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票房黑馬與「北原現象」
第131章 票房黑馬與「北原現象」
東映總部的財務部,最近的氣氛有點詭異。
按照往年的經驗,極道片這種題材,票房走勢通常是「高開低走」。
第一周靠著那一批死忠粉沖一波,第二周就開始斷崖式下跌,等到第三周基本就可以準備下映發錄像帶了。
但《極道之妻:地獄的盡頭》不一樣。
這部片子的票房曲線,畫出了一條違反地心引力的「逆跌」拋物線。
第一周,表現平平,也就是個標準的中等製作水平。
到了第二周,數據突然開始不正常地跳動。
原本應該冷清的日場,上座率飆升到了八成。
而且走進電影院的人群結構變得極其複雜—一既有穿著舊夾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也有成群結隊、手裡捏著濕手帕的年輕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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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周,更驚人的情況出現了。
「社長!數據出來了!」
財務課長手裡抓著剛從傳真機里吐出來的熱乎報表,一路小跑衝進了社長辦公室,連門都忘了敲。
「這一周的票房比上一周漲了40%!東京、大阪、名古屋的所有主要院線都在要求增加排片!甚至連北海道那種偏遠地方的電影院,都打電話來問能不能加場!」
這就是傳說中的「社會現象」。
在泡沫經濟破裂的寒冬里,一部講述「瘋狗為了活得像個人樣而死掉」的電影,莫名其妙地引爆了全民的痛點。
男人們看的是「昭和遺風的輓歌」。
女人們看的是「破碎感極致的虐戀」。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真田狂次」這個角色身上找到了完美的交匯點。
京都,前往片場的路上。
松島菜菜子握著方向盤,小心翼翼地駕駛著這輛黑色的豐田保姆車。她時不——
時透過後視鏡偷瞄一眼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那個「大磚頭」。
那個電話已經響了一路了。
「接吧。」
坐在后座的北原信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點被吵醒的慵懶。
菜菜子趕緊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然後小心翼翼地遞到後面。
「餵?」
「北原!你小子這次是真神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了松方弘樹標誌性的大嗓門,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嘩啦嘩啦」的洗牌聲,聽起來這位老大哥正在麻將桌上大殺四方,心情好得不得了:「剛收到東映那邊的消息,票房已經破了十億!按照這個勢頭,二十億都有可能!」
松方弘樹大笑著補充道:「雖然咱們這個系列一直都不愁賣,但這回可是真的把天花板給掀翻了!以前也就是穩賺不賠,這回簡直是在印鈔票!」
「都是前輩提攜。」
北原信對著電話笑了笑,語氣謙遜,「沒有松方前輩在戲裡壓陣,我也就是個只會亂咬人的瘋狗。」
「少來這套!」
松方弘樹笑著罵了一句,「剛才高田老師(編劇高田宏治)給我打電話了。
這老爺子,現在正得意著呢!」
說到這裡,松方弘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股子解氣的痛快勁兒:「還記得殺青那天晚上的酒局嗎?老爺子當著我們的面,把那封準備好的辭職信給撕了。」
北原信點點頭,雖然對面看不見:「當然記得。」
「嘿!當時東映總部那幫穿著西裝的傢伙,私底下還嘲笑老爺子是老糊塗了」、在那兒自我感動」,覺得這片子沒了那些老套路肯定不行。」
電話那頭傳來了點菸的聲音,緊接著是松方弘樹的一聲冷笑:「結果現在?數據一出來,那幫高層的臉都被打腫了!剛才一個個排著隊給老爺子打電話,在那兒賠笑臉呢!老爺子跟我說,他這輩子寫了幾百個本子,從來沒像今天這麼痛快過!」
「他說,多虧了你演的那個真田狂次」。是你硬生生用演技證明了他那天晚上的決定是對的一咱們這幫昭和老狗」還沒死絕,只要肯變,還能再咬下平成年代的一塊肉來!」
「行了,不跟你廢話了,我得繼續贏錢去了!改天回京都,必須請你喝酒!
