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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不孝的阿璃

  第434章 不孝的阿璃

  當然,心動歸心動,姜暮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八境大卡拉咪,連星丹都還沒有湊完整呢。真要卷進權力的漩渦里,怕是提前要給自己買好棺材了。

  所謂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所以要穩著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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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倒也明白昇王爺這貨,為何那般執著於【七宗罪】的禁術了。

  當皇帝最畏懼的是什麼?

  是死。

  可偏偏皇家血脈背負著天道枷鎖,自生來便與修行無緣,從根子上斷絕了「長生飛升」這條路。

  所以,昇王爺才選擇了邪修的法子。

  試圖用【七宗罪】的借腹重生之術變成新生孩兒,換取一具能夠吞納星位的完美修行之軀。

  但凡事有利必有弊。

  倘若這條路真的那般好走,這麼多年過去了,不至於沒人成功過。

  更不至於讓他落成那般不人不鬼的醜陋模樣。

  神劍門劍冢的那場棋局,昇王爺肯定暗中籌劃了很多年,卻最終算不得完美。後面更是橫空殺出了姜暮這個攔路虎,差點讓他丟了性命。

  說明了人算不如天算。

  哪怕後來,他再次借腹重生,可反噬的副作用代價顯然也是很大的。

  現在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一旦給他足夠的時間成長,最終會變得難對付。

  這也是為何權山海如此著急,想讓他姜暮取而代之的緣由。

  把孟震帶下去後,姜暮在籤押房內來回踱步,陷入了沉思。他雙臂交叉環抱在胸前,一隻手摸索著下巴,眉頭緊鎖著。

  水妙箏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站在一旁。

  暖黃的燭光淌在美婦風韻有致的嬌軀上,順著起伏的曲線,從肩頸一路向下流動。

  到了腰臀處忽地一收,又向兩側攤開————

  好似一筆濃墨勾畫出的豐媚山桃,端的是風韻入骨,熟艷逼人。

  良久,姜暮嘆了口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水姨,這天怕是要變了,咱們得早些做好打算,想好退路。」

  「退路?」

  水妙箏秀眉微蹙,不解地看著他。

  姜暮也沒有解釋太深,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隙,感受著涼風灌入,說道:「等我到了九境,證得宿尊星位,就會退出斬魔司,離開朝廷。我有種預感,真到了那個位置,我的大麻煩才正式開始。」


  水妙箏蓮步輕移,走到男人身側,握住了對方微涼的手,柔聲說道:「無論你去哪,水姨都跟著你。」

  事實上,想要退出朝廷哪有那麼簡單。

  朝廷供養你,給予你這麼多的資源,不可能隨便放人。但水妙箏無所謂,自家男人喜歡自由,她就算是拼了命也會幫他。

  美婦身上的熟美幽香,伴隨著滿腔柔情,一起纏繞在了對男人的這份牽絆上,也落在男人的心頭。

  「那孟震你打算怎麼處置?」

  水妙箏又問。

  姜暮想了想說道:「先讓他留在斬魔司吧,我倒要看看上面的人究竟什麼時候會使用他這顆棋子。」

  「就不怕他————」

  水妙箏欲言又止,有些擔憂。

  姜暮冷哼一聲:「或許他對昇王爺確實很忠誠,但既然他選擇今晚出手救他兄長的妻子和孩子,那便說明他還有軟肋,還有自己的心思,這樣的人沒什麼好擔心的。

  另外,讓溫酈他們也留在沄州城。

  說難聽點,就當是人質。說好聽點,算是給孟震吃下一顆定心丸。

  他若還念著這份親情,感念我們的恩情,哪怕日後昇王爺的勢力真的給他下了什麼命令,也會提前跟我們知會一聲。」

  水妙箏輕輕頷首,旋即又想起什麼說道:「說來也是奇怪,當年孟震本來是有機會調入京城斬魔司的,可他卻拒絕了。若真是想收集情報,讓自己這顆棋子更有價值一些,留在京城比這裡強多了。」

