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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恐怖鬼帝(九千字)

  抱犢山上,楚潯已經蕩平周邊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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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正法劍的顏色,再深半分。

  楚潯將之招來,細細查看。

  只見組成水正法劍的壬水精華,已經被壓縮的緊密貼合。

  濃濃的壬水氣息,使得這把法劍給人一種面對江河波濤的感覺。

  衛呦呦好奇的探頭看著:「老爺,這是啥呦?」

  楚潯笑了笑,道:「此乃水正位格的本命法器。」

  「何為本命法器?」

  「就是我越厲害,它也就越厲害的法器。」

  「能有多厲害?」

  楚潯認真琢磨了下,才回答道:「大概一劍斬出,猶如汪洋大海。」

  「呦!」  衛呦呦眼睛亮了起來:「汪洋大海是什麼!」

  她只見過河,沒見過海。

  聽楚潯說是很大又很鹹的「河」,衛呦呦眼睛更亮了。

  「很咸!」

  她喜歡。

  本以為衛呦呦會也想要一把,結果她只是隨口問兩句。

  對很咸很大的「河」,比對這把法劍興趣要大的多。

  楚潯啞然失笑,也是。

  衛呦呦是靈鹿,最喜歡的是吃和玩,而不是爭鬥。

  將來有機會,再帶她去看看海。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海,有沒有四海龍王之類的把持。

  水正法劍的出現,讓楚潯意識到,自己對位格的了解,還是太片面了。  如此具備極大成長空間的法劍,雖說現在可能還不如鎮方劍,但將來必然不差,只會更強。水正能凝聚本命法器,其它幾種位格應該也可以。

  楚潯看向手中的鎮方劍,雖是以天外隕鐵為主打造的,但本身摻雜了大量金精之氣。

  金精本就能克風斬邪祟,若化作本命法劍,想必會是最強的那一把。

  楚潯忽然想起了曾經聽說過的劍陣,不知若用五把法劍組成劍陣,會有多厲害?

  能不能比得上傳說中的誅仙劍陣!

  想到這,楚潯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這時候,他感覺到了什麼,衛呦呦也感黨到了。

  朝著山下看去,濃濃的大霧,將一切掩蓋。

  霧中傳來了令人心驚的陰氣,比方才無頭將軍鬼王絲毫不差。


  「老爺,好多呦!」衛呦呦低呼著。

  小丫頭模樣的她,就是如此。

  膽小,活潑。  楚潯目光一凝,這次來的不是一隻鬼王,而是三隻。

  麾下的惡鬼,更是多不勝數。

  「有點麻煩了。」

  想過對方可能會報復,卻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三隻接近金丹期的鬼王,聯手之下,對楚潯來說是一個挑戰。

