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子孫不孝
護衛讓開了位置,打開祖祠大門,讓小丫頭張瑛捧著花進去。
待門關上,兩個護衛互相看了看,隨後微微嘆氣。
「瑛小姐實在可憐,無依無靠的,經常受人欺負,也沒人替她出頭。」
「何止呢,看她這精雕玉琢的模樣,必然是個美人胚子。等長大了,估摸著也是送去做聯姻。」兩個護衛小聲嘀咕著,對小丫頭的命運並不看好。
張家經歷了那麼多年風風雨雨,如今勢力極大,人口眾多。
人多了,難免會生出一些亂象。
爭權奪利,勾心鬥角,在所難免。
而張瑛的母親,生她的時候便因難產而死。
如今父親也過世一年,在張家無人照應。
也就是看在她姓張的份上,每年帳房會撥幾兩銀子,請嬤嬤照料一下。
只是這幾兩銀子,也被嬤嬤貪了大半。
如今一年過去,小丫頭連身新衣服都沒有,吃的也都是清湯寡水,瘦弱的很。
這才讓她更加想念父親在的時候,起碼從來沒吃過苦,有人疼愛。
捧著花進了祖祠,這裡點著長明燈,是以海鯨魚油製成,價格十分昂貴。
燈火併不算明亮,反倒顯得有些黯淡。
畢竟這種比黃金價格還要高的長明燈,即便是張家,也不能到處都點亮。
張瑛捧著花,來到牌位前。
她父親張明眾的牌位,放置在最下面,很乾淨。
祖祠經常有人打掃,這是張家的臉面,不能怠慢。
雖然只有四歲,但張瑛已經識得幾個字。
看著牌位上父親的姓名,小丫頭把手裡的花放了上去,退後幾步,跪下來。
結結實實磕了幾個響頭,然後也沒起來,就那樣跪在地上,低聲念叨著:「爹爹……我想你了。」「沒人陪我玩,嬤嬤也不讓我出去,還打我的手心……」
「爹爹,你還能回來嗎,我想你了。」
她的眼睛通紅,想要掉眼淚,卻不敢掉。
因為嬤嬤最煩她哭,只要哭就得挨揍。
時間長,就養成了這種習慣。
所以她就這樣跪著,念叨著,翻來覆去的。
楚潯就在不遠處顯出身形,本以為是什麼人來拜祭,卻沒想到是這麼個小丫頭。
聽她的話語,似乎日子過的不怎麼樣。
看到這丫頭的時候,楚潯便想到了衛呦呦,也想到了張安秀。
那一年爭水後,張石根死去。
張安秀便時常去墳前,一坐便是很久。
絮絮叨叨的,說著類似的話。
沒有爹,沒有娘的孩子,最是苦命。
小丫頭張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扭頭看來。
她沒有害怕,而是連忙起身,沖楚潯屈身行禮。
這是爹爹教她的,無論遇到誰,都要先行禮,此乃禮節。
至於這個人是誰,張瑛不知道。
但能出現在張家祖祠,必然是自己的長輩。
楚潯這才走過來,低頭看著一臉怯生生的小丫頭,問道:「你叫什麼?」
「我叫張瑛。」小丫頭說著,連忙指向一旁的牌位,道:「這是我爹爹的牌位!」
她似乎想用這樣的方式,證明自己不是外人。
猶豫著,張瑛又問道:「我該叫您大哥哥,還是叔叔?」
楚潯踏入紫府期後,樣貌便恢復了十六七歲的樣子。
時隔這麼多年,也僅僅只是看起來比之前大了兩三歲。
畢竟紫府期的壽命極長,已經超過千年。
幾百年的時間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楚潯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自己的輩分實在太大,是這丫頭的老祖宗,叫什麼都不合適。
「方才聽你說,好像過的不太舒服?沒人管你嗎?」楚潯問道。
張瑛連忙搖頭:「有的,嬤嬤會給我做吃的。只要我把碗刷的乾淨,掃乾淨地,還能吃到肉呢!」楚潯聽的微微一怔,在這丫頭的世界裡,好像這種事情是理所應當做的。