  「所以啊,」

  姜暮笑道,「當一顆棋子開始有了自己的心思,就說明它不可控了。至於他當年不願調走的原因嘛,我猜也很簡單。」

  「什麼原因?」

  水妙箏好奇詢問。

  姜暮卻不語,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水妙箏被看得一頭霧水,不過很快她反應過來,俏臉一紅,輕啐了男人一口:「你以為天底下男人都同你一樣?」

  姜暮笑著將女人溫香的軟軀抱在懷裡,說道:「水姨可太妄自菲薄了。衙門裡坐著一位傾城傾國的頂頭上司,每天公辦時瞧上幾眼,就足以賞心悅目,說不定也對修行大有裨益。

  畢竟心境敞亮了,道途才能順利嘛。誰願意離開呀?」

  他湊到美婦耳畔,咬著對方的耳垂道:「水姨啊,你可別不信,這沄州城斬魔司里,少說也有一半斬魔使把你當成女神。

  這可不是我胡謅,是明翠翠那丫頭告訴我的。」

  聽著情郎的誇讚,水妙箏臉上雖然依舊端著幾分長輩的薄怒與嗔怪,可上揚的嘴角卻是怎麼也壓不住了。

  畢竟能從自家男人嘴裡聽到自己的魅力被抬得這麼高,心裡難免雀躍。

  「什么女神不女神的,」

  水妙箏瞪了姜暮一眼,酸溜溜地調侃道。

  「若我真有你吹噓的那般魅力,某個花心薄倖的小賊,又怎麼會在勾搭了我之後,還在外面沾花惹草,養了那麼多紅顏知己?

  說到底還不是人老珠黃,比不得那些鮮嫩水靈的小姑娘。」

  「咳咳————」

  姜暮乾咳幾聲,暗罵自己真是嘴賤。好端端的,非要把對方的醋給勾出來。

  他好一通軟語溫存,才總算把美婦哄得眉開眼笑。

  哄好了水妙箏,姜暮才抽身去了溫酈二女歇腳的屋子。

  屋門微掩,透著微弱的油燈光暈。

  溫酈坐在床榻邊上,輕輕拍打著榻上安睡的嬰兒。

  段霜兒則像個霜打的茄子一般,抱膝坐在桌旁,低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看到姜暮進來,二女連忙起身,很是拘謹。

  「姜大人,我小叔子他————」

  溫酈眉宇間帶著擔憂,小聲詢問。

  「他沒事。」

  姜暮走到床前看了眼嬰兒,淡淡說道,「你們可以留在沄州城,日後讓孟震負責照料你們,鳳羽門的人若再來找麻煩,斬魔司自會替你們出面擺平。」

  聽到這話,溫酈臉上頓時狂喜,忙俯身拜謝:「多謝姜大人。」

  顛沛流離了這麼久,總算能有個安穩的落腳之處。女人一時情難自禁,眼眶都紅了,對姜暮的感激是發自肺腑的真摯。

  「不過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姜暮話鋒一轉,語氣幽幽道,「你們總得表現出幾分誠意,付出些什麼,對吧?」

  溫酈一怔,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段霜兒。

  姜暮沒好氣道:「別多想,我有老婆了。」

  誠然,段霜兒這丫頭確實有幾分清秀底子,但丟進自家鶯鶯燕燕的後院裡,實在差得遠了些,尤其是這性子,姜暮是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哪怕是家中的小醫娘,偶爾會驕橫跋扈,使性子,可好歹有智商,腦子靈光。

  眼前這丫頭,委實入不了他的眼。

  溫酈咬了咬唇說道:「若是大人不嫌棄我二人修為低微,我們也願意為斬魔司出一份力。」


  姜暮開門見山道:「之前在客棧里,我聽他們在向你要一封密信,我想知道是什麼東西。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說。」

