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你會成為紅傘教人(二合大章)
山腰處。
橘紅色的篝火燒得正旺。
小毒娘楚靈竹蹲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在滾沸的小鐵鍋里攪著,偶爾撒上一些奇奇怪怪的藥粉。
鍋里的藥汁咕嘟冒著泡。
每翻一個泡就炸開一團墨綠色的薄霧。
四周毒煙瀰漫,辛辣刺鼻。
而在篝火外圍的一圈,已經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妖物的屍體。
個個口吐白沫,渾身發黑,顯然是被毒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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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嬋小漁則坐在楚靈竹的肩膀上,兩隻白嫩嫩的小手抱著一塊比她臉還大的烤兔肉,啃得正香,對周圍的毒煙和屍體視若無睹。
元阿晴持劍立於山道外側,一雙清澈的眸子緊盯著從山腳方向慈慈窣窣爬上來的妖物,眼神堅毅。她還是第一次獨立殺敵。
最開始的時候她很緊張,好幾次差點被擅長偷襲的妖物傷到,全靠楚靈竹丟毒藥化解危機。這讓一向內卷要強的元阿晴十分自責。
自己明明都快摸到四境的門檻了,結果在實戰中,反應和殺傷力競然還不如一個剛踏入修行門檻的「輔助大夫」。
不過,隨著倒在劍下的妖物越來越多,少女的手感也漸漸上來了。
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現在的劍出如風。
她和楚靈竹的配合也愈發默契,一個在前面擋,一個在後面毒,竟生生在這半山腰守下了一道防線。「楚姐姐,這次爬上來的妖物好像變多了啊。」
望著山林間密密麻麻圍攏上來的妖群,元阿晴清麗的小臉上閃過一抹擔憂。
楚靈竹鼓起腮幫子,吹了吹鍋里升騰的綠氣。
隨後她從腰間的百寶囊里摸出一個小瓷瓶,往鍋里又滴了三滴墨綠色的草汁,說道:
「怕什麼,咱們的毒藥管夠。你放心殺,只要有我在,這群畜生休想越雷池一步。咱們肯定能堅持到東家來救我們的。」
鍋里的藥液忽然劇烈沸騰起來,顏色從墨綠轉為了詭異的熒藍色。
「好了!」
楚靈竹眼睛一亮,連忙用厚布墊著把鍋端起來,快步走到元阿晴面前:
「快快快,趁現在,繼續扇!」
元阿晴點了點小腦袋,後退兩步,右手捏了個劍訣。
長劍懸在半空中開始急速旋轉。
鋒利的劍刃摩擦空氣,竟如一個巨大風扇,捲起一陣狂風,吹動了鍋里冒出的毒煙。
毒煙貼著山峰翻滾而下。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黃,連泥土都變了顏色。
沖在最前面的妖物被毒煙迎面罩住,腳步一頓,緊接著便捂住喉嚨發出嘶啞的慘叫。
有的直接七竅流血倒地抽搐,有的皮肉裂開………
場景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楚靈竹雙手叉著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看著下方不斷倒地的妖物,得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這次加上了化血草,藥效比剛才猛多了。
等下次,我再加點十香化屍水進去,要是再配上我新研製的散魂散,讓毒煙沾到皮膚上就生根發芽,骨頭裡開出血花來。嘖嘖,讓這群畜生好好享受。」
元阿晴聽得後背直冒冷汗。
怎麼感覺楚姐姐越來越有大反派的做派了。
就在這時,楚靈竹忽然仰起頭,看到夜空中一道黑影正朝這邊飛來。
月光被雲霧遮得朦朧,看不清具體模樣,只能分辨出那黑影的輪廓頗大,還在一下一下地扇動著什麼。「哇,好大一隻撲棱蛾子。」
