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山河祭

  第100章 山河祭

  三日後，一場大戰就此爆發。

  黃齊率領的流民軍，向豐谷城發起了猛攻。

  流民軍的數量，超過十五萬。

  守衛豐谷城的士兵，只有三萬。

  原先的守將，聽說流民軍打了過來，直接棄城逃跑。

  然而人數雖然相差五倍，但是想攻下這座城池，絕非易事。

  轉眼間，又到了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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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院裡，楚潯面向西方，誦念飛玄八會的咒文。

  眼前浮現出白色的金精之氣，被不斷吸入口鼻之中。

  隨後走到火爐前，用鐵鉗將燒到火紅的天外隕鐵拿出來。

  金精從口中吐出，融入隕鐵內。

  到目前為止，天外隕鐵融入的金精，已經湊夠了三縷。

  算下來，要差不多四個月才能採集到一縷金精。

  好在這塊天外隕鐵的品質足夠高，三縷金精之氣，竟也容得下。

  如此神鐵，真打造成一把長劍，估摸著漳南縣的城隍都要被一劍劈開。

  可惜的是，隕鐵到現在也只完成兩次錘鍊，距離楚潯定下的目標，還差九十八次。

  一手用鐵鉗夾住隕鐵，另一手拿錘。

  叮叮噹噹的聲響，在院內不斷響起。

  冶金術1037/30000：可小幅度改變金屬形狀晉升一次的術法，對隕鐵沒有太大效果，卻可以用來修復變形的錘子。

  這樣一來，也能省下些時間和銀子。

  足足砸了三百錘，隕鐵的溫度降下來，楚潯才把它重新塞回爐內。

  又從爐中取出一塊普通的鐵胚，拿著大錘一頓錘鍊。

  很快，這塊鐵胚就被砸出了輪廓。

  回爐升溫，然後再用小錘找平。

  等形狀完成的差不多了，用鐵剪剪去多餘的邊角料。

  如此忙活了大半天，一把長劍的胚子就算好了。

  不過尚未淬火，開刃，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兵器。

  天外隕鐵是用來打造化蛟護道，對抗風劫的法器。

  但每年一個時辰的神職暴露，也不能忽略。

  上一回和陰司對抗，楚潯斬殺了武判和夜遊神。

  縣裡的城隍廟，又把兩尊神像重新修繕擺了上去。

  楚潯暗中前往觀察過，武判和夜遊神在歷經大半年的時間，又「活」了過來，但對先前的事情已經忘卻。

  這讓楚潯對香火神有了更清楚的認知。

  香火在，他們就不會真正被殺死，只會失去作為仙神的記憶，再次重生。

  只有香火不存，他們才會徹底消失。

  好在武判和夜遊神的形體十分模糊，想必是因為香火不夠多，實力尚未恢復到巔峰。

  目前來看，一年的時間，他們也只堪堪維持自身存在，不會比陰差強多少。

  為了以防萬一，這段時間，楚潯打造了很多把長劍。

  每一把都融入了一絲金精之氣，到時候必定會給陰司帶來一點小小的震撼。

  忙活了這麼久，楚潯才有時間歇息片刻。

  築基期讓體力有了極大飛躍，這點活累不著。

  然而肉身不累，精神卻會疲憊。

  幾隻黃鼠狼跑過來，有給坐在凳子上的楚潯捶背的，按腿的，還有跑去端了杯茶送來的。

  它們如此殷勤，楚潯也不小氣。

  屈指輕彈，一隻賞了一顆附帶靈氣的水珠。

  黃鼠狼們樂的眼睛都眯起來了，更加用心的伺候著。

  嘎嘎一屋檐上的烏鴉叫了幾聲，楚潯抬頭看去，笑罵道：「你們若是能捶背，也賞你們。」

  烏鴉們撲騰著翅膀，在屋檐上伸了伸爪子。

  撓人它們擅長，捶背可真做不到。

  被黃鼠狼伺候的舒舒服服，楚潯半眯著眼睛，眼前浮現一顆深藍色的水珠。

  每三天凝練出一絲壬水精華，這顆水珠里，容納了足足十二絲。

  濃度提高後，壬水精華也產生了某種變化。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重量增加了很多。

