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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姜暮:我就喜歡各種論道(第二更)

  經歷了一番大混亂與大浩劫的法州城,開始在廢墟中重建。

  比起之前的鄢城,壇州城顯然受創更重。

  畢竟先是被自家的鎮守使田文淵為了煉祭而嚅嚅了一番,後面城破之後,又被妖物大軍突入城內。城中百姓死傷不少。

  但對比已經徹底淪陷的源城,法州城能保住根基,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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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

  掌司府邸的內室里,靜謐生香。

  淡淡的陽光透過窗格,斜斜地灑在床榻上。

  光影流轉間,落在床榻上。

  姜暮擦了擦額頭的汗,將水妙箏從榻上扶起來,轉身坐到了窗前的寬大椅上。

  水妙箏靠在他身旁,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聽著男人的心跳從急促漸漸歸於平緩,她伸手想去拿搭在旁邊案几上的裙衫。

  指尖還沒碰到布料,便被男人一把攥住了皓腕。

  姜暮輕輕撥開婦人額前被汗水浸濕的幾縷青絲,在明艷嬌媚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笑道,「好不容易打完了這齣硬仗,總得讓功臣好好收點利息。水姨,這點獎勵你不會不給吧?」水妙箏羞嗔地橫了他一眼,嬌靨如花:

  「哪有清閒的時間呀,你這小冤家就是個不知疲倦的牛犢子。現在法州城亂作一團,城牆需要修繕,百姓需要安置,還有那麼多……」

  「這些都不關你的事情。」

  姜暮打斷她的話,說道,

  「你守住了城,作為掌司的責任就已經完成了。剩下的那些活,就讓官府去做。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陪我。」

  水妙箏乖順地「嗯」了一聲,沒有反駁。

  她的手指在男人胸口劃著名圈,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道:「這兩天,林安長一直在向我們求助。想讓我們幫他把源城奪回來。」

  姜暮不屑地嗤笑一聲:

  「這傢伙之前在城牆下不是挺硬氣的嘛?先讓人去城牆根下鏟一通熱乎的大糞,讓他兌現承諾吞完再說。

  再說了,他是源城掌司,現在源城丟了,他這個掌司不應該第一時間趕回去收復失地嗎?賴在咱們運州城不走算怎麼回事。」

  水妙箏道:

  「紅傘教和妖軍都已經入城了,他自然是不敢自己去觸霉頭的,他本就膽小如鼠。

  只是我也沒想到,紅傘教競然能這麼快拿下一座有鎮守使坐鎮的大城。」


  姜暮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紅傘教黑衣男子臨死前說的話,眸光深沉道:

  「難怪那傢伙臨死前嘲笑我,說法州城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敢情紅傘教從頭到尾都在打一套完美的掩護。

  先是假裝進攻扈州城,把冉掌司拖住,然後又大張旗鼓地圍攻法州城,讓朝廷和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這裡。

  而他們真正的精銳和殺招,卻在暗裡摸向了源城。」

  水妙箏說道:

  「從荀曉撞那邊傳來的詳細情報來看,源城這次之所以淪陷得如此之快,是因為城內先出現了大規模叛亂,甚至,連城中的百姓都歡迎紅傘教入城。」

  姜暮沉默了。

  還能說啥?

  連被保護的百姓都自願倒戈,這已經不是一句「糟糕」能概括的了。

  只能說明,源城已經糟糕透頂。

  腐朽到了讓百姓覺得,哪怕是落入妖魔之手,也比當大慶的良民要好過得多的地步。

  大慶完了啊。

  姜暮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水妙箏散在肩頭的青絲,語氣懶洋洋道:

  「源城這回算是徹底爛透了,朝廷那邊收到消息,估計也不曉得會如何應對,但大概率還是會捏著鼻子派大軍去平叛收復。

  反正我先把話撂這兒,到時候要是總司發調令讓我去當先鋒,我是絕對不去的。

  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麼使喚。

  另外,如果朝廷給你下達指令,你也別接。誰愛去誰去,你男人不許你去。」

  水妙箏仰起明艷的臉蛋,嬌聲打趣道:

  「怎麼?我還以為我家小男人也是那種心懷家國,為天下蒼生請命什麼的大英雄呢。這要是讓外頭那些把你奉若神明的百姓聽見了,還不得傷心死?」

  姜暮不屑地撇了撇嘴:

  「家國個屁。大慶這棵樹根子裡都爛成什麼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至於天下百姓,我也不是什麼救世主,能做的我都做了。這次法州城要是沒有你在這裡,我才懶得回來跟那群瘋子拚命。」

  他將美婦腴豐的身段抱緊,直視著她的鳳眸:

  「水姨,你給我記住了。我這次是為了你才這麼拚命的。從今往後,你凡事必須聽我的安排。」聽到這番直白話語,美婦水眸濕潤。

  她主動伸出雙臂環住男人的脖頸,將臉頰貼近,柔柔道:「都聽你的,你讓姨做什麼,姨就做什麼。」姜暮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隨即話鋒一轉:


  「對了水姨,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靈竹和柔兒你之前已經見過她們了。在來的路上,我已經把她們倆給「吃了。」

  水妙箏微微一怔。

  姜暮繼續說道:

  「不過柔兒那丫頭的體質有些特殊。她本體其實是一株人參果。我之前弄到了一本頂級的秘法,可以藉助她作為「靈引』,讓你們大家一起跟著我修行反哺。

  咳咳……總之,為了大家的修為大計,我相信水姨你這種識大體顧大局的女人,是不會反對的吧?」水妙箏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後,當即紅著臉啐了他一口:

  「你這臭小子,滿腦子都是這些荒唐事。什麼為了修為大計,我看你是故意找這種冠冕堂皇的花樣來哄騙我們一起陪你胡鬧吧。」

  姜暮一臉無辜:

  「水姨,你這可就冤枉我了,我姜某人一心向道,真的是為了修行啊。」

  姜暮沒瞎說。

  他就喜歡探索大道。

  水妙箏雖然嘴上嗔怪,但心裡其實並未生出什麼芥蒂。

  畢竟之前在馬車上,她和凌夜為了爭風吃醋,早就被這小冤家折騰得什麼底線都沒了。

  接受閾值被擡到了一個令良家婦女發指的高度。

  更何況,她特意在隔日男人買的宅院裡,定製了一張誇張的大床,本就是為了滿足這小男人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只是想到以後要和一個果子成精的少女同榻伺候男人,美婦心裡還是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水妙箏幽幽地嘆了口氣,水汪汪的眸子盯著姜暮,忽然問道:

  「既然人都收進房裡了,那小姜你準備讓她們倆中的哪一個,當你的正妻呢?」

  又是這個送命題!

  姜暮也是無語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水姨雖然平日裡表現得端莊大氣,嘴上說著不在乎名分,但身為女人的那點小幻想還是有的。

  萬一這瞎貓碰上死耗子,正妻的頭銜落到自己頭上了呢?

  「哎呀,這些都是世俗的繁文網節,不重要,不重要。」

  姜暮打了個哈哈,果斷轉移話題。

  他一把摟住女人豐潤纖柔的腰肢將她抱了起來,走到房門前。

  他讓水妙箏雙手扶著門框,笑道:

  「水姨,咱們剛剛聊到哪兒了?關於那個修行大計,咱們繼續探討一下。」

  水妙箏無奈地偏過頭,將一縷汗濕的髮絲咬在紅潤的唇間,含糊不清地罵了句什麼。


  圍城之戰結束後的第六日,前來支援的各州府斬魔使開始陸續撤離。

  冉青山在城內多盤桓了兩日,本打算等許縛回來,但始終沒見著人影。

  加上扈州城那邊大劫剛過,公務堆積如山,他也拖不起了,便跟姜暮打了聲招呼準備先行離去。臨走時,冉青山站在城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姜暮身側,容光煥發的水妙箏。

  老冉的心臟忍不住又抽了兩下。

  難受啊。

  曾經那朵高不可攀的玫瑰花,如今已被滋潤得嬌艷。

  冉青山長嘆一聲。

  早知道,當初就不把這小子派到鄢城去了。

  各路人馬都走了,倒是源城那位掌司林安長,還死皮賴臉地待在法州城不肯走。

  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留下來,全是為了姜暮。

  這日晌午。

  姜暮送別了冉青山,正溜達著準備回自己的新宅院,瞅瞅楚靈竹那幾個丫頭把家裡倒騰得怎麼樣了。戰後的街道已經清理出了大半,兩旁的鋪子也陸續開了張,雖不復從前的繁華,好歹有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剛拐過一條巷口,迎面便撞上了林安長。

  「姜堂主,啊不,現在應該叫姜掌司了。」

  林安長一臉諂媚,快步迎了上來,

  「此次法州城保衛戰,姜掌司居功至偉,朝廷那邊必然會提拔你為副掌司。以你的修為和功績,便是直升掌司也未嘗不可。本官在這裡先恭喜了。」

  姜暮冷冷吐出八個字:「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林安長臉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閃過一抹慍怒,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再次擠出笑容道:

  「姜大人快人快語。是這樣……如今源城不幸淪陷,朝廷必定會很快降下旨意派大軍收復。到時候,還望姜大人能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出手助本官一臂之力啊。」

  顯然,姜暮超模的戰力已經得到了所有人的公認。

  之前那些各州府的掌司臨走前,也是變著法兒地跟姜暮套近乎拉關係。

  無非就是防著自家城池哪天也被紅傘教圍了,能請動姜暮這個人形外掛去救場。

  「幫不了一點。」

  姜暮拒絕得乾脆利落,甚至連個藉口都懶得編。

  林安長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上前一步,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沉痛:

  「姜大人!源城數十萬無辜百姓,如今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紅傘教那幫妖人入城之後燒殺擄掠,無惡不作。你身為大慶第一天驕,斬妖除魔,護佑黎庶難道不是你的本分?你就忍心袖手旁觀?」