  但他沒有慌張,也沒有要避讓的意思。

  只擡頭看向水正法劍,略一沉吟,對衛呦呦道:「走。」

  「去哪?」

  「找個水多的地方。」

  說罷,楚潯拉著衛呦呦一步邁出,離開了抱犢山。

  從抱犢山往回走,沒出二里地,迎面便碰上了召南鬼王。

  這位生前曾是越國王爺的鬼王,氣勢很足。  楚潯卻不跟他廢話,鎮方劍和水正法劍同時刺去。

  劍氣縱橫百丈,將前面大量鬼物殺了個乾淨。

  召南鬼王七竅流出的血液,化作通紅的火焰。

  他能感受到兩把劍的厲害,也知道眼前之人修道有成,非自己所能對付。

  但這位鬼王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手掌朝著自己面門拍去。

  頓時鮮血更紅,火焰升騰。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血火鋪天蓋地,朝著楚潯燒過來。

  楚潯看他一眼,伸掌拍去。

  熊熊烈焰自掌中拍出,與血火撞在了一起。

  爆燃聲響起,周邊的鬼物被燒的吱哇亂叫。

  楚潯揮動鎮方劍,再次斬出百丈劍氣,在一眾凶孽,凶祟包圍下。  強行斬出一條路來,帶著衛呦呦突圍出去。

  召南鬼王的咆哮聲震天動地:「哪裡逃!」

  他帶著麾下鬼眾追去,另外兩隻鬼王,也隨之改變方向追來。

  楚潯一步三里,沒過幾十步,便回到了烏孫國和景國交界的河邊。

  召南鬼王還以為他要逃回景國,大吼著:「無膽匪類,只會逃命否!」

  楚潯在河邊停下,轉身面向三隻鬼王,淡聲道:「誰說我要逃了,不過為你們選個下葬的風水寶地。」枯骨鬼王眼中的陰火更盛,聲音如骨骼摩擦一樣刺耳:「你會死。」

  似人似獸的異類鬼王,卻沒這麼多廢話。


  大吼著,率領鬼眾攻來。

  楚潯一手持鎮方劍,一手掐起法印。

  「濟水有靈,尊我法令,起!」

  轟隆隆

  身後河水如沸騰一般,轉瞬間掀起十數丈的滔天駭浪。  楚潯轉手抓去,這條河的河靈被直接抓了出來。

  略微猶豫了下,楚潯揮動鎮方劍,斬落河靈四分之三。

  剩下四分之一,重新落回河中。

  河床驟然崩裂,河水仍舊沸騰,四處衝撞。

  數百里內的河段,都因此改變了流向。

  河靈沒有神智,乃天地孕育的奇物。

  它代表著這條河的精華,對楚潯來說,用處極大。

  四分之三的河靈被送入水正法劍,使之形體瞬間膨脹了三倍有餘,足有丈許長。

  如此一把大劍,方可承載更多陰氣和功德。

  還剩下四分之一的河靈,將會在未來漫長的時間中,慢慢恢復。

  雖無懼業火灼身,但殺雞取卵的事情,楚潯還是不願意乾的。

  此時似人似獸的鬼王剛撲來,便被從天而降的水正法劍插了個正著。  它大吼著掙扎,身體硬生生撕裂開來。

  儘管因此受了重傷,卻也躲過了被一擊斬殺的結局。

  召南鬼王七竅流淌的鮮血,都頓住了。

  「好厲害的法器!」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法器,體型大小已經無關緊要。

  最重要的是,劍尖的半寸功德,無堅不摧。

  以及通體為壬水精華的劍身,更是鬼物的克星。

  楚潯來烏孫國尋找第三種位格,簡直就是天造地設。

  「一起上,先毀掉這件法器!」召南鬼王怒喝出聲。

  其他兩位鬼王,也是這樣想的。

  楚潯冷笑,豈能讓他們如願。

  一道道密林,從土中拔地而起,將這些鬼物彼此分開。  說是密林,實際上卻是混雜著金精之氣。

  尋常鬼物根本無法破開,即便凶孽和鬼王能夠破開,也要費些周折。

  趁此時機,楚潯主動以鎮方劍攻向受傷最重的似人似獸鬼王。

  至於其他兩個,則交給了水正法劍。

  柿子得撿軟的捏!

  這隻鬼王本就在猝不及防下,被水正法劍斬去半邊身體。


  如今更不是楚潯的對手,沒過片刻,便被斬於劍下。

  另外兩隻鬼王雖破開密林,匯合在一起。

  但在水正法劍的牽扯下,也無法及時救援。

  楚潯拎著劍而來,盯著兩位鬼王,好似看到獵物的猛獸。

  這哪是什麼鬼王,分明是讓自己進步的基石!

  此時的城中土地公廟,老年土地公手裡的拐杖,發出哢嚓一聲響。  一道明顯的裂痕,驟然出現。

  他臉色一變,這代表著又一位鬼王殞命了。

  「好快!」

  「到底是什麼人來了!」

  老年土地公神情陰沉,烏孫國存在無數年裡,不是沒有能人異士想要匡扶正義。

  但他們都沒有這個能力,很多甚至連鬼王這一關都過不去。

  即便能過,上面還有更厲害的。

  最主要的是,烏孫國常年陰氣聚集,在這裡待久了,有損道行。

  加上背後有天綱做靠山,能管這事的,忌憚天綱不願管。

  管不了的,那是真管不了。

  過了片刻,拐杖上又出現一道裂痕。

  老年土地公哪還能站得住腳,臉色大變。  毫不猶豫將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頓,波紋再次向外部蔓延,只是很詭異的往同一個方向。

