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叫爹!(第1更5400字)
面對姜暮這突如其來的暴喝,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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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姜暮突然一下發難。
陽天賜臉上的戲謔慵懶笑容僵住,緊接著,那張帶著幾分陰柔的俊朗臉龐沉了下來,眼角肌肉微微抽搐,透出一股寒意。
「你、說、什、麼?」
他馬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傾,陰冷的字眼從牙縫裡一個個擠出來。
「嘩啦」
周圍十幾個親信護衛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目光不善地盯著姜暮。
唐桂心心中一跳,暗道一聲「壞了」。
她連忙橫跨一步,擋在姜暮身前,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對著陽天賜冷聲道:
「陽堂主,姜大人是扈州城特意趕來支援的同僚。眼下白鹿峰妖患未平,危機四伏,若是此刻還要內鬥,傳出去豈不讓別人恥笑?
況且水掌司還在前方等候消息,莫要因一時意氣,誤了正事!」
聽到「水掌司」三個字,陽天賜眼裡的陰冷稍稍褪去了一些。
他直起身子,摺扇在掌心輕輕拍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淡笑:
「行,看在水掌司的面子上,我就當那小子剛才腦子犯病,說了句胡話。」
他目光越過唐桂心,輕蔑瞥了姜暮一眼,隨即傲然道:
「不過,唐堂主,這處妖巢的功績,我必須要拿走。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
以後別再扯什麼妖是被別人殺的這種鬼話。以前我看在水掌司的面子上,懶得跟你們計較,假裝被你們糊弄過去。
但事不過三,你真當我陽天賜是傻子,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
聽懂了嗎?」
說罷,他不再看唐桂心難看的臉色,冷笑一聲,便欲調轉馬頭離開。
然而,就在他拉動韁繩的瞬間。
身側空氣驟然扭曲!
姜暮的身影競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馬鞍旁,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
還沒等陽天賜回過神來,一道刺目的刀光已如匹練般掠至眼前!
陽天賜只覺眼角餘光瞥見一抹寒光。
甚至來不及驚愕,凌厲無匹的刀光已挾著風雷之勢,狠狠劈向他的胸膛!
「嘭!!」
危急關頭,陽天賜身上炸開一團刺目的金色光暈,形成一道護罩。
那是他隨身攜帶的護身符自動護主。
但姜暮這一刀蘊含的巨力實在太過駭人,護罩雖擋住了刀刃,但磅礴的衝擊力卻結結實實地傳遞了過去。
陽天賜直接從馬背上倒飛出去。
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轟」的一聲砸在堅硬山壁上。
「轟隆!」
山壁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陽天賜竟深深嵌進了岩壁之中,形成一個「大」字形的人形凹坑,塵土瀰漫。
全場死寂。
眾人目瞪口呆,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一個個全都傻了眼。
姜暮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伸手輕輕安撫著受驚想要揚蹄的黑馬,語氣平淡道:
「年紀輕輕的,耳朵是真聾。讓你自己滾下來你不聽,非得逼我親自動手,何必呢?」
「大人!!」
直到這時,陽天賜的幾個親信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衝過去,將自家主子從山壁里「摳」了出來。剩下的幾人則怒吼著拔刀出鞘,將姜暮團團圍住。
肅殺之氣一觸即發。
唐桂心和她手下的人完全懵了。
事情的發展急轉直下,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這姓姜的……也太橫了吧!
此刻,他們終於對「姜暮一人屠盡妖巢」這件事,再無半分懷疑。
這人身上的那股子瘋勁和霸道,比「拚命閻王」嚴烽火恐怖太多。
「咳咳咳……」
被扶出來的陽天賜劇烈咳嗽著。
說實話,直到現在他的腦瓜子還是嗡嗡的,一片混沌。
他沒想到姜暮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動手。
更沒想到對方一個四境初期修士,爆發力竟然如此恐怖,直接把他干飛了出去。
若非身上高階護身符自動護主,抵消了傷害,剛才那一刀,恐怕能直接要了他半條命。
「滾開!」
陽天賜一把推開攙扶他的親信,用掌根用力拍了兩下昏沉的腦袋。
待視線稍微清晰一些後,他擡起頭,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瞪著姜暮,咬牙切齒道:
「你特娘的是腦子被驢給踢了嗎?
