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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姜暮之死(第二更5400)

  姜暮愣住。

  我們扈州城的人?

  他瞥了一眼旁邊尷尬的朱萇,終於明白這傢伙剛才為什麼那副便秘的表情了。

  合著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不,不對。

  扈州城這次一共就來了四個堂。

  他自己在這裡。

  嚴烽火和許縛那兩個傢伙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這種下三濫的事兒絕對干不出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

  那麼,排除掉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那個哪怕再離譜,也是真相。

  姜暮眯起眼睛,冷冷問道:「是第三堂文鶴的部下?」

  「嗯。」

  明翠翠用力點了點頭。

  姜暮也是無語了。

  文鶴這老小子是把「搶怪」當成家族傳承了嗎?

  怎麼到哪兒都改不了這吃屎的毛病?

  來的時候田文靖為了防止他和文鶴起衝突,特意把兩人調開,安排在不同的防區。

  沒想到,這世界這么小,還是給摩擦上了。

  看來他和文鶴,註定是一對不死不休的苦命鴛鴦啊。

  「行,我知道了。」

  姜暮二話不說,站起身,抓起掛在牆上的蓑衣披在身上,提起橫刀,對明翠翠二人說道:

  「去,把駐地里所有人都給叫上,跟我走!」

  明翠翠和朱萇都呆住了。

  明翠翠雖然氣不過跑來告狀,但其實心裡也沒指望姜暮真的會怎麼樣。

  畢競對方可是姜暮的同僚,這層關係擺在那兒。

  她頂多就是想發發牢騷。

  可看這架勢……

  是要去干架?

  朱萇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好傢夥!

  帶著外人去干自己人?

  這位姜堂主果然是個狠人啊,幫理不幫親到這種地步?

  「還愣住幹什麼?快去叫人!」

  見兩人發呆,姜暮冷聲喝道。

  朱萇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連忙應了一聲「是」,轉身跑出屋子去喊人。

  明翠翠卻猶豫了一下,看著姜暮那冷峻的側臉,小聲囁嚅道:

  「堂主……要不算了吧?其實……其實也沒損失什麼,就是幾具低階妖…」


  小丫頭這會兒反倒有些後悔了。

  生怕因為自己的告狀,又不小心鬧出什麼大亂子來,連累了姜暮。

  「算什麼算?」

  姜暮系好蓑衣的帶子,看著她,淡淡一笑,

  「既然現在我是你們的代堂主,你們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被欺負了,我要是連個屁都不敢放,那我還當什麼堂主?回家賣紅薯算了。

  無論如何,今天都要把這場子給找回來!」

  很快,駐點裡的人員全都被動員了起來。

  雖然不明所以,但見姜暮面色冷峻,明翠翠等人又一臉憤慨,都知道有事發生。

  紛紛披上蓑衣,拿好兵刃,在雨中肅立。

  另一座相對僻靜的小院裡,正靠在窗邊養傷的陽天賜,被外面的動靜驚動,皺眉問道:

  「怎麼回事?這麼大動靜?妖軍打過來了嗎?」

  一名負責打探消息的部下跑了回來,稟報導:

  「堂主,打聽清楚了,不是妖軍。好像是明翠翠他們小隊今日巡查時,被別的斬魔司小隊欺負了,搶了戰利品。姜堂主正集結人手,要帶人去找麻煩。」

  「找誰的麻煩?」陽天賜來了興趣,追問道。

  部下面色古怪道:

  「聽說是扈州城的人欺負了明翠翠他們。」

  陽天賜一呆,隨即嗤笑一聲,低聲罵道:

  「這小子有病吧?自己人打自己人?果然是個瘋狗,逮誰咬誰。」

  他搖了搖頭,打發走部下。

  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到床邊,鬱悶地躺了下來。

  腿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讓他心情煩躁。

  就在這時。

  一陣淡淡的清香忽然襲入鼻端。

  陽天賜還沒反應過來,床前已多了一道人影。

  是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女子。

  身量比尋常女子高出不少,幾乎與男子持平。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青灰色勁裝,外罩同色披風,相貌算不得絕美,但眉眼清秀,鼻樑高挺。沉澱出一種婦人特有的韻味。