  這道速度極快的波紋,沒出一時三刻,便來到烏孫國的國都。

  國都中,亦有土地公廟。

  只是更大,更氣派。

  廟裡的土地公神像,足有三丈高,大的驚人。

  慈眉善目,仙風道骨。

  這位土地公,本是烏孫國的國師。

  曾以自身修為,為百姓祈雨,避禍。

  然而逆天之事做的太多,折損陽壽。

  雖因此而死,卻也被百姓紀念,功德甚大。

  此刻,神像微震。

  慈祥的目光,看向了遙遠的烏孫國邊境。  一道金色赦令,自口中吐出,朝著那個方向飄去。

  「西方鬼帝,你且去將那人拿來問話。」

  金色赦令飄飄蕩蕩千里,落在了一座千米雄山上。

  此山名喚幡冢,,赦令觸山的剎那,整座山脈驟然陷入死寂。

  山澗奔涌了的陰泉寒水戛然止息,漫山遍野蟄伏的陰兵鬼卒齊齊僵住身形。


  連魂魄深處的幽火都險些熄滅,盡數匍匐在地。

  頭顱死死貼著冰冷的山石,連一絲聲息都不敢透出。

  下一瞬,山體轟然震鳴。

  岩層崩裂的巨響震徹雲霄,無數碎石順著千仞山壁滾滾而下。

  一道幾乎將整座山籠罩的無邊陰影,在此時緩緩擡升、立起。

  陰影立起的瞬間,半邊天穹被徹底遮蔽,兩團沉如墜日的猩紅眼瞳,在遮天蔽日的黑影深處緩緩睜開。待身影徹底站直,整座千米雄山,都顯不出半分雄偉了。

  身後是若隱若現的幽冥輪迴門戶,無數生魂在門內沉浮起落,卻連半分喧囂都不敢散出。  骨節分明的巨指緩緩落下,指尖輕撚,便將那枚輕飄飄的金色赦令取在了手中。

  指尖划過赦令的瞬間,其上蘊含的煌煌功德金光微微漾開。

  與他周身的幽冥氣息相融,竟無半分衝撞。

  只聽一道洪鐘般的聲浪,自那黑影深處滾滾而出。

  不怒自威,順著赦令的來路,直直傳回烏孫國國都的土地廟中,震得神像前的長明燈火齊齊一顫:「西方鬼帝,領公祖法令。」

  話音落時,他擡步。

  一步落下,整座幡冢山轟然下沉三寸,無數玄甲陰兵自山腹之中呼嘯而出。

  而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黑影,朝著邊境瞬息而去。

  所過之處,陰陽倒轉,萬鬼俯首。

  此時的河岸邊,楚潯已將枯骨鬼王斬殺。

  只剩下召南鬼王,渾身浴血,被火焰徹底籠罩。

  這不是凡火,而是摻雜了一絲帝王之氣。  即便是鎮方劍和水正法劍斬去,也無法輕易破開。

  楚潯施展望氣知機的神通,只見召南鬼王身上,一道金色帝王氣運,如細絲般朝著極遠處牽連。「已經死了那麼久,還占據此地王朝氣運,你們真是把這裡壓榨的夠狠!」

  鎮方劍在手腕一抖,劍刃划過,將那一絲氣運斬斷。

  召南鬼王頓時渾身爆響,發出悽厲大叫:「你怎能斬氣運!你不是修道者!」

  修仙得道,從來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順應天綱。

  否則的話,折陽壽,損道行,失氣運。

  氣運之道,向來由天綱把控,沒有人敢輕易去動。

  動了,最輕也是業火纏身。

  召南鬼王可沒料到,楚潯不但是個修仙者,還是個擁有神職和位格的「香火神」。


  這一劍,將其與烏孫國的王朝氣運斬斷。

  身上的火焰,頓時熄滅大半,水正法劍趁機落下,將召南鬼王的腦袋砍了下來。

  而後再折返回來,卻被楚潯喝止。  「你吃的夠多了,這隻留給鎮方劍吃!」

  說罷,楚潯提著鎮方劍,就要把召南鬼王斬殺。

  連續斬殺兩隻鬼王,和大量凶孽,凶祟,以及更低級的厲鬼怨魂。

  水正法劍的形體,已經被磨到只剩八尺。

  但其中蘊含的壬水精華,更加純粹,也更加緊密。

  劍尖的功德,也已經凝聚出一寸半。

  當真無往不利,無鬼物可擋分毫。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地驟然暗了下來。

  那股自西而來的恐怖威壓,如天河倒懸,浩浩蕩蕩碾過千里山河。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敗,河水逆流而上,連呼嘯的風都被凍成了凝滯的冰碴。

