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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秋玥心:我看你是真餓了(萬字大章)

  到了這個年紀,水妙箏自然不是那種純情如白紙的小姑娘了。

  該懂的自然都懂。

  尤其平日裡明翠翠這些懷春小姑娘們,偶爾會偷偷買來一些帶著圖案的書,被她沒收了不少。再加上唐桂心這個過來人,偶爾還講解一下。

  水妙箏便能感覺到,姜暮這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其實一直很難挨。

  上次在妖物營地。

  

  在那種情況下姜暮競然能穩住。

  讓她一度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

  但後來打聽到姜暮的花花公子過往,再加上對方偷拿她的貼身衣物,以及今日老奶奶提醒後,她偷偷留意對方……

  發現這小子確實喜歡瞟她的大盤兒。

  水妙箏懂了。

  這小子不是不行,而是一直在壓著。

  這讓她想起曾經唐桂心說過,男人壓的太久了也會傷身,尤其對於修士,很可能會造就出心魔,影響以後的大道。

  除非對方是「和尚」類的人物。

  但姜暮明顯不是。

  從以往履歷就能看出,這傢伙肯定是很喜歡玩女人的。

  所以水妙箏很糾結。

  讓他去勾欄那種地方,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說姜暮會不會做,反正她心裡膈應。

  相信桂心也不希望自己認的侄兒,又成為曾經那般。

  給找個媳婦吧,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找到的。

  思來想去,那就只能用點別的方法。

  只是當肚兜塞進去後,水妙箏便又糾結了。

  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縱然自己的性格偶爾會衝動感性一些,但這叫什麼話?

  姜暮並不曉得隔壁的噴壺正在陷入莫名的糾結。

  此刻他在認真翻看著田文靖送來關於鄢城的一些案卷資料。

  上次兩人篩選了一些在鄢城斬魔司內,可能是內奸的人選。

  這次田文靖又詳細把一些資料送過來。

  姜暮一邊看著,一邊在心裡分析,將懷疑對象重新修訂了一番。

  除了這些資料,還有一封信。

  信中田文靖詢問是否需要將張大艄兄弟倆調過來,畢竟他們是姜暮的直系部下,用起來順手。姜暮思索片刻,回信給拒絕了。

  讓那兩兄弟暫且留在城內比較好。

  這邊法州城斬魔司人都在,多兩個人少兩個人區別不大。


  反倒是城內那邊,他需要有人替他盯著點。

  接下來的幾天,老天爺似乎是前列腺出了問題,這雨淅淅瀝瀝地下個沒完,絲毫沒有放晴的意思。姜暮也沒閒著,穿著蓑衣,帶著明翠翠、朱萇等人在負責的防區進行日常巡查。

  或是布置符篆陷阱,加固一些防禦工事。

  偶爾遇到零星從深山裡流竄出來的低階小妖,便順手斬了。

  魔槽中的能量也因此零零碎碎地又填充了不少。

  算是枯燥任務中的一點小收穫。

  生活似乎暫時進入了一種忙碌而規律的節奏。

  水妙箏依舊堅持每日親自下廚,儘量變著花樣給姜暮做飯。

  而姜暮也不是那種衣來伸手的大少爺,經常鑽進廚房幫忙打下手。

  兩人在煙火氣瀰漫的狹窄空間裡,配合愈發默契。

  閒聊的話題也逐漸放開,偶爾甚至會開一些略帶私密的玩笑,關係在不知不覺中又近了一層。只是讓姜暮感到奇怪的是,之前對方清洗的衣服,始終沒送來。

  或者剛送來,又突然拿了回去。

  說什麼沒洗乾淨,又什麼破了需要修補等等之類的理由。

  最終直接沒影了,搞得姜暮一頭霧水。

  他也懶得去想。

  估摸著對方可能針線活太渣,修補的時候沒弄好,不太好意思給他。

  而那個總是神出鬼沒,喜歡吸他陽氣的黑絲女王姬紅鳶,這幾天竟然銷聲匿跡了。

  連一點訊息都沒有。

  姜暮尋思,可能是她那具分身之前承載了過多香火願力衝擊,需要時間重新凝練穩固。

  又或者是她的本體那邊出了什麼狀況,暫時顧不上他這邊。

  總不能被哪個正道高人給滅了吧?