楚靈竹二話不說,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竹筒。
她將竹筒的一端對準天上那道快速靠近的黑影,眯著一隻眼瞄了瞄,口中念念有詞:「讓你嘗嘗本姑娘新研製的百蝗噬骨煙。」
說完,竹筒尾繩「咻』地一拉。
「砰!」
一蓬煙花拖著尖銳的嘯音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
緊接著,漫天黃色的毒煙瀰漫開來。
在特殊竹筒的構造下,濃煙竟然在半空中極其囂張地擺出了一個巨大的「骷髏頭」造型,足有數丈之闊,看著逼格拉滿。
就沖這特效,少說也值五兩銀子。
「咳咳咳……」
伴隨著一陣咳嗽聲,那隻「撲棱蛾子」從骷髏頭毒煙里穿了過來,一個跟蹌砸落在二女面前。「什麼破玩意兒,真臭!」
姜暮捂著鼻子,一邊黑著臉罵道。
「東家?」
楚靈竹望著這從天而降的熟悉身影,呆了一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竹筒往元阿晴手裡一塞。下一瞬,少女便朝姜暮撲了過去,如樹袋熊般掛在他身上:
」東家,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元阿晴捧著懷裡突然多出來的竹筒愣了愣,然後望著姜暮,清秀的小臉上綻開了安心的笑容。小公主嬋小漁更是直接。
她從楚靈竹肩頭飛起,落在姜暮肩膀上。
兩隻小手扳住男人的臉頰,在他另一邊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留下了一個油光鋰亮的唇印。「親親。」
小公主歡快道。
姜暮則嫌棄地皺了皺眉。
他伸手捏住小公主的後頸,將其從肩膀上揪了下來,然後隨手往自己的褲兜里一塞。
冷著一張臉,低頭看著懷裡的小醫娘,沉聲問道:
「剛才誰對我放的毒煙彈?」
楚靈竹果斷朝元阿晴一指,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她!」
üの」
元阿晴看著自己手裡還在冒煙的竹筒,一臉委屈。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替楚姐姐把這個黑鍋背下來。畢竟家裡就她地位最低,天生背鍋俠。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卻是姜暮一巴掌扇在了楚靈竹挺翹豐盈的軟肉上。
「當我傻嗎?」
楚靈竹捂著屁股,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眼淚汪汪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嘛。天那麼黑,你那麼大一隻在天上飛,誰看得清是人是蛾子。」
姜暮冷哼了一聲,眼神嚴肅了幾分:
「打你不是因為你朝我放毒,而是因為你不聽話。
誰讓你自作主張跑去摘什麼破藥草的?你這一亂跑,不僅連累了阿晴和阿璃,還差點把柔兒給害死,你知不知道?」
聽到這話,楚靈竹原本還想頂嘴的勢頭頓時弱了下去。
「柔兒?」
少女緊張起來,「她沒事吧?」
姜暮嘆了口氣,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又提了她是七竅人參果所化,以及還有一個十階大妖親哥哥的事「柔兒是妖?」
楚靈竹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去姜暮的兩個雞蛋,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片刻後,她懊惱地一拍大腿,小聲嘟囔道:
「原來是顆果子成精了啊……唉,早知道就該切她幾片肉入藥了。難怪她之前泡的那些棗兒靈氣那麼足,我還以為是我配方好。」
姜暮聽得無語。
這丫頭滿腦子除了配藥就沒點別的東西了是吧?