  她正笑吟吟地看著他,目光慈愛:

  「天賜。」

  「姑姑!?」

  看到來人,陽天賜愣了一下,旋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這女人是他父親的親姐姐,名叫陽菲菲。


  早年曾是萬劍宗的天才弟子,後來不知為何脫離了宗門。

  因為父親公務繁忙,母親又去世得早,從小到大都是這位姑姑在照顧他。

  在他心裡,姑姑就跟他的親生母親一樣親近。

  他激動地想要起身,卻被婦人伸手輕輕按住肩膀,柔聲道:

  「別動,你還受著傷呢,好好躺著。」

  聽到這溫柔關切的話語,陽天賜心中積壓多日的委屈瞬間爆發了。

  眼眶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拉著婦人的手哭訴道:

  「姑姑,您可算來了!您不知道侄兒被人欺負得有多慘啊!

  那個叫姜暮的畜生,仗著有點本事,根本就沒把我們陽家放在眼裡!

  他打斷我的腿,當眾羞辱我,這口氣我咽不下。姑姑,您一定要給我做主啊,我要讓他死!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他越說越激動,恨意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陽菲菲靜靜地聽著,等他發泄完,才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他散亂的額發,柔聲道:

  「姑姑在京城收到了你的信,知道你受了委屈,這不就趕緊趕過來了嗎?

  放心,有姑姑在,誰也別想欺負咱們陽家的人。這筆帳,姑姑會幫你討回來的。」

  「爹呢?」

  陽天賜吸了吸鼻子,問道,「爹爹怎麼沒來?」

  「陛下給內衛下了密旨,似乎是要去秘密執行什麼重要任務。」

  陽菲菲解釋道,

  「你爹爹前段時間就離京了,行蹤隱秘,連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至今還沒回來。不過你放心,對付一個小小的斬魔司堂主,姑姑一人足矣。」

  說著,她輕輕撫摸著陽天賜的頭髮,眼中滿是寵溺。

  陽天賜心中大定,暖洋洋的。

  忽然,他察覺到了什麼,驚訝地擡頭望著婦人的臉,失聲道:

  「姑姑,您的氣息……您突破到七境了?!」

  陽菲菲笑著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運氣不錯,剛突破證星沒幾天。也多虧了你爹爹留下的那件神物輔助,否則這次還真未必能搶到那顆星位。」

  七境!

  這可是代表著真正踏入了高階修士的行列。

  是擁有二十八星宿從星星位的強者!

  別人不曉得,陽天賜卻知道,姑姑這些年一直在為秘密爭奪【箕水豹】中的【杵】星位做準備。【箕水豹】為東方青龍七宿的第七宿。


  共有四個星官。

  分別為【箕】、【糠】、【杵】。

  陽天賜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蒼白的臉上都因激動而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

  「恭喜姑姑!賀喜姑姑!

  以後有父親這些年為您暗中搜集的其他星位情報,姑姑您定能順藤摸瓜,找到【箕】、【糠】兩位星官的修士,奪取他們的星丹。

  屆時,姑姑便能集齊【箕水豹】三大星官之力,證得完整星宿!」

  他越說越興奮。

  更重要的是,姑姑證得七境,實力大增,對付那個該死的姜暮,豈不是手到擒來?

  陽菲菲看著侄兒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唇角笑意更深,伸手撫上他冰涼的臉頰,動作溫柔,眼神卻幽深難測:

  「這次能僥倖證得這【杵】星位,多少有些取巧的成分,根基並不算十分穩固。

  星位初成,猶如新芽,最易受外力侵擾,甚至隨時都有跌落的風險……

  好在,姑姑早有準備,提前備下了一件至關重要的寶物。

  有了它,這星位才能真正穩固下來。」

  「什麼寶物?」

  陽天賜好奇地問道。

  陽菲菲嫣然一笑,蔥白的玉指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輕輕點在了陽天賜的鼻尖上,

  「那寶物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你這小傢伙啊。」

  「我?」

  陽天賜一頭霧水。

  「是啊,就是你。」

  陽菲菲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哼唱搖籃曲,

  「在你十歲那年,姑姑就在你體內,放入了一顆精心煉祭過的【狼心玉】,讓你溫養著。

  畢竟,你這小傢伙可是罕見的「純陽鎖陰』之體,最是適合溫養這等至陽又需陰氣調和之物。」說話間,她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你平日裡性情乖張跋扈,暴躁易怒,其實多少也是受了這玉的影響。

