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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我的男人你也敢欺負?(大章)

  禪房內燈火幽暗,並沒有映照出人的影子。

  姜暮收斂氣息潛到窗根底下,先是放出神識往裡一探,確定無人後利用【瞬移】神通進入。剛一踏入,眼前的場景讓姜暮一陣悚然。

  只見禪房裡躺著一個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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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渾身裸赤,腹部被剖開一道裂口,像個被掏空了的布口袋。

  旁邊的蒲團上擱著一個嬰兒。

  周身黑氣繚繞,一動不動,顯然已死去多時。

  這畫面太熟悉了。

  當初姜暮在黑土村外的山洞內,也見過這樣的場景。

  那時也有好幾個婦人慘遭剖腹產子,明顯是某種煉祭之法。

  就在這時,房內的燭火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刻,那死嬰竟睜開眼睛,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四肢在地上一撐,朝姜暮面門彈射撲來。姜暮一拳轟出。

  「砰!」

  黑嬰被這一拳砸中,重重撞在牆壁上。

  然後直接炸開成一團黑色液體。

  緊接著,那團黑液在牆上擴散開來,漸漸勾勒出一張巨大的嬰兒面孔。

  五官扭曲,嘴角咧到耳根,帶著獰笑。

  姜暮還沒回過神來,那張嬰兒大臉嘶吼著從牆磚里擠了出來,帶出一隻由黑液凝成的巨拳,裹挾著腥風朝姜暮砸下。

  轟隆!

  姜暮倒飛出去,後背撞碎房牆,在院子裡犁出一道淺溝才穩住身形。

  「吼!」

  禪房也在同一瞬間炸開,瓦礫木屑四濺。

  巨嬰從廢墟中站起,身軀膨脹到數丈高,通體漆黑,像一個從地府里爬出來的畸形肉瘤。

  姜暮眸光轉冷,喃喃道:「魔嬰?」

  「阿彌陀佛。」

  伴隨著一聲佛號,一個僧人緩緩從巨型魔嬰的身後走了出來,面帶微笑。

  僧人面容俊美,很是年輕。

  而在看清這僧人的面容後,姜暮愣了一下,訝異道:「是你?」

  他目光掃過廢墟中的婦人屍體,恍然道:「也對,這種勾當除了你,大概也沒別人幹得出來了。」這僧人,正是當初跟隨在升王爺身邊的那位僧人。

  苦海。

  升王爺利用【七宗罪】秘術化胎嬰轉世,其中穿針引線,暗中操作的執行者,便是這個和尚。神劍門大亂時,這和尚與酒道長趁亂失蹤。


  不曾想會在這裡再次相遇。

  而更讓姜暮感到意外的是,剛剛天機蠶的異動明確顯示,眼前這個妖僧,竟然也是【亢金龍】體系下的正統修士。

  苦海單手豎在胸前,撚著佛珠,看著姜暮微笑道:「姜大人,一別多日,好久不見。」

  姜暮嗤笑一聲,眼中浮動著殺意:

  「我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堂堂大慶親王的座上賓,卻躲在破廟裡偷偷摸摸搞煉祭,殘害無辜的人。

  苦海大師,你這和尚當得也太敬業了吧?

  佛祖知道你在下面搞這種副業,怕是連蓮花都要坐不穩了。」

  面對姜暮的譏諷,苦海嘆息道:

  「姜大人覺得,什麼樣的人才算是無辜之人?」

  不等姜暮回應,他自顧自的說道:

  「眾生皆在苦難中沉浮,貧僧不過是給那些不想再熬的人,指一條近路罷了。

  苦海無涯,肉身是舟。舍了這艘漏水的破船,將魂魄渡入新生之軀,何嘗不是另一種重生?」姜暮怒極反笑,「狗屁歪理還挺多。上次在神劍門我就準備殺你,結果被你溜了。今天這破廟風水不錯,正好給你當墓地。」

  苦海撥動佛珠的指尖一頓,輕笑道:

  「那可不一定。」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巨大魔嬰發出一聲咆哮,朝著姜暮狂撲而來。

  姜暮手指在胸口一點。

  血色甲片如水液沿著他的軀幹四肢蔓延。

  眨眼間,一套造型狂野的血黑戰甲將他全身覆蓋,身形拔高至兩米有餘。

  姜暮手臂一伸。

  魔氣與血河真熙在掌心交織,一把血色巨刀剎那便凝聚成型。

  唰!