  僅僅這麼一顆水珠，最少能達到十斤重。

  讓楚潯不禁想著，若能容納百倍，千倍的壬水精華，光憑重量，就有不凡的威力了。

  壬者，水之精也，天數一，地數六，故曰六壬。

  他把這種容納更多壬水精華，產生質變的水珠，稱之為天一神水。

  不過手裡的壬水精華，是從河水中凝練出來的，並非最好的。

  若從大江，或者海水中凝練，品質會更高。

  反之若從井水中凝練，便會品質更低。

  「這個世界的江河山川，也有上下之分，這算什麼？」

  「命格？」

  幾隻黃鼠狼似乎知道他想要什麼，飛快跑進屋裡，隨後爭搶著送來了一本書。

  最先把書遞到楚潯手裡的黃鼠狼，還沒來得及高興的叫兩聲，就被另外三隻按在地上一頓揍。

  楚潯失笑搖頭，沒有管它們，翻開了手裡的古書。

  這幾個月，托歡兒找來了不少古書，想從中獲取關於抵抗雷劫，幫青白蟒化蛟的信息。

  但古往今來，能化蛟的蟒蛇少之又少。

  就算有，也多是雷雨天氣，又在江河中，常人難以觀測到。

  黃鼠狼送來的這本古書，名為《山河祭》，乃前朝禮部編撰。

  其中的《爾雅·釋水》篇便寫江、河、淮、濟為四瀆。

  衛亭說過的那條足足八百丈寬的烏江，便是瀆宗，即四瀆之首。

  《山河祭》上記載，江、河、淮、濟均有正神。

  其中的濟，便是如松柳河這般的支流。

  「天命濟伯，執掌濟水。」

  楚潯已經把這句話看過很多遍，琢磨著是不是化蛟後，便要和這所謂的濟伯爭奪對濟水的控制權。

  從香火神打壓散神，為了爭奪香火歸屬來看。

  山川河流如果真有上下命格之分，想必也有值得爭奪的東西。

  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

  楚潯揮手散去了天一神水，隨即看到齊二毛走進來。

  已經五十歲的齊二毛，頭髮花白，進了院子便嚷嚷起來：「這群流民軍太不像話了！」

  「豐谷城攻不下，就要從本地徵召。要我說，他們真該被抓起來殺頭！」

  楚潯挑眉，黃齊領兵攻城已有數月，但久攻不下。

  豐谷城拼死防守，聽說把民房都給拆了，搬了石塊當武器。

  京都城那邊也有消息，聽說洪帥奇兵突襲，燒了流民軍的糧倉。

  又以一座城池，設下請君入甕的陷阱。

  戶部尚書張景珩，派人在流民軍占領的後方，散播消息。

  把正在推進的國策，到處宣揚。

  流民軍損失慘重，又缺少補給。

  前方軍心不穩，後方民心動盪，已經陷入騎虎難下的境地。

  按照這些消息來看，兩路流民軍必須合兵一處，否則都被拖住，遲早完蛋。

  究竟捨棄明秀府這處天下糧倉，還是捨棄攻入京都城的誘惑，尚未可知。

  可如今流民軍要從本地徵召，已經觸犯了楚潯的底線。

  他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無法終止這樣的大型戰爭。

  但在小範圍內，有些事還是可以做的。

  「蕎花急的不行，想去豐谷城，我都不敢讓春妮離開她身邊半步。」齊二毛道。

  丈夫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卻總也見不到。

  蕎花怎能不著急。

  齊二毛來這，也只是抱怨幾句，疏解心中不快。

  然而一隊流民軍直接來了松果村，騎著高頭大馬，趾高氣昂的要求松果村出三十名男丁，加入流民軍攻城。

  這完全是送死的活。

  村民們瑟瑟發抖，不想去，又不敢反抗。

  流民軍直接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迫著他們入伍。

  廖礪誠便是其中一位。

  他常年練習刀法，家裡也不缺吃喝，長的很壯實。

  蕎花本就因見不著石頭著急，如今兒子又要被抓了壯丁，急的跳腳哭喊。

  廖礪誠握緊拳頭，瞪著流民軍，卻被對方一拳打在臉上。

  「看什麼看！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豐谷城久攻不下，流民軍上上下下都憋著火，做起事來，早就沒有曾經為天下百姓而戰的心思。