活脫脫一個女土匪。
「我臨走前給你的那艘烏篷寶船呢?」
姜暮問道,「怎麼不用?有那法寶在,你們何必在外面跟這群小妖拚命放毒?」
楚靈竹撇了撇嘴,拿出寶船模型遞了過去:
「諾,自己看吧。」
姜暮接過一看,發現寶船模型已經裂開了。
靈韻盡失,顯然已經徹底報廢。
「如果它有用,我吃飽了撐得在這裡用毒煙燻自己?」
楚靈竹很不滿。
姜暮沒再說什麼,將寶船的殘骸收進儲物空間,目光掃過山下還在蠢蠢欲動的妖群,淡淡道:「待在這裡別亂跑,我去去就回。」
說罷,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來的場面沒什麼懸念。
山下的妖物們正摩拳擦掌地準備發動下一波衝鋒,忽然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了妖群中間。然後,便在密集的刀罡絞殺下被切成了碎塊。
姜暮就像是一高速運轉的絞肉機。
所過之處儘是殺戮。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喧鬧的山腰恢復了死寂。
姜暮回到了篝火旁,隨手將一個像死狗一樣的男人扔在了地上。
男人又矮又瘦,面容削尖得像只老鼠,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面色慘白如紙。
顯然是被姜暮用靈壓震碎了經脈,鎖住了氣機。
「你是南梔的手下?」
姜暮語氣冰冷。
男子微微一怔,盯著姜暮看了片刻,忽然咧開嘴笑了:
「你就是姜暮?看來,南梔護法已經殉教了。傳聞不假,你這人……果然很難殺啊。」
姜暮淡淡道:
「其他州府的斬魔司支援都已經到了,紅傘教拉攏的幾支妖軍也大半撤了。大勢已去,你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負隅頑抗?」
黑衣男子又咳出了幾口黑血。
他嘲弄地看著姜暮,反問道:
「姜暮,你覺得這次圍城之戰……是我們輸了?還是你們贏了?」
「怎麼?」
姜暮嗤笑一聲,「都成喪家之犬了,到現在還沉浸在自己贏了的幻覺里?」
男人擦了擦嘴角血跡,眼裡閃爍著一股詭異的狂熱:
「如果這次是法州城圍城之戰,那我們確實是輸了。但如果我告訴你,我們聖教一開始的目標,不是法州城呢?」
姜暮眼神倏然一凜,雙目眯了起來:
「什麼意思?」
男人沒有回答,仰面躺在地上,看著頭頂被血月映照得有些發暗的蒼穹,笑了起來:
「姜暮,大慶的國運已經爛透了,這天下馬上就要完了。
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立刻脫下那身斬魔使的皮,遠遠地離開這是非之地。你這般優秀的人,不該去當朝廷權貴的狗,給人當耗材。
不過……我有一種預感。」
男人忽然轉過頭,盯著姜暮,「未來,你一定會加入我們紅傘教的。」
說罷,男子身體一僵。
緊接著,黑色的毒血從他的七竅中湧出。
腦袋一歪,沒了聲息。
「嘖,是個狠人,是條漢子。」
楚靈竹伸出大拇指點評道,「就沖他這份不怕死的氣概,本小姐決定了,我以後也要加入紅傘教!」「啪!」
話音剛落,後腦勺上就挨了一巴掌。
楚靈竹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擡起頭看著臉色發黑的姜暮:「我就開個玩笑嘛……」
「少廢話,趕緊收拾東西,我們馬上離開這兒。」
姜暮瞪了她一眼。
雖然黑衣男臨死前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故弄玄虛,但姜暮心裡很清楚,大慶這座看似龐大的帝國,內部早就千瘡百孔了。
大慶遲早藥丸。
但要他加入紅傘教,那是不可能的。
「哦哦,知道了。」
楚靈竹也不敢再皮了,趕緊跑去把那些瓶瓶罐罐的毒藥寶貝一股腦地塞進百寶囊里。
半個時辰後,姜暮帶著二女和參王匯合。
不過此時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
參王獨自坐在一塊大石上,臉色黯然無光。
活像一株被霜打過的老樹。