  不過沒了這個隨時可能冒出來的電燈泡,他倒也樂得清閒。

  這日,趁著巡查間隙,姜暮抽空去了一趟梅若寺。

  進入小世界空間,卻見原本陰森森的梅若寺,此刻煥然一新。

  不僅斷壁殘垣被修補好了,連大門口那塊破破爛爛的牌匾也被換了下來。

  只是當他看到新匾額上的字時,愣住了。

  「朝暮寺?」

  「怎麼樣?這名字不錯吧?」

  司茹夢走了過來。

  女人換了一身素淨的道袍,少了幾分妖艷,多了幾分出塵的仙氣。


  將自己火爆的身材遮掩住。

  姜暮面色怪異:「寺廟裡穿道袍?有病?」

  司茹夢嬌聲笑道,將拂塵挽起:

  「先養養氣質,等你拿來菩薩金身像,我便能更好的裝扮。到時候我站在那兒,自有百姓們搶著跪拜。」

  姜暮撇撇嘴,指著牌匾好奇問道:「為什麼改成這名字?」

  司茹夢美目浮動,柔聲道:

  「「暮』字,取自你的名字。至於這「朝』字嘛……既代表朝朝暮暮,也寓意著我們新的開始。你覺得如何?」

  姜暮嗬嗬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在向我表白?」

  「你想得美。」

  司茹夢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

  姜暮又仔細品味了一下,覺得「朝暮」二字,既有時間流轉之意,又暗含了他的名字,念起來確實順口,也符合寺院意境格調。

  他點了點頭:「還不錯。」

  司茹夢美目流轉:「就只是嘴上誇誇?不賞點什麼?」

  姜暮知曉對方是在要佛燈里的香火願力,道:「鞭子要不要?」

  這娘們就是欠抽。

  女人笑容一僵,不說話了。

  她可不敢保證姜暮這傢伙,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跟司茹夢閒聊幾句,姜暮又在寺里轉了一圈,以領導的做派提出了一些指導性意見。

  期間發現雨小芊那丫頭似乎在躲著他。

  遠遠瞥見他的身影,就像受驚的小兔子般,「嗖」地一下躲進了廂房,緊閉房門。

  搞得姜暮以為自己是個大灰狼。

  看來是因為上次那個「渡丹之吻」,讓這單純的小丫頭害羞了。

  畢竟是人家的初吻,女孩子麵皮薄,也能理解。

  姜暮心裡琢磨著,下次找個機會,得好好跟這丫頭道個歉。

  至於怎麼道歉………

  很簡單!

  讓她親回來就算扯平了,誰也不欠誰!

  傍晚,水妙箏又做了一道紅燒雞。

  比起柏香做的紅燒香雞,雖然味道差了些,但比起酒樓倒也不遜色多少。

  看來水姨的廚藝又有了長進。

  吃過水妙箏的紅燒屁股,姜暮便如往常一樣,回到自己房中日常的掛機修煉。

  夜色漸深,窗外的雨聲依舊淅瀝地響個不停。

  姜暮躺在床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迷迷糊糊中。

  一陣淡淡的香氣鑽進了他的鼻子裡。

  香氣很特別,不像花香,也不像脂粉香,倒像是混合著晨曦中帶著露水的冷梅氣息。

  卻又隱隱勾動食慾,把他給整餓了。

  姜暮睜開眼。

  果然。

  一直白生生的小腳兒在他面前晃著。

  熟悉的美少女,正虛空坐在他的床榻上方,姿態慵懶,笑盈盈的盯著他。

  美眸清澈如琉璃。

  少女依舊是一襲粉色的裙子。

  右腿疊加在左腿上,一隻腳兒虛點著,另一隻嫩生生的光腳丫子卻懶洋洋地晃蕩。

  足尖離姜暮的鼻尖不過兩寸距離。

  腳趾潤圓如珠。

  近得能看清趾間裡透出的粉色。

  每一次輕晃,都帶起細微的風。

  風中纏繞著一縷淡淡的雪香氣息,卻又藏著一絲肌膚暖意。

  「你能不能換個出場方式?」

  姜暮無奈地嘆了口氣,「每次都拿腳丫子懟我臉,有意思嗎?」

  秋玥心纖指纏繞著一縷垂落的髮絲,笑吟吟道:

  「怎麼?不喜歡嗎?我覺得很好啊。

  這樣,若是什麼時候看你不順眼了,或者你哪天惹我不高興了……」

  她晃了晃那隻腳丫,足尖幾乎要碰到姜暮的鼻樑,

  「我就直接塞進你嘴裡。」

  「怎麼樣,怕不怕?」

  面對這赤果果的威脅,姜暮一時無言以對。

  秋玥心見他不說話,調侃道:

  「怎麼樣?在這鄢城待得還習慣嗎?是不是每天都在做噩夢,夢到被妖魔鬼怪吃掉?」

  姜暮道:

  「這裡挺好,每天都能活動筋骨,斬妖除魔,充實得很。

  你這次突然跑來,不會也是跟城外那幫妖物合作,準備進攻鄢城的吧?」

  「嗬嗬,」

  秋玥心發出一聲清脆的冷笑,紅裙下晃蕩的腳丫停了下來,「跟那群腦子裡只有血食的蠢貨合作?本姑娘才沒那個興致,掉價。」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少女露出的那一截纖細瑩白的小腿上。


  嫩生生的。

  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姜暮問道:「那你來幹嘛?是來幫我的?」

  他可不覺得這丫頭會這麼好心。

  果然,秋玥心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小巧的鼻翼微微皺起,嘲諷道:

  「幫你?姜大少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們倆,遲早是兩路人。我腦子壞了才會跑來幫你。」「哦………」

  姜暮拉長了聲音,沒好氣道,「那你就是專程跑來故意晃你的臭腳,噁心我的?」

  「你才是臭腳!」

  秋玥心纖眉瞬間倒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那隻腳丫示威性地又晃了晃,幾乎要戳到姜暮臉上,「姜大少,你別以為我在開玩笑,若是惹得我不開心了,我真會一」

  她威脅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姜暮忽然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速度快若閃電。

  下一秒。

  少女那隻還在囂張晃動的纖巧趾兒,便消失在了月色下。

  秋玥心懵了。

  她保持著虛空坐姿,紅唇微張,琉璃般的美眸繃得圓圓的。

  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那裡。

  好半晌。

  她才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像是被火燙到一般,猛地將腳丫子縮了回來。

  速度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低頭望去。

  月光下,好似被刷上了一層晶瑩的亮油。

  秋玥心緩緩擡起頭,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死死盯住姜暮,貝齒咬得咯吱作響:

  「你、有、病、是、吧?!」

  姜暮面無表情道:「我真餓了,不騙你。」

  餓了?

  秋明心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餓了你去廚房找吃的啊!餓了你去啃乾糧啊!

  你啃我的jio幹什麼?

  簡直不可理喻!

  秋明心氣得真想一腳踩在這混蛋臉上。

  但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面色幾經變幻,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隨手抓起姜暮搭在床邊的外衣,仔仔細細擦了個乾淨。

  做完這一切,她嫌棄地將衣服丟回床上。

  身形一閃,帶起一陣香風,輕盈落在了屋內的木椅上。


  裙擺下,兩隻腳都已規規矩矩地穿上了繡著絲紋的小蠻靴。

  再也不露半分。

  少女下巴微擡,俏臉上罩了一層寒霜,語氣硬邦邦的道:

  「我今天過來,是有正事跟你說。」

  姜暮也坐起身,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洗耳恭聽。」

  「這次攻打鄢城的妖物大軍里,有一個是我們青丘狐族的叛徒。」

  秋玥心語氣嚴肅起來,不再糾結於剛才的尷尬,眉宇間帶上了一絲冷厲,

  「那傢伙修為在六階左右,最擅長的便是幻術與偽裝,心性狡詐陰毒。

  它叛出青丘後,投靠了霧妖麾下,專幹些刺殺,背後捅刀子的勾當。這次它混在妖軍里,目標多半是你們斬魔司的關鍵人物。」

  姜暮聽完,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你特意跑來告訴我這個,好像沒啥實際意義啊。

  你也知道,我就只是個四境的小小堂主,雖然有點保命手段,但還沒狂妄到覺得自己能去硬剛一個六階的狐妖刺客。

  況且到時候幾萬妖軍壓境,那就是大混戰,我又不可能開著天眼專門去妖群里找你們狐族的叛徒殺。」說到這裡,他忽然眼神微亮,身子前傾,試探問道:

  「莫非你是打算留下來,親自出手清理門戶?若是那樣,我倒是可以助你。」

  秋玥心搖了搖小腦袋:

  「我沒那個閒工夫專門去找它,霧妖那邊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不過,我會給你一件專門克制它的東西。」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物,隨手拋給姜暮。

  姜暮伸手接住。

  是一根通體瑩白的玉簪。

  樣式簡約,只在簪頭處,纏繞著一小撮淡金色的狐毛。

  「這叛徒最麻煩的就是它的偽裝天賦,幾乎毫無破綻,變化萬千。

  即便是你們人族八境的掌司,若不刻意用法器或神通仔細探查,也未必能第一時間識破。」秋玥心解釋道,

  「但這根「狐影簪』不同,它是以特殊秘法煉製而成。

  只要那叛徒出現在你附近十丈之內,玉簪便會有所反應,發熱示警。

  你修為不夠,殺不了它,但至少能提前預警,讓你有時間避開它的暗算,或者通知能殺它的人。」姜暮握著尚帶著少女體溫的玉簪,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這丫頭,嘴上說著「生死由命,兩不相欠」,一副冷酷無情的模樣,實際上心裡還是惦記著他的安危的「謝謝。」


  他輕聲道,語氣真誠。

  秋玥心別過臉去,輕哼了一聲:「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姜暮問。

  「我想殺一個人。」

  秋玥心轉過頭來直視著他,脆聲說道,

  「但這個人在鄢城之內,我怕動手時被鄢城鎮守使袁千帆察覺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把他引出來,引到城外。」

  姜暮眯起眼睛:「「你要殺的是什麼人?」

  少女朱唇輕啟:

  「源城斬魔司的一位堂主,名叫薛霸元。這次他前來支援鄢城,眼下就在城內。」

  源城位於鄢城以北。

  因為地勢等原因,那裡並沒有鎮守使,這次前來的支援人員的也比較少。

  姜暮聞言,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

  「不可能,眼下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我絕不可能幫你刺殺一位堂主!

  這會鬧出大亂子的。

  我姜暮也是有原則的人,能幫的忙我會考慮,但這種損害大局的事,我絕不會做。」

  秋玥心淡淡道:

  「如果我說……這個人,是魔人呢?」

  魔人?

  在斬魔司內部,擔任堂主之職?

  姜暮心中一動,立刻想起了之前姬紅鳶的提醒。

  那位殭屍女王曾說過,在他初到鄢城時所住的附近,察覺到過魔人氣息。

  而且大概率就是斬魔司內部的人。

  畢競那地方,全都是前來支援的斬魔司人員居住。

  難道……就是秋玥心說的這個薛霸元?