」
掛了電話。
北原信看著手裡的大哥大,若有所思。
原來是這樣。
那天晚上高田宏治撕掉辭呈時的一腔孤勇,終於在今天變成了現實。
哪怕這個系列以後還是會走向沒落,但至少在這一刻,這群昭和老炮兒們,靠著這一仗,贏回了他們最看重的面子和尊嚴。
這感覺,確實不錯。
掛了電話。
沒過兩分鐘,鈴聲又響了。
這次是岩下志麻。
相比於松方弘樹的粗獷,這位「極道女皇」的祝賀就顯得矜持而高冷。
「恭喜。」
言簡意賅。
「謝謝岩下前輩。」
「下周的慶功宴,記得穿得體面點。」岩下志麻淡淡地說道,「會有很多媒體,別給我丟人。還有————這周的《電影旬報》專訪,好好準備一下。那是硬仗。」
「明白。」
掛斷電話,北原信長出了一口氣。
他把視線投向車窗外。
京都的街道依然古舊,但路邊的海報欄里,已經換上了《地獄的盡頭》的巨幅海報。
海報上,那個滿臉血污的真田狂次正死死盯著過往的行人。
就在這時。
他的視網膜角落裡,一行淡金色的系統提示無聲地浮現。
【任務結算:傳說級劇本挑戰——「極道之妻:地獄的盡頭」】
【評價:S級(完美演繹)】
【描述:你不僅完成了一個角色,你復活了一個時代。你讓「任俠」這個過時的詞彙,在平成年代重新擁有了重量。你定義了什麼是「極道片的絕唱」。】
【獲得獎勵:特殊稱號—「最後的極道(TheLastYakuza)」】
【稱號效果(被動):】
極道威壓:當你飾演黑幫、罪犯或反派角色時,氣場壓迫力提升50%。在鏡頭前,你就是暴力的化身。
惡之花:你的反派形象將對異性產生一種致命的吸引力(俗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業界認可:在黑幫片/犯罪片領域,你的片酬權重提升至「特A級」。
北原信看著那行「惡之花」的說明,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系統,還真是懂什麼是「流量密碼」啊。
三天後。
東京,銀座的一家高級茶室。
《電影旬報》的資深記者早見優作,正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捏著一支鋼筆,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審視的光芒。
他對面坐著的,就是最近處於輿論風暴中心的北原信。
早見優作是個出了名的「毒舌」。他看不起那些被事務所包裝出來的所謂明星,在他眼裡,現在的日本電影圈充斥著投機分子。
今天,他是帶著刀來的。
「北原桑。」
——
早見優作抿了一口茶,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刺:「說實話,《地獄的盡頭》我也看了。演技確實不錯,但我有個疑問。
他抬起頭,直視著北原信的眼睛,拋出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問題:「大家都知道,你是靠深作欣二導演的暴力片出道的。那時候你就是條瘋狗」。但後來,你卻轉身去演了《東京愛情故事》,把自己包裝成了全日本女性最想嫁的國民男友」。」
早見優作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現在,當你在這個偶像」的位置上坐穩了,你又突然跑回來演極道,演回了瘋狗。」
「有人說,你這根本不是什麼演技突破,而是一種精明的商業算計」。你在利用清純偶像」和極道惡棍」之間巨大的反差來操縱觀眾的情緒,以此來博取眼球。這到底是藝術的回歸,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投機?」
這個問題很尖銳。
甚至有點誅心。
它直接把北原信的演藝生涯描述成了一個「牆頭草」式的投機行為。
坐在旁邊的經紀人大田臉色都變了,剛想開口打圓場。
北原信抬手攔住了大田。
他沒有生氣,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
他只是調整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意念微動,剛剛獲得的【最後的極道】稱號在後台悄然加載。
一瞬間。
茶室里的空氣仿佛降了幾度。
北原信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和,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突然變得深不見底。就像是一頭原本在打盹的老虎,稍微睜開了一條眼縫。
「早見桑覺得,什麼是極道?」
北原信反問,聲音很輕。
「暴力?犯罪?社會的毒瘤?」早見優作皺眉。
「不。」
北原信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是被遺棄的人」。」
「我出道時演瘋狗,是因為那個時候的我一無所有,只能靠咬人來活下去。
後來我演完治,是因為我想體驗那種普通人的溫暖。而現在,我演真田狂次————」
他看著早見優作,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不是為了什麼反差,也不是為了投機。而是因為那個時代不需要瘋狗了。
泡沫經濟破裂了,連那些在大公司上班的精英都被裁員了,更何況這種只會用拳頭說話的舊時代殘黨?」
「我演的不是一個黑道。我演的是一群被時代拋下列車、卻還想抓著車門不放手的————可憐蟲。」
「至於算計————」
北原信笑了笑,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絲真田狂次特有的邪氣:「在這個泥沙俱下的時代,誰又不是在算計著怎麼活下去呢?早見桑,您的筆,難道就一定比我的刀乾淨嗎?」
早見優作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
被將軍了。
這個年輕人,不僅僅是會演戲,他把那個角色的內核吃透了,甚至反過來用角色的邏輯在拷問這個社會。
這哪裡是個只會耍帥的偶像?
