬起手來，咧開嘴，右手大拇指指著自己。
「現在「他」可就在這呢。你不如————也問問看？」
影廳里安靜了一瞬。
食名者沉重的聲音響起：
【那我就當你拒絕了】
「啊？真的嗎？原來是我拒絕你嗎？」
明珀仰起頭來，張狂的笑著，伸手摘下自己臉上的兩個眼鏡。
一個是他原本戴著的黑框眼鏡，另一個是進入影院時領到的、套在眼鏡外面的紅藍3D
眼鏡。
他將兩個眼鏡一併丟開。
隨後向後抹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像是髮膠手一樣，他的髮型瞬間變得銳利了起來。
他身上藍白色的臃腫校服也隨之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他這一世的執行官外套。甚至就連項圈都再度浮現在了脖子上。
無名之霧沒有對抗明珀。
她所有自顧自收走的，認為那些對明珀不好的東西，在巨大的威脅面前，都重新還給了明珀。
只是一瞬間，明珀就從上一世的明珀變成了這一世的樣子。
「我還以為是你不知道怎麼回答就開始裝死了呢！」
明珀大聲嘲諷著。
下一刻。
明珀眼前的畫面突然閃爍了一下。
就像是看視頻的時候網絡卡了一下，又像是玩遊戲的時候掉包了一瞬間。
食名者龐大的身軀突然以極快的速度加速，閃爍到了明珀面前！
但明珀卻像是提前預知到了一樣。
他的身體瞬間向側面移動。
巨臂砸在他上一秒站立的位置，電影院的水泥地面瞬間炸開。
座椅與地面的碎片向著四面八方飛濺而出。
緊接著，明珀以比食名者更快的速度閃現到了它的面前。
他一把攥住漂浮在食名者身邊的膠捲，就像是拎著別人的頭髮一樣，猛然躍起一腳就狠狠踢在了食名者的胸口上！
明珀雖然很高，但比起這种放映廳規模的巨大怪物還是非常渺小。
但縱使他們的體型差距是如此的巨大，可明珀的這一擊卻仍然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砰！！
只聽得如炸雷般的聲音響起。
食名者巨大如樓的身體瞬間失衡，正要向後倒去。
但就在下一刻，時間瞬間停滯。
就像是剛剛的「掉包」一樣。
然而，這次卻不是快進。
而是倒退！
隨著食名者胸口的片盤倒轉，世界忽然開始倒放。
地上炸裂的蛛網痕跡開始合攏，被砸扁的座椅長了回來，飛起的碎片也落了回來。
食名者重新出現在了銀幕前方的正中間，而明珀也重新回到了原本坐下的位置。
只是他的眼鏡已經摘掉了，髮型也已經變了。
而趁著明珀還沒有站起，畫面又是一閃！
明珀身後的座椅紛紛飛了起來。
這放映機的怪物，直接型地一樣的撞開了一橫條的座椅，從明珀看不見的背後發起襲擊。
而明珀絲毫不慌。
「媽來！」
他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
纏繞在他身邊的灰霧驟然收縮，在他背後凝成傾斜向上的霧牆。
那巨大如猩猩的手臂自上方呼的一下砸落，在霧牆上發出劇烈的震盪聲！
那霧牆具有某種彈性，上下劇烈的震盪著，發出風吹帳篷一樣的呼呼聲。而明珀也被它彈了出去。
明珀借勢躍起，穩穩跳上了被撞飛的座椅。
就如同踩著飛劍一樣，向著電影院外面飛去。
下一刻，時間驟然暫停。
一切再度倒流，即將離開電影院的明珀又被扯回了原地。
但這次，明珀的眼睛卻變得無比明亮。
因為如今只不過兩次試探，食名者就至少暴露了三個缺點。
第一，它很害怕明珀離開這裡。
很有可能————它那仿佛能夠隨意操控時間的可怕能力，僅限於這「電影院」之內。
第二，明珀對它造成的物理傷害是有效的，只是時間倒流能夠修復它身上的傷勢。
第三————
明景行的聲音從明珀心中響起：
【他沒有過去，沒有現在，沒有未來】
【他沒有肉身，沒有靈魂，沒有命運】
【他不存在於任何已存在的時空中，他又將存在於任何時空的未來之中。他自身沒有任何可能性，雖然這意味著他無法天然將自己的可能性轉化成歲月籌碼————但這也意味著，任何歲月籌碼對過去的修改都無法將他消除】
【當他變成完全體之後，他就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存在於欺世遊戲」視野盲區中的存在。一個最偉大的時空殺手】
「原來是真的啊————」
明珀感嘆著。
正如明景行所說的一樣。
食名者根本無法操縱明珀的時間！
甚至就連那不定型的灰霧，都能在時間倒流之後變回原本的平靜姿態，說明無名之霧的記憶和人格可能都被倒流了。它根本不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事，所以才沒有在時間倒流之後立刻對食名者展開攻擊，或者試圖保護明珀。
可這套卻對明珀完全沒用。
他的眼鏡，頭髮，項圈，衣服，記憶——全都是他變化之後的樣子。
這恐怕是因為————
在食名者的時空視域裡，根本就看不見明珀！
所以在明珀躲開攻擊之後、以及在灰霧將明珀彈出去之後，它都沒有暫停時間並繼續追擊。而是必須把時間倒轉到發動攻擊之前。
所以，在明珀抓著它的膠捲發起攻擊的時候，它也完全不知道明珀正在攻擊自己！
因為，其實食名者根本就不知道明珀在哪裡。
它只知道明珀「剛剛坐著的位置」！
甚至就連最開始，都是因為明珀「站了起來」，才確定了他就坐在這裡！
於是，明珀的瞳孔安靜的燃起了昏黃色的輝光。
他大膽催動了魍魎之眼，望向了食名者。
讓自己連同眼白在內的整個眼球，一併化為了昏黃色。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自己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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