競敢對老子下手!?」
姜暮無視周圍指向自己的刀鋒,直視著他,平靜問道:「這匹馬,是我部下的。你從哪兒弄來的?」「馬兒?」
陽天賜一愣,表情變得古怪。
搞了半天,這傢伙突然發瘋把自己打飛,僅僅是因為一匹破馬?!
他哪兒知道這馬是從哪來的!
上山的時候他嫌路難走,隨口吩咐下屬去找個坐騎,誰知道手下人是從哪兒順來的。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從小到大,他陽天賜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
「都給老子讓開!」
陽天賜對著圍住姜暮的那幾個親信厲聲嗬斥道。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摺扇,拍了拍上面的塵土,然後用扇尖遙遙指向姜暮,怒極反笑:
「好!好!你姓姜是吧?你小子有種!我陽天賜長這麼大,就喜歡你這種橫的!」
他推開眾人,一步步走向姜暮,周身星力涌動:
「既然你這麼有能耐,那咱們就單獨比劃比劃。你放心,本少爺講究公平,絕不會讓手下圍攻你,免得說我欺負人。」
「陽天賜!你瘋了?!」
唐桂心臉色劇變,厲聲喝道,「斬魔司嚴禁同僚私鬥!你」
「艸你娘的唐賤人!你特麼眼瞎了嗎?」
陽天賜衝著唐桂心破口大罵,
「是他娘的這小子先動的手!你看不見嗎?!別特麼看見個長得俊的小白臉就發騷向著他。別忘了,你和我都是法州城的人,你該站在哪邊,心裡沒點數?!」
「你……」
唐桂心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她身後的部下們平日裡對自家這位堂主頗為尊敬,此刻聽到對方如此污言穢語地辱罵,一個個義憤填膺,紛紛拔刀怒視。
「怎麼?都想動手是吧?」
陽天賜環視一圈,笑容猙獰,「好啊,那咱們今天就全都比劃比劃!誰他媽也別想下山!!」望著有些癲狂的陽天賜,唐桂心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揮手示意部下收起刀,然後快步來到姜暮身邊,壓低聲音凝重道:
「姜大人,千萬冷靜!此人是京城內衛副指揮使陽欽天的獨子。
你暫且忍讓,我在這裡先纏住他,你趁機儘快下山。你放心,這裡的情況我會如實匯報給水掌司,由她出面斡旋……」
內衛副指揮使的兒子?
姜暮眉梢微挑。
難怪這麼囂張跋扈,原來是典型的「特務二代」。
內衛直屬皇帝,相當於皇帝的爪牙和耳目。有偵緝、刑獄之權,甚至可風聞奏事,是懸在百官頭上的一把利劍,地位超然。
其子弟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不過……
姜暮輕輕撥開唐桂心,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唐堂主好意心領了。既然陽堂主盛情邀戰,我若退縮,豈不掃興?」
內衛固然可怕,但斬魔司也不是吃素的。
況且,他姜暮這輩子最大的優點就是一一頭鐵。
想騎在他頭上拉屎?
門都沒有!
管你是內衛還是外衛,干就完事了!
「你……」
唐桂心看著姜暮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既無奈又焦急。
這位姜大人怎麼就這麼軸呢?
那可是內衛啊!
見姜暮不為所動,陽天賜冷冷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復了幾分倨傲:
「姜大人,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今天我不殺你。免得某些長舌婦人,跑去我喜歡的女人面前搬弄是非,壞了我在水掌司心裡的形象。我只跟你賭一把。」
他伸出三根手指,眼神陰鷙:
「三招!三招之內,我如果做不到斷你一條腿,今天老子就跪在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你一聲爹!」他這番話,並非盲目自大。
他是四境大圓滿的修士。
更重要的是,他擁有「地煞級」的正統星位!