  姜暮雙手握刀,逆勢迎上。

  黑紅相間的刀芒如一道血色海嘯,以摧枯拉朽之勢一斬而過。

  「嗤啦」

  魔嬰龐大的身軀從正中裂開。

  然而,被斬成兩半的魔嬰並沒有倒下,而是如同先前的墨汁一般潑灑在地上,迅速收攏,企圖再次重組。

  姜暮冷哼一聲,左手一翻。

  青銅佛燈懸浮於掌心。

  他屈指一彈,一滴暗金色的燈油落入那灘墨汁中。

  「轟!」

  純正的佛門業火剎那間沖天而起。

  伴隨著悽厲慘嚎,那些至陰至邪的墨液在金色的火海中翻滾,最終被燒得乾乾淨淨。


  苦海看著這一幕,神情有了一絲凝重,嘆道:

  「短短時日不見,姜大人修為提升之快,當真世間罕見。看來,貧僧今日要渡你,需得多費些功夫了。「渡我?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姜暮身形一閃,巨刀當頭劈下。

  苦海雙手朝上一托,寬大的袈裟迎風鼓盪。

  「苦海無涯!」

  伴隨著他的暴喝,其身後竟赫然浮現出一片洶湧的黑色汪洋。

  海面上狂風怒號,浪頭如山。

  無數猙獰的海怪從浪濤中探出身來,一齊朝姜暮撲咬過去。

  有的形如巨型章魚,有的像是腐爛的鯨鯊,還有密密麻麻的骷髏魚群……

  姜暮揮刀便砍。

  但那些怪物仿佛無窮無盡,斬碎一批又湧上來一批,黑色的海水越漲越高。

  「煩人的蒼蠅。」

  他索性不再一隻一隻地砍。

  雙手握刀,體內八境星力如火山噴發,身子在原地用力一旋。

  無數道血色刀罡如同暴雨傾盆般席捲而出。

  刀罡所過之處,海怪齊齊被撕成碎片,黑色的海水也被劈開了一道巨大裂口。

  趁著海怪被清空的一瞬,姜暮心念一動,使出瞬移。

  下一瞬,他出現在苦海的面前。

  然而當他揮刀斬落時,刀鋒卻劈了個空。

  他驟然回頭,卻發現苦海正站在他剛才的位置上,雙手依舊合十,臉上笑容不減。

  「這傢伙也會瞬移?」

  姜暮皺眉。

  他不信邪地再次發動瞬移,直接閃現到苦海身後。

  但結果依舊一模一樣,苦海又出現在了他之前落腳的地方。

  兩人就像是在棋盤上互換位置的棋子。

  連續幾次落空後,姜暮恍然道:

  「原來是移形換位,倒是小看你這禿驢了。」

  苦海站在遠處,臉上的笑容溫潤如初:

  「貧僧與姜施主各在彼岸。施主不前,貧僧不退。貧僧不前,施主便只能隔岸而望。

  既隔一水,刀鋒再利,又如何斬得到對岸的人?」

  「隔岸相望?那可不一定。」

  姜暮在說話的間隙,偷偷將影子魔影釋放出來。

  隨後,他再次發動瞬移。


  「唰!」

  空間波動。

  苦海見狀,同樣催動移形換位之術。

  光影交錯間,苦海絲滑地挪移到了姜暮方才站立的位置。

  他剛要開口繼續嘲諷,後背卻突然一寒。

  只見一道與姜暮身形一模一樣的純黑影子,忽然從他身側暴起,手中由魔氣凝聚的黑刀以刁鑽的角度斜劈而下。

  「什麼?!」

  苦海面色一變,倉促間舉起手腕上的黑檀佛珠格擋。

  「砰!」

  影刀砍在佛珠上,幾顆佛珠當場碎裂。

  一圈圈金色的佛光如水波般激盪開來,勉強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但這突如其來的重擊,也讓苦海心神大亂。

