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桃姨,這次聽我的(第2更)
夜風呼嘯,穿林過谷,捲起零散焦黑的灰燼與殘肢帶來的腥臭氣息。
金鵬大妖站在已經被夷為平地的營地中,面色陰沉。
周身妖氣翻湧,如黑雲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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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讓老子陪你演這齣苦肉計,結果倒好,你這傢伙的窩都被人端了。」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帶著嘲諷,
「聽說鄢城那邊已經傳來消息,杜猿飛那條狗也被宰了。嘖嘖,這叫什麼來著?
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說話的是一個虎頭人身的魁梧大漢。
裸赤的上身肌肉虬結,布滿黑色虎紋,額頭正中的「王」字更添幾分霸道凶煞之氣。
它隨手把玩著一根斷裂的腿骨,眼神戲謔。
正是之前攻破扈州城的虎先鋒。
金鵬大妖斜睨了它一眼,反唇相譏:
「哼,一條狗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有什麼可惜的?
而且我也不過死了兩百來個手下,聽說某人在扈州城那五百精銳,可是被殺了個精光。也好意思來這裡嘲諷我?」
他生得一副鷹隼般的面容,鼻樑高聳如鉤,雙目狹長銳利,瞳孔呈暗紅色,在夜色中泛著幽幽冷光。一頭灰白長發披散肩頭,額前幾縷被風吹得凌亂。
襯得那張本就陰鷙的臉愈發猙獰。
虎先鋒動作一頓,手中腿骨「哢嚓」一聲被捏碎。
它眸中寒芒暴漲,殺意涌動,但最終還是強行壓了下去,悶聲道:
「都說殺我部下的,還有屠了你這營地的,是一個叫姜暮的小子。你覺得可信嗎?」
「你看我像頭豬嗎?」
金鵬大妖冷笑反問,「一個四境的小修士,能有這般通天手段?騙鬼呢!」
虎先鋒咧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
「其實我也不信。不過那叫姜暮的小子既然被推出來頂缸,總歸是有幾把刷子的。
這次鄢城叛亂雖被平息,但我們的任務還未結束。霧妖大人有令,讓我等全力配合紅傘教,醞釀第二次攻勢。
我在想,要不要先把這個叫姜暮的絆腳石給踢開?
比如……讓你去告訴你那位神通廣大的幕後主子,動用潛藏在鄢城裡的一枚棋子,做了他?」金鵬大妖搖了搖頭,神色淡漠:
「沒必要。什麼一人殺五百妖,什麼屠我滿營,不過是斬魔司那幫虛偽的傢伙為了鼓舞士氣,故意造出來的神話罷了。
這種虛張聲勢的把戲,他們玩得還少嗎?
隨便找個有點戰績的年輕人,吹得天花亂墜,好讓底下那些廢物覺得自己也有希望。
真信了才是傻子。
不用管他,我們只管聽從上面的指示行事。
不過現在我的兒郎們都死絕了,接下來的髒活累活,可就得靠你了。」
虎先鋒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配合歸配合,至於出多少力,那就得看心情了。
畢竟它的損失也不小,還沒地方報銷呢。
金鵬大妖眯起暗紅色的眸子,望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坑,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只是沒想到,那條沉睡的妖龍競然也被斬殺了。看來還是高估了它的實力。原本留著它,還有更重要的用處,可惜了。」
「什麼用處?」
虎先鋒好奇問道。
金鵬大妖也沒隱瞞,淡淡道:「聽說……紅傘教似乎在嘗試復刻一枚「玉璽』。」
「玉璽?」
虎先鋒若有所思,隨即咧嘴一笑,「看來他們是真想取而代之啊。」
金鵬大妖幽幽道:
「或許真有那麼一天,這世上將會由我們妖魔主宰。狗屁的天道。」
屋內,燭火搖曳。
在姜暮的一再堅持下,水妙箏也不好再強迫對方叫乾娘了。
姨就姨吧。
反正年齡差距擺在那兒。
這小伙子雖然看著生猛,但也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連長輩都下手吧?