這分明就是個把人心看透了的怪物。
早見優作深吸了一口氣,收起了之前的輕視。他合上筆記本,重新換了一個更加鄭重的坐姿。
「受教了。」
他推了推眼鏡,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這次語氣里多了幾分真正的尊重:「那麼,北原桑。現在的媒體把你捧上了天,說你是平成的勝新太郎」,是極道片的救世主。你自己怎麼看?」
「救世主?」
北原信聽著這個詞,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窗外繁華的銀座街頭。
「極道片從來就沒有死,它只是————換了件衣服。」
他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通透:「以前大家喜歡看任俠,是因為那個時候日子過得好,大家嚮往那種義理人情」的童話。但現在,泡沫破了,大家都掉進了泥潭裡。這時候大家想看的,不再是穿著漂亮和服擺架子的大哥,而是像真田狂次那樣,為了活下去而在泥地里打滾的瘋狗。」
「《地獄的盡頭》不是葬禮,是進化。它證明了只要抓住了生存」這個內核,無論什麼時代,這個題材都能活下去。」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著早見優作,眼神里閃爍著野心:「至於我————」
「我很高興能證明這一點,但我不想只做某種類型的代言人」。極道也好,偶像也罷,那都只是面具。我比較貪心,我想試試看,我這張臉上,到底能戴上多少張不同的面具。」
早見優作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明明說著這麼狂妄的話,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靜和自信,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採訪結束後,早見優作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了一個標題。
《在這個只有塑料演技的平成年代,終於來了一塊真正的鋼鐵》
對於日本演藝圈來說,這是一個極其微妙且震撼的轉折點。
在此之前,北原信雖然紅,但那種紅更多是靠著《東京愛情故事》的電視效應,以及吉下力工作室《聽見濤聲》的加持。在挑剔的電影製片人眼裡,那只是「及格分」—一大家覺得他演那種清爽少年是本色出演,並沒有太大的技術含量。
但現在,兩記重拳徹底打碎了業界的偏見。
第一拳,是《大飯店的謊言》。
那座沉甸甸的銀獅獎,證明了他不僅能演偶像劇,還能在國際影展上獲得認可。在三國連太郎那種「怪物級」老戲骨的壓迫下,他沒有被吞噬,反而交出了毫不遜色的答卷。這部電影奠定了他作為演員的「上限」—一意味著他擁有承載嚴肅藝術片的骨骼。
第二拳,則是現在的《極道之妻》。
靠著真田狂次這個瘋批角色,他把那股虛浮的「流量」,硬生生地夯實成了沉甸甸的「票房」。他向整個業界證明了一件事:觀眾走進電影院,不再是為了看某個角色,而是為了看「北原信」這個人。這部電影守住了他作為商業明星的「下限」。
左手握著銀獅獎的藝術口碑,右手握著極道片的票房奇蹟。
這不僅僅是知名度的提升,這是階級的跨越。
他拿到了一張通往「國民俳優」俱樂部的正式入場券。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時被替代的流量偶像,而是一個既能拿獎、又能扛票房的——「一線紅星」。
晚上十點。
北原信按照約定,來到了六本木的公寓樓下。
今天是明菜特意打來電話,說是為了慶祝電影票房大賣,要給他辦個只有兩個人的「私人慶功宴」。
他按響了門鈴。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拖鞋聲,緊接著門被一把拉開。
中森明菜站在門口。
顯然是為了今晚的「約會」精心準備過,她臉上化著淡妝,頭髮也特意打理過。但身上那件粉色的圍裙和手裡抓著的長筷子,又瞬間暴露了她此刻手忙腳亂的狀態。
「快進來!湯要溢出來了!」
她甚至顧不上給北原信拿拖鞋,火急火燎地轉身又跑回了廚房。
北原信笑著搖了搖頭,自己換好鞋,走進客廳。
屋裡飄著一股濃郁的甜鮮味。
那是關東風味壽喜燒特有的味道,只不過————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過分厚重的醬油味?