  溫酈臉色微微一變。

  她猶豫了許久,最終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到姜暮面前:「姜大人,這封信是我師父臨終前交給我的,叮囑過我不可交給任何人。妾身今天之所以食言,是因為您不止一次救了我孩兒的性命。在我心裡,我孩子的命比什麼都大。」

  姜暮接過信,將其打開。

  溫酈補充道:「不過妾身還是要提前說清楚,方遠豪他們以為這封信里藏著鳳羽門至寶的下落,其實並沒有。那件正派至寶早就被大魔頭姜朝夕給搶走了。」

  姜暮看著信,信里的內容的確如溫酈所說,沒什麼緊要的,不過是些家常的話語。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落款處時,目光微微一凝。

  【若兮】

  姜若兮?

  姜暮腦子裡突然出現了這個名字。

  當初鄢城被妖軍圍困,形勢岌岌可危,他聽當時的鎮守使袁千帆說,朝廷正在和前水

  月門門主姜若兮談判,想請她出手解圍。

  但最終談判破裂。

  前來解圍的是道宗掌門墨懷素。

  那麼,這信上的「若兮」二字,會不會就是姜若兮?

  「這封信是寫給誰的?」

  姜暮問。

  溫酈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師父並沒有明言,只是讓我好生保管。」

  「先放在我這裡,我研究研究。」

  姜暮將信收了起來,頗有一副強取豪奪的霸道姿態。

  溫酈倒也沒說什麼。

  反正對她而言,如今只要能和孩子安穩度日,已經是最大的奢望。

  其他的恩怨紛爭,她是一點也不想再摻和了。

  收好信件,姜暮又將視線挪向段霜兒,問出了今晚最關鍵的問題:「之前在客棧,我聽說你父親叫丁鐵水,是不是?」

  聽到這個名字,段霜兒身子一僵,隨即冷淡地嗯了一聲。

  「我要找他。」

  姜暮直截了當道,「他在什麼地方?告訴我。」

  段霜兒不解道:「你找他做什麼?」

  「這你就不用管了。」

  段霜兒忽然像是猜到了什麼,目光灼灼地盯著男人:「你是不是要殺那個老匹夫?你和他有仇?


  不對!你與他也不可能有什麼交集。那就是星位,你想奪他的星丹,對不對?」

  姜暮有些詫異。

  什麼情況?這蠢貨的智商怎麼突然就加點了?

  「他在血刀門。」

  段霜兒也沒有隱瞞,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若是能殺了那個狗賊,讓我做什麼都行。」

  感受到少女身上滔天的恨意,姜暮神色古怪道:「你和你爹到底結了多大的仇?」

  溫酈嘆了口氣,將話頭接了過去:「霜兒的娘親就是被丁鐵水親手殺害的,而霜兒也被當做資源販賣給了鳳羽門。」

  寥寥數語,便道盡了裡面的複雜內情。

  能想像到這對父女之間的仇恨,到底深到了何種地步。

  姜暮知道「血刀門」這個門派。

  自從天刀門解散後,這天下專修刀法的宗門,便也只剩下了血刀門。

  而血刀門的掌門是一個叫柳千屠的傢伙。

  八境大修。

  不過柳千屠已經死了。

  上次他帶柏香和元阿晴去鄢城尋找劍修機緣,順便幫荀曉橦追尋燕紫霄的下落。

  那天晚上,他被斬妖會的人困住,元阿晴和柏香留在客棧里,由荀曉橦等內衛看護。

  據元阿晴後來回憶,當時有個血刀門的人衝進來要抓她,她沒能阻攔昏了過去。等醒

  來時,那個惡人已經死了。

  是墨掌門出手相救。

  事實上,姜暮和元阿晴都不知道,那晚真正出手斬殺血刀門掌門柳千屠的,其實是柏香。

  而且柳千屠還有一個哥哥,叫柳萬屠。

  乃是十一境大修。

  那晚,柳萬屠同樣被柏香以因果反噬之術重創,吃了個暗虧。

  這些內情,姜暮一概不知。

  所以此刻聽到丁鐵水竟然在血刀門,不由大為驚訝:「血刀門的掌門都死了,你爹還在那幹什麼?」

  「我也不清楚,」段霜兒道,「他似乎受了傷,需要那地方的一樣東西療養,所以一直躲在那裡,很少有外人知曉。」

  姜暮瞭然,拍了拍少女肩膀:「放心,我會把你爹的腦袋帶回來送給你。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想等我殺了他,你又突然念起什麼血脈之情,反過來記恨