  他身後那片維繫著的黑色大海幻象,隨之轟然破碎,化作漫天水汽消散。

  「抓到你了!」

  還沒等苦海穩住身形,姜暮本體已然殺到。

  與此同時,一尊數十丈高的【火神法相】出現在身後,烈焰虛影將破廟映得如同白晝。

  姜暮欺身而近,與法相動作同步。

  拳罡裹挾著灼熱的氣浪,朝苦海當胸轟去。

  「噗」

  苦海仰面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接連砸穿了兩堵殘牆才摔在地上。

  趁你病,要你命!

  姜暮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手掌一翻。

  【千金山】!

  夜空中金光大作,一座巍峨的金山法寶憑空凝現,帶著壓塌山嶽的恐怖威壓,朝著苦海墜落的地方狠狠鎮壓而下。

  轟隆!

  金山落地,震得地面都在劇烈顫抖。

  沒等姜暮上前,苦海從袖中摸出一個銅缽。

  銅缽邊緣缺了一角,被他往空中一拋,硬生生在金山的重壓下撐開了一條縫隙。

  苦海像條喪家之犬般從縫隙中鑽出。

  他恨恨地盯了姜暮一眼,轉身便欲遁逃。

  可他還沒跑出幾步,兩道烏光從背後破空而至。卻是兩枚鎖魂棺釘,一左一右釘穿了他的肩胛骨,將其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姜暮走到他面前,俯視著滿臉灰敗的妖僧。

  苦海劇烈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口血沫。

  他仰頭看著姜暮,慘笑道:


  「原來如此……現在貧僧明白了,姜大人也是【亢金龍】體系下的星位,對嗎?」

  姜暮沒有否認,淡淡道:

  「我有一點想不明白,當初在神劍門,你累死累活地幫升王爺搞借腹重生,怎麼關鍵時刻你卻跑了?就沒想過留下來分一杯羹,要點好處?」

  苦海聞言,反問道:

  「姜大人,當初在扈州城街頭,貧僧曾對你說過一段話,你可否還記得?」

  姜暮回憶了一下,道:「什麼度化世人之類的屁話?」

  苦海氣息虛弱,但那張蒼白的臉上確浮起一層奇異的光暈,像是迴光返照。

  他仰頭望著殘月,緩緩說道:

  「人之初,本如無暇白璧降世。然這紅塵滾滾,污穢不堪。世人只要活著,便會沾染貪、嗔、痴、慢、疑,皆要犯下這七宗之罪。

  人間,即是煉獄。

  貧僧雖有慈悲之心,卻無力洗滌這濁世。

  故而,貧僧只能以殺止惡,將他們這罪業深重的皮囊毀去,讓他們的靈魂重歸於無,方得清淨解脫……不留罪孽,不入輪迴。這便是貧僧的度化之道。」

  姜暮沉默了半晌,搖了搖頭: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我能看出來你是個瘋子。念了這麼多經,還是下去跟那位王爺慢慢探討吧。說罷,姜暮舉起長刀。

  苦海忽然笑了:

  「姜大人就這麼確定……升王爺真的已經死了嗎?」

  姜暮手上的動作一頓,刀鋒懸在苦海的脖頸上方寸許,雙眼眯了起來:

  「什麼意思?」

  苦海一邊咳血,一邊吃吃地笑:

  「七宗罪秘術,本就不是一次性法門。衍王種壽,下種於陰,育於血。

  只要「種子』還在,只要世間尚存他所布下的血脈,他便會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殺他一次不難,殺他百次也容易。

  但他總歸會在某個地方,從某個腹中……重新爬出來。」

  下種?

  姜暮有些茫然。

  忽然,他回想起當初在神劍門見到的賀姍兒。

  那女人當初在神劍門時,已經徹底臣服於升王爺,言辭間儘是「主人長主人短」。

  而那次交手時,賀姍兒的確比以前豐腴圓潤了不少。

  難不成……

  就在姜暮短暫失神的這一剎那,異變陡生!


