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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基操

  第223章 基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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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彥珪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適中,面帶儒雅之氣,看起來根本不似唯利是圖的私鹽販子。

  其實很正常,人家本來就是石橋豪強,自稱祖上乃趙光義之後,與朱定、汪宗三、陳賢五之類慣於打打殺殺的亡命之徒本就不是一路人。

  見到邵樹義時,他只遠遠行了一禮,然後便往張洋、朱道存身邊湊了。

  「他對你有惡意。」卞元亨不知何時來到邵樹義身側,低聲說道。

  邵樹義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了,轉而問道:「東西都清點出來了嗎?」

  「錢鈔二十餘錠,估摸著是在鎮江、常州一路搶的。」卞元亨說道:「還找到了銀瓶、銀盤各兩件、銀碗六個、金佛像一個,比較值錢,要不要交上去?」

  「武兄弟,我們拼命得來的東西,交給官府作甚?」邵樹義還沒說話,路過的李輔卻停下了腳步,一臉不高興地說道。

  卞元亨笑了笑,不和他一般計較。李輔這個人對大元朝有刻骨仇恨,他早了解了。

  「沒人看到吧?」邵樹義問道。

  「有弓手民壯看到了。」

  「無妨,收起來吧。」邵樹義說道:「送到崇聖寺存放起來。」

  卞元亨點了點頭,招來幾名本隊夥計,吩咐了下去。

  「走吧,去見見州尹。」邵樹義招了招手,讓高大槍、卞元亨、鐵牛、梁泰四人跟上,徑直入城。

  城外有人正在刨坑,準備掩埋屍體,見到邵樹義之後,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躬身行禮。

  邵樹義朝他們回了一禮。

  入城之時,碰到剛剛審訊完犯人的陳資,又是一番見禮。

  得知邵樹義打算離去時,陳資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

  說完,拉著邵樹義走遠了幾步,低聲問道:「曹舍,你昨日帶來的人裡面是否有逃亡軍戶?」

  「沒有。」邵樹義說道。

  他沒騙人,即便梁泰他們幾個,也只是「軍戶子弟」而已,即軍戶家庭出身,並非軍戶。

  「沒有最好。」陳資似信非信,道:「縱有也不打緊,只是今後不要讓他們隨意露面,萬一被人認出來,鎮戍軍過來抓人,總不太好。」

  邵樹義緩緩點頭。

  「方才趙彥珪面見州尹,問及昨日之事,仔細推演一番後,認為曹舍你的人裡面必有軍戶,蓋因所習乃軍中戰法。州尹、同知頗為驚訝,他們看到淮賊差不多也排了個陣,以為大家都這樣呢。」


  「趙彥珪?」邵樹義皺了皺眉。

  不過當著陳資的面,他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將這筆帳暗暗記下。

  「說到淮賊,確有數人乃揚州鎮南王轄部逃亡軍士,遁入滁州之後,與當地賊匪合流,四處作案,十分兇殘。」陳資又道:「昨日曹舍應也看出來了,他們比土賊宵小還是多了一點章法的。」

  「排了個似是而非的鋒矢陣。」邵樹義笑道:「不過確實有點章法,若前面幾個賊人身披重甲,持精良器械,說不定就破陣而入了。」

  陳資搖頭苦笑。

  一個散府州,朝廷只允許衙門配七副弓,哪可能弄到鐵甲?說難聽點,有皮甲都違規了,只不過沒人追究罷了。

  朝廷左防漢人右防南人,防到最後,官府被防住了,賊匪、鹽梟卻肆意打制刀斧、槍弓乃至皮甲,讓人無話可說一大德七年(1303)之前,巡檢司弓手甚至沒有官配武器,彼時河南有些地方「(賊)往往懸帶弓箭,執把軍器,恣行出沒為盜,其捕盜官兵猶空手而拒刀劍,無衣甲而御箭鏃,彼強我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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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舍。」陳資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便行了一禮,道:「今後若遇到什麼麻煩,招呼一聲便是。」