  我。到那時候,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不會的,」


  段霜兒紅著眼眶,沉聲說道,「只要你殺了那個畜生,你就是我一輩子的恩人。」

  與此同時,姜家宅院內。

  月落一地霜華。

  屋檐下,一身黑色裙裝的端木璃和往常一樣,抱著大半個西瓜,拿著調羹一勺一勺慢悠悠地吃著。

  其實少女並不怎麼愛吃西瓜。

  可自從小醫娘楚靈竹告訴她,這西瓜不僅能養顏,還能滋補女子前胸氣血,豐肌潤骨後,她便強迫自己吃上了。

  雖然吃的這些日子裡,感覺效果遠不如木瓜汁來得實在。可為了能儘早讓未來孩子的營養屋快快長大,她也只能咬牙忍著。

  就在這時,夜空一道亮光忽然划過,轉瞬即逝。

  端木璃愣了一下,兩道清秀的眉頭微蹙。

  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抱著西瓜縱身掠出了院子。

  不多時,來到一處靜謐的湖泊旁。

  湖畔有一座涼亭,亭內坐著一個人。

  正是端木寒山。

  端木璃走到男人對面坐下,自顧自地吃著西瓜,也不說話,腮幫子時不時鼓起來。

  端木寒山打量著出落得愈發修長清冷的閨女,滿臉胡茬的滄桑面龐上露出幾分尷尬無奈的苦笑:「這麼久沒見爹了,見了面,也不知道高興一下。」

  「哦。」

  端木璃應了一聲。

  遲疑片刻後,將懷裡啃了大半的西瓜朝前推了推,面癱般的問道,「吃嗎?」

  端木寒山嘴角抽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擺手:「不吃不吃————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姑娘家吃什麼西瓜,也不怕受涼。」

  「呵呵。」

  端木璃扯了扯嘴角,繼續吃瓜。

  父女倆一時無言。

  湖水在夜風裡輕輕蕩漾,粼粼波光,碎成銀光。

  偶爾有夜遊的魚兒躍出水面,扯出一道晶亮的水花漣漪,發出噗通的聲音。

  湖畔的草叢深處,晚蟬不時鳴叫著,將此刻的氛圍襯得幾分舒愜。

  最終還是端木寒山率先打破了沉默,笑著說道:「看來姜暮那小子把你照顧得很好,身上的魔煞之氣沒以前那麼重了,修為也夯實了不少。而且,也胖了很多————」

  啪!

  調羹重重磕在瓜皮底上。

  少女抬起精緻清冷的小臉,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端木寒山後頸一涼,這才意識到自己踩了雷區,在女孩子面前千萬不能提胖,連忙乾笑著補救:「我是說長高了,身子骨長開了不少,人也比以前更漂亮了,更有大姑娘的模樣了————」


  「哼!」

  少女低下頭繼續吃西瓜。

  端木寒山擦了擦冷哼,眼神有些複雜。

  女兒終究是長大了,也變得有些陌生了。雖說以前父女倆相處也算不得多親近,可如今似乎又多了幾分大人間的生分。

  他收斂起黯然的心緒,緩緩開口:「阿璃,我是來帶你走的,我————」

  然而話還沒說完,端木璃突然一把抱起西瓜,扭頭就走,只丟下冷冰冰的兩個字:「再見。」

  ?

  端木寒山滿臉呆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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