  姜暮停下腳步,反而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怎麼,對我道德綁架?不好意思,我這人天生缺德,沒什麼道德可綁。

  拿百姓說事?你是源城掌司,修為比我還高一境,你保護不了他們。我一個剛突破沒多久的八境,有什麼臉替你擔這個責?」

  「這……我……」

  林安長被這番話懟得面紅耳赤。

  「東家!」

  這時,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街邊停下了一輛馬車。

  楚靈竹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正拉著蘭柔兒從車上輕快地跳下來。

  「這是去購物大掃除了?」

  姜暮問道。

  兩個少女都是一身新裁的衣裙。

  楚靈竹依舊是那身明艷的淺綠色,顯得嬌俏水靈。蘭柔兒則是素淨的月白,站在一起像是春日裡冒出來的兩株嫩苗,惹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楚靈竹甜甜一笑道:

  「當然啦,宅院那麼大,缺的日用物什可多著呢。

  另外我爹的藥鋪不是剛開張嘛,前頭忙得腳不沾地,我和柔兒去幫老爹整理藥櫃和抓藥,順道在集市上採買了一番,這才剛回來呢。」

  姜暮點了點頭,轉頭瞥了林安長一眼,冷淡道:

  「林掌司,我還是那句話,去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姜堂主,您再考慮……」

  林安長還欲再勸,一道帶著幾分遲疑的細柔詫異聲傳來。

  「您是……林大人?」

  林安長一愣,轉過頭。

  見是那個長得楚楚可憐,柔弱溫婉的絕色少女正盯著自己,杏眸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他點了點頭:「我是。」

  蘭柔兒露出一抹輕柔笑容:

  「果然是您。我小時候在源城見過您。那時候我父親還在家裡設宴款待過您幾次呢,我記得當時您還只是源城斬魔司的一位堂主。」

  聽到這話,姜暮心下一動。

  他這才想起來,之前聽蘭柔兒提過,她原本的家就是在源城,後來全家慘遭妖物滅門,她才輾轉到了扈州城的姑姑家。

  林安長疑惑打量著蘭柔兒,皺眉問道:「你爹是?」


  「他叫蘭場文。」

  蘭柔兒輕聲答道,「以前在源城是做布匹茶葉生意的商賈。」

  「蘭場文!」

  這三個字一出,林安長的神情一震。

  他眼睛瞪大,瞳孔本能收縮,仿佛白日見鬼了一般盯著面前柔弱的少女。

  隨即,又壓下震驚,露出一副恍然與痛惜:

  「原來你是蘭場文的女兒啊。女大十八變,本官剛才競是一時沒認出來。

  父親他人很好,在源城也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只可惜十三年前出了那檔子事……」

  見少女眼眶泛起微紅,林安長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轉頭對姜暮拱了拱手:

  「姜堂主,本官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就不打擾你們了。收復源城之事,還請姜堂主務必多加考慮。」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姜暮盯著林安長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傢伙剛才的反應有點奇怪啊,那種發自內心的驚駭與不可思議,不像是聽到一個故人名字該有的反應正當姜暮深思時,懷裡突然一沉,被塞進了一大堆包裹。

  「發什麼呆呢!

  」楚靈竹拍了拍白嫩的小手,笑嘻嘻地說道,

  「正好遇到了東家,身為大男人,就勞煩您發揚一下風度,幫我們拿一拿東西咯。」

  姜暮收回思緒,低頭掂了掂懷裡沉甸甸的包裹,目光在少女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掃過,忍不住開口調侃:「我說楚大夫,你最近都這麼胖了,多拿點東西當做運動減減肥不好嗎?」

  「哪裡胖了嘛!」

  楚靈竹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氣鼓鼓地挺了挺胸脯,「我今天早上在藥鋪還上秤稱了呢,明明比以前在扈州城的時候還瘦了半斤。

  這幾日又是打仗又是熬藥的,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怎麼可能胖一」

  「是嗎?」

  姜暮嘴角一勾,意味深長道,

  「那看來是我的錯覺了。我還以為你某個地方,是被我辛勤按摩胖的呢,原來不是吃胖的啊。」「要死了你!」

  楚靈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羞憤交加地舉起粉拳,對著姜暮的肩膀就是一頓不痛不癢的錘打。蘭柔兒在旁邊看著兩人打打鬧鬧,忍不住掩唇輕笑起來,眉眼彎彎的。

  方才提起父親時那份黯然也散了大半。

  三人一路笑鬧著往宅院方向走去。

  陽光灑在路面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悠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另一邊。

  林安長快步穿過街巷,停下了腳步。

  他側身躲進一家尚未恢復營業的茶樓門檐下,微微側身,從牆角的陰影里探出半張臉,望向遠處那道纖柔的月白色背影。

  林安長攥緊了拳頭,眼神陰鶩:

  「那傢伙不是說全都死光了嗎?怎麼還有活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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