水妙箏端起茶盞,準備飲茶。
杯沿輕觸唇瓣時,那雙水潤的眸子微微擡起,看了姜暮一眼,隨即又垂下眼帘。
她放下茶盞,柔聲道:
「翠翠那丫頭跟我說了,你在白鹿峰還與陽天賜起了衝突?」
姜暮點了點頭道:
「聽說他是你們運州城第六堂的堂主,還是內衛副指揮使的兒子,來頭不小。」
水妙箏無奈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絲愁緒:
「的確如此。當初也不知他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來我們法州城斬魔司。總司那邊批下來的名額,我也不好拒絕。
這傢伙平日裡作風確實跋扈了些,但他父親陽欽天卻是個極其低調內斂的人。
不過你放心,這次有水姨在,他若是真敢因為這點小事找你麻煩,我一定護著你!」
姜暮拱手道:
「那就多謝水姨了。不過,他已經活著回到鄢城了嗎?」
水妙箏臻首微點:
「已經回來了。我特意讓閆掌司將他的住處安排得遠一些,免得你們再起衝突。」
姜暮有些詫異。
那小子命還真大,在那樣的絕境下竟然還能活著跑出來。
看來身上的保命底牌確實不少。
可惜當時沒顧得上搜刮。
不過眼下樑子解下,成了死仇,以那小子的性子,肯定還會來報復的。
以後有的是機會。
水妙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道: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往後若是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水姨。只要是姨能做到的,一定幫你辦妥。」
畢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也不好聽。
姜暮連忙起身相送,客氣道:「多謝水姨關心,有什麼麻煩事,我一定找您。」
水妙箏微微頷首,走出屋子。
姜暮目送著她的背影,忽然發現這女人走路的姿勢頗有韻味。
步履前行間,先是一泓靜水,忽被腰窩一點輕顫激起暗涌。
裙幅前側順膝滑開,後側卻牢牢裹住圓碩的胯。
每落一步,布料便貼肉回彈,臀線於裙下勾勒起伏。
豐而不肥,圓而不墜。
不生個大胖小子,都對不起這靛。
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姜暮才收回目光。
不愧是讓冉青山那種老男人都念念不忘的女神,這股子風情,確實很頂。
關上房門,回到屋內。
姜暮沒什麼睡意,便盤膝坐在床上,開始打坐修行。
之前自爆的二號魔影碎片還在識海中緩慢重組,估摸著還得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這讓姜暮對那位殭屍女王不由怨言。
早點談條件不就行了嗎,浪費了他一次魔影自爆。
「小傢伙,你還真活下來了啊。」
正想著,一陣熟悉的幽香撲鼻而來。
姜暮睜開眼。
只見屋內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紅影。
姬紅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剛才水妙箏坐過的椅子上。
她慵懶翹起二郎腿。習慣性的坐姿。
高開衩的金紅裙擺順勢滑落,露出整段裹著黑色蠶絲的小腿。
絲襪在燭光下泛著光澤,緊緊貼合著豐腴緊緻的腿肉,一路向下延伸,最終在腳踝處收進那雙猩紅如血的高跟鞋裡。
細如錐的鞋跟輕輕挑著,將足弓繃出一道誘人的弧度。
姜暮不由得有些失神。
同樣都是熟婦類型。
一個溫潤如水,端莊賢淑。一個張揚似火,妖艷入骨。
這強烈的反差感,還真是……怪異。
姜暮收斂心神,淡淡道:
「你下次出來的時候,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我這不是提前打招呼了嗎?」
姬紅鳶咯咯一笑,媚眼如絲,
「小傢伙,姐姐又來吸你了。這次……可能吸得稍微久一點哦。」
姜暮撇撇嘴:「就你這歲數,好意思叫姐姐?」
「那當姨也行啊,以後你可叫我紅姨。」
