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原來如此

  從景國內地來的行商隊，運送了許多瓷器，絲綢。

  他們將要跨越漠北，去往更遠處販賣。

  越國雖被景國征服，納入疆土之內，但由於間隔太遠，生意依然可以繼續做。

  這樣的行商隊，已經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經驗豐富。

  但很多時候，經驗是經驗，並不足以幫你度過所有危險。

  尤其是在漠北，有時候經驗毫無作用。

  馬匹上系的銅鈴，起到傳遞消息的警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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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銅鈴不斷響起，行商隊的大掌柜察黨到不對勁，喊著：「快走！快走！」

  然而當他發現不妙時，已經晚了。

  一團風沙刮來，將整個行商隊吞入其中。

  這風沙來的很快，帶著刺耳的呼嘯聲。

  任誰聽到，都會感到頭暈目眩。

  大掌柜拚命的喊著，讓人把耳朵堵住。

  「是沙鬼！堵住耳朵，不要聽，悶著頭往前走！」

  行商隊裡很多老經驗，不需要喊，也知道充耳不聞，閉著眼睛悶頭前行。

  但有很多經驗不足的，此刻哪裡聽得到大掌柜的喊聲。

  他們心裡發慌，扭頭看去，前後左右的人，突然間都消失不見了。

  視野里，只有漫天風沙。

  越是如此，就越驚慌失措。

  開始胡亂的奔跑，想要早點跑出風沙籠罩的範圍。

  此刻，已經有不少老經驗，走出了風沙籠罩的範圍。

  他們回過頭，看到一些同伴在風沙中，像無頭蒼蠅一樣轉圈跑。

  無論怎麼跑，都不可能跑出來。

  著急的大喊，可對方壓根聽不到。

  大掌柜立刻讓人拿來馬奶酒，又割開手指滴下血液，朝著風沙撒去。

  沙鬼是漠北最為常見的邪祀野神之一，以人血混著馬奶酒，有一定的效果。

  身上被潑到的人，沙鬼會吞掉人血馬奶酒，從而放過他們。

  可風沙太大，人血馬奶酒只能潑到最外圍的人。

  再往裡，就沒有用處了。

  眼看著風沙越來越大，大掌柜心中嘆息。

  那些人死定了。

  這時候，耳邊傳來聲音：「要不要住店？」

  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人站在客棧門口。

  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抱著筆和本子，滿臉期待的看著他們。

  大掌柜很是訝然，這裡何時多了一處客棧？

  又是誰在這種地方開客棧？

  賺不賺錢倒是次要的，不怕死麼？

  「要不要住店？」楚潯再次問道。

  大掌柜掃視著身邊人，見他們神情疲憊，且帶著悲痛之色。

  便嘆氣道：「你們先過去休息，等風沙過去我們再走。」

  其他人這才牽著馱有大量貨物的馬匹走過去，將馬拴在門口。

  看到插在地上的長劍，有些人好奇，大部分人則木然的走入客棧里。

  衛呦呦高興的蹦跳過來，道：「天字一號到十號房，十兩銀子一間。地字一號到十號房，二十兩銀子一間。」

  「對了，天字一號和地字一號都有人住了呦。」

  行商隊的人一聽這價格，臉都黑了。

  十兩和二十兩銀子一間房？

  這不是黑店又是什麼。

  許多人立刻退出客棧，不願意在此歇息。

  就算苦死累死，也絕對不能讓黑店賺到錢！

  這時候，不遠處的風沙朝著這邊刮過來。

  風中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悽厲的讓人頭皮發麻。

  連大掌柜都不得不跑過來躲避，聽到手下人說這裡的房間最少也得十兩。

  大掌柜同樣有些臉黑，一間房十兩，這麼多人住進去，怕不是幾百兩才能夠。

  太黑了！

  正當他要咬牙帶著行商隊繼續前進的時候，楚潯道：「住在客棧里，保證不受任何邪祀野神騷擾，登記姓名有效。」

  大掌柜聽的一愣，住在客棧里，可以免受邪祀野神騷擾？

  他狐疑的看著楚潯，這麼年輕，真的可以嗎？

  這時候，宋正業從房間裡出來。

  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房間的特殊之處。

  想要問問，這裡到底有什麼秘密。

  大掌柜看到他，立刻露出驚喜之色，連忙上前拱手行禮：「宋大人。」

  宋正業看到他，並未太意外。

  只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大掌柜沒有介意他的態度，宋家在景國有很高的名望，何況眼前這位官居四品，也算不小的官了。「大人不是在明秀府嗎，怎麼會來這裡？」大掌柜問道。

