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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可惜不是女人,不然就省事多了

  姜暮最終還是和老頭達成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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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此他也知曉了對方的名字。

  叫洛無名。

  不過姜暮估摸著,這名字十有八九是對方隨口胡諂的。這老頭一看就是那種年輕時喜歡翻牆偷看寡婦洗澡的貨,滑頭得很。

  只是單用一顆星丹去換一條線索,怎麼算都是血虧。一番討價還價下,姜暮又從洛無名手裡,獲得了一門上乘功法。

  【霸戮天殘腳】

  據洛無名介紹,此功法乃是一位身患殘疾,天生跛足的修士所創。

  對方一腿殘廢,受困肉身之桎梏,於絕境中悟出了這門殺伐之術。

  他摒棄了身法的靈動飄逸,將一身血煞戾氣盡數凝於下盤,以沉猛崩裂之力轟殺敵手。

  招式大開大合,一腳落踏即可震裂山石。

  霸道凶厲。

  唯一麻煩的是,這門功法對修煉者的要求很是苛刻。

  尋常者想要修行,第一步就得先把自己的腿打斷,再以秘制的藥水重塑骨髓,強行改變腿中經絡走向。之後,還需要長年累月的捶打熬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沒有個二三十年的苦功,是練不出火候的。

  所以很少人願意練這門功法。

  但姜暮不在乎。

  無他,有掛。

  而他也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又狠又霸道的功法,大不了交給魔影慢慢磨練。

  只是讓姜暮有些無奈的是,被洛無名這麼一耽誤,反倒給了方遠豪逃命的機會。

  他也低估了那位蒙面黑衣女子的修為,等折返回去尋找時,對方早已跑沒了影。

  姜暮倒也沒太過懊惱。

  反正在自己的地盤上,只要那伙人敢露頭,就逃不出他的掌心。

  為尋找北堂霸天,他又回到客棧,仔細搜查了一番,依舊沒能找到對方半點蹤跡。不過倒是在後院的一處雜物間裡,翻出了兩具被吸乾了陽氣精血的年輕男屍。

  這說明先前的線索沒有錯,北堂霸天的確在這裡潛藏過。

  夜色沉沉,小巷深處。

  逃出來的溫酈、段霜兒和孟震三人,此刻正躲在一條僻靜的窄巷裡,心有餘悸。

  聽著遠方傳來的一陣陣轟鳴聲,頗為惶然。

  「那個楚江到底是什麼人啊?」


  段霜兒小聲嘀咕道,「一會是四境修士,一會又變成了八境。他那麼年輕,怎麼可能有那般修為?該不會是被哪個大修給奪舍了吧?」

  溫酈沒有接話,她抱著懷中熟睡的嬰兒,看向身旁始終沉默著的孟震,開口問道:

  「你到底是不是袁小順?」

  孟震背靠著牆壁,在陰影里宛若一尊雕塑。

  聽到溫酈的問話,他面無表情地掃了婦人一眼,語氣淡漠道:

  「我從沒見過像你們這般愚蠢的人,找個人也能鬧出這麼大動靜。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救你們。趕快離開法州城,別讓我再看到你們。」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

  段霜兒頓時炸了毛,柳眉倒豎,指著溫酈說道,

  「她可是你的親嫂子,是你哥讓我們來找你的。你若是不想認我們,早說便是了,何必讓我們這樣四處瞎找?現在倒好,擺出一副恩斷義絕的嘴臉給誰看?」

  「霜兒。」

  溫酈出聲喝止了少女的指責,轉頭對孟震歉意道:

  「若我們此番前來給你帶來了麻煩,我在這裡向你賠個不是,的確是我們太過魯莽了。你哥也確實提醒過我們要私底下尋你,是我們做的不妥。」

  她朝著孟震深深施了一禮,

  「你放心,我們絕不會再給你添半點麻煩。我們這就離開法州城。」

  「溫酈姐!」

  段霜兒急了,「誰知道那個楚江有沒有把鳳羽門的人解決乾淨?萬一我們這會出城,被他們從後面追上來,豈不是羊入虎口?」

  「走吧。」

  溫酈無奈嘆了口氣。

  投奔小叔子本來就是她夫君臨終前指的一條活路,如今這條路既然走不通,再強耗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不好意思,你們怕是走不了。」

  就在這時,一道悠然的聲音忽然從黑暗中飄了過來。

  只見姜暮背負著雙手,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月光將他的影子拉扯在旁邊的牆壁上,顯得有些陰森森的。看到姜暮,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孟震臉色變得蒼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一隻手按在刀柄上。

