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歷史
過了外牆,看到煥然一新的院門,靈珠草的腳步微微一頓。
中年護祠人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解釋道:「原先的房門有些老舊,所以縣衙派人前來修繕了一番。」靈珠草語氣有些冷:「多此一舉。」
楚潯掌控天命,他去過的地方,都會和天命相連。
從某種程度來說,可以算作是仙家洞府的一種。
即便沒有靈氣支撐,也不會如凡俗房屋那般輕易毀掉。
所以老舊歸老舊,和破破爛爛是兩碼事。
縣衙派人來修繕,確實多此一舉。
院門是新了,卻少了那份古老滄桑感。
靈珠草更想看到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東西,而非被人為改變。
中年護祠人露出些許尷尬之色,雖然不是他讓人修的,但看到對方這般嫌棄,還是覺得尷尬的很。開啟院門上足有尺許長的巨型銅鎖,隨著院門開啟,裡面的一切,展現在眼前。
和記憶中的院子,區別並不大。
只是過於乾淨了,一看就經常有人前來打掃。
而且還增添了許多椅子,或是曾經有大人物造訪留下的。
靈珠草眼中冷意更甚,揮手掃過,那些多餘的東西,立刻被斬的粉碎。
一陣風吹來,直接刮出院外。
中年護祠人只當沒看到,可不敢有什麼非議。
這一手足以證明,對方的手段非自己所能想像。
哪怕先天宗師,也做不到這般。
「真的是神仙中人!」中年護祠人心裡想著。
他心裡充滿敬畏,雙手交疊,站在一旁。
靈珠草沒有管他,自顧自的向前走。
兔子精和田鼠老頭,都紛紛跑到菜地旁。
菜地還在,只是裡面已經沒有菜了,只有一個大坑。
「我們的菜地呢!」田鼠老頭憤怒的大叫出聲。
青白蛟道:「烏鴉大哥他們搬去了離山,臨走前將菜地也搬走了。」
「離山?」靈珠草轉過頭來。
青白蛟便將老烏鴉他們搬去離山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楚潯現在建立了截教,收攏了一大批精怪等事情。
靈珠草推開房門,一邊看,一邊聽。
她還在這裡的事情,並未進過房間,只是通過靈珠的感知能力探查過。
如今用眼睛去看,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一切都很熟悉,又很陌生。
牆邊放置著數十酒罈,那是楚潯在白家老鋪買的,但已經沒酒了。
如今的白家老鋪,早已不復存在。
最初靠著仙人也喜歡喝的好酒,打出了名氣。
但隨著白家幾代人離世,後世子孫內心膨脹,偷工減料,導致酒水的品質下降。
即便憑藉先前積攢的名氣撐了一些年,可時間久了。
人們發現喝了你家的酒,並不能長生不老,也不能醫治百病。
且賣的越來越貴,品質反倒越來越差。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願意買了。
到了百年前,便已徹底關門。
天底下,連王朝都撐不了那麼久,何況一家酒鋪。
即便是景國,如今的皇室也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當朝天子痴迷煉丹長生,已經好幾年沒上過早朝。
朝中由相國把持朝政,一手遮天。
各地更是做起了土皇帝,逃稅避稅,草菅人命,屢見不鮮。
民間怨氣極重,已有多地民變,難以鎮壓。
再這樣下去,景國怕也要完蛋。
不過這些事,靈珠草並不關心。
誰當皇帝,屬於哪個王朝,與她無關。
她只是想重回舊地,回到楚潯身邊。
然而今日一看,大失所望。
得知楚潯早在幾百年前便已離開,靈珠草並不覺得意外。
那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長久居住在一個小村子裡。
好在青白蛟他們和楚潯還有聯繫,知曉懸空山所在。
「靈珠姐,我們要去懸空山嗎?」兔子精蹦過來問道。
靈珠草想了想,搖頭道:「不去。」
既然知道楚潯還活著,就沒必要急著去找。
她隨手一揮,宅院外圍的牆壁,盡數飛出去老遠,使得院落重現世人眼前。
路過的人群看到這一幕,都驚詫不已。
中年護祠人眼皮子一顫,卻是不敢多言。
當年的衛士,即便天王老子來了,也敢持刀對立。
但是過了數百年,他們的後代雖還堅守著衛國公祠和這處宅院,卻只有傲氣,沒有那份血性了。靈珠草毫不避諱的升空而起,朗聲道:「此乃截教所在,今日大開山門,廣收弟子!凡有資質者,盡可入教!」
隨後而來的金蟾,巨龜,以及青蟒,白蟒等。
看到這一幕,都愣在當場。
他們倒是知道截教,也知道楚潯有教無類的教義。
但是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設下分號,大開山門收徒,是不是過於高調了?