  「辦些私事。」宋正業回答道。

  大掌柜沒有再追問下去，既然是私事，自然不方便告訴你。

  只是想到這是一家黑店，又忍不住道：「大人莫不是也掏了十兩銀子？這家店真是膽大包天，競敢連您的銀子也黑！」

  宋正業聽的皺起眉頭，毫不猶豫的嗬斥道：「莫要胡說八道！能住進這裡，莫說十兩銀子，即便是一百兩，一千兩，也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再敢妄言，休怪我不客氣！」

  宋家雖是官，但平日裡也沒少跟商人打交道。

  想要讓百姓生活的更好，注重農業是基礎，商業則是更進一步的需求。

  百姓有了銀子，就得花出去。

  花的多，賺的多，自然國富民強。

  尤其宋正業在明秀府，專管商稅，和行商隊也算得上熟悉。

  平日裡說話做事，都很客氣。

  哪像今日，官威甚重。

  大掌柜被訓斥的一怔，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也想錯了事。

  能在漠北開客棧，且十兩銀子，二十兩銀子一間房，必然不是普通人物。

  雖不知和宋家有什麼關聯，但想起方才那個年輕人說，住在這裡可免受邪祀野神困擾。

  大掌柜不禁問道：「大人，莫非此處真能避開邪祀野神侵襲？」

  當年黃石公在漠北蓋過木神廟，還立了神像。

  還別說，廟宇所在之處，真沒什麼邪祀野神出沒。

  但附近並無廟宇，僅憑一家客棧，也能起到相同效果？

  木神可是許多人見證過的，廣為流傳。

  宋正業瞥了眼站在門口的楚潯，道：「如果是那位說的，必然沒錯。你們若不願意住，便儘管離開，莫要耽誤人家做生意。」

  有人過來喊著：「大掌柜，風沙要來了！」

  大掌柜轉頭看去，只見風沙已經來到不遠處。

  外面還有很多人停留，要麼進店，要麼立刻離開。

  可他沒有足夠的信心，帶人跑的過沙鬼。

  這東西就算有經驗可以避開，也不是十拿九穩的。

  萬一路上再遇到其他邪祀野神，可就危險了。

  想到這，大掌柜的咬牙道：「住！」

  衛呦呦立刻高興的跳過來：「選哪間？」

  大掌柜毫不猶豫的道：「全都要！」

  衛呦呦聽的更高興了，還剩九間天子號房，九間地字號房。

  「一共二百七十兩銀子呦！」衛呦呦道。

  大掌柜從懷中掏出錢袋，數了銀子遞過去。

  衛呦呦接過銀子細細查看著，免得不夠。

  大掌柜看的心急：「可否快些讓他們進來住下？」

  衛呦呦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道：「有老爺在呢，不要怕呦。」

  等數完了銀子，她才讓大掌柜的告知姓名，一個個記錄在帳本上。

  人數自然是比十九間房多的，但楚潯從未說過一間房只能住一個人。

  很快，衛呦呦的帳本上便寫了數十個姓名。

  她瞥了眼外面的風沙，道：「那裡面還有人，不一起住嗎？」

  大掌柜苦笑，已經被裹入風沙的人，寫上又有什麼用。

  這時候，宋正業開口道：「既然讓你寫，你寫就是，怎婆婆媽媽的。」

  大掌柜不好忤逆他的意思，只好把沒從風沙中跑出來的人名也都念了出來。

  衛呦呦一個個寫上，確認沒有遺漏後，才對楚潯喊道：「老爺，都有了呦！」

  楚潯點頭，走出門去，隨手拔起地上的長劍。

  此刻，風沙已到近前。

  大掌柜招呼著眾人快點進入客棧躲避沙鬼，見楚潯獨自持劍朝著風沙走去，不禁擔憂道：「他一個人能行嗎？那可是沙鬼！」

  宋正業心中也有些懷疑，楚潯的本事雖大，可漠北的邪祀野神，也非同凡響。

  即便是先天宗師，面對這樣的存在，也沒什麼好辦法。

  但他沒有說話，只安靜的看著，或者說，想要利用這件事去驗證一些東西。

  一個個身影，從楚潯身邊經過，快速跑進客棧里，驚魂未定的朝著外面看。

  見楚潯已經進入風沙範圍，有人驚呼出聲：「他這不是找死麼！快讓他回來啊！」

  說話間，楚潯已經進了風沙內部，很快身影便被隱沒。

  只聽一聲劍鳴，風中的怪嘯聲戛然而止。

  一道白色劍影閃過。

  轟