  如今玉早已養熟,而姑姑也證得了星位,是時候……把它拿回來了。」

  陽天賜聽得怔住了,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乖侄子,這些年姑姑待你視如己出,甚至比親生兒子還要親,如今姑姑大道在前,你總得回報姑姑,對不對?」

  陽菲菲俯下身,幾乎貼著陽天賜的耳朵,吐氣如蘭,

  「你放心,姑姑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那姜暮,姑姑定會親手殺了他,替你報仇雪恨。」聽著這番話,陽天賜臉上的茫然逐漸凝固。


  他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又美麗的臉龐,看著那雙平日裡滿是寵溺,此刻卻透著癲狂與貪婪的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對方的眼神,好似是在看一頭養肥了待宰的豬羊。

  「姑、姑站………」

  陽天賜的聲音開始顫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臉色蒼白,「我爹……我爹很疼我……」他試圖搬出父親作為最後的救命稻草。

  「傻孩子。」

  陽菲菲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

  「你爹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轟!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陽天賜的身上,將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擊碎。

  「不……不可能………」

  他張大了嘴,還想嘶吼,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一股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更禁錮了他全身的經脈骨骼。

  讓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看著姑姑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緩緩靠近,將手伸向他的胸膛。

  一刻鐘後。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陽菲菲面色紅潤,容光煥發,仿佛剛剛吞食了大補之物。

  在她如玉的掌心中,托著一顆還在微微搏動的東西。

  乍一看像是血淋淋的心臟。

  但細看之下,卻是一塊通體血紅的玉石。

  那玉石呈心臟形狀,表面布滿了詭異的血色紋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散發著妖異而誘人的光澤。【狼心玉】。

  而在床榻上。

  陽天賜雙目圓睜,死死盯著上方,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與生機,皮膚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蠟黃色。

  乾癟得如同風乾了多年的屍骸。

  他的胸口處,赫然有著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

  陽菲菲閉上雙眼,臉上浮現出幾分滿足神情,而後張開嘴,將掌心那枚溫熱的【狼心玉】吞入腹中。「轟!」

  剎那間,她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紅光,肌膚變得愈發晶瑩剔透。

  她雙手迅速結出一個印訣,抵在自己丹田星丹所在之處,閉目凝神,引導著【狼心玉】中磅礴的精純能量與星丹徹底融合。

  原本還有些虛浮的七境氣息,瞬間穩固如山。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攤開掌心。

  那裡多了一縷漆黑如墨,扭曲掙扎的黑氣。

  「這小子的怨氣嗎?」

  陽菲菲目光浮動,瞥了一眼床榻上死不瞑目的屍體,柔聲道,

  「真是好重的怨氣啊。

  罷了,既然答應為你報仇,姑姑就不會食言。這縷怨氣,姑姑便替你用了。」

  她手腕一翻。

  一本只有兩寸長,卻足有三公分厚的奇異小書出現在手中。

  這書非紙非帛,竟似金鐵鑄就,散發著凜冽的寒光,通體流轉著古樸蒼茫的劍氣。

  這是萬劍宗秘傳的因果殺伐至寶一

  【因果報怨劍書】!

  取一縷怨氣,尋一段因果,以劍祭之,千里索魂!