  「你確定?」

  姜暮沉聲問道。

  如果對方真是魔人,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秋玥心點點蝽首:

  「那傢伙曾在妖族地界混跡過,學了些旁門左道的採補邪術,同樣精於偽裝隱藏。

  早年間因為受了重傷,根基受損,差點導致修為盡失。

  為了保住修為,他故意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落魄書生,設局騙了我們青丘族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說到這裡,少女握緊了拳頭,聲音更冷了幾分:

  「他不僅用邪術吸乾了那小姑娘的陰元來修補自身,還利用她的信任,竊走了我們青丘族的一樣寶物。得手後,他便逃回了人族地界,混進了斬魔司。


  因為他一直躲在城內,有斬魔司庇護,我們青丘族也不敢貿然進城報復。

  但這次……我需要他竊走的那件寶物,所以我想到了你。」

  姜暮聽得嘴角直抽抽。

  好傢夥。

  又是人妖虐戀?

  怎麼出了扈州城,這外面的世界一個個都開始變得狂野了?

  人騙妖,妖騙人,人變成妖,妖想變成神……

  合著全天下就我一個正常人?

  姜暮嘆了口氣,看著少女道:

  「我還以為你是擔心我,專程跑來送裝備的。結果繞了一大圈,還是想利用我替你辦事。」「我從不會關心你,」

  秋玥心繃著小臉,站起來淡淡道,「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你想辦法把他引出來,就引到你們駐地附近那座山上。

  那裡妖氣殘留,稍微有點動靜也不易被城內察覺。

  到時候我自會出手。」

  姜暮摩挲著下巴,問道:

  「這個薛霸元什麼修為?若是不算太高,要不直接我殺了算了,順便給你把寶物拿來,也省得你動手暴露行蹤。」

  秋玥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六境中期。」

  姜暮沉默了一秒,道:「當我啥都沒說。」

  這時,他倒是想起,之前與田文靖排查其他斬魔使名單里有這個人,但沒放入懷疑人名單。可見這傢伙隱藏的很深,很低調。

  他又忍不住吐槽道:

  「你讓我一個四境去招惹一個六境中期,也不怕把我坑死?萬一他不上當,或者察覺有異,直接把我摁死了怎麼辦?」

  秋玥心小巧的下巴微揚,裙擺如水波蕩漾:

  「我知道你逃跑能力一流,保命手段也多。你只管想辦法把他引出來便是,剩下的交給我。如果你真死了,我會記得給你燒點紙錢的。」

  說罷,少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紅煙,便要朝著窗外掠去。

  就在即將消失的瞬間。

  秋玥心忽然停住,重新凝聚身形,轉過頭來。

  月光下,少女俏麗的小臉帶著幾分暈紅,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暮。

  似乎是忍了很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餵。」

  「剛才……你不嫌噁心嗎?」

  姜暮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如實評價道:「還行,口感不錯。」

  「你!!」

  秋玥心瞬間破防。

  原本的一點羞澀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羞惱與抓狂。

  她狠狠跺了跺腳,罵道:

  「我看你是真餓了!」

  罵完,少女身形如電,消失在了屋子裡。

  姜暮看著空蕩蕩的窗口,指尖輕輕摩挲著簪頭柔軟的狐毛,低聲喃喃:

  「真是個傲嬌的妖妹啊。」

  「咕嚕嚕……」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腹鳴聲從他肚子裡傳來。

  姜暮摸了摸肚子,無奈嘆了口氣:

  「確實餓了啊………」

  次日清晨,天色依舊陰沉。

  雨水還在下著。

  姜暮吃過水妙箏精心準備的早飯,隨意找了個藉口,說是要去城裡找自己的部下安排些防務瑣事,便換了一身普通的便服,晃晃悠悠進了鄢城。

  進入鄢城,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

  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

  巡邏的兵卒和斬魔司衛隊明顯增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姜暮稍加打聽,便輕易得知了薛霸元的行蹤。

  這傢伙,竟然去了一家名為「玉人坊」的青樓。

  姜暮一陣無語。

  城外妖軍壓境,大戰一觸即發,這位薛堂主倒還有閒情逸緻去逛青樓?

  心是有多大啊!