  被釘在地上的苦海,其肉身皮囊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乾癟,就仿佛一個漏了氣的皮球。頃刻之間,原地只剩下一張空蕩蕩的帶血人皮。

  「轟!」

  百米之外,地面突然炸開。

  一道流光破土而出,著法州城外掠去。

  「跟我扯了這麼多屁話,原來是用金蟬脫殼之法逃跑!」

  姜暮冷哼一聲,背後魔羅雙翼展開,雙翅一振便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追了上去。

  苦海顯然是動用了某種損耗本源的遁術,速度極快。

  但魔羅雙翼更快。

  兩道光芒在夜空中一前一後追逐,距離在迅速縮短。

  然而當姜暮追到一片村落上方時,苦海忽然一個急轉,朝一座亮著燈的農舍俯衝而下。

  農舍內,一個產婦正躺在床上聲嘶力竭的痛呼。

  農婦腹部高隆,汗珠如豆。

  接生的穩婆蹲在床尾,一邊用熱水搓著布巾,一邊扯著嗓子喊:

  「用力!再使把勁!」

  姜暮面色驟變。

  這傢伙要借胎重生!

  苦海精通七宗罪重生秘術,能輕易附身於即將出生的嬰兒身上。

  他這是在賭。

  賭姜暮不敢對無辜的嬰兒和產婦下手。

  殺嬰惡業乃天道不容。

  那怕姜暮骨子裡冷血,不存善念,但這樣的天之驕子,也最為忌諱這等罪業。

  「想道德綁架我?」

  姜暮眼中寒芒爆射,併攏劍指,向前一指。

  一抹銀白色的寒光掠出。

  飛劍【忘川】發出一聲劍鳴,直取朝著屋子飛去的那道流光。

  似乎是察覺到了威脅,那道流光在半空中一顫,竟瞬間分裂成十幾道一模一樣的細小流光,如同散開的煙花般掠向屋子。

  讓人一時根本分不清哪個才是苦海的真體所在。

  「跟我玩障眼法?」

  姜暮冷哼一聲,手指點在自己眉心。

  【靈光卜】開啟!

  姜暮眼前的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化作黑白兩極。

  在那十幾道亂竄的黑白流光中,他一眼便鎖定了其中一條正企圖順著煙囪鑽進產房的流光。正上方,一個血紅【凶】字正在閃爍。

  姜暮劍指一引。


  「錚!」

  忘川飛劍再次掠出。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天邊傳來,那道流光裹挾著一蓬血霧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一片荒坡上,重新變回苦海的模樣。

  姜暮飛掠到苦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倒是小看你了。」

  此刻的苦海半邊身子都被飛劍攪碎,眼裡只剩下恐懼與絕望。

  他盯著姜暮,厲聲道:

  「姜暮,你不能殺我!你若殺了我,你也一定會死!」

  「我想試試。」

  姜暮一腳踩向他的腦袋。

  苦海腦袋被踩了個稀巴爛,紅得白得飛濺。

  姜暮從對方腹部掏出一枚星丹,閉上眼睛仔細感應了一下,喃喃道:「原來是亢金龍下的【大角】星位。」

  就在這時,頭頂的月光忽然暗了一瞬。

  並非是有雲層遮擋,像有一塊黑布,將方圓數里的天地氣機強行給蒙住了。

  與此同時,一道無形的禁制從天而降。

  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掌壓了下來。

  姜暮瞳孔陡縮,魔羅雙翼猛振向後疾退。

  「什麼人!」

  姜暮心頭狂震,擡眼望去。

  卻看到苦海的無頭屍體競緩緩站了起來。

  不僅如此,苦海脖頸湧出一團金色的霧氣,在斷口上方繚繞,漸漸凝出了一顆嶄新的頭顱。不再是苦海的臉,而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老和尚面孔。

  老和尚長嘆一聲:

  「阿彌陀佛。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姜暮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勢,全身肌肉繃緊,沉聲道:

  「閣下是何方神聖?」

  老和尚擡眼看向他,目光平和,卻讓姜暮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滯了幾分。「這苦海,乃是貧僧放入這紅塵濁世中的一隻魚餌。貧僧本想用他,釣出一條大魚。可惜啊,魚還未咬鉤,這餌,卻被施主你給扯斷了。」

  老和尚惋惜到。

  魚餌?

