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爺爺的孫子四千字
第94章 爺爺的孫子四千字
楚潯提著劍,在烏鴉群的陪同下,再次來到了山谷前。
這裡依然被樹權遮擋了陽光,霧氣繚繞。
在術法的控制下,霧氣迅速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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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因此驚動了那隻老蝙蝠,龐大的身軀驟然顯現。
空氣中凝聚出一條條水鞭,朝著老蝙蝠打過去。
又有尖銳的土刺,從地面竄出。
老蝙蝠騰空而起,躲開土刺,再扇動蝠翼。
水鞭被無形的罡風打到粉碎,無法立刻恢復原樣。
風中似乎帶著某種特殊的氣息,使得水氣凝聚受到了阻礙。
楚潯微微挑眉,或許這就是化蛟蟒蛇,為何會被一陣風吹的骨肉分離。
好在築基期的靈氣充足,凝聚出數百根水錐。
老蝙蝠再次揮動蝠翼,罡風打的水錐接連破碎。
它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打碎水錐的同時,便立刻朝著楚潯衝來。
距離不足十米的時候,蝠翼微微顫動,刺耳的風聲,如山崩海嘯,令人駭然。
楚潯抬起手中長劍,無須太多的花招。
就那麼簡簡單單從上到下,直直的劈去。
「斬!」
混雜著金精之氣的長劍,與罡風撞在一起。
轟——
劇烈的碰撞聲中,長劍爆碎。
它的品質太差,無法承受這種級別的對抗。
但金精之氣卻極其頑強,真的劈開了罡風,帶著數以百計的碎片,把老蝙蝠張開的蝠翼,打的千瘡百孔。
吱吱—
老蝙蝠發出刺耳的叫聲,如人類的慘叫。
它或許沒想到,那把看起來普通的長劍,會藏著天下間至剛的金精之氣。
被劈開的罡風,瞬間崩潰,化作普通的大風朝著山林刮去。
雖還算猛烈,卻已經沒有那麼強大的殺傷力。
楚潯尚未開口,烏鴉群已經迫不及待的撲上去。
儘管老蝙蝠比當年強大許多倍,奈何金精之氣重重斬在胸口,劈出了米許長的可怕傷口。
剛摔在地上,便被數十隻龐大的烏鴉按在地上一頓啄。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亂拳打死老師傅。
老蝙蝠奮力扇動蝠翼,想要反擊,可身下的土地變的極其鬆軟。
身子陷下去後,泥土便立刻覆蓋過來,化作堅硬的牢籠將其困住。
烏鴉們輕而易舉的啄進了它的腦袋,吱吱聲接連不斷。
片刻後,這隻已有些氣候的老蝙蝠,再也沒了生機。
幾隻老烏鴉狠狠啄開它的蝠翼,將兩顆暗黃色的珠子挖了出來。
一隻老烏鴉蹦跳著把珠子送來,楚潯伸手接過,看了看。
像是骨頭,但表面布滿細小的孔洞。
握在手裡,十分沉重。
隱約間,能聽到孔洞裡傳出呼嘯的風聲。
看樣子,罡風便是從這裡面吹出來的。
也算個不小的收穫了。
「看來三洞珠囊上說的沒錯,金精之氣確實可以破風。」
楚潯暗自點頭,如此一來,幫青白蟒化蛟護道,其中的風劫就算有了眉目。
還剩雷劫和水劫,他心裡也有一些猜測,只是需要回去做驗證才知曉對錯。
烏鴉們對老蝙蝠恨之入骨,直接將其撕扯開來,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楚潯沒有多管,本來烏鴉就喜好腐肉,何況這還是一隻快要成精的蝙蝠。
吃了對它們只有好處。
揮手驅散了谷內的霧氣,楚潯向前走去。
山谷並不算大,進深也就百十米,更像是個沒有頂部的洞穴。
最裡面有山上流下的水,聚集成了水潭,很是陰涼。
潭水邊,一棵已經枯萎的植株,斜斜的靠在石壁旁。