  漫天霧氣,變的湮塵如墨。

  鎮方劍驟然發出驚天劍鳴,寶劍有靈,感受到了強敵將臨。  楚潯眉心一跳,望氣知機的神通瞬間催到極致,擡眼望去。

  只見西方天際,一道橫貫天地的黑影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逼近。

  那黑影身後,是無邊無際的幽冥黑氣,黑氣之中,無數玄甲陰兵列陣而行。

  甲葉碰撞之聲,沉悶如雷。

  每一隻玄甲陰兵,都最少有凶祟的實力。

  凶孽也有數百,鬼王級別的更有十隻以上。

  楚潯目光一凝,這是什麼鬼東西!

  氣息如此強大,只看一眼,便覺得兩眼發脹,難以直視。

  很明顯,對方的實力,比他高太多了。

  即便沒完全超過金丹期,應該也十分接近。

  鏘

  水正法劍自發騰空,劍身上水光暴漲。  兩道劍鳴交織,卻依舊壓不住那越來越近的,讓天地都為之震顫的氣息。

  下一瞬,黑影落地。

  一聲震徹四野的轟鳴炸開,楚潯腳下的土地瞬間崩裂出蛛網般的溝壑,河岸兩側的山巒齊齊震顫,碎石滾落如雨。

  那道身影立在百丈之外,身形之巍峨,竟讓周遭的山川河流都顯得渺小起來。

  周身翻湧的陰氣凝如實質,每一縷都重逾千鈞。

  召南鬼王身上的血火,都被壓的徹底熄滅。


  即便鎮方劍此時可以輕鬆斬殺這隻鬼王,但楚潯依然沒有輕舉妄動。

  鬼王不是他的對手,眼前突然降臨的,才是真正大敵!

  兩團沉如墜日的猩紅眼瞳,居高臨下地落在了楚潯身上。

  那目光掃過的瞬間,楚潯只覺渾身氣血驟然凝滯。

  像是被一座萬古神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公祖法令,拿你去問話。」  洪鐘般的聲浪滾滾而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楚潯的心口。

  沒有多餘的廢話,只見如黑墨般的巨手遮天蔽日,擡起來的瞬間,陰氣如鋼鐵般將周邊籠罩,化作一個巨大的囚籠。

  巨手尚未來到,楚潯腳下的土地便已轟然塌陷。

  方才凝聚的鋼鐵密林,更是在極致的壓迫中轟然爆碎。

  「不可力敵!」

  楚潯心中湧現名為驚悚的情緒,想也不想的拋出鎮方劍。

  鎮方劍迎風見長,驟然變的有數丈長。

  整個劍身被白色金精之氣覆蓋,威勢駭人。

  「斬!」

  在鎮方劍朝著那隻巨手義無反顧斬去時,楚潯毫不猶豫的拉著衛呦呦就跑。

  這鬼東西實在太厲害,雖不知他說的公祖是誰,想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真被抓去問話,恐沒什麼好果子吃。  楚潯心中暗罵,一個小小的烏孫國,怎麼會藏著如此厲害的鬼物。

  先前聽中年土地公提起時,還沒當回事。

  再厲害,又能有多厲害,比得上都城隍否?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破地方。

  能把一整座王朝作為「養蠱」之地,還沒被正義之士滅掉,藏些聳人聽聞的玩意,實屬正常。是自己先入為主,以為烏孫國和景國相鄰,都是差不多的王朝。

  供奉著區區土地公,算什麼呢。

  自己連城隍都滅了,還能打不過土地公?

  誰能想的到,烏孫國中,竟藏有如此厲害的鬼物。

  又有誰想的到,身為正神的土地公,竟可號令這樣的鬼物。

  鎮方劍裹挾著無匹的金戈殺伐之氣,如同一道劈開天地的白虹,直直撞向那遮天蔽日的墨色巨手。劍刃所過之處,連凝滯如鐵的空氣都被割開道道裂痕,金精之力被催到了極致。

  這一劍,足以劈開山嶽。

  可下一瞬,白虹撞入墨色巨手之中。  錚


  只聽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劍鳴,震得周遭碎石都盡數化為童粉。

  劍身上暴漲的金精之氣,雖不斷削去對方的陰氣。

  但那已經凝成實質的陰氣,並非尋常鬼物所能比。

  任憑劍身如何震顫,都再也無法向前半分。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西方鬼帝漠然的聲音,隨著巨掌落下。