  姜暮聽得一陣無語。

  怎麼感覺隨著境界越來越高,接觸到的層次越來越深,這幫躲在幕後的老怪物們,一個個全喜歡玩這種「你算計我,我算計你」的四維跳棋?

  動不動就下大棋,動不動就釣魚。

  真把這天下當魚塘了?


  「罷了,既然餌毀了,這也是天意。」

  老和尚看著姜暮,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彩,

  「你這年輕人,命格奇特,倒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相逢即是緣,從今日起,你便入我佛門,洗盡鉛華,受戒為貧僧座下的關門弟子吧。」

  此言一出,姜暮氣極而笑:

  「想讓我入佛門?你算老幾啊?就不問問我本人同不同意?」

  老和尚雙手合十:

  「貧僧渡人,向來不需要施主同意。佛說你有緣,你便是有緣。」

  說著,他擡起手臂,袖袍輕輕一拂。

  虛空中憑空浮現出一把剃刀。

  刀身不過三寸,在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寒光。

  剃刀在半空中一旋,朝姜暮頭頂悠悠落下。

  刀鋒未至,姜暮便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立即瞬移閃躲。

  他的身形剛從原地消失,那剃刀也同時消失。

  再出現時,依然懸在他的頭頂正上方。

  「入我法門,斷你塵緣。三千煩惱絲,盡落佛前。皮囊本是虛妄相,一入空門證菩提……」老和尚的咒語如洪鐘般在空氣中迴蕩。

  每一個字都化作金色的梵文,從四面八方向姜暮圍攏過來,將姜暮給困住。

  「該死!」

  姜暮只能憑藉速度和身法瘋狂閃躲。

  剃刀越壓越低。

  好幾次,刀鋒擦著耳廓划過,削斷了幾根鬢髮。

  眼見剃刀越逼越近,翻飛的刀光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姜暮咬了咬牙,準備施展代厄移苦咒拚一把。然而……

  啪的一聲,剃刀突然炸成童粉。

  困住姜暮的那些金色咒語光點,也同時散去。

  與此同時,一股猶如九天星河傾覆般的威壓,從天而降。

  老和尚面色劇變,擡頭望去。

  破廟盡頭,那座歪斜了半邊的舊佛塔頂端,不知何時立著一道纖細的女子身影。

  她周身籠罩在一團瑩白的柔光中。

  光暈如水波般流轉,遮住了面容與身段,只依稀能看出一個窈窕的輪廓。

  僅僅是那一瞥的輪廓,便讓天地為之失色。

  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便像是九霄雲外的玄女降世,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屬於人間的清冷與高貴。帶著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煌煌天威!


  老和尚擡頭看了一眼夜空,失神道:「後宮星……」

  柏香的目光落在姜暮肩膀上那幾根被削斷的碎發上,籠罩周身的白光微微盪了一下。

  鳳眸深處,殺意翻湧如潮。

  她擡起手,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凌空一抓。

  一隻由月光凝成的巨手憑空出現在老和尚面前,五指如鉤,一把攥住了他的軀殼。

  像一隻被捏住翅膀的蒼蠅,被舉到半空中。

  老和尚面色慘白,拚命催動體內的法則之力想要掙脫:「阿彌陀佛,施主請聽貧僧一言,這是誤」柏香手腕一翻,往下狠狠一砸。

  轟!

  老和尚被砸進地里,砸出一個丈許深的人形坑洞。

  還沒等他從坑裡爬出來,月光巨手又把他從坑裡蓐了出來,提到半空中,再次砸下。

  「施主,貧僧乃是」

  「砰!」

  「噗施主一」

  「砰!」

  「砰!」

  抓起,砸下!抓起,再砸下!

  姜暮站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什麼神仙啊,脾氣咋這麼暴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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