  漫天風沙在這一刻被掃蕩一空，露出了裡面被困住的身影。

  許多人都受了傷，沙鬼的能力，便是把人困住。

  然後用風沙慢慢將你磨死，每一粒沙子，都會吸附在你的傷口處，將血液不斷吸走。

  等被吸成乾屍，也就死了。

  好在這次沙鬼侵襲的時間不長，雖有人受傷，但風沙散去，這點傷就不算嚴重了。

  「進客棧休息療傷吧。」楚潯提醒著。

  剛剛被解救出來的行商隊，滿臉茫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客棧里的人，此刻都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剛才發生什麼了？

  那道劍影，那聲劍鳴。

  令人談之色變的沙鬼，就這樣沒了？

  宋正業眼裡閃過一絲驚嘆之色，隨即神情一正。

  他已經通過這件事，驗證了心中的想法。

  這個年輕人，當真在先天宗師之上！

  如此絕世高人，竟然讓自己碰上了，而且似乎和宋家有舊？

  想起楚潯曾問過他的爺爺和太爺爺是誰，宋正業眼裡閃過一道異色，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這個人，莫非是祖上曾說過的仙人前輩？

  即便不是，也應該與那位仙人前輩有關聯，比如是徒弟，徒孫之類的。

  想到這，宋正業心情忍不住激動萬分。

  若非這裡人太多，他都想直接去找楚潯詢問真相。

  楚潯回到客棧門口，將長劍隨手一拋。

  不偏不倚，落回了原來的位置，一分一毫都不差。

  「還不去把你的人帶回來。」宋正業提醒著。

  大掌柜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招呼人過去把傷者帶回。

  只是看向楚潯的眼神，眾人都多了幾分敬畏之色。

  宋正業更是迎上前去，拱手道：「辛苦先生解救這些人。」

  「既然是客棧的住客，自然要護好，此乃分內之事。」楚潯道。

  宋正業點頭道：「那也是先生大義。」

  這話有恭維的成分，也是事實。

  在他看來，有如此厲害的手段，必然不缺銀兩。

  卻還要為民除害，豈能不是大義！

  楚潯沒有多言，幫一幫別人沒錯，更多的還是要藉此收穫最後一個位格，晉升紫府。

  衛呦呦跑前跑後的安排著，讓這些人都能有房間住。

  開門後，看到十兩銀子的房間競然這么小。

  二十兩銀子的房間也是如此，且連被褥都沒有。

  眾人仍覺得難以理解，但沒人敢再說什麼。

  他們看不到風沙中發生了什麼事，卻能感受到劍影閃過帶來的壓迫感。

  連沙鬼都被滅了，這間客棧的主人，非同凡響。

  只是，這么小的屋子，能住幾個人呢？

  一個人都覺得有點擠，兩個人更是連錯身的空檔都快沒了。

  「好歹有張床，先坐著歇息一會。」有人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邁步進屋。

  隨即便驚愕發現，一個人進來，確實房間不大。

  可兩個人進來，空檔依然沒有變化。

  三個人進來，依舊如此。

  他們滿臉錯愕，退出房間再看去，才發現人進去的越多，房間從外往裡看，便越是大的很。「原來如此，這才是真正的特殊之處，難怪怎麼找都找不著，原來是人太少了！」

  行商隊的人循聲望去，見一個老者站在房間門口，滿臉驚喜的模樣。

  正是先天宗師徐硯秋，他和宋正業一樣，找半天沒發現奇異。

  如今行商隊的人來了，才明白真相。

  「好厲害的手段！」徐硯秋讚嘆道。

  行商隊的人，也是這樣想的。

  他們甚至跑來別人的房間，十個八個一塊往裡進。

  發現無論進去多少人，房間始終能容得下。

  站在外面的人，便看到進去的人越多，房間越大。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讓他們驚愕不已，難以理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