  鎮方劍被直接拍入地下百十丈,劍身上赫然崩開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自劍尖一直蔓延。

  就在鎮方劍被震飛的剎那,那墨色巨手的餘威已然化作一道漆黑的氣浪,朝著楚潯後背轟然拍來。他本就轉身奔逃,根本來不及回身布防,只能拚盡全力,在背後凝出一道厚土火牆。

  可這倉促凝聚的防禦,在西方鬼帝的餘威面前,與紙糊的無異。

  「嘭!」

  火牆與厚土瞬間崩碎,漆黑的氣浪結結實實拍在了楚潯的後背。  只覺背後像是被一座飛雄山撞中,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身前的衣襟瞬間被染紅。

  整個人帶著身旁的衛呦呦一同向前摔去,重重砸在地上,滑出數十丈遠,堅硬的地面被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狂暴的陰氣如同附骨之疽,順著後背的傷口瘋狂湧入經脈,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就連丹田中的金丹,都被震出了細小裂紋。

  原本循環不息的五行靈力瞬間亂作一團,楚潯撐著地面想要起身。

  卻只覺渾身劇痛,手腳發軟,連擡手的力氣都幾乎散了個乾淨。

  只一擊,便受了重傷!

  而此時,周遭的天地早已被層層疊疊的陰氣徹底鎖死。

  那陰氣如同凝固的鐵壁,密不透風。

  但凡觸碰到的草木,瞬間便化為飛灰,連生機都被徹底吞噬。

  楚潯擡眼望去,那道巍峨的黑影正一步步走來。

  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震顫一分,鎖死空間的黑氣便濃郁一分,僅存的逃遁餘地,被徹底封死。水正法劍在此刻朝著西方鬼帝撞去。  「呦呦!」

  同一時間,清靈的鹿鳴聲傳出。

  一直被楚潯護在身後的衛呦呦,已然化作成年女子模樣,再顯露靈鹿本體。

  原本縈繞在她周身的微弱靈光,在此刻驟然沖天而起!

  這些靈光,與周遭森寒陰氣形成了極致的對比。

  帶著先天的祥瑞靈韻,帶著大地深處的勃勃生機,掃過之處,凝固如鐵的陰氣競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潰散。


  清越悠揚、穿透雲霄的鹿鳴,響徹了整片天地。

  「呦呦!」

  又是一聲震徹四野的鹿鳴,衛呦呦猛地低頭,一口咬住楚潯的胳膊,將他甩到自己身上。

  而後數十丈靈光驟然爆發,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長虹,直直朝前方撞去。

  陰氣被靈光硬生生撞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衛呦呦沒有半分遲疑,四蹄踏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瞬息而去。

  速度之快,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西方鬼帝顯然沒料到,竟會被一頭看似不起眼的靈鹿,破了他的手段。

