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神妙(加更求訂閱)

  自月閉關之後，巫台依舊高聳。

  天下在霸主夏國的協調之下，並無什麼大事發生。

  夏啟乃是一位合格的方伯，在位期間壓制四夷，平衡諸國，更宰割天下，大力擴張夏國版圖。

  只可惜，他終究年事已高，做了十年的方伯便暴疾而死，死前思索再三，終究是將夏侯之位傳給了幼子——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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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這一出還鬧得天下沸騰，有立長、立幼、立嫡、立賢之爭……但余靠著自身的巫覡修為、還有巫台弟子的身份，終究勉強獲笑到最後，擊敗了所有兄弟，晉位夏侯。

  他治理之下的夏國依舊強盛，對荊國同樣十分恭敬，年年朝拜。

  轉眼間又是二十年寒暑。

  ……

  大荒歷兩萬一百七十年。

  荊城，巫台。

  素手持一枚龜殼，丟入火焰之中焚燒。

  繼而，他的視線無限拔高，仿佛看到了天地之廣闊。

  而在一座小城角落中，一名滿臉污穢，穿著破破爛爛的中年，龜縮在一處土牆之角，默默望著人群。

  「好髒的乞丐……」

  「這個人怎麼回事？為何手腳都被打斷了？」

  ……

  附近人行道過，連忙以袖掩面逃離，一個願意救援的都沒有。

  「我……我是王啊！」

  舟喃喃一聲，從喉嚨中嘶吼出話語。

  只可惜，他的舌頭都不知怎麼打結了，說話模糊不清，聲音又太低，根本無人聽聞。

  哪怕聽聞，大概也只以為是個笑話。

  「哈哈……我乃荊天子——舟！」

  「我……」

  舟好似迴光返照一般，強行支撐身體，手舞足蹈起來：「我是大王！我是大王啊！」

  「哪裡來的瘋子？」

  圍觀的人群一下散開，生怕被這個渾身惡臭的乞丐觸碰到。

  唯有幾名巫覡打扮的人，對視一眼，眸子中泛起一絲驚恐。

  「嗬……」

  舟狂吼幾句之後，終於好似燃盡一般，倒了下去，變成一具屍體。

  ……

  巫台之上。

  素眼眸冰冷，淡漠望著這一切發生。

  順著舟死亡的因果，他甚至能看到舟被驅逐之後所經歷的一切——被劫掠、流離失所、身受重傷……

  對於大部分人而言，一旦運氣變壞，就只會變得更壞，沒有挽回的可能。

  而舟毫無疑問，是掉落斬殺線了……

  古代蠻荒之時，這種斬殺線更高，而他之前又太過懈怠，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或許，唯有想要藉助其身份、奇貨可居的諸侯，才有可能暗中資助他，奈何有東君在，天下上百諸侯無一人敢於違抗禁令……

