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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財團的第二步棋(3/71)

  第230章 財團的第二步棋(3/71)

  [商業漏洞嗅探器]的紅色警報是在凌晨三點十七分觸發的。

  北原信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系統界面里跳動的預警信息,沒有立刻動作,就這麼坐在黑暗裡,把那些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兩條線。一條指向內部,一條指向劇組。

  他在心裡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捋了一遍,捋完之後,發現自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憤怒,也不是緊張,而是某種近乎疲倦的平靜。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上一次圍著供應鏈打,被他提前堵死了。這一次換了方向,換成了人。財團里能做出這個判斷的人,不是蠢貨。但他們終究還是犯了同一個錯誤一他們以為北原信手裡的東西,是可以被挖走、被買走、被一點一點瓦解掉的。

  他拿起電話,分別撥出了兩個號碼。

  相田秘書接電話的時候聲音很清醒,像是根本沒睡。

  大田正一接電話的時候打了個哈欠,然後聽完北原信說的話,哈欠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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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鐘之內到公司。「北原信說完,掛了電話。

  他在黑暗裡又坐了一會兒,想了想西村浩二這個人。

  事務所里有不少人,他平時不會去刻意記誰的名字,但西村是個例外一不是因為他有多出色,而是因為他在某次授權談判里,為了壓低一個根本不重要的周邊品類的底價,前後磨了對方將近兩個月,磨到對方的談判代表在電話里跟大田抱怨,說從來沒見過這麼摳的經理人。

  北原信當時聽大田轉述這件事,笑了一下,心想這個人挺有意思。

  結果就是這個人。

  他沒有覺得特別意外,也沒有特別失望。在這個行業里待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人在某個足夠大的數字面前改變立場,這件事本身沒有什麼可指摘的。

  只是有一點點,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東西。

  他把那點東西壓下去,站起來換衣服。

  相田秘書比大田先到,比北原信要求的時間早了整整七分鐘。

  她進來的時候,北原信已經在會議室里坐著了,桌上擺著三杯熱茶,面前放著一份他手寫的簡單摘要。

  相田坐下,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遍,放下,沒有立刻開口。

  ——

  大田正一推門進來的時候頭髮還有點亂,看見桌上的茶,先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坐下,拿起摘要看了一眼,皺著眉頭說:「西村?就是那個談授權談了兩個月的?」


  「對。」

  「他拿了多少?」

  「還沒拿。「北原信說,「還在談判啟動階段,合同沒簽。」

  大田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來:「那演員那邊呢?」

  「接觸了,也沒簽。」

  大田把摘要放下,靠在椅背上,帶著幾分無奈說:「他們這次學聰明了。」

  「聰明了一半。「北原信端著茶杯,語氣很平,「換了切入點,但邏輯還是那套覺得所有人都有一個價格。」

  相田秘書在那張紙上做著標註,頭也沒抬地問:「西村那邊,您打算怎麼處理?」

  「叫他來談話,走正式程序。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不用手軟,也不用聲張。」

  相田點頭,在備忘錄上記下來。

  「演員那邊呢?「大田問,語氣裡帶著一絲隱隱的不確定,「要不要我去跟他們」」

  「我來。「北原信說。

  大田看了他一眼:「您親自打電話?」

  「有問題?」

  大田想了想,搖搖頭,但表情里有什麼東西還沒有完全放下。

  北原信看出來了,把茶杯放下:「你覺得我應該開出比那家經紀公司更好的條件?」

  大田沉默了一下,說:「我是覺得————至少得讓他們知道留下來有什麼好處吧?」

  「他們已經知道了。「北原信說,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讓大田一時接不上話的篤定,「在這個劇組拍了這幾個月,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只需要讓他們知道一件事我清楚他們的價值,而且這個價值,我還沒有用完。」

  他停頓了一下。

  「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想清楚。」

  相田秘書把這段話的意思記在備忘錄上,筆停了一秒,才繼續往下寫。

  大田坐在那裡,看著北原信的臉,最終什麼都沒說,低下頭把手裡那張摘要重新折了一遍。

  他跟著北原信這麼多年,每次到了這種時刻,都會有同一種感覺這個人對人心的判斷,準確到一種讓人有點發毛的程度。他真的很清楚每一個人在哪裡,所以才能以那種不動聲色的方式,精準地落在每一個人最需要被觸到的那個點上。

  窗外天色還是黑的,離早上七點還有將近四個小時。

  「先把西村的事處理掉。「北原信站起來,拿起那張摘要,「等天亮,我來打那幾個電話。

  「6

  沒有人走。


  但這件事的結果,遠比」沒有人走」這四個字要複雜得多。

  飾演刑事課長的演員,在接到北原信電話的當天下午,給那家經紀公司回了一個口信,說自己考慮過了,暫時沒有換東家的打算。但他當天晚上發了很長時間的呆,翻來覆去地想北原信在電話里的那個語氣一不是老闆在安撫下屬,也不是前輩在提點後輩,更像是一個棋手在跟另一個棋手確認,他知道對方的位置,而那個位置,他留著有用。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但也有些別的東西。