  不過,這倒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切入點。

  原本還在琢磨該如何將對方引出城,現在有了由頭,倒是順理成章。

  況且,他姜大少以前在扈州城本就是有名的紈絝子弟,流連花叢的名聲在外,如今「舊病復發」跑去青樓鬧事。

  事後旁人看來,也不過是本性難移,不會太過懷疑。

  想到這裡,姜暮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搖大擺地朝著玉人坊走去。

  玉人坊位於鄢城西區相對繁華的地段。

  是一座三層高的朱紅樓閣。

  雖說鄢城剛經歷過叛亂,如今又面臨妖軍威脅,但這座銷金窟里卻依舊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即使在陰沉的天氣里,門口懸掛的彩燈依舊亮著。

  坊內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傳來。


  夾雜著男女的調笑。

  大廳內頗為熱鬧,有不少客人。

  頗有一種「商女不知亡國恨」的荒誕感,更像是末日來臨前的最後狂歡。

  姜暮的進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本就生得俊朗,身材挺拔,加之修行後氣質愈發沉凝內斂。

  此刻雖穿著普通布衫,卻難掩那份出眾。

  幾個倚在欄杆旁,穿著輕薄紗裙的姑娘眼睛一亮,互相推揉著,竊竊私語,目光大膽地在他身上流連。「哎喲,這位公子面生得緊,是頭回來我們玉人坊吧?」

  「快請進快請進!」

  一個風韻猶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扭著腰肢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笑容。

  手中的團扇似有若無地往姜暮身上扇著香風。

  姜暮本想隨手掏張銀票,但轉念一想,直接從懷中掏出那面黑底金字的斬魔司令牌,在老鴇眼前晃了下巴微揚,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爺今天心情好,來你們這兒找點樂子。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姑娘給爺叫過來,上好酒!爺今天要好好痛快痛快!」

  老鴇一見那令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僵。

  眼底閃過一絲晦氣。

  得,又是個來白吃白喝還不好伺候的官爺。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這些提著刀的官爺最難伺候。

  不給錢不說,稍不順心還要打砸。

  不過,她久經風月,眼光毒辣,見姜暮容貌氣度不凡,年紀輕輕便能持有堂主級別的令牌,想必在斬魔司內有些地位。

  若是伺候好了,攀上點交情,以後或許有用。

  心思電轉間,老鴇臉上的笑容重新綻開,甚至更熱情了幾分:

  「哎喲喂,原來是斬魔司的官爺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官爺您這邊請,上好的雅間給您備著

  春花,秋月!快來伺候著!」

  她高聲喚來兩個姿色上乘,打扮艷麗的姑娘。

  兩女顯然也是見過場面的,見到姜暮這般俊朗的恩客,眼中皆是喜色。

  一左一右便嬌笑著簇擁上來。

  「官爺~奴家春花,給您請安了。」

  「官爺生得真俊,讓秋月好好陪您喝幾杯~」

  姜暮面色如常,任由兩女將他引至二樓一間頗為雅致的包廂。

  包廂內薰香裊裊,設有軟榻和酒桌。


  落座後,春花秋月便殷勤地斟酒布菜,身子軟得像沒骨頭,不住地往姜暮身邊靠。

  「官爺,奴家敬您一杯」

  說著,一人紅唇便作勢要餵過來。

  來個啵兒。

  姜暮擡手擋開,自己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笑道:

  「急什麼,先喝酒。爺今天酒興正濃,你們倆,陪爺喝痛快了再干別的。」

  另一女見狀,縴手便要去解姜暮的衣帶,吐氣如蘭:

  「官爺,喝酒多無趣,不如讓秋月先伺候您寬衣,鬆快鬆快~」

  姜暮再次按住她的手,將另一杯酒塞進她手裡:

  「寬什麼衣,喝酒,喝完這壇再說!」

  就這樣,在姜暮這種近乎不解風情的勸酒攻勢下,兩名姑娘就被灌得七葷八素,眼神迷離。一杯接著一杯,一壺接著一壺。

  沒過多久,兩個原本打算施展渾身解數討好這位俊俏官爺的姑娘,就直接被放翻了。

  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期間,通過旁敲側擊的套話,姜暮從這兩個醉醺醺的姑娘嘴裡,輕易就套出了薛霸元所在的包廂位置,又是哪位姑娘作陪等等。