而剛才姜暮雖然偷襲得手,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姜暮身上的氣息雖然凌厲,但並無那種正統星位特有的天地共鳴感。
在他眼中,姜暮不過是一個修為高點的偽星官罷了。
正統對偽星,擁有天然的血脈壓制!
更何況,以他的家世資源,早就能突破至五境,之所以停留在四境大圓滿,乃是因為父親早已為他謀得一個天罡級正統星位。
只待時機成熟,便可一步登天。
屆時足以碾壓斬魔司內九成堂主!
他在四境大圓滿這個境界刻意打磨了許久,根基之深厚,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再加上有護身符在。
護身符能保護他三次,剛才消耗了一次。
三招?
他甚至覺得自己說多了。
話音未落,他朝著姜暮疾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右手一展,「唰」地一聲打開了手中那把摺扇。
「畫地為牢!」
隨著他一聲低喝,摺扇上泛起一陣詭異的青光。
剎那間,姜暮感覺周圍的空間仿佛被潑了一層膠水,變得凝滯,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一股無形的禁錮之力剎那籠罩了方圓十丈。
姜暮心念一動,試圖將魔影拋出。
然而,魔影剛一離體,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
「禁錮空間?」
姜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摺扇競然是一件能封鎖空間的法寶。
難怪這小子敢如此托大,原來是專門克制那種身法靈活或者擁有遁術的對手。
換做是其他依賴身法的修士,恐怕此刻已經成了瓮中之鱉。
既然不能瞬移,那就……
姜暮眼神一冷。
硬碰硬,誰怕誰!
姜暮朝前重重踏出一步,氣勢節節攀升。
剎那間,他周身皮膚泛起一陣淡金色光澤,凌夜所授的《玄罡真解》護體罡氣催動到極致,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身,堅不可摧。
將陽天賜鋒銳的扇風盡數隔絕在外。
緊接著,丹田內源自上官珞雪道府的【太素天罡血河真烝】轟然爆發。
滾滾血煞之氣順著經脈湧入橫刀。
原本雪亮的刀身化作猩紅,仿佛剛從血池中撈出,滔天煞氣沖天而起!
這還不夠!
二號魔影回歸。
【地隱星】正統星位,加持!
轟!
一股浩大純正,仿佛與天地同呼吸的星辰威壓沖天而起。
「正統?!」
陽天賜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怎麼可能!!」
原本陽天賜篤定的「血脈壓制」立即蕩然無存。
反而被姜暮更加狂暴,更加厚重的星力反向碾壓,令他體內氣息一滯。
其他人也一臉駭然。
沒想到這裡出現了兩個正統星官。
「第一招!」
姜暮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口中一聲暴喝。
手中長刀裹挾著三重加持,化繁為簡,一記最純粹最暴力的「破天斬」當頭劈落!
「鐺!!」
刀鋒與精鋼扇骨狠狠撞擊。
陽天賜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手臂湧入,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飛濺。
刀鋒余勢未消,重重斬在他的胸口。
「砰!」
一道耀眼的金光屏障再次彈起。
身上的護身符被動激活。
陽天賜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眼中滿是駭然。
「第二招!」
姜暮借著反震之力,腰身一擰,身形如陀螺般旋轉,借勢又是一刀橫掃!
這一刀,更快,更狠!
血色刀芒拉出一道長達數丈的紅月,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陽天賜倉促間連忙將摺扇橫在身前格擋。
刀扇再次交擊!
「哢嚓」一聲,扇骨出現了細微裂痕。
而陽天賜體表金光再閃。
第二道護身符被動激發,扛下了斬擊力道。
但他整個人仍被劈得雙腳離地,向後拋飛,左臂一陣劇痛酸麻,幾乎失去知覺。
陽天賜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怎麼這麼猛?!」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自己完全托大了。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在這個瘋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尤其此刻他身上的護身符已經徹底破碎。
為什麼會這樣?