  飾演署長的老演員收到接觸的時候,其實已經在認真考慮了。那家經紀公司給出的條件相當誘人,而且他在北原事務所的資源算不上頂配,說實話,心裡是有些微詞的。

  ——

  但接到北原信的電話之後,他坐在家裡喝了半個小時的茶,然後給經紀公司那邊回了消息:不去了。

  他說不清楚為什麼。

  只是在這個行業做了三十多年,他見過太多導演,見過太多製作人,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在你還沒有叛逃的情況下,就已經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動搖了,但他沒有來堵你,沒有來勸你,只是不動聲色地讓你知道他清楚然後把選擇權完完整整地還給你。

  這種處理方式,在這個行業里,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

  反而是最年輕的那幾個,幾個剛剛在劇里嶄露頭角的新人演員,接到電話之後幾乎沒怎麼猶豫。

  其中有一個,掛掉電話之後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然後給室友說了一句:「我不去。」

  室友問他為什麼。

  他想了想,說:「因為他知道我能做什麼,但他沒說出來。」

  室友沒聽懂,他也沒解釋。

  但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在《大搜查線》的劇組裡拍了這幾個月,他做過一件他自己以為不會被人注意到的事有一場本來戲份極少的群戲,他在鏡頭掃過他的那兩秒里,做了一個完全不在劇本提示里的細小動作:用眼神跟遠處的青島俊作對了一下,然後移開。

  沒有台詞,沒有特寫,就是一個一閃而過的背景人物的眼神。

  但那場戲剪出來之後,那兩秒被完整保留了,而且那個鏡頭的時長,比劇本里標註的多停了整整一秒。

  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是他在看樣片的時候自己發現的。

  北原信知道他做了什麼。

  而且北原信覺得那個東西值得多留一秒。

  就這麼一件事,比任何合同條款都更讓他清楚,他應該留在哪裡。


  財團那邊在得知沒有一個人走之後,沉默了相當長的時間。

  參與這次行動的幾個主要人物在內部開了一次不太愉快的會,會上有人把那家出面挖人的經紀公司罵了一頓,說他們辦事不力。但經紀公司的負責人坐在那裡,臉色很難看,卻也沒有過多辯解,只是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堵心的話:「不是我們出的價不夠高。是那些人根本不是在權衡價格。」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句話,因為它準確到讓人有些不舒服。

  一個人在一個地方願意留下來,有時候不是因為錢給夠了,而是因為他在那裡看見了某種別處給不了的東西。而這種東西,用錢是買不走的。

  財團的幾位大佬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他們做了很多年的資本運作,習慣了把所有人和事都折算成數字,習慣了在數字足夠大的時候,沒有什麼是拿不下來的。

  但這一次,他們遇到了一個讓他們有些看不懂的對手。

  不是因為北原信有多難對付,而是因為他身邊那些人的行為邏輯,跟他們熟悉的那套規則,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坐標系裡。

  北原信在那次事件之後,沒有對外發表任何聲明,也沒有讓公關部做任何回應。

  他只做了一件事在那周的劇組碰頭會上,把《大搜查線》特別篇和劇場版的初步計劃,第一次正式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不是通知,是商量。

  ——

  他把劇本大綱的草稿印了十幾份,發給在場的每個人,然後說:「先看,有想法就說。」

  會議室里翻閱紙張的聲音響了很久。

  然後有人開口,提了一個關於室井慎次在劇場版里的人物弧度的問題,北原信接過去,開始討論。

  就這麼討論下去了。

  大田正一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財團那邊的人說過的一句話說北原信遲早會被孤立,因為在這個行業里,沒有人能一直靠一己之力對抗所有人。

  他當時覺得這句話有幾分道理。

  但此刻,看著會議室里這十幾個人,他忽然覺得,那句話從一開始就說錯了一件事。

  北原信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當然,北原信自己對這一切看得最清楚。

  他很清楚《大搜查線》這個IP能走多遠,也很清楚自己在這個系列裡能扮演的角色有它的邊界。

  ——

  青島俊作這個形象,需要的是一個始終在路上、始終沒有答案的人。如果他一直演下去,這個形象會被他本人的光環逐漸覆蓋,最後變成」北原信扮演的警察」,而不是」青島俊作這個人」。


  這兩件事,有本質上的區別。

  所以特別篇他會演,劇場版第一部他會演,這是這個系列建立基礎的關鍵節點,他必須親自在場。

  但往後,這個系列需要的,是一張新的臉。

  他在劇本大綱的最後幾頁,專門留了一個位置——一個新的角色,年輕,初出茅廬,還帶著那種還沒被體制磨平的稜角。

  這個角色,他已經想好了放給誰來演。

  他在那一頁的空白處,用鉛筆寫了一個名字,然後合上了本子。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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