  他猩紅色的眼瞳驟然一縮,滔天的怒意瞬間席捲了天地:「孽畜!」

  水正法劍已到跟前,西方鬼帝再次一掌拍下。

  劍身巨震,卻硬是扛住了這一掌。

  西方鬼帝垂眸望去,看到了擋住自己的,是一寸半的金色劍尖。

  「功德之力!」

  五根漆黑如墨的手指展開,朝著水正法劍抓去。

  壬水精華他不需要,但這份功德之力,用處極大。

  趴在衛呦呦身上的楚潯,嘴角溢血,心念一動。

  水正法劍頓時消散,這是他的本命法器,一念之間,來去自如。

  西方鬼帝正要追來,身前大坑中,一道白色劍影猛然襲來。

  然而卻毫無意外的,被巨手重新拍回地下。  劍身上的裂紋,隨之更加明顯。

  楚潯虛弱的目光,看向西方鬼帝身前的大坑。

  「鎮方劍……」

  鎮方劍雖強,卻並非本命法器。

  如今那裡被西方鬼帝的陰氣鎮壓,難以招回。

  一聲劍鳴,鎮方劍再次沖天而起,向西方鬼帝發起攻擊。

  這一次,它被重重拍下,再也沒有出現。

  楚潯肺里一陣灼熱,仿佛火焰在燃燒。

  四十年打造出的一把劍,外人看來是死物,但對楚潯來說,並非如此。

  哪怕是一塊鐵,四十年都該焙熱了。

  如今並沒有自己的催動,鎮方劍卻接二連三阻擋西方鬼帝。

  它早已通靈,只是未曾開啟神智罷了。  衛呦呦馱著楚潯,越過了河流,朝著景國境內飛奔。

  西方鬼帝的身影,在河邊停下。

  陰暗籠罩著河岸,卻無法越過這條看似不寬的河流。


  即便它再厲害,也一樣被定規束縛在烏孫國境內。

  眼見著靈鹿帶著楚潯,消失在了天際盡。

  河岸邊只餘下漫天翻湧的陰氣,和鬼帝震徹山河的震怒之聲。

  片刻後,西方鬼帝回身。

  巨手探入地下,將裂紋密布的鎮方劍抓起來,這才帶著麾下鬼眾離去。

  烏孫國國都,土地公廟很快便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布滿裂痕,但依然可以看到點點金芒的長劍。

  慈眉善目的土地公,用拐杖將鎮方劍挑起。

  「已有幾分火候的金精法器,可惜,用你的人本事不夠大。」  說罷,拐杖稍稍用力,鎮方劍陡然射入神像後的牆體。

  本就受損嚴重的劍身,發出陣陣哀鳴。

  土地公看過來,聲音低沉:「將你留在此處,待將來他若肯磕頭謝罪,還我功德之力,才許你離開。」土地公的身形隱去,留下裂紋密布的鎮方劍,在神像後輕顫。

  此時的楚潯,已經被衛呦呦駝著進入長明府境內。

  楚潯從懷中取出當年靈珠草離開時,送的那顆果實。

  這東西他一直隨身攜帶,卻不捨得用。

  如今身受重傷,為防萬一,不得不吞下。

  果實入肚後,化作精粹的草木靈氣,湧入渾身經脈。

  連同受損的金丹,也在這一刻迅速修復。

  只是陰氣需要時間化解,楚潯趴在衛呦呦身上,道:「去京都城。」

  靈鹿渾身籠罩著靈光,在天邊划過明顯的光痕。

  大白天的,依然十分顯眼。  許多景國百姓擡頭看去,驚呼出聲:「那是什麼?神仙?」

  在他們看來,正是一位神仙騎著仙鹿。

  百姓們紛紛跪拜,祈求神仙能給他們賜些福緣。

  哪裡知道,他們所說的神仙,這回正大口大口的吐血。

  西方鬼帝的實力太過驚人,僅僅一擊,便讓楚潯受了重傷。

  若非鎮方劍和水正法劍接連阻擋,加上衛呦呦帶他跑的快,這會怕是真要死了。

  人生頭一回,楚潯真真切切感受到,死亡離自己這麼近。

  本以為長生路上,看的都是風景。

  現在看來,也藏著龍潭虎穴。

  若以正常論斷,楚潯應避開烏孫國,不將自己置於險地。

  但他不甘。


  鎮方劍還在烏孫國,說什麼也得取回來。  何況西方鬼帝把自己打傷,難道就這樣算了?

  絕無可能!

  只是再去的話,要做足準備,絕不能大意。

  那麼大的烏孫國,不可能只有這一尊鬼帝,再加上還未見過的土地公正神,可謂強敵如林。來到京都城的時候,天色已暗。

  衛呦呦從天上落下,化作小丫頭模樣,攙扶著楚潯,臉上儘是關切之意。

  「老爺……」

  「我沒事。」楚潯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息。

  靈珠草花六十年結出的果實,果然不同凡響。

  這一路來,傷勢已經痊癒。

  就連陰氣,也靠著五行道法徹底磨掉。

  轉頭看向烏孫國的方向,楚潯目光陰沉。

  沒有言語,和衛呦呦一道進了京都城。  原本的城隍廟,如今已經被改為了閻羅殿。

  城隍神像擺在了一旁,四尊閻羅神像供奉其中。

  除此之外,還有幾尊諸如判官,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等。

  和從前的陰司架構區別不大,只是其中幾位被替換掉了。

  楚潯踏入閻羅殿時,四道身影已經相繼出現。

  頭戴金冠的張景珩率先而來,見楚潯竟然一身血,不由大驚。

  「你這是怎麼了?」

  其他三位閻羅,宋啟正,朱燁,韓敬德也過來關切問候。

  楚潯掌控天命賜封,雖無相應神職,卻比他們這些閻羅還要高的多。

  「老爺挨打了呦!」衛呦呦氣鼓鼓的道。

  幾位閻羅都聽的詫異,天底下還有人能打楚老爺?