陽天賜有些茫然和困惑,退縮的念頭在腦中瘋長。
「還有最後一刀。」
姜暮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雙手握刀再次斬出。
渾身氣血如烘爐燃燒。
血河真悉在刀鋒上凝聚成紅芒,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這煞氣好似沸騰起來。
「別!我認」
陽天賜驚恐尖叫,想要認輸。
但姜暮的刀,已經斬了出來。
「轟!!」
法寶摺扇,被這一刀生生劈得彎曲變形,脫手飛出。
血色刀光去勢不減。
沒有了護身符的保護,陽天賜周身護體罡氣就像是蛋殼一般,炸得粉碎。
緊接著,一道骨骼碎裂聲響起。
卻見陽天賜的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反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和褲管,暴露在空氣中,鮮血飆射。
「啊!!」
陽天賜慘叫著摔倒在地。
抱著扭曲變形的右腿,渾身抽搐,涕淚橫流。
姜暮收刀歸鞘,身上衣衫獵獵作響。
他緩緩走到痛得滿地打滾的陽天賜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淡淡道:
「幸不辱命,三招之內斷了一條腿。」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唐桂心和周圍的斬魔使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幕。
太殘暴了!
從出刀到結束,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那個方才還不可一世,擁有正統星位和法寶的內衛公子,就像個布偶一樣,被姜暮三刀砍廢,毫無還手之力。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怪物啊。
那些個陽天賜的親信全都僵在原地,臉色煞白,握著刀的手都在發抖,看向姜暮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他們跟隨陽天賜橫行慣了,何曾見過這般霸道兇殘之人。
一個個連上前護主的勇氣都沒有。
陽天賜咬著牙,一臉怨毒地盯著姜暮,喉嚨里發出嘶吼:
「姓姜的!你敢斷我腿……我爹是一啊!!」
他的狠話還沒放完,便化作了一聲更尖銳的慘叫。
因為姜暮的腳尖,已經踩在了他粉碎性骨折的膝蓋上,並且還漫不經心地碾動了一下。
「提醒一下這位陽堂主。」
姜暮淡淡道,「你剛才可是當著大伙兒的面承諾過,如果三招之內斷不了我的腿,就叫我一聲「爹』的。所以,現在你爹是我。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相信陽堂主不會當失信的小人,對吧。」
「你……你……」
陽天賜氣得渾身顫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嗯?
為了不叫爹,故意裝暈?
姜暮又踩了對方兩下,對方毫無動靜。
看來是真暈了。
「心理素質真差。」
姜暮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唐桂心快步走到姜暮身旁,一把按住他的手,生怕他再拔刀,低聲勸道:
「姜大人,聽我一句勸,這陽天賜打便打了,那是年輕人意氣之爭,哪怕把他腿打斷了,只要留口氣,這事兒都能周旋。
可若是真把他給殺了,性質就變了。」
她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陽天賜,神色凝重道:
「他畢竟是京城內衛副指揮使的獨子,若是死在你手裡,那便是與內衛結了死仇。
我知道你本事大,性子傲,但咱們斬魔使也是官場中人,有些時候,總要三思而後行。」
唐桂心這番話,是掏心窩子的肺腑之言。
她雖也厭惡那二世祖,但更看重姜暮這個難得的人才。
這孩子天賦卓絕又剛烈,像極了一把未曾收鞘的利刃,若是為了個垃圾把自己折了,實在太可惜。她不希望看到姜暮因為一時衝動,斷送了大好前程。
姜暮看著婦人眼中真切的關懷,心中那一絲戾氣稍稍平復,笑道:「唐大人放心,我有分寸。」就在說話間,異變突生。
原本繚繞在山林間的乳白色晨霧,忽然像是被滴入了墨汁,迅速翻湧起來。
馬兒開始不安打著響鼻,四蹄亂踏。
眨眼間,霧氣竟由白轉紅,化作了猩紅的血霧,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姜暮敏銳察覺到不對勁,手按在了刀柄上。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站在最外圍的一個陽天賜的親信,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一隻由霧氣凝聚而成的猙獰觸手,捲住他的腰身,將他拖入了濃霧深處。
眾人被這一幕嚇得紛紛後退。
「什麼東西?」
朱萇顫聲詢問。
唐桂心盯著涌動的血霧,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霎時煞白,失聲驚呼:
「是霧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