客廳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餐具,甚至還點了一根有點做作的蠟燭—一看來這位歌姬是真的很想營造出一種「浪漫晚餐」的氛圍。
「好啦!」
明菜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鍋子走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便攜爐上。
「今天可是本大廚親自下廚,為了慶祝我們的真田狂次先生票房大賣!」
她擦了擦手,一臉期待地看著北原信:「怎麼樣?看著不錯吧?這次我可是嚴格按照食譜來的,連糖的分量都用天平稱過!」
北原信看了一眼鍋里。
雖然牛肉切得厚薄不一,香菇也劃得歪歪扭扭,湯底的顏色更是黑得有點像中藥,但至少————熟了。
「看著很有食慾。」
北原信給出了一個高情商的評價,然後指了指電視:「對了,你剛才電話里說要我看什麼?」
「哦對!差點忘了!」
明菜趕緊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大,「那個嘴巴毒得要死的早見優作,居然在節目裡誇你了!」
電視上正在播放一檔深夜談話節目。
早見優作正對著鏡頭,一臉嚴肅地說道:「————如果你問我今年日本電影最大的驚喜是什麼,我會說是北原信。他讓我看到了年輕一代演員的可能性。他身上的那種破壞力,是現在的娛樂圈最缺少的————」
「哼哼。」
明菜盤腿坐在椅子上,得意地晃著腦袋,「看來這老頭也不是只會罵人嘛。
我就說你是最棒的。」
說著,她夾起一塊最大的霜降牛肉,在蛋液里裹了一圈,直接塞進北原信碗裡:「快嘗嘗!獎勵你的!」
北原信夾起牛肉送進嘴裡。
嗯,果然。
糖放多了,甜得發膩,而且醬油也放多了,鹹得讓人想找水喝。這依然是熟悉的「明菜流」黑暗料理,主打一個重口味。
「怎麼樣?」明菜眨巴著大眼睛盯著他。
「好吃。」
北原信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甚至還露出了一臉享受的表情,「比外面的料亭有味道。」
「真的?」
明菜狐疑地自己夾了一塊嘗了嘗。
「唔————」
她的臉皺成了一團,「好像————有點咸了?」
「沒事,我就喜歡吃鹹的。」北原信拿起烏龍茶喝了一口,很自然地把話題岔開,「而且,這更有家的味道。」
聽到「家」這個字,明菜的臉紅了一下。
她低頭戳著碗裡的豆腐,小聲嘟囔了一句:「算你會說話。」
「對了。」
吃得差不多了(雖然喝了三杯水),北原信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剛拿到手的企劃書:「下一個劇本,大田那邊已經把篩選範圍縮小了。富士電視台那邊遞過來一個很有分量的本子。」
「還要演那種打打殺殺的嗎?」明菜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雖然真田很帥,但看你一直流血,我心臟受不了。」
「不。」
北原信把劇本封面亮給她看——《同一屋檐下》。
「這次是演一個外科醫生。」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考量:「柏木家的二哥,東大醫學院畢業,冷靜、理性、有點潔癖,平時只穿白大褂。是個徹頭徹尾的精英主義者。」
「哎——?」
明菜停下手裡的動作,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醫生?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剛演完拿刀砍人的黑道,轉頭就拿手術刀救人?」
「要的就是這個反差。」
明菜點點頭,「你穿白大褂肯定好看。」
說到這裡,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擦了擦手,從背後的架子上拿出了另一個劇本,有些猶豫地遞了過來:「其實————富士台那邊,最近也一直在找我談一部新劇。」
北原信低頭一看——《素顏的全部》。
「雙女主戲,我要演個跳舞的瘋丫頭,跟安田成美小姐搭檔。」
明菜的聲音有些輕,似乎在斟酌措辭:「但是製片人說,裡面有個男主角一直定不下來。他們想要一個————嗯,長得帥,有點玩世不恭,但實際上很懂女人心的男人。」