  邵樹義連忙扶住他,道:「這個世道,左不過你幫我我幫你罷了。」

  陳資連連點頭,道:「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邵樹義笑而不語。

  澄江巡檢司算是江陰城區範圍外的第一巡檢,然而遭到不講禮貌的外地幫會兩次痛擊,有點被打殘了的意思,確實需要他的幫助。

  當然,他也需要澄江巡檢司的幫助,今後大有合作的機會。

  兩人隨後又聊了一些別的,便互相告辭離去了。

  邵樹義帶著鐵牛等四人繼續往裡走,快要來到州尹所住的棚子時,又看到了提控案葛大吉。

  「還沒來得及恭喜葛提控高升呢。」邵樹義笑著打招呼。

  葛大吉跟做賊似的看了看周圍,然後說道:「曹舍,你昨日一戰成名,打得州尹且喜且憂,喜而復憂。」

  「還有這事?」邵樹義不動聲色問道。

  葛大吉點了點頭,道:「幸好你立刻將賊人首級奉上,復將繳獲的器械收集起來,移交給了弓手,才讓州尹觀感好了一些。」

  邵樹義唔了一聲,暗道這些當官的真難伺候。

  葛大吉一直在觀察邵樹義的臉色,見他沒什麼不悅後,又道:「方才州尹已經囑我擬寫公文,上報杭州剿匪之事,未曾提及曹舍你————」


  邵樹義哈哈一笑,道:「拿來我看看。」

  葛大吉既是提控案,公文當然由他來寫了,頂多寫完後再交給別人潤色,找他是沒錯的。

  果然,葛大吉故作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將一張狀紙拿了出來。

  邵樹義輕輕接過覽閱—

  「江陰州申:至正五年八月二十二日,有自兩淮流竄悍匪五十人,持刀杖,由秦望山南麓突犯夏城界口,勢甚猖獗。

  下官聞訊,親率弓兵六十名、鄉勇二百,據險截擊,血戰逾時,盡殲其眾,奪獲步弓、斬馬刀、環刀等器械六十七件,無一漏網。除將賊屍梟首示眾外,合行申乞照驗。

  當職訪得,此股劇賊自滁州渡江以來,連劫鎮江、常州二路,殺傷官民十餘人,諸州縣屢捕不獲。其入江陰境也,鋒銳正熾,號稱過江龍」,所過之處,鄉民奔潰。

  當職以地方安危所系,不敢怠緩,亟會合本州判官馬元崇、同知朱道存、提控案牘葛大吉、兵房司吏何朔等,畫策分任,剋期剿除。

  判官馬元崇,躬冒矢石,親臨前敵,督陣之際為流賊所傷,左肩中刀,血透重衣,猶復裹創大呼,激勵士卒,賊勢由是披靡。其忠勇奮發,實為全軍膽氣之所在————當職竊惟,此股劇賊縱橫數州,所向無前,而一旦盡殲於江陰境內者,非偶然而致。蓋由馬元崇之奮不顧身,陳資之臨機制勝,朱道存之足食足兵,何朔之料丁料險,葛大吉之通情通變,諸人同心,文武互濟,故能收此全功。

  所有獲功人員及傷亡士卒,已另冊開呈。除將賊級解送查驗外,乞照例優加旌擢,以勵將來。」

  邵樹義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

  「厲害啊!」他讚嘆道:「馬判官負傷不退,大呼酣戰,實乃國之干臣。陳巡檢自辰至午,往返馳突,十盪十決,真神將也。便是葛公你,總攝文牘,通傳上下,使境內豪右莫不踴躍助戰,鄉導莫不樂效死力,裨益戎機之大,數十年罕見。寫得好,寫得好啊,一支生花妙筆,勝過千軍萬馬。」

  葛大吉臉色微微有點不自然,笑道:「官樣文章而已,見笑了。」

  「寫得蠻好。」邵樹義把狀文塞回葛大吉懷中,問道:「州尹可在前方?」

  「在的,我領你去。」葛大吉說道。

  邵樹義點了點頭。

  報捷文書里沒提到他邵某人,這是可以預料的事情。

  益都剿滅郭火你赤,鄭用和也是通過老朋友的書信才知道官府動用了河間鹽徒。

  集慶路、太平路請朱陳剿殺過江的淮賊,估計同樣不會上報。

  其實無所謂了,他又不想做官,要什麼功勞?


  再者,江陰州上下應不敢不支付他酬勞:默許他在江陰販私鹽、擴張商業版圖。

  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啊。

  遐想之間,葛大吉已領著邵樹義來到了草棚外,併入內稟報了下來意。

  片刻之後,又出來喚邵樹義入內。

  「你要走了?」張洋神色複雜地看向邵樹義,問道。

  邵樹義行了一禮,道:「賊人已滅,理當歸返鄉里,悠遊田園。」

  「你在石牌山下有田宅的吧?」張洋突然問道。

  「是。」

  「僕婢應還未置辦齊全吧?」

  邵樹義抬起頭,看著張洋,道:「已置辦齊全。」

  張洋久久不語。

  邵樹義低下頭,並不說話。

  張洋忽莞爾一笑,道:「昨日辛苦了。力戰有功之士,可造個名冊上來,本官別有賞賜。」

  「好。」邵樹義沉穩應道。

  「下去吧,好生做事。」張洋揮了揮手,說道。

  邵樹義行禮退下。

  直到他背影消失之後,張洋方收回目光。

  朱道存同樣驚疑不定地看著邵樹義的背影,這不是那天一想到這裡,心中躥起一股無名火。

  這對狗男女!

  張洋沒注意到朱道存的臉色,捋了捋鬍鬚後,似是自言自語道:「曹洛手下那些人,或可旌以義士」之號,以彰其家。」

  這都是官府的常規操作了,也是張洋這類官僚們的舒適區。

  當然,他更感興趣的是曹洛的來歷。此子定非江陰人,那麼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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