姬紅鳶也不生氣,反而笑著張開雙臂,做出一副求抱抱的姿態,「來,乖侄兒,讓紅姨好好抱抱你。」姜暮無語。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看來自己來到這世界,算是徹底跟「姨」這個字槓上了。
妥妥的旺姨體質。
他盤膝坐好,一邊運轉功法,一邊沒好氣道:「別廢話了,隨便你吸吧。」
說完,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姬紅鳶倍感無趣地撒了撇嘴。
她起身走到床邊,俯下身,一抹紅唇如火焰般湊近姜暮的脖頸,輕輕含住。
一縷縷奇異的氣息被她緩緩吸入。
隨著吸入,女人氣色也隨之變得更紅潤了一些。
而姜暮在入定之後,卻沒能如願進入正常的修煉狀態。眼前一陣恍惚,意識再次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拉扯進了紫府神境。
熟悉的桃花樹,澄澈如鏡的湖面。
漫天璀璨的星河倒映在水中。
還有一張寒霜密布的臉。
身量高挑的桃花夫人站在桃樹下,周身桃花瓣旋轉飛舞,清冷的眸子冷冷地盯著他,仿佛他欠了她八百萬兩銀子沒還。
姜暮打了聲招呼:「你好,桃姨。」
「姨?」
上官珞雪一呆,清冷絕艷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惱怒。
這混蛋叫誰姨呢?!
旋即,她寒聲道:「你就那麼喜歡喝……洞天道府內的大道真露嗎?」
她沒說【澗下水】。
說了這傢伙也聽不懂,指不定還會順藤摸瓜猜出她的真實身份。
「大道真露?」
姜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那玩意不能喝嗎?」
「你說呢?」
上官珞雪咬牙切齒。
每次搞得她得換衣服。
「呃……挺好喝的,甜甜的,我想喝就喝。」姜暮道。
上官珞雪一時語塞,只覺得胸口發悶。
她又沒法阻止。
那道府現在是這傢伙的,他還真就是想喝就喝。
她除了在心裡罵幾句,毫無辦法。
只能幹瞪眼。
姜暮也懶得跟她扯這些有的沒的,直接走過去,張開雙臂抱住了對方:
「快一點,我還要回去修行呢。」
上官珞雪嬌軀一僵,冷冷道:「能不能下次聽我命令?我說讓你抱,你才能抱!」
「哦,好的。」
姜暮敷衍地應了一聲,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他忽然覺得這場景很魔幻。
現實里有個美艷如火的大妖在吸他,意識流里自己又抱著個冰山大美女。
這算什麼?
齊人之福?
至少姜暮沒覺得有多享受,只覺得累。
上官珞雪深吸了一口氣,想要推開男人,但想到自己本來就是在做心理建設,強迫自己適應。算了,忍忍吧。
這時,姜暮忽然開口道:
「我說,咱們這合修如果是這樣干抱著,幾十年也修不成個結果啊。能不能進一步?我是真的不想這麼浪費時間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上官珞雪蹙眉:「你想怎麼進一步?」
「上手。」
姜暮言簡意駭,直接行動。
一隻手落在了她的前襟上。
「嘭!」
下一秒,他倒飛了出去。
因為是在意識流里,倒也沒受傷,就是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你找死嗎?!」
上官珞雪周身桃花瓣驟然炸開,如無數鋒利的刀刃般狂舞,顯示出女人此刻暴怒的心情。
姜暮揉了揉腦袋,一臉無語:
「那你至少有點行動吧?就這麼幹巴巴地抱著,跟抱個木頭人有什麼區別?你要是覺得我冒犯了你,那咱們就慢慢耗,看誰耗得過誰。」
上官珞雪盯著他看了許久,胸口起伏不定。
但漸漸的,她又冷靜了下來。
對方說得也沒錯。
若一直這樣進度緩慢,她的傷勢怕是要拖到猴年馬月才能痊癒。
而且……
反正這裡也不是真身。
她沉默片刻,閉上眼睛,咬牙道:「那……隨你吧,別太過分。」
姜暮暗暗吐槽了幾句矯情,再次走過去。
這一次,兩隻手毫不客氣地………
全落在了脖頸下。
上官珞雪身子一顫,緊閉雙眼,睫毛顫抖著。
她努力調整著呼吸。
原本盤旋於周身那凶戾的桃花瓣,也隨著她的心境變化,漸漸變得柔和平息下來。
適應。
努力適應。
我能行的!
