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北望江山> 第474章 夾擊

第474章 夾擊

  第474章 夾擊

  元軍營地的動靜,自然瞞不過有心人。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二十六日下午,天寒地凍,鵝毛大雪依舊下個不停。

  黃甲軍三十隊已經縮編成了二十隊,邵樹義一口氣派出了十隊,並鎮海軍兩都一千四百餘人、

  高郵新兵兩都一千八百餘人,合計近三千四百兵,借著漫天大雪的掩護,攜車五十輛,一路向東。

  充滿積雪的道路並不好走,但萬幸的是,地面上的泥濘被凍得結結實實,眾人緊趕慢趕,入夜後終於見到了一處村落,並宿於其中。

  村中民宅空空蕩蕩,再一翻找,家中別說財物了,連糧食都沒見到。

  村東頭一座圍牆圈起來的大宅院中,聚集了大量男女老幼,丁壯手持長矛、木棒、柴刀上牆,院內遮雨棚下還坐著數十名丁壯,幾個虎口處滿是老繭的人正在向他們講解軍中守城廝殺的要領。

  莊主則遣人送來了熱湯熱飯,然後便緊閉莊門,顯然也防著這股過路的邵元帥的兵馬。

  最近消息雜亂得很,有人說邵元帥部隊軍紀頗佳,甚至吹捧其「秋毫無犯」。

  有的則說邵兵其實也燒殺搶掠的,那個誰誰員外家就被搶了,男丁盡數殺死,女眷悉遭淫辱,讓人難辨真假。

  休整一夜後,部隊繼續向東進發。

  一路風雪茫茫,大隊人馬行軍的痕跡很快被積雪掩蓋。

  二十七日夜,大軍抵達高韓莊對岸————

  灣頭市大營之外,殺聲震天。

  玉樞虎兒吐華重金招募的壯士已經連續第二晚攻打營壘了。

  他們運氣不錯,河面這次沒有碎裂,這可能與他們沒有身披重甲有關。

  邵樹義帶著衛隊及十隊黃甲軍坐鎮大營北門,隨時準備增援。

  靜海軍一千五百士卒守御壕牆,與敵人反覆廝殺,場面血腥無比。

  敵軍退下去之後,高郵新兵派了一千人上前接替,結果遇上了玉樞虎兒吐華招募的第二批勇士三百人,激戰片刻之後,有些站不住腳。

  邵樹義令隊正曾毅率百名黃甲軍鐵鎧武士出營馳援,將元軍的攻勢頂了回去。

  而連續兩晚猛攻之後,玉樞虎兒吐華招募的壯士亦損傷不輕,再多的士氣也被耗完了一聽說有的將領連路上擄來的美人都賞給出戰壯士玩弄了,結果依然無濟於事,可見一斑。

  他們的決死猛攻,更像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

  但邵樹義沒有急著發動進攻,他還在等。


  諸色物資都準備好了,包括小船、門板、繩索、蘆葦之類。

  奉命出戰的將士們甚至在與工匠商量如何渡河,比如離岸近的河水凍得比較嚴實,沒必要造橋,鋪上木板、葦草直接踏過去就行,離岸較遠的可鋪設臨時浮橋,一個晚上就夠了。

  總之,一切準備都做好了,就等一個契機。

  ******

  二十八日,元軍失去了所有進攻能量,龜縮不動。

  邵樹義登高望遠,發現敵人營中的炊煙數量明顯增多,軍士們埋鍋造飯的場面比比皆是,似乎是敞開肚皮吃飯了。

  看到這副場景,他立刻下了高塔,傳令靜海軍士卒掩護工匠,至運鹽河上建造浮橋。

  元軍不是瞎子,當然看到了這副場景。

  著急忙慌之下,營中鼓聲隆隆,聚兵的信號此起彼伏,不過軍士們士氣不振,更有人喧譁鼓譟,到最後,匆匆湊出了千把人,多來自河南玘都哥萬戶府,外加部分打捕鷹房戶,於河堤上嚴陣以待。

  靜海軍都頭夏正二親自指揮己方弓手與敵軍對射,不過死傷有些慘重—一雪雖然停了,但風向有些不利,對射比較吃虧。

  河面之上,高郵新兵舉著的大盾合在一起,幾乎成了一個密密麻麻的盾陣。

  工匠們在「哚」、「哚」響聲之中,滿頭大汗地將放下水的船隻連接固定在一起。

  旁邊還有人在鑿冰,碎屑四濺、響聲不斷。

  間或有盾手一搖晃,露出空擋,就有軍士或匠人慘叫。

  河對岸的元軍則滿臉恐懼。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不斷恐嚇、怒罵、威脅,聲浪直達天際。