而蘭柔兒則低垂著小腦袋,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樣站在不遠處。
顯然,這對剛剛相認的兄妹,交流得並不怎麼順利。
「柔兒!」
楚靈竹一看到閨蜜,便飛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少女。
蘭柔兒黯淡的眸子也是瞬間泛起了神采,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
「靈竹,阿晴,你們都沒事,太好了!」
楚靈竹拉著蘭柔兒左看右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嘖嘖稱奇:「讓我看看小人參果,哎呀,果然就是不一樣啊,以前怎麼沒發現。」
蘭柔兒被她調侃得小臉通紅,羞赧地低著頭。
另一邊,端木璃看見元阿晴,清冷的小臉上也浮出了一絲笑意。
兩個性格同樣偏向內斂的少女倒不像那一對閨蜜般熱鬧,只是並肩站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姜暮走到參王面前。
看著這個滿臉寫著「受傷」二字的十階大妖,低聲問道:「怎麼了?」
參王張了張嘴,又合上,反覆了兩回才重重嘆了口氣:「我打算先回落魂沼澤,閉關突破。」姜暮歪頭看他:「這麼急?」
「待不下去了。」
參王語氣苦澀,「本王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覺得自己修為還不夠看。
跟在你小子身邊,又是十三階大妖又是紅傘教教主,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邪門。
再這樣下去,下次再出什麼事,本王連護住自己妹妹的底氣都沒有。」
他攥了攥拳頭,沉聲道:
「我得把修為提上去,以後才能真正護她周全。
此外,本王也必須去查清楚,當年到底是誰那麼惡毒,偷走我妹妹還要把她當祭品。
那個幕後之人既然能找魚妖去蘭家搜她,必然是衝著她的七竅人參果本體來的。不把這個人揪出來碎屍萬段,本王這輩子都睡不安穩!」
「那柔兒她………」
姜暮試探著問道。
參王苦笑著搖頭,望向遠處和楚靈竹嘰嘰喳喳的蘭柔兒,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剛才問她了,她不願意跟我回去。我這當哥的,也不好強求她。
其實我也明白。對她來說,我這個親哥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她記事的時候就在人族家裡長大,她的朋友、她的牽掛、她所有熟悉的東西都在你們那邊。我橫插進來就讓她跟我走,換我是她我也做不到。」
姜暮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參王忽然轉過頭,冷冷盯著姜暮:
「姜暮,我妹妹以後就交給你了。我這雙眼睛不瞎,看得出來她打心眼裡很喜歡你。
好在你小子雖然油滑了些,但關鍵時刻能靠得住,實力也說得過去,本王也算勉強瞧得上眼。」說著,參王忽然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警告道:
「唯一讓老子火大的,就是你身邊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不過,咱們都是雄性,你那點花花腸子我也不好過分苛責你。
但你給老子記住了!
不管你以後娶多少個小老婆,我妹妹未來,必須是你八擡大轎明媒正娶的正妻!
若是你敢委屈她做小,本王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對打死你個小王八蛋!」
「咳咳………」
聽到這位大舅哥的霸氣宣言,姜暮汗顏。
他默默在心裡把「正妻」這個位置的人選飛快地過了一遍。
似乎每個人都想爭一爭。
總之這正妻不管怎麼定,自己恐怕都得挨一頓。
既然橫豎少不了,那就都日後再說。
姜暮又湊上前艦著臉笑道:
「大舅哥,你不去跟那位屍妖王打個招呼?好歹都是落魂沼澤出來的,敘敘舊也好。」
參王斜睨了他一眼,從鼻孔里哼出一聲冷笑:
「本王還不知道你小子打的是什麼算盤?放心,就算沒有本王,你們那幾個斬魔司的高手也未必怵它。你少擱這兒拿老子當免費打手。
屍妖王那老東西本王清楚得很,仗著皮厚苟命的本事一流,真論正面硬剛,差遠了。」
姜暮訕訕一笑,只好熄了白嫖一個打手的想法。
參王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到蘭柔兒面前。
方才面對姜暮時那股粗獷的氣勢,在站到少女身前的一瞬便散了個乾淨。
它柔聲道:「丫頭,哥就先回去了。你一個人在這邊,要好好照顧自己。等哥這次回去閉關突破了十一階,就來找你。」
說到這,它又斜睨了姜暮一眼,冷哼道:
「若是你想來落魂沼澤找哥,就讓姜暮這小子親自送你過來。他要是敢不從,哥卸了他的腿!」蘭柔兒乖巧地點了點臻首,小聲應道:「嗯。」
參王望著少女這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心裡翻湧的情緒堵在喉口,坐在化作一聲嘆息。
它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衣袖忽然傳來一股微弱的拉扯力。
參王愕然回頭。
卻見一隻白皙纖嫩的小手,正揪著它的袖角。
蘭柔兒低垂著小腦袋,露出一截粉雪般修長的後頸,小聲說道:
「你……你也小心些。」
隨後,她一隻手在腰間的香囊里摸索了片刻,將一枚用紅繩精心編織的護身符,輕輕放在了參王的手中。
參王怔怔地看著手心輕飄飄的護身符,眼眶有些熱。
他仰起頭眨了眨眼,然後在少女單薄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笑道:
「丫頭,在這世上,不要怕任何人欺負你。你記著,不管天塌下來,你背後,都有你哥替你頂著!」言罷,參王轉過身,身形化為一道流光直衝雲霄,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
蘭柔兒仰頭望著那道遠去的光痕,怔怔發呆。
姜暮走到少女身旁,伸手在她發頂揉了揉,將少女半攬進懷裡,柔聲道:
「放心,以後我們大喜的日子,一定請它和喜酒。對了,記得提前給你哥說好,嫁妝準備充分一些。」城門外,廝殺仍在繼續。
原本法州城的護城大陣已破,妖軍如潮水般湧入,城池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但誰也沒想到,姜暮競如天降神兵般從天而降。
不僅十一境的鎮守使田文淵被當場斬殺,就連妖軍的最高統帥許諶也身受重傷,神秘失蹤。這一連串的變故導致妖軍失去了最高指揮,陣腳大亂。
更為致命的是,田文淵死後,其【熒惑】星位回歸星海,引發了天狗食月,血雨天降的天道異象。不少心智低下的低級妖物被血光污染,當場發狂。
甚至開始瘋狂撕咬自己的同類。
外加其他州府的斬魔司支援隊伍終於趕到戰場,形成了反包圍之勢。
群龍無首,腹背受敵的妖軍大部在權衡利弊後,紛紛選擇了倉皇撤離。
原本搖搖欲墜的運州城,競在這般混亂中重新穩住了陣腳。
而之前帶兵在城外殺妖的常大威,也率領著部下殺入了城內,與支援部隊配合,將已經湧入城內的妖物一批批絞殺出去。
並迅速接管了各處要道,以防紅傘教的暗子趁亂在城中製造內亂。
此刻的城牆上,水妙箏靜靜而立。
連日的守城督戰讓這位風韻綽約的美婦眉宇間染上了濃重的憔悴,眼底布滿了細密的血絲。她時不時地眺望向遠處,似乎在尋找著那道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目光藏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又在下一瞬被理智壓下去,失落地收回。
「還沒回來……」
美婦在心底幽幽嘆了口氣。
站在她身旁的冉青山,此刻面色冷峻。
他望著城下的交戰區,又看向遠處一座黑色營帳,沉聲說道:
「屍妖一族,果然和其他妖族不太一樣。這些畜生本就是死物成精,沒有痛覺,不知疲倦。只要體內的屍珠不碎,哪怕被砍斷了手腳也能繼續撕咬。若是長久跟它們這麼硬耗下去,我們底下的弟兄本就疲憊不堪,吃虧的還是我們。」
水妙箏收斂心神,望著冉青山沉吟道:「冉掌司的意思,是直接去找屍妖王?」
冉青山點頭道:
「擒賊先擒王。眼下雖然我們這邊沒有十境的頂尖大能坐鎮,但我們幾個州府的掌司皆是八境、九境的修為。
只要我們聯合起來,幾人圍攻,穩壓一個十階初期的屍妖王還是有把握的。
我想,這也正是它一直躲在營帳里,只派手下送死,卻不敢主動出擊的原因。與其被它用這些屍妖慢慢磨死我們,不如主動出擊。」
水妙箏略一猶豫,輕輕點頭:「好,就依你所言。」
冉青山立刻招來傳令兵,將「斬首計劃」迅速通報給了其他前來支援的掌司和副掌司。
不一會兒,源城掌司林安長也趕了過來。
當聽到冉青山提議要幾個掌司聯手去硬剛一頭十階大妖時,源城掌司林安長面色微變。
他用拳頭抵在唇邊,咳嗽了一聲道:
「咳咳……冉掌司這個想法,本官在戰略上是贊同的。不過嘛,妖物天性狡詐,且紅傘教的餘孽很可能還潛伏在暗處。
為了以防萬一,避免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本官認為,有必要留人在城牆上坐鎮指揮。這樣吧,本官就留下來守著這大後方,也好隨時統籌兵力,策應你們的行動。」
聽著這番說辭,冉青山眉頭一皺,並沒有吭聲。
水妙箏毫不掩飾鳳眸中的鄙夷。
之前常大威進城時就已經痛罵過這老狐狸了。
林安長明明早就帶著源城的兵馬到了戰場邊緣,卻死活不肯上前支援。
直到妖軍主力大面積撤退,看出沒什麼危險了,這傢伙才跳出來搶人頭撿便宜。
如今要干硬仗了,他倒是又冠冕堂皇地躲到後面去了。
但林安長畢競是朝廷欽封的一城掌司,論品級不比在場任何一個人低。
水妙箏雖瞧不上他,卻也不好當著各路援軍的面與他撕破臉,只能把那股噁心壓進心底,冷著一張俏臉與冉青山並肩殺向妖軍大營。
幾人一路橫推。
不多時,便殺到了黑色主營帳前。
還未等他們上前破陣。
未等他們上前叫陣,營帳忽然從內部炸裂開來。
碎布與木屑紛飛中,一道足有三米多高的魁梧身影緩步踏出。
它全身覆蓋著一層鱗甲,脊背上沿著脊柱長出一排骨板,根根豎立如鋸刃,一直延伸到尾椎。深陷的眼窩裡,兩團鬼火正幽幽跳動著。
正是落魂屍妖王。
「怎麼?就這麼著急,跑來送死?」
屍妖王目光陰沉。
冉青山長刀斜指地面,冷喝道:
「屍妖王,如今妖軍主力已退,你們敗局已定。朝廷很快就會派遣新的鎮守使降臨法州。你耗在這裡除了多填些人命,還有什麼意義?」
屍妖王發出一陣嘲笑:
「朝廷?嗬嗬,大慶朝廷現在是個什麼德行,天下誰人不知?
你當鎮守使是地里的白菜,隨便去大街上就能拉來一個?等你們的鎮守使到位,這法州城百姓怕是早就死光了。」
水妙箏團扇微擡,冷冷道:
「就算沒有鎮守使,只憑你,也拿不下法州城。」
「這話倒是在理。」
屍妖王坦然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本王確實沒想過單憑自己就能攻破這法州城。但是……如果能把你們這幾個礙事的掌司拖在這裡,那城牆上的那些螻蟻,也就不足為懼了。」
說話間,它右腳重重一跺地面。
大地震裂。
以它為圓心,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倏然破土而出四桿漆黑的旗幡。
旗幡迎風招展,釋放出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將屍妖王連同冉青山幾人,全部封鎖在了其中。「本王一直忍著不出手,就是在等你們幾個蠢貨主動上鉤。沒想到,你們來得比本王想像的還要快!」屍妖王狂笑。
冉青山心頭一沉。
他暗暗催動靈力撞向光罩,反震之力卻將他彈了回來。
冉青山淡淡道:「你是打算跟我們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
屍妖王搖了搖一根手指,戲謔道,「本王說了,只是為了拖住你們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