靈珠草才懶得管這些,她在人世間生活了六十年,其後幾百年都在山谷中修行。
山谷里沒有那麼多規矩,唯一的規矩,就是她的規矩。
她說要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說不準做什麼,就不准做什麼。
她的規矩,就是規矩!
所以這座宅院即是楚潯的「舊道場」,也是截教的。
既然是截教的,那麼在這裡收徒又有什麼問題。
靈珠草的話語聲,浩浩蕩蕩傳遞出去,不知延綿多少里。
一時間,眾多百姓愣在當場,隨即便興奮的朝這邊湧來。
只是靈珠草又隨手揮出一片青綠色靈光,將人群擋住。
「能過結界者,方有仙緣。」
這道靈光,是她的本命神光,可篩選修仙資質。
沒有資質的,便會被靈光阻擋。
否則天下那麼多人都來拜師學藝,哪能教的過來。
截教只是有教無類,可不是什麼廢物都收。
最起碼在靈珠草看來,是這樣的。
然而沒過多久,便有幾個年輕男女擠了進來。
有二十來歲的,也有七八歲的。
隨後,又有一個老頭也進來了。
看到他們過了結界,百姓們更加瘋狂。
憑什麼他們能進去修仙,自己不能。
那老頭有什麼本事?
或是覺得這些人太嘈雜,一點不講規矩,靈光震動。
將緊緊貼在上面的人,全都震飛出去。
兔子精,田鼠老頭等,紛紛發出怒吼聲。
身子一抖,顯出數十丈高的原形。
妖氣縱橫,嚇的百姓們落荒而逃。
「妖怪!是妖怪!」
連進入結界的人,此刻都嚇的瑟瑟發抖。
他們是來修仙的,卻沒想到這裡都是妖怪。
自己上當了!
那個七八歲的幼童,更是嚇的哭出聲來,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吃掉了。
這些妖怪如此巨大,自己怕是連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閉嘴!」靈珠草落下身子,神情冷冽。
隨後抓起這幼童扔給了兔子精:「你來教他。」
其他幾人,也都是如此,一人扔給一個大妖去教導。
靈珠草又看向那中年護祠人,問道:「你學不學?」
中年護祠人還在驚駭中,聽到這個問題,頓時驚喜交加。
「我也能學嗎?」
「我說了,能進結界就可以學。」靈珠草道。
中年護祠人一怔,他並非自己穿過結界的,而是早就站在這裡。
原本還想著一會自己該怎麼辦,面對幾隻大妖,逃也逃不掉。
卻沒想到,會得到修仙的機會。
靈珠草可不會管他怎麼進來的,反正只要在這就能學。
如此機緣,對中年護祠人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於是從這一日開始,世間又多了一處截教分教。
靈珠草在此廣收門徒,她並不認為自己是楚潯的徒弟,更應該算是同輩。
但這些剛收的徒弟,都是由兔子精他們教導。
自己和楚潯平輩,兔子精他們可不是。
所以這些徒弟,理應算截教第二代弟子。
將來這些弟子再收徒弟,那就是第三代,第四代了。
青白蛟看的瞠目結舌,這也行?
那自己要不要也跟著收幾個?