  午時,有十餘名新卒實在抵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壓力,轉身潰逃。

  夏正二大怒,令壕牆後的靜海軍士卒前出,排著整齊的隊形,長槍放平,將潰卒盡數刺倒在地D

  戰場之上,沒有絲毫憐憫。

  別說這些罪有應得的逃兵了,冤死鬼都不知凡幾。

  斬殺逃卒之後,建造浮橋的進度稍稍有些加快。

  這個時候,元軍又投來了大量火油,並製作火箭,朝浮橋這邊拋射。

  雖有大盾遮護,但密集的火箭攢射之下,已然有一艘小船燃燒了起來。

  工匠嚇得發一聲喊,卷著旁邊十幾名士卒就跑。結果還沒跑上岸,又被如山般壓過來的長矛叢林刺殺,血流得滿地都是。

  夏正二怒吼一聲,帶著二十餘人,高舉大盾沖了過去,來到著火的船隻前,手起斧落,將麻繩、竹紐砍斷。


  身後幾名士卒齊齊發力,用長矛將著火的小船往旁邊推,令其脫離浮橋。

  箭矢依然如雨點般落下,時不時有人不慎中箭,悶哼痛呼不已。

  但夏正二身先士卒,後方又有冷酷的督戰隊,見逃者即殺,浮橋上殘存的工匠、士卒沒辦法,只能臉色慘白地繼續幹活。

  從這裡便可以看出差別了。

  那一晚,邵軍破壞貴赤衛建造的浮橋時,火油一落下,這些京城大爺們可是沒人去救火,直接撒丫子跑路了。

  這便是士氣的差異了。

  浮橋一直建造到傍晚時分,離北岸已經越來越近了,敵方的箭矢也愈發猛烈,己方傷亡急劇增加。

  夏正二依然站在浮橋上,身邊則換了兩批人。

  大盾之上白茫茫一片,北風勁吹之時,箭羽搖晃個不停,如同那蒲公英一般。

  「嘩啦!」又一艘小漁船被放下。

  工匠們抖抖索索,手腳有些不聽使喚,但在看到夏正二那凶神惡煞般的目光下,又硬著頭皮幹了下去。

  又一批膏油砸了下來。

  有的砸在盾面上,令盾手一個趔趄,密集的箭矢落下,數人悶哼倒地。

  有的砸在浮橋之上,立刻有後隊之人舉著大盾過來用水沖洗,整個過程中自然免不了遭到箭矢招呼,傷亡在所難免。

  不過方才督戰隊又斬了二十餘人,大部分是高郵新兵,但也有七八個鎮海軍士卒—一原預備隊,兩千江陰守軍一被毫不留情地刺殺。

  逃卒死了可是沒有撫恤的。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浮橋上,反倒可讓家人領一筆豐厚的撫恤。

  膏油砸落之後,火箭如約而至。

  不少盾牌直接就著火了,軍士嚇得將其砸落冰面,不料暴露身形之後,直接被射倒在地。

  又有兩艘小船先後著火,軍士們揮舞著刀斧,將一條解開連接,推置一旁,又反覆用水桶滅火,堪堪保住了另一條船。

  救火隊離去之後,又過來一批舉著大盾的軍士,接替空擋,將建造浮橋的現場再度遮蔽起來。

  對岸的元軍臉上的恐懼之色越來越濃重。似乎對他們而言,遠遠站著射箭、投火油是可以的,近身肉搏則不太願意。

  夫戰,勇氣也。

  元軍混到現下這個地步,與剛來時判若兩人,士氣可謂衰微已極。

  天色將暗未暗之際,百餘名黃甲軍士卒出營,站在河對岸,與元軍對射。

  他們的準頭就高多了,可謂箭箭咬肉,很快就有玘都哥萬戶府的弓手倒下了一大片,只有鷹房戶能與他們僵持一下,時而造成一些殺傷。


  「嗚!」角聲一響,正在待命的數十名靜海軍士卒舉著大盾上前,替換下前一批人。

  這個時候,浮橋離對岸已經很近。

  當黑夜重新籠罩大地的時候,最後一艘小船被放下。

  工匠們心情激動,手反倒抖得更厲害了,忙活好久才將船隻固定好一兩側有多日來元軍打下的木樁,極大方便了他們的行動。

  而就在夏正二打算喚來最後一批抱著門板、蘆葦的軍士時,岸上的元軍突然就有些喧譁。

  「有賊兵從東邊來了!」

  「完了,造浮橋就是個障眼法。」

  「別擋道!老子要回河南,不打了。」

  夏正二在仔細辨別著風中的聲音,雖然口音有異,但還是連蒙帶猜聽懂了大部分,立刻高呼道:「黃甲軍自高韓莊西進,已經攻入賊營之中。諸位加把勁,造完浮橋,皆有十匹絹帛厚賞。」

  工匠、軍士們聽了士氣大振,恐懼漸漸消散,一下子變得勇敢了起來——與對岸橫七豎八躺著的數十名逃卒的屍體對比,人的勇氣真的可以忽上忽下,變化莫測,此刻敵軍士氣大跌,他們損失的士氣就好像憑空轉移到了邵軍身上一般,端地奇妙。

  夏正二自盾牌縫隙窺視對岸,發現一支著急忙慌的兵馬忽然就出了營,向東而去,估計是去迎戰自高韓莊殺來的三千多人的。只不過他們跑著跑著,人就散了不少,許多兵士直接開小差,他們不敢回營,只往河堤下躲去。

  夏正二哈哈大笑,道:「贏定了!」

  說話間,最後一批軍士抬著木板沖了上來,將其直接鋪設到岸邊。

  阻擋他們的敵方箭矢稀稀拉拉,只造成了十來個人死傷。

  東邊隱隱傳來了殺聲,似乎還在二里地外面。

  河南岸響起了連綿不絕的鼓聲,百餘名黃甲軍精銳頂盔摜甲,持械而出,朝著浮橋這邊過來。

  大營之內,一都又一都的將士魚貫出門,粗粗整隊之後,往河岸邊聚集。

  「隨我沖!」夏正二招呼著浮橋上的數十名靜海軍士卒,高舉著大盾,率先衝上對岸。

  玘都哥萬戶府的元兵見狀,直接轉身就跑。

  夏正二跟在他們身後,吶喊著沖入了敵營。

  從空中俯瞰而下,兩座大營夾河而峙,北岸的亂作一團,南岸的則沸騰不已。

  營壘之間的運鹽河河面上,高舉著火把的隊伍如同長龍一般,直插北岸。

  而在東面,另一支火把長龍剛剛擊潰一股阻截他們的元兵,迤邐而進。

  兩條長龍一南一東,毫無阻礙地先後破入了元軍營壘,將敵人推向了混亂的深淵之中。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