  陽菲菲催動星力,劍書無風自動,嘩啦啦翻開。

  她將掌心那縷屬於陽天賜的黑氣按入書中,黑氣如墨汁般暈染開來,在空白的書頁上扭曲遊走,最終化作一行殺氣騰騰的血字一

  「今日,必殺姜暮!」

  最後一筆落下,劍書一震,發出一聲劍鳴。

  陽菲菲的臉色也隨之白了一瞬。

  她的氣息明顯萎靡了幾分,額角滲出更多冷汗。

  顯然,催動這等涉及因果的秘術,即便以她七境修為,消耗也極為巨大。

  她閉上眼睛,合上劍書。

  「去吧。」

  手指在劍脊上輕輕一撥。

  「嗡」

  一聲劍鳴響起。

  那一頁書頁競然自行脫落,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屋頂,消失在茫茫天際。

  「再見了,姜暮。」

  另一邊,山林間。

  姜暮正帶著明翠翠、朱萇以及一眾氣勢洶洶的部下,風風火火地趕往文鶴的駐地。

  巧的是,剛行至半山腰的一處密林,便迎面撞上了正帶著一眾部下巡查歸來的文鶴。

  可謂是冤家路窄。

  看到姜暮那張臉,文鶴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他本能地不想搭理這煞星,假裝沒看見,準備帶人繞道而行。

  「站住!」

  姜暮卻是一聲冷喝,攔在路中間,冷冷道:

  「文鶴,你什麼意思?躲著我就沒事了?變著法子想欺辱我是吧?」


  文鶴被他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一愣,隨即心頭火起,臉色陰沉下來,寒聲道:

  「姓姜的,你又發什麼瘋?我今日巡查防務,沒空跟你胡攪蠻纏!找事也看看時候!」

  「我找事?」

  姜暮嗤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

  「故意讓你的部下來搶我們的功績,現在倒裝起無辜來了?文鶴,你這套把戲玩不膩是吧?你真當我姜暮是泥捏的,可以任由你搓圓捏扁?」

  文鶴皺眉:

  「什麼搶你們功績?我這幾日都在忙著布防,根本沒下過這種命令,你別血口噴人。」

  「是不是污衊,你自己心裡清楚。」

  姜暮冷聲道,「也省得我去找你那些手下對質了,你這人,就最愛幹這種上不得面的事,在扈州城如此,到了鄢城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見姜暮說得如此篤定,身後法州城眾人又皆是一臉憤慨,文鶴心中驚疑不定。

  怒火中燒的同時,也生出一絲疑慮。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部下,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人群中,兩個斬魔使縮了縮脖子,神色有些慌張。

  一番詢問之後,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文鶴聽完匯報,轉過頭看著姜暮說道:「姜暮,我已經問清楚了。

  那個妖窩,分明是我的人先發現的!

  他們留了記號去找援手,結果回來發現被你們的人給捷足先登了。

  我們只是拿回屬於我們發現的戰利品,而且我的人也說了,只是拿走了妖屍,並沒有傷害你的人一根毫毛!這怎麼能叫搶?」

  「放屁!」

  姜暮冷笑連連,「誰看到你們留記號了?地上寫你名字了?

  妖是我們殺的,血是我們流的,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說是你們發現的?

  到現在還敢顛倒黑白,文鶴,你這臉皮是城牆做的吧?」

  見姜暮擺明了要挑事的模樣,文鶴徹底炸了。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指著姜暮,氣得渾身發抖:

  「姜暮!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真以為我文鶴怕了你嗎?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信不信惹急了我,老子照樣敢殺你!!」

  在扈州城被壓了一頭,一路上就憋屈壞了,到了鄢城還要被指著鼻子罵。

  現在的文鶴,就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姜暮卻上前一步,眼神脾睨:


  「好啊!

  今天你不把妖屍還回來,我就不走!

  你要真有本事殺了我,那你現在就動手,往這兒砍!」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文鶴面色鐵青,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當著這麼多部下的面,若是認慫還了妖屍,他以後還怎麼帶隊伍?威信何在?

  「你一!!」

  文鶴怒吼一聲,長劍半出鞘,殺氣瀰漫。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忽然。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水波般浮動了一下。

  然後沒有絲毫預兆,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了一道頭髮絲般的縫隙。

  「咻!」

  一道僅有寸許長短,仿佛書頁摺疊而成的詭異小劍,從縫隙中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姜暮心口!

  速度快到極致。

  文鶴的怒吼還卡在喉嚨里,姜暮的冷笑還掛在嘴角,明翠翠等人還在怒目而視。

  「噗嗤!」

  小劍直接貫穿了姜暮的胸膛,帶起一蓬淒艷血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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