  段霜兒則低下頭,很是羞愧。

  唯有溫酈臉上露出感激之色,上前扶了一禮,

  「多謝前輩救命大恩,算上前面,前輩已經救了妾身好幾次,如此大恩,妾身也不知該如何報答。前輩若有吩咐,任憑差遣,妾身萬死不辭。」


  「哦?當真?」

  姜暮目光玩味地盯著婦人,「我說什麼,你們就願意做什麼?」

  溫酈點頭道:

  「只要不傷害我的孩兒,便是讓妾身交出這條命,妾身也絕無二話。」

  「那讓你獻出身子呢?」

  姜暮道。

  段霜兒一聽到這話,氣得滿臉通紅,張嘴就要嗬斥。溫酈卻搶先一步,平靜道:

  「妾身知曉前輩說的是玩笑話,畢竟妾身這殘花敗柳之身,前輩也入不了眼。不過妾身還是要說清楚,若真到了受辱的那一步,妾身唯有一死全節。」

  姜暮笑了笑:

  「行了,逗你玩的。我對你沒興趣,你可以走,不過一」

  他目光落在段霜兒身上,意味深長道:「她得留下,我現在對她倒是很有興趣。」

  「我?」

  段霜兒一愣,隨即嚇得連退幾步,結結巴巴道:

  「你……你別亂來啊。我……我告訴你,我可是認識斬魔司的姜大人,他很厲害的……」

  姜暮沒理會她的叫嚷,轉頭看向孟震,嗓音變回了他本來的聲線:「孟堂主,既然都已經猜到了,還在幻想什麼?真以為能從我手底下逃走?」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孟震內心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跪倒在地上:

  「卑職拜見姜大人。」

  巷子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溫酈和段霜兒張大了嘴巴,一臉茫然地看著姜暮。

  而當姜暮臉上的易容麵皮一點點消失後,二女徹底懵了。

  「怎麼會……」

  段霜兒喃喃著,失魂落魄。

  原來自始至終,之前在她們身邊的那個楚江,就是姜暮。

  想到剛才自己還扯著姜暮的大旗狐假虎威,結果正主就站在前面看戲,少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姜暮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漢子,眼神漠然:「告訴我,你是不是叫袁小順?」

  孟震道,「卑職在加入斬魔司之前,確實叫袁小順。」

  「那麼,你是斬妖會的內應,還是紅傘教的釘子?」

  「都不是。」

  「都不是?」

  姜暮輕輕挑眉,「難不成你是內衛的人?」

  「卑職也不是內衛的人。」

  孟震搖頭。


  姜暮冷笑了起來:

  「既非反賊,又非內衛,那就是我斬魔司根正苗紅的忠良了。既然底子這麼幹淨,你隱姓埋名二十年做什麼?難不成還是個通緝犯,名號見不得光?」

  「卑職是……」

  孟震臉上浮現出掙扎之色。

  猶豫了良久,他才沙啞著嗓子說道:「卑職是王爺的人。」

  姜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爺?

  哪個王爺?

  當然是升王爺了!

  姜暮腦中不由浮現出權山海當初說過的那番話:

  升王爺若要造反,背地裡必然積累了龐大的暗勢力,無論是內衛、斬魔司還是邊軍,都安插著他的棋子當時姜暮並不以為然。

  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權山海話里背後的那份沉重。

  一股寒意從姜暮的脊背爬了上來。

  他努力壓下翻湧的思緒,還想繼續追問,餘光卻瞥見旁邊還呆若木雞的二女,隨即話鋒一轉:「先回斬魔司吧,你們兩個也跟我回去。」

  二女對視一眼,沒有拒絕。

  當然,她們也沒拒絕的資本。

  回到斬魔司,姜暮把事情的原委大致與水妙箏說了一遍,又吩咐她派人全城搜捕,看能否找到方遠豪一行的下落。

  安頓好溫酈二女後,姜暮單獨帶著孟震來到籤押房。

  在得知孟震競然是升王爺安插的棋子後,水妙箏同樣震驚不已。

  而震驚過後,女人心底便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這斬魔司里還有誰才是真正忠於朝廷的?