頂端尚能看到果柄被撕扯留下的痕跡,這應該就是烏鴉們當年找的果子了。
只不過數十年過去,果子成熟,被老蝙蝠吃的一乾二淨。
使其得以更進一步,幾乎就要成精。
這時候,水潭裡傳來動靜。
楚潯轉頭看去,見是一條剛從上面掉下來的魚兒,落入水潭,極力想要躍回去。
可惜它只有巴掌大,從那麼高的位置掉下來,沒摔死已經算好的了,怎麼可能跳的回去。
或是見有人來了,這條普普通通的小草魚,急忙游到水潭邊藏起來。
楚潯沒有再管,待烏鴉們把老蝙蝠徹底分食,吃干抹淨,這才帶著它們離開。
水潭中,小草魚緩緩浮上水面。
沒有了楚潯的干預,霧氣再次回攏。
潮氣促使著地上尚未乾涸的血液,順著地縫不斷滲入水潭內。
小草魚雖怕人,卻察覺到了讓它本能感到渴望的事物。
遲疑著,最終還是忍不住游過來,張口吞吐老蝙蝠的血液。
看似尋常的魚眼眨動,隨著吞吃的血液增多,逐漸多了半分靈性。
離開山谷後,楚潯沒有回鐵匠鋪所在的村莊,徑直朝著松果村方向而去。
鐵匠鋪里,程山父子倆仰望著山林。
方才他們聽到了很大的聲響,但隨後就沒了動靜。
父子倆都有些緊張,程從義忍不住問道:「爹,你說他能成嗎?」
程山想說能,但山裡的凶獸那麼厲害,二品武夫聯手都不行,那個少年僅憑一把劍,真的可以嗎。
許久後,程從義忽然指著西北側,喊道:「爹,快看,好多烏鴉!」
程山循聲望去,果然見許多烏鴉從西北側的山林飛出,然後徑直朝著北方飛去。
他頓時鬆了口氣,這群烏鴉是和少年一起來的。
既然烏鴉走了,想必事情已經解決。
只是心裡又有些遺憾,因為烏鴉並沒有從這個方向來,說明那少年不會回來了。
「回去吧。」程山道。
「啊?不等了嗎?」程從義不解問道。
程山搖頭:「他不會來了。」
程從義不解,沒見著人,你怎麼知道他不來了。
程山也不管兒子怎麼想,有些失落的回到鐵匠鋪。
剛走到跟前,耳邊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樣東西掉在腳邊。
那是被啃光了血肉的蝙蝠頭骨,大的驚人。
嘎一程山抬頭,看著烏鴉沖他叫了聲,然後振翅飛走。
程從義跑了過來,看到地上的蝙蝠頭骨,驚駭的叫出聲來:「好大的老鼠腦袋!」
程山大笑出聲,少年雖沒回來,卻給他送了消息。
從今往後,再也不用怕山上的凶獸了。
想起之前收的二十兩銀子,程山決定要當傳家寶傳下去。
雖不知那少年是誰,當將來有一天,或會以擁有他留下的幾錠銀子感到驕傲一不久後,楚潯再次回到松果村地界。
地里有不少村民正在灌水,除草。
烏鴉群先行飛過,引得村民們抬頭看去。
隨後見一少年沿著田埂走來,都有些好奇。
楚潯返老還童後,面容和從前已有些許不同。
白淨,清秀,哪怕再熟悉他年輕時模樣的人,也只會覺得有五六分相似。
蕎花正帶著廖礪誠一家,在田裡除草。
楚潯走到跟前,道:「臨近收割,不除草也沒事的。」
蕎花抬頭看來,有些疑惑:「你是?」
感覺好像在哪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村里人常年種地,曬的一個比一個黑。
除了林巧曦和柳玉箐,她就沒見過幾個白的。
楚潯笑著道:「我爺爺是楚潯,你們應該認識。」
蕎花聽的人都傻了,你爺爺是楚潯?
眾所周知,楚老爺沒孩子的,哪來的孫子?
難不成在外面有私生子?
廖礪誠聽到,過來道:「別胡說八道了,楚爺爺根本沒孩子,更不可能有孫子!」
「我是他認養的。」楚潯道:「我知道你叫廖礪誠,你不喜歡讀書,也不擅長讀書,卻偏偏被你娘逼著非得讀書。」
「你爹是軍中的武官,已經很多年沒回來了。」
「這片地是你們家的,但其中拐角那一小塊,是去年才開墾出來的。」
蕎花和廖礪誠聽的有點傻眼,他怎麼啥都知道?