她用手指點了點那個劇本:「製片人問我,能不能把你請來。他說如果是我們兩個演對手戲,收視率肯定不用愁。如果不方便的話,他們就去聯繫別的事務所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北原信看著面前的兩個劇本。
左邊是《同一屋檐下》,絕對的收視潛力股,能幫他在「國民演員」的路上邁出一大步。右邊是《素顏的全部》,明菜的轉型之作,而且————這擺明了是電視台想蹭他們的熱度搞「公費戀愛」。
在這個年代的日本演藝圈,界限遠沒有後世那麼分明。
這是一個「全能藝人」的黃金時代。並沒有所謂的「專業演員」和「專業歌手」的絕對隔離。中山美穗、小泉今日子這些頂級偶像,一邊在排行榜上拿金曲冠軍,一邊在黃金檔里拿收視冠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問題是,這兩部劇都是富士台的春季檔重頭戲,拍攝周期完全重疊。
「這下麻煩了。」
北原信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
「是不行吧?」
明菜立刻像是鬆了一口氣,但眼神里難掩失落,「我也覺得不行。你要演那個醫生,肯定要花很多時間準備。而且兩部戲一起拍,身體肯定吃不消的。」
她伸手想要把《素顏的全部》的劇本拿回去:「沒事,我明天就回絕製片人————」
一隻手按住了劇本。
明菜愣住了,抬頭看向北原信。
「誰說不行?」
北原信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劇本封面,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瘋狂的笑容:「既然都是富士台的戲,那就更有意思了。」
「周一晚上演玩世不恭的浪子,周日晚上演不苟言笑的醫生。讓觀眾在同一個頻道、不同的人設里看到不一樣的我————這對我來說,是很有趣的挑戰。」
「哈?」
明菜瞪大了眼睛,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是認真的?這兩部戲戲份都很重,你會累死的!你是人類,不是機器啊!
」
她急了,直接站了起來,「不行!絕對不行!我看過你的行程表了,要是接了兩部,你每天連三個小時覺都睡不夠!為了工作把命搭進去,那是笨蛋才幹的事!」
「放心,我有數。」
北原信把兩本劇本疊在一起,放進自己的公文包里,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的機會很難得。我想在這個春天,把我的位置坐穩。」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焦急的明菜,語氣放軟了一些:「而且————讓你跟別的男人在電視上談戀愛。」
他停頓了一下,很隨意地聳了聳肩:「雖然是演戲,但我大概還是會覺得有點不爽。既然如此,不如我自己來。」
,明菜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但看著北原信那個雖然疲憊卻充滿野心的眼神,最後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隨便你!」
她氣呼呼地坐回椅子上,把那個還在冒熱氣的鍋蓋狠狠蓋上:「反正到時候累趴下了別哭!我可不會去醫院給你送飯!」
「那是自然。」
北原信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心情不錯。
暖黃色的燈光下,壽喜燒的鍋子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那個剛剛在極道片裡殺出一條血路的男人,在這一晚做出了一個極其貪心、也極其狂妄的決定。
他要在這個春天,用兩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去統治全日本的電視機。
而那個嘴硬心軟的笨蛋歌姬,雖然嘴上罵他,卻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明天該去買那種據說很補身體的貴价人參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