  沒人了啊。

  但話又說回來,其實她也不是。

  畢競現在她這位掌司已經成了姜暮的私人財產,早就和朝廷不是一條心了。

  「來,坐。」

  姜暮特意拉過一張椅子,讓孟震坐下,自己則坐在對方面前開始了審訊。

  「你了解我和升王爺之間的恩怨嗎?」

  孟震搖了搖頭:「不清楚。」

  「那升王爺已經死了的消息,你總該聽說了吧?」

  「聽說了。」

  姜暮嘲諷道:「所以升王爺都已經死了,你現在就是一顆沒用的廢棋。」

  孟震攥了攥拳頭,低聲說道:

  「在沒有接到上面確切的指令之前,我們這些人是不會認為王爺已經死了。」


  「上面?」

  姜暮微微前傾身子,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上面還有誰?在哪?」

  孟震不說話了。

  姜暮盯了他片刻,後背靠回椅子說道:

  「別逼我用刑。另外,為了防止你自殺,我已經封住了你的穴位和經脈,也檢查過你的身體,並沒有什麼能遠程取你性命的蠱蟲。

  當然,真有那等連我都察覺不到的手段,那我只好認了。」

  孟震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直視著姜暮:

  「姜大人,無論你是動刑還是施展搜魂之術,在我身上都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我只是一枚被動等待的棋子。

  我不知道其他的棋子藏在何處,也不知道上面的人在哪兒,真實身份是誰。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某一天,有人給我下發命令。要麼是把我從棋盤上拿出去當棄子,要麼是讓我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苦笑道:

  「說句不好聽的話,若不是今晚去救她們,我也不會暴露身份,姜大人也不可能知曉我是王爺的人。」「說的沒錯。」

  姜暮道,「即便我早就懷疑你,可沒有確鑿的證據前,也確實無法斷定你就是袁小順。

  這倒也能解釋你為何先前一直不願與溫酈他們相認。

  而今晚你出手相救,是因為溫酈畢竟是你兄長的遺孀,那個孩子是你袁家的血脈,你心底到底還是念著這份親情的,對吧?」

  孟震沒有否認。

  姜暮朝水妙箏遞了個眼色,讓對方倒了杯茶,放在孟震旁邊的桌上。

  「我信你。」

  姜暮淡淡道,「既然從你身上撬不出有用的情報,那不妨說說,你究竟是如何成為升王爺的棋子的吧。」

  孟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

  「二十年前,卑職不過是碼頭上的一個苦力幫工,每天累死累活,也就掙幾個銅板。

  後來有人找到了我,說能給我安排一件差事,去當朝廷的官老爺。」

  孟震自嘲一笑:

  「一個小螻蟻,如何抵得上這般登天的誘惑?

  不過在給他們辦事之前,他們也考驗了我幾次,我都通過了。再然後,他們便給我改了名字,偽造了家世,將我送入斬魔司。

  事實上,像我這樣半路招募的,充其量不過是外圍的棋子。

  據我所知,升王爺還專門豢養了一批孩童,自幼培養,對他最是忠貞不二。


  如今,那些孩子早已分散到了各處。

  有的和我一樣做了堂主,有的在宮裡私底下當差,有的成為官員,或是某州某府的掌司,還有的人進了內衛,甚至有人在軍中做了將軍。

  哪怕是某個江湖門派的掌門,也有可能是升王爺的人。」

  這麼誇張嗎?

  姜暮聽著,吡了吡牙。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很荒謬。

  那位金鑾殿上的皇帝,既然早知道升王爺心懷二心,又怎會不做提防,任由升王爺這般滲透?不過很快,他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隘。

  當年新皇登基,諸多皇子奪嫡,朝局很不穩。

  而正是升王爺一力扶持,新皇才得以坐穩龍椅,否則今日坐在那把椅子上的,還不知道是哪位皇子。所以在新皇登基之前,升王爺必然已經布了局。

  也正因為如此,皇帝才對他很是忌憚,所以想要剷除升王爺的勢力並不容易。

  一旦用力過猛,大慶可能就要動盪分崩了。

  而權山海之所以想讓他姜暮去替代升王爺,歸根到底就是因為朝廷沒本事將這些升王爺安插下的棋子連根拔出。

  所以才要另闢蹊徑,找一個人來取而代之。

  想到這裡,姜暮的心忽然活絡了起來。

  倘若他真的答應了權山海去冒充升王爺,那這半壁江山豈不是就握在自己的手裡了?

  但問題是,他會不會成為權山海手裡的一顆棋子呢?

  這傢伙很危險吶。

  姜暮每次看到對方,都感覺那傢伙就像是一隻蜘蛛,正在慢慢在他周圍結著網。

  「可惜不是女人,要不然直接攻略了,一炮拿下變成自己人,就省事多了。」

  姜暮不無遺憾地想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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