  「其生而為君，榮耀加身，其死不若匹夫！作為被放逐之君，這樣的下場，也算理所應當。」

  素可不相信人會學好，哪怕學好了也只是被逼的，心中必然埋下怨恨的種子。

  放逐多年，再迎接回來為王，只是童話而已……

  「開始了。」

  他又望向巫麒殿。

  就見仿佛巧合一般在舟死亡的那一刻，整座巫麒殿忽然轟鳴。

  外界，無數灰白色閃爍，沖天而起，化為一抹朱紅祥雲。

  嘩啦啦！

  一枚枚硃砂、鉛汞、好似雨點一般落下。

  銀白與赤紅交雜，化作一場大雨。

  沒有多久，便在巫台與王城之中，積攢了厚厚一層。

  鉛灰色的光華落下，籠罩整個巫台，有水火交雜、坎離匯合……繼而化生萬千生靈，其中既有巫師祭祀天地、也有血祭三牲、繪巫籙、施展法身之景……

  在這一刻，無數在巫台修煉的小巫、靈巫……頓時覺得體內靈機翻湧，有幸運者連忙閉關打坐，突破了一層小境界……

  「這……」

  巫台第七層，蠻走出自家洞府，抬頭望著那赤紅祥雲、硃砂如雨，喃喃道：「月……她成了！她成了大巫！」

  一點失落在心中生出，繼而就化為無盡的野望：「月既然能成，我也一定可以！」

  嗖嗖！

  一道道遁光落在第八層巫麒殿，望著那兩扇由異獸把守的殿門。

  這是趕來的靈巫，如今看起來有二三十人，各自駕馭玄妙，展露不凡。

  蠻站在最前方，就聽轟隆一聲，巫麒殿大門飄然開啟。

  月依舊一襲巫袍、戴著青銅面具，緩緩從中走出。

  在她身後，鉛汞交匯、坎離匯合，化作一道難以言喻的神光，玄妙在心，神妙於外，帶著一道光弧。

  光弧之中則有種種巫師祭祀之景，念誦巫咒的聲音不斷從中傳出……

  『不同了！』

  蠻深刻感知到此種不同並非小巫突破靈巫那種巫力的跨越。

  而是更加本質、玄妙的變化！

  仿佛一步踏出，成就大巫，就與巫覡天差地別。

  甚至就連他們這一群靈巫，都似乎在對方一個眼神之下，便會跪伏於地，不敢絲毫有違。

  『這便是……位格麼？』

  月抬起手，望著素白的手掌，想到了參悟《麟書》獲得的道行與感悟。

  一成大巫，再看這天地，立即覺得截然不同。

  到了此時，她終於能理解一點東君大人的心態了。

  『神妙在身，這一群靈巫，哪怕蠻這種與突破之前的我一般無二的，都是一個念頭便可覆滅、甚至神通影響之下，要他是什麼樣，他就必須是什麼樣……』

  『甚至……這王城、百萬軍民……都不過一個念頭可以傾覆之物罷了。』

  『掌握此等力量的大巫，難怪會對世俗不起多少興趣……』

  月細細參悟自身神妙，仿佛本能一般，素手一划。

  面前太虛破開，她身形遁入其中，瞬息消失不見。

  蠻見到這一幕，眸子中的火焰越發旺盛了……

  ……

  巫台第九層。

  「月……拜見大巫，多謝大巫提點，特來奉還《麟書》！」

  哪怕自身同為大巫，月依舊十分恭敬，將玉質骨書雙手交還。

  「嗬嗬……恭喜你，從此壽五百，為神通中人。」

  素笑了笑：「太虛如何？又練成何等神妙？」

  「太虛之中，光怪陸離……我的神妙似乎感應到諸多恐怖，不敢久待。」

  月眼神有些迷離，繼而道：「至於我所得神妙，名為『索藑茅』……是謂『索藑茅以筳篿兮，命靈氛為余占之』，可占卜吉凶、傾聽善惡、辨明福禍……其形若黑蟬，若附近之人有歹意，便會提前示警。」

  「原來如此……這巫台經歷你晉升大巫，倒是真正變成一處修煉福地了。」

  素笑了笑，信手在《麟書》之上又增添了幾個字符。

  月對此習以為常。

  這位水精之子出生之時，就有玉麟銜書，而這些年，還會不斷補充《麟書》之上的內容。

  至少，她如今再看，對於大巫之後的修行，都有了幾分把握。

  只是不太明白大巫巔峰之後，又該如何突破『巫神』……

  忽然！

  一聲悽厲的蟬鳴浮現。

  月的眼眸瞬間變成鉛灰之色，眼前浮現出一幕幕幻景。

  「大巫……似有靈巫，欲竊《麟書》……此乃我神妙示警。」

  月遲疑道。

  「哦？你竟然能看如此遠？倒也不差……」

  素笑了笑，對此不以為然：「《麟書》說到底，不過一本巫覡之寶罷了，若你能突破巫神再看……這本書也就那樣，若是能被竊走，倒也有些緣法。」

  月頓時知曉，東君大人在此事之上另有布置，當即不再多說。

  『是了……以東君之能，在我之前，神妙普照之下，哪一位靈巫能逃脫？』

  月搖搖頭，大巫的恐怖那些底層巫覡根本不知道，正因為無知，才能如此無畏。

  若真正知曉、了解大巫威能與神妙，底下那些靈巫，保證連一個異心的都沒有。

  「不過……你既然能看穿這些，神妙又是占卜一道的，可過來看看這個……」

  大巫素笑了笑，帶著月來到第九層深處。

  水火交纏，現出當中一座祭壇。

  祭壇之上，還有一座巨鼎。

  素隨手取來一片龜甲，對月道：「我以龜甲卜筮……你來看看吉凶如何？」

  說話之時，他舉起手中《麟書》。

  月悶哼一聲，後退一步，眼眸中有血淚流出。

  『東君大人……這是用《麟書》加持位格？這占卜的重要性，只怕遠超想像……』

  哢嚓！哢嚓！

  漆黑火焰升騰，好似惡鬼一般，一寸寸舔舐著龜甲。

  龜甲之上，清晰浮現出裂痕。

  片刻後，素伸手一招。

  漆黑火焰瞬間熄滅，那一片龜甲就浮現在他手中，其上裂痕道道，化為『龜兆』。

  素一言不發，將它遞給了月。

  月運轉神妙，定睛一看。

  啾！

  繼而，她耳邊就好似傳來一聲鳳鳴，有熊熊杏黃離火在虛空浮現。

  「啊！」

  月慘叫一聲，青銅儺面被離火灼燒，化為一灘汁液，落在地上，迅速凝固。

  她臉龐精緻，肌膚似雪，此時卻有點點灼燒之傷，卻根本顧不得這些：「我看到了……離火之中，一尊鳳凰大聖？天下洶洶……有一尊尊大聖出世，未來這天下，乃是人妖爭霸，妖族大興？」

  「這世間一切，都因金位而動……金丹乃第一因果，當前果位蒙昧，才有我等喘息之機，但千百年後，卻是未必了。」

  素嘆息一聲：「如今你我是人族頂樑柱，將來也只能依靠我等了……」

  月當即拜了下去：「東君大人乃先天神聖，秉承氣運而降，於人間必有使命……我原本以為乃是建立大荊、驅逐毛民之功……但如今看來，當應在此事之上，素王當為人皇！」

  「嗬嗬，你從小便機靈，這是準備將重責都推給我麼？」

  素笑了笑，那儺面之上卻看不到絲毫情緒。

  月只覺得額頭有些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才傳來一個聲音：「為了人族、為了天下蒼生……我要長久閉關、嘗試突破巫神……這巫台、還有《麟書》安排，就都交給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