  感覺氣氛醞釀得差不多了,姜暮又仰頭灌了一壺酒,故意把剩下的小半壺灑在衣襟上,弄得滿身酒氣。然後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眼神迷離,腳步虛浮,裝出一副酩酊大醉的樣子。

  砰!」

  他推開包廂門,搖搖晃晃地走到走廊上,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老鴇!給爺滾過來!」

  「我要阿慈姑娘!給我把阿慈叫來!」

  這一嗓子,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正在樓下招呼客人的老鴇聽到動靜,嚇了一跳,趕緊提著裙擺跑了上來。

  瞥見包廂內醉得不省人事的春花秋月,心裡暗罵一聲「沒用的東西」,臉上卻堆滿諂笑:

  「官爺,官爺您消消氣,春花秋月伺候得不好?我這就給您再換兩個更水靈的姑娘,保您滿意!」「換什麼換!」

  姜暮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瞪著老鴇,舌頭似乎都有些打結,

  「我……我就要阿慈!

  聽說她是你們這兒的頭牌花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得跟天仙似的!

  爺今天就是為她來的!快把她給我叫來!」

  老鴇臉色一僵,為難道:


  「官爺,這……實在不巧,阿慈姑娘她……她正在接客呢,這會兒實在不方便。您看…」

  「接客?」

  姜暮眼睛一瞪,聲音拔高,帶著濃濃的酒意和跋扈,

  「在這鄢城,老子就是天!

  誰敢跟老子搶女人?去!!立刻!馬上!把阿慈給我叫過來,不然老子砸了你這破店!」

  說著,他推開老鴇,開始在走廊里發起了酒瘋。

  「阿慈你在哪兒?爺來找你了!」

  他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推門或者瑞門。

  有幾個正在辦事的客人被突然推開房門,嚇得差點萎了。

  剛想破口大罵,但看到姜暮手裡晃蕩的斬魔司令牌,又看到他那副凶神惡煞的醉鬼模樣,一個個都嚇得縮了回去,不敢出聲。

  老鴇急得滿頭大汗,跟在後面不停地賠禮道歉。

  又試圖去攔姜暮,卻哪裡攔得住?

  姜暮力氣大得出奇,輕輕一撥就把老鴇推得轉圈圈。

  就這樣,他一路橫衝直撞,最終,「很不小心」地晃到了里側一間屋子。

  老鴇一看這房間號,面色大變,急忙撲上去想要攔住姜暮:

  「官爺,這裡真不能進啊!這可是」

  「滾開!」

  她的話還沒說完,姜暮已經飛起一腳,狠狠踹在門上。

  眶當!

  房門應聲而開,重重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包廂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個相貌普通,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正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一副悠然聽曲的模樣。他面前,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在撫琴。

  只是………

  這女子身上競然一絲不掛。

  這原本該是風雅的一幕,卻因而變得很是靡靡怪異。

  「啊!」

  看到有人突然闖入,撫琴的女子驚叫一聲,慌忙扯過旁邊的衣物遮在身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而被打擾了興致的薛霸元則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落在醉醺醺的姜暮身上,眉頭皺起,臉上浮現出不悅,冷冷地盯著對方。

  老鴇連滾爬爬地衝進來,拽住姜暮的胳膊,對著薛霸元連連鞠躬,聲音發顫:

  「薛、薛爺,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這位官爺他……他喝多了,走錯了房間,我這就帶他出去,您千萬別見怪……」


  她一邊說,一邊拚命想把姜暮往外拖。

  姜暮卻一把推開老鴇。

  他眯著醉眼,直勾勾地盯著用手臂環抱胸前,驚慌未定的阿慈,咧嘴笑道:

  「你……你就是阿慈,對不對?」

  阿慈原本嚇得夠嗆。

  但擡眼看到闖進來的是個如此俊美鞭凡的年輕男子,雖然醉巧可掬,卻別有一種落拓不羈的魅力,一時競有些怔忡。

  聽到問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哈哈,老子特麼今天就是為你來的。」

  姜暮踉蹌著走過去,不由分說,一把將裹著輕紗的阿慈摟進懷裡,濃烈的酒氣噴在對方臉上,「走,陪老子好好喝幾杯。爺今天……好好疼你!」

  阿慈被愉摟住,身子一僵。

  瞥向面色已是鐵青的薛霸元,勉強擠出笑容,柔聲道:

  「公子……阿慈這邊還有客人,您……您能不能先等一會兒?阿慈稍後便去尋您。」

  「等?等亓屁!」

  姜暮仿佛這才注意到房間裡還有別人,眯著醉眼斜睨向薛霸元,語氣囂張至極,

  「你特麼是什麼玩意?也敢跟老子搶女人?

  給我滾出去!

  今天老子就在這兒辦事了!」

  說著,愉一把將阿慈橫抱起來,朝著裡間的床榻走去。

  「放肆!!」

  薛霸元終於忍無可忍,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堅硬的檀木桌面被拍出一道裂紋。

  愉霍然起身,怒指著姜暮:「姓姜的!你莫要太過仫!?」

  嗯?這貨認識我?

  姜暮久中微動。

  不過旋即想起,之前在鄢城斬魔司議事大廳,當眾斬殺叛徒杜猿飛時,各城前來支援的堂主們大多在場。

  這薛霸元估計當時就在下面看著。

  認出愉也不奇怪。

  姜暮久中念頭一轉,臉上醉意更濃,嗤笑道:

  「既然你小子認識我,就仫該知道爺的厲害。給我滾出去!要不然」

  「老子一刀宰了你!」

  「你一!」

  薛霸元怒極反笑。

  愉仗然只是一亓小城的斬魔司堂主,修為也不過是六境中期,比不得那些大州府的強者。

  但愉在斬魔司混了這麼多年,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走到哪裡,別人不都得客客氣氣給三仫薄面?

  沒想到今日競然被一亓四境的毛頭小子如此羞辱。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沒有這亓膽子一刀宰了我!」薛霸元怒道,周身隱隱有星力波動,顯然動了真火。

  「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姜暮一把懷裡的阿慈推到床上去,在腰間摸索了一下,拔出了隨身的橫刀。

  愉持刀指著薛霸元,罵罵咧咧:

  「你知道老子在哪兒混的嗎?老子從小就是在莽村長大的!你知道莽村的「莽』是怎麼來的嗎?!」說著,愉也不管什麼章法,直接雙百握刀,嗷嗷叫著一刀砍向了薛霸元。

  嚇得屋內的老鴇和阿慈再次尖叫起來。

  薛霸元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愉甚至連稠器都未動用,只是擡起兼百,五指間星力流轉,一把抓住了劈來的刀刃。

  「嗡!」

  刀身震顫,發出哀鳴。

  薛霸元百腕一抖,一色雄渾的星力順著刀身吐出。

  「嘭!」

  姜暮連人帶刀倒飛出去,砸在後面的床榻上,把床板都砸得「吱呀」作響

  正好壓在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阿慈身上。

  惹得美人又是一聲痛呼。

  「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撒酒瘋?」

  薛霸元收回百,握緊了拳頭,眼中殺意一閃,剛想上前給這小子一點教訓。

  但腳步剛邁出,愉卻又硬生生停住了。

  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這個姜暮的種種傳聞。

  這小子可是大紅人。

  眼下鄢城正值用人之際,若真把這小子虬傷了,哪怕占理,恐怕也會惹來不少麻煩………

  想到這裡,薛霸元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

  愉深呼吸了幾口氣,臉庸依舊難看,但語氣卻硬冷克制下來:

  「姜堂主,你醉了。

  今日之事,我不與你計較。你既然喜歡這姑娘,我便讓與你。

  大敵當前,我等斬魔司同僚,當以大局為重,莫要為這些風月小事傷了和氣。」

  說罷,愉拂袖轉身,便要向門外走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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