其他村民聽說楚潯認養的孫子回來了,都紛紛跑過來,七嘴八舌的問著。
有問知不知道他們家情況的,也有問得哥兒現在在哪,怎麼不一塊回來的。
楚潯一一回答,這次回來,需要維持一個合適的身份。
給自己當孫子,最合適不過了。
以楚潯對村里人的了解,隨便說幾句,幾乎再沒人懷疑了。
因為很多事情,只有楚得和他們本人才了解,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一群人哪還顧得上種地,簇擁著楚潯往村里走。
直到回了原來的宅院,卻沒有見齊二毛。
這才得知,漳南縣正在張燈結彩搞歡慶。
縣太爺李兆明今年是最後一任,所以把各鎮各村,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喊了去。
楚潯不在,齊二毛只好替他去湊個熱鬧。
「歡慶什麼?」楚得好奇問道。
「當然是慶祝宋家的人死絕了。」廖礪誠說著,忽然一拍腦門,道:「忘了你不是我們這的人,聽不明白。」
在他的一番解釋下,楚得這才知道。
自己殺了宋家的人,馬不停蹄趕去京都城後,漳南縣第二天就炸鍋了。
有人發現宋家幾十口人,死的毛都不剩,先驚駭,然後連滾帶爬跑去縣衙報喜去了。
李兆明那叫一個激動,差點高興的昏過去。
本以為宋家這個毒瘤,會成為自己為官多年的污點,卻沒想到最後一年,宋家沒了。
誰幹的?
沒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能一夜之間,殺光擁有二品武夫坐鎮的宋家,絕非凡俗。
裝模作樣貼了個告示,通緝不知名的兇手,實際上只派了幾個捕快去附近問一問。
那晚方圓幾里都在下雨,所有人都說什麼也沒聽到,更沒看見兇手是誰。
縣衙找不到兇手,不妨礙他們歡天喜地的慶祝。
宋家死的一個人都沒有了,也不怕誰來報復。
哪怕武館的徒弟又怎麼樣,當初振威武館橫行霸道,是因為有宋靖岷在。
現在宋家沒了,你再橫一個試試?
甚至有膽大的,直接喊出行俠仗義,為民除害的口號。
楚潯聽的失笑,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沒想到縣裡會如此熱鬧。
從兜里翻出鑰匙開了院門的銅鎖,走進去後,烏鴉們立刻圍了過來。
黃鼠狼,田鼠,兔子蹦蹦跳跳的。
它們都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不用看也知道誰來了。
匆匆趕來的李廣袤,進門看到被烏鴉圍著一頓蹭的楚潯,不禁訝然問道:
」
你怎麼跟它們這麼熟?」
楚潯笑著道:「爺爺讓我回來的時候,教過些技巧,知道怎麼和烏鴉相處。」
李廣袤也信了,沒人比他更清楚,這群烏鴉有多通人性。
別看平日裡不主動攻擊村民,可實際上能跟烏鴉如此親密的,除了楚潯和張三春兩家外,再沒別人了。
當年他爹李守田,都被烏鴉叼起鋤頭扔開老遠,一點也不跟你客氣。
而且從面相上看,這少年確實跟潯哥兒有幾分相似。
別說認的,就算說是親生的,也沒人覺得奇怪。
一時間,院子裡擠滿了人。
等齊二毛回來的時候,都沒地方站了。
「潯哥兒認的孫子?楚塵?」
齊二毛聽的愣了半天,去縣裡喝頓酒,回來潯哥兒就後繼有人了?
所以潯哥兒出去一趟,是為了找個人回來繼承家業?
想想,好像也挺合理。
那麼多畝地,商鋪,每年進帳數千兩白銀。
如此大的家業,如果真無人繼承,就太虧了。
加上楚潯自己編了一套說辭,可謂天衣無縫,滴水不漏,很快就再無人懷疑了。
至於原本的「楚潯」去了哪,他的說法是雲遊四方,不知何處。
村民們聽的很是傷感,不少人都抹起眼淚,對齊二毛抱怨不已。
「潯哥兒那天晚上走,你也不跟我們說一聲。這下好,再也見不著了。」
齊二毛耷拉著腦袋,總感覺被圍攻的這一幕,好像曾經發生過。
他嘴裡苦的很,是得哥兒不讓說的,能有什麼辦法。
早知道楚得走了就不回來,當初說什麼也不讓他離開村子半步。
「那以後我們還有炒貨和米花團吃嗎?」有饞嘴的孩子,憂心忡忡的問道。
楚潯點頭道:「有的,這個我也會。以後想吃,來這拿就是了。」
崇明十年。
松果村少了大賓楚潯,多了一個叫楚塵的少年。
月余,外面傳來消息。
流民軍在黃齊的帶領下,攻克紅楓關。
前方數百里再無重鎮,流民軍即將席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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