上官珞雪在心裡默默念叨,給自己打氣。
而姜暮,則開始練起了太極。
「嘭!」
男人再次倒飛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姜暮的意識從紫府神境回歸身體時,那股熟悉的虛脫感又來了。
他睜開眼,發現姬紅鳶已經吸完了。
此刻她正坐在椅子上,單手托腮,嘴裡輕輕哼著小曲兒,透著一股慵懶的嫵媚。
那隻猩紅的高跟鞋被她用足尖輕輕挑著。
一晃一晃,搖搖欲墜。
鞋跟下,露出被黑色蠶絲長襪包裹的足弓,繃成一道誘人的弧線。
「你不回歸本體反哺?」
姜暮問道。
姬紅鳶瞥了他一眼,笑道:
「姨都已經反哺回來了。這次稍微吸多了點,得緩一天再繼續。怎麼,這就虛了?」
姜暮躺在床上:「那我先睡了。」
身旁床榻微微一陷。
姬紅鳶競然直接掠到了床上,側躺在他的身邊。
她單手支撐著腦袋,一頭青絲垂落下來,笑吟吟地看著他:「小傢伙,姨忽然發現,你小子似乎藏著大秘密啊。」
姜暮閉著眼,淡淡道:「每個人都有秘密。」
他開始有些想柏香了。
也不知道那個普信女有沒有想自己。
應該會想的吧。
姬紅鳶望著男人臉上流露出的那抹柔和神情,女人的第六感讓她眯起了眼:
「你在想別的女人?」
「嗯。」
姜暮大方承認。
姬紅鳶頓時感到不可思議。
身邊就睡著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你竟然還有心思去想別的女人?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見姜暮不吭聲,姬紅鳶湊過去,朝他臉頰吹了口氣。
對方依舊不為所動。
這一下,姬紅鳶那該死的勝負欲被激了起來。
她直接側過身子,一隻手壓在男人的胸膛上,然後張嘴再次噙住了男人的脖頸。
姜暮以為對方又要吸他體內的氣息。
結果脖頸上傳來一陣膩黏的觸感,好似一條濕滑的泥鰍輕輕划過。
姜暮渾身一個激靈,睜開眼,一把推開她:
「你發什麼騷啊?!」
原本還對自己這幼稚行為有些懊惱的姬紅鳶,聽到這話,先是一呆,隨即冷笑道:
「其他人想讓本尊發騷,還沒那個資格呢。」
「你倒好,還嫌棄上了?」
說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然後越笑越大聲。
笑得花枝亂顫,濤波涌洶。
姜暮皺眉:
「能不能小點聲,別把別人引來,行嗎?」
姬紅鳶一邊笑著,一邊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放心,他們聽不見。以後我在你身邊,除了你之外,沒人能看到我。」
姜暮詫異:「你變成鬼了?」
姬紅鳶沒回答,反而反問道:「小子,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太監?」
姜暮一怔,旋即怒了。
他猛地轉身撲向女人。
結果卻撲了個空。
女人依舊躺在床上,但身形卻變得如透明一般,依舊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戲謔。
「一點化為鬼修的小術法而已。」
姬紅鳶嘲諷道,「不過你連殭屍都不放過,口味也太重了吧?」
姜暮冷笑一聲:「又菜又愛玩。」
姬紅鳶臉色一變,但最終沒說什麼,只是冷哼一聲:
「不跟你瞎扯了。」
她手臂忽然化為實體,一把將姜暮推開。
然後身體重新凝實呈現出來,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剛才我來的時候,忽然感應到你們住的這地方有一股妖氣。
雖然很淡,而且很快就散去了,但我懷疑……
你們這群人里,混進了魔人,而且是一個修為不低的魔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