只有做好了,才能得到獎勵。
然而以張家如今的能力,照顧好這樣一個小丫頭,並不困難。
至於什麼刷碗掃地,那也不該是張瑛乾的。
只能是那個嬤嬤,仗著小丫頭無人問津,這才把她欺負了。
看著張瑛額頭的紅腫,那是方才磕頭磕出來的。
身上的衣物,雖然還算完整,卻算不上多乾淨。
一些污漬東一塊,西一塊,顯得很是奇怪。
張瑛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念頭,不自禁拽著衣角,低下頭道:「我已經儘量洗……」
楚潯一怔,問道:「衣服也是你自己洗的?」
「嗯。」
楚潯的視線下移,這才注意到小丫頭的手指上到處都是乾裂。
很明顯,經常被水泡,又沒經過保養才會這樣。
「也是嬤嬤讓你洗的?」楚潯問道。
「嗯,嬤嬤說大戶人家的閨女,就該自己洗衣服。」張瑛低著頭,攪著衣角:「可我力氣太小,總是洗不乾淨。」
她已經把這件事,當作是自己犯下的錯誤了。
楚潯看向那塊牌位,而後輕輕跺腳。
片刻後,一名陰差身影浮現。
楚潯問道:「張明眾可投胎了?投的哪一道?」
陰差雖然不知道楚潯的身份,但他的氣息實在太強大,猶如不見底的深淵,令人生畏。
連忙拱手道:「小的也不清楚,這就回地府找判官大人問詢,還請大仙稍候片刻!」
楚潯哪裡會等,再次跺腳,震的地府都在晃蕩。
第十殿輪轉王張景珩,耳邊傳來聲音:「速來見我!」
張景珩聽出了楚潯的聲音,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隱約聽出了不高興。
二話不說,連忙身子一晃,消失在輪轉殿。
不多時,他來到張家祖祠。
看到楚潯坐在地上,正以靈力幻化出一隻只不同的飛鳥走獸。
小丫頭張瑛看的目不轉睛,拍手叫好,滿臉都是崇拜。
張景珩很是愕然,姑父幾百年不出現,怎麼有閒心在這陪一個小丫頭玩。
不過楚潯如今的身份非同一般,可以掌控天命賜封,連他這個輪轉王都是楚潯賜封的。
這種賜封,和之前的正神完全不同。
正神賜封,由皇帝把持。
而天命賜封,只有楚潯可以做到,即便皇帝下旨意,都沒有用。
張景珩來到近前,拱手行禮,道:「地府輪轉王,前來拜見。」
楚潯擺擺手:「你我之間無須這般客套,找你來是要問問,這丫頭的父親之死,可有意外?」張景珩看向張瑛,血脈相連,自然一眼便認出是自己的子孫後代。
包括張明眾的事情,都一目了然。
張景珩道:「他三世前乃是一隻狐狸,飢餓咬死了村民的野雞,但又在山洪到來前提前示警,救下許多人。」
「因此判他輪轉三世,此後為人,陽壽二十三。再入輪迴,便可真正為人,不再受早夭之苦。」楚潯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只道:「這丫頭生來可憐,我想為她主持公道,你可有異議?」張景珩好奇,問道:「如何可憐法?」
在他看來,張家如今運勢正旺,數百年都未曾衰落過,有什麼可憐的。
楚潯道:「你是輪轉王,還能看不到她的事?自己看就是了。」
張景珩運起神力,對著張瑛看去。
越看,臉色就越難看。
到最後氣的臉都黑了:「這群混帳,豈有此理!大好運勢,他們莫不是要敗掉!」
雖說張瑛只是個孩子,影響不了大局。
但張家今日有一個張瑛,將來就有無數個。
若家族中人人都如此自私自利,不想著團結互愛,分崩離析是遲早的事情。
到那時,張家便會衰弱,再難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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