  楚潯便把去了烏孫國的事情說一遍,把四位閻羅聽的面色驚詫。  他們生前都未曾去過烏孫國,只聽聞那裡大霧瀰漫,霧中有妖魔鬼怪作祟,且盛產美人。

  許多達官貴人,以與烏孫國美人尋歡作樂互相攀比。

  張景珩曾整治過的一些官員里,便有深好此道的。

  此刻得知烏孫國競有金丹期巔峰的鬼帝,還有土地公為虎作低,遍地都是鬼怪。

  張景珩聽的目瞪口呆。

  本以為流民軍作亂時,景國百姓已經活的夠慘了,沒想到烏孫國更要慘百倍。

  人人活不過四十,死後先做家神攢功德,攢不夠就化作厲鬼。

  一步一步,逼著你拚命去撈功德。


  如此天綱,聳人聽聞!

  就連楚潯這位金丹期的修仙者,都被打成重傷,那鬼帝也太厲害了些。

  楚潯道:「今日來,就是與你們四位商量。將來率地府陰兵,前往烏孫國絞殺鬼怪,肅清天綱!」張景珩猶豫了下,道:「此事我等義不容辭,只是聽你所言,那鬼帝頗為厲害,恐不是對手。」楚潯道:「地府法器對鬼怪克制更大,以弱對強,亦有優勢。」

  「但你們也要儘快擴充陰兵陰將,否則確實力有不逮。」  張景珩身為第十殿輪轉王,並無異議。

  這些年來,通過景國對外的戰爭,地府已經截流了不少功德之人。

  有文官,也有武將。

  先前替換的判官,無常,便都是這些人。

  只是陰兵陰將,數量還不夠多。

  楚潯道:「考察人心,即便功德不足,只要有善意之心,便可留下。」

  「地府不像城隍,要以一府之力,統轄萬國之地。人手越多越好,這事宜早不宜遲。」

  張景珩點頭,道:「好,那之後我等便廣納陰兵陰將,但需要時間。」

  「不著急,我也需要做些準備,待時機成熟,再來找你們。」

  「此外,若有合適的功德之人,亦可知會我。」

  六甲神將中,目前只賜封了黃齊一人。

  還差五位,才能得到六甲神將護身法。  先前楚潯沒遇到過什麼大危機,對這種護身道術並無迫切需求。

  如今知曉鬼帝的厲害,自然想快些聚齊六甲神將。

  張景珩自然答應下來。

  如此商定後,楚潯離開了京都城。

  並未再去找蕭疏影敘舊,而是和衛呦呦回到了懸空山。

  見他們回來,正在教一隻花豹寫字的孫竹,立刻歡喜的跑來。

  只是看到楚潯身上衣物帶血,頓時白色短衫炸開,化作數丈菌裙。

  楚潯擺擺手:「無須擔心。」

  孫竹急切問道:「老師這是怎麼了?」

  衛呦呦拉著他,把烏孫國的見聞說了一遍。

  孫竹聽的滿臉驚駭,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鬼物!

  連老師的鎮方劍,都遺失了。  「我們還會回去的,到時候把鎮方劍再拿回來!」衛呦呦揮舞著小拳頭喊著。

  楚潯徑直進了木屋,翻開黃石公送的符篆典籍。

  仔細翻閱了一遍後,才從屋裡出來。


  林間禽畜,精怪,都連忙看過來。

  楚潯也望著他們,道:「爾等受我恩惠多年,當為我找尋適合書寫符篆之物,不擇種類。」符篆中,亦有克制鬼怪的類別。

  先前沒準備,這次楚潯定要準備齊全,讓烏孫國的鬼物知道,什麼是量大管飽!

  林間的禽畜和精怪們,紛紛發出回應。

  「嗷………」

  「注……」

  「斯……」

  「吱吱……」

  「以以.……」  隨後一鬨而散,朝著山林各處奔行。

  楚潯轉身看向孫竹,道:「你下山一趟,去找劉文勝。讓他查清河川,繪製成圖帶來。」

  孫竹連忙應聲,飛快朝著山下而去。

  衛呦呦眨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滿臉期盼的看著楚潯。

  楚潯沉吟片刻後,道:「你歇會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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