可轉念一想,自己好像早就有了。
扭頭看向草魚精,青白蛟舔了舔嘴唇。
草魚精被他看的渾身發毛,忍不住道:「師兄這是怎麼了?」
青白蛟聽的一怔,這才想起來草魚精早已認了楚潯為師。
雖然是在自己的教導下修行,卻已經不能收作徒弟了。
他頓時大失所望,也不回答,自顧自的騰空而起,化作蛟龍朝著松柳河而去。
留下草魚精不明所以,師兄這是怎麼了,突然跟受氣包似的。
靈珠草在這裡創立截教分教的消息,很快便被傳到了楚潯耳中。
得知此事,他並未太驚奇。
靈珠草是天地奇珍所化,本身就有大機緣。
早些年離開自己,尋找洞天福地修行,如今修行有所成,回來也是正常。
只是沒想到,她不來懸空山找自己敘舊,反倒幫截教擴充地盤,招收弟子。
「倒是很有心思。」
此時的懸空山上,楚潯已經講道多日。
眾多精怪得了許多領悟,還需要時間去消化。
所謂貪多嚼不爛,楚潯沒有要拔苗助長的想法。
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形勢發展,沒必要太過著急。
想想蕭疏影去了海外多年,應該也等的很著急了。
楚潯便下了山石,回到洞府中。
掃視了一眼洞府中的奇珍異獸,諸多寶殿。
楚潯略微猶豫,最後還是躬身向著主殿拱手:「今日搬離此處,還請勿怪。」
鴻鈞道人已經散於天地間,或許他本身就是天命的一部分。
楚潯沒有太過矯情,心神小世界中的五根天地支柱,猛地一震。
正處於夏朝動盪時期的心神小世界,一片混亂。
此時的夏朝,王位已經傳遞到了相。
相是仲康的兒子,已經繼位二十多年。
這一年,有窮氏部落的首領后羿,趁著夏朝前兩任國君不恤國事,趁虛而入。
擊殺了相,奪取了夏朝政權。
只是他仍是夏朝的子民,並未改變國號,因此又有「因夏民以代夏政」的說法。
后羿奪了政權後,便自我膨脹,貪圖享樂。
因不修民事,導致民怨沸騰。
手下寒浞便伺機殺死后羿,奪取有窮氏大權。
寒浞殺死后羿後,將其屍體烹煮賜給后羿之子,迫其自殺。
又以弒君之名毒殺大將逢蒙,並霸占后羿的妻室,生下兩個兒子寒澆和寒疆。
同樣是二十八年後,寒浞也因驕奢淫逸,不修政事,被相的兒子少康,以復國名義斬殺。
自此,夏朝的政權又重新回到了大禹的後代手中。
也正是在這一年,五根天地支柱震動。
剛剛復位國君的少康,慌忙走出殿外。
看到五根天地支柱抖動不休,頓時大吃一驚。
「發生了何事!」
話音未落,只見五根天地支柱陡然化出虛影,合在一起,如同五根手指。
隱約間,似看到天外有無比巨大的身影,與這五根手指相連。
少康頓時驚駭不已:「這五根自上古便已存在的天地支柱,竟是神人的五根手指!?」
「那是天帝,一定是傳說中的天帝!」
楚潯可不知道自己隨意舉動,給心神小世界的生靈帶來如此震撼。
將五根天地支柱的力量化作一隻大手,楚潯只感覺十分沉重。
好在這五根柱子與自己緊密相連,才能揮使的動。
五根如手指的柱子掃過,將洞府內的一切,包括那些寶殿都掃入其中。
五行的力量,合為一體。
哪怕億萬萬斤沉重的東西,也能搬走。
隨後,五根支柱帶著這些東西,沖入楚潯的心神小世界。
還在震撼中的少康,只感覺天地震動更加劇烈。
身旁傳來驚呼聲:「上蒼,那是什麼!」
少康循聲望去,只見巍峨寶殿,驟然出現在天空之上。
其中奇珍異獸,清晰可見。
更有神人身影,在後方若隱若現。
少康更加駭然,內心敬畏不已,毫不猶豫躬身行了大禮。
「那是天外天,天外天上有天帝!」
「吾乃人皇少康,拜見天帝!」
他沒有跪拜,因為人皇代表著這一界生靈的最巔峰。
哪怕是天帝,也只能讓他敬畏,卻不可跪拜。
楚潯並沒有在意這一點,他只是把洞府暫存於心神小世界。
等到了金鼇島,再拿出來。
朝著心神小世界瞥了一眼,對少康也只是多看一眼罷了。
心神之中,傳來了這些年心神小世界的變化。
得知后羿已死,只是和自己了解的不同,楚潯微微搖頭。
「原來歷史,並不是那樣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