  眼看對方真舉起刀，廖礪誠咬著牙，打算奪過來跟他們拼了。

  就在他要動手的時候，只見眼前的流民軍渾身僵硬，眼裡滿是驚恐。

  不知道為什麼，身體忽然動不了了。

  就像四肢都插入了一根鐵棍，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濟於事。

  一群烏鴉飛過來，兩隻抓著一人，將這隊流民軍提起扔到村外。

  村民們看的目瞪口呆，烏鴉能把人提起來倒不是太稀奇，畢竟體型大的驚人。

  最老的烏鴉，已經接近五尺高了。

  可流民軍為何不反抗？

  難不成是被烏鴉嚇到了？

  被丟出村外的流民軍，此刻已經恢復動作。

  這才發現，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回去告訴黃齊，他已失民心，莫要再糊塗！」

  流民軍看著落在年輕人身邊的烏鴉群，十幾隻黃鼠狼跳過來，撿起地上的石頭沖他們丟過去。

  流民軍哪裡還不明白，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村子，藏著如此高人。

  他們慌張的轉身就跑，哪還敢再停留。

  看著流民軍狼狽離開的背影，楚潯搖搖頭：「這個阿樵————」

  這時，忽然心有所感。

  【神職8354/10000：未冊封散神，每年可隱藏剩餘時辰：1079（冊封后可得正神神通，可寄魂替死）】

  楚潯清楚記得，去年取走松柳水神廟積攢的香火時，這個數字是8334。

  大半年裡都沒什麼變化，今日卻憑空增加了20點。

  楚潯微微挑眉，看向已經跑遠的流民軍。

  和阻止了流民軍在松果村抓壯丁有關？

  略一思索，楚潯邁開步子。

  一步百米遠，眨眼間便繞開那伙流民軍，來到十幾里外的三石村。

  從年少時兩個村子爭水，楚潯幾乎就再沒來過這裡。

  如今老一輩的人都已去世，連宋靖岷這個罪魁禍首都已伏誅。

  從前的恩怨，也算一筆勾銷了。

  三石村同樣有人來抓壯丁，楚潯沒有多廢話。

  水行術法控制住了這些流民軍的身體，直接飛了出去。

  在松果村需要烏鴉幫助，單純是楚潯不想暴露太多。

  但在三石村，他連面都不用露。

  相隔百丈，便可輕而易舉做到這件事。

  流民軍被丟出村外，耳邊傳來聲音：「滾！」

  他們嚇的面無人色，灰溜溜的拔腿就跑。

  三石村的村民面面相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反應過來，才慌忙跪地感激流涕：「多謝高人相助！多謝高人相助！」

  楚潯看了眼信息，果然如猜測的那樣，神職後面的數字，再次增加了二十多點。

  盯著還差一千多就能達到與正神相匹配的數字，楚潯目光微動。

  一直以為只有松柳水神廟的信徒祭拜，才能積攢香火值。

  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只要能影響到他人命運的，似乎都可以。

  就像這些村民，如果真被抓了壯丁，未經過嚴格的訓練，再加上殘酷的攻城戰。

  等待他們的，唯有死亡。

  楚潯出手相助，等於把他們從鬼門關撈了回來。

  想想腦海中那些絲帶狀的信徒信念，不也是如此？

  他們許願，也是想改變自己或其他人的命運。

  「原來這才是香火神的路，或者說是功德。」

  楚潯默默離開了三石村，並沒有再去其他村子。

  而是思索一陣後，朝著漳南縣城而去。

  既然改變他人命運能夠獲得香火值，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的找，還不如直接來個大的。

  他很想知道，當自己達到和正神相匹配的境界，卻又未得冊封，會發生什麼。

  直覺告訴他，這是好事情。

  不久後，楚潯進入漳南縣城的地界。

  相比之前，如今的縣城冷冷清清。

  街面上幾乎看不到什麼百姓，商鋪也幾乎都關門了。

  不是不想做生意，一來沒人光顧，二來物資都被流民軍征繳。

  說是打下豐谷城，雙倍奉還。

  可看眼下的情況，恐怕是還不上了。

  縣衙里，一群人忙忙碌碌。

  各種前線的消息，不斷傳回來。

  「還是攻不下，僅僅十天，我們已經損失數千人！」

  「糧草告急，後方的百姓被消息擾亂，有些不願再出糧出力。」

  「殺！再敢傳播朝廷消息的，全都殺了！」

  此起彼伏的大吼聲，震的人心情浮躁。

  黃齊站在沙盤前，卻沒有看上面的敵我態勢。

  已經不需要看了，探子來報，另一路大軍被洪澤徐挫敗，京都城方向壓力驟減。

  兵部徵集了兩萬援軍，正在朝豐谷城方向趕來。

  如果在這兩萬援軍到來前不能拿下豐谷城，他們要面臨的不僅僅只是攻城不利，還很可能被對方趁勢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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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