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阪與泉水約會
第124章 大阪與泉水約會
阪急電車的特急列車在軌道上飛馳,窗外的景色從京都的古樸山水逐漸變成了大阪那種密密麻麻、甚至帶著點雜亂的水泥森林。
北原信壓了壓帽檐,透過墨鏡看著窗外。
休息日。
這是他在《極道之妻》劇組地獄般拍攝日程中硬擠出來的一天。
岩下志麻那邊去參加電視台的通告了,松方弘樹也去宿醉了,整個劇組難得放了羊。
電車抵達梅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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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下車,巨大的聲浪就撲面而來。
和京都那種總是端著架子、說話細聲細氣的氛圍不同,大阪的空氣里全是那種生機勃勃的「吵鬧」。
自動扶梯上人們站得也沒那麼規矩,空氣里飄著章魚燒醬汁那種甜膩又霸道的味道,路過的大媽穿著豹紋上衣,大聲地和同伴討論著剛才超市的打折雞蛋。
北原信隨著人流走出檢票口,來到了著名的「BigMan」大屏幕前。
這裡是大阪最著名的等人地點,人潮洶湧。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還沒到約定的時間。
視線在人群中搜索。
按照他對坂井泉水的了解,那個總是有些害羞的女孩,大概率會躲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果然。
在必勝客巨大的GG牌下,那根立柱的陰影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寬鬆牛仔外套,裡面是簡單的純白T恤,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直筒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有些舊的匡威帆布鞋。
頭髮沒有做什麼複雜的造型,只是隨意地在腦後扎了一個低馬尾,頭上戴著一頂深色的棒球帽,臉上還戴著大大的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背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什麼書,正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看著,仿佛周圍那嘈雜的人群和巨大的GG聲浪都與她無關。
就像是一株長在鬧市裡的白色波斯菊,安靜、清冷,卻有著一種獨特的韌勁。
這就是坂井泉水。
即使不站在聚光燈下,那種獨特的「文學少女」氣質,也讓她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北原信看著她,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沒有惡作劇,只是放慢腳步走了過去。
似是有所感應,女孩從書頁中抬起頭。
那雙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睛,在看到北原信的一瞬間,像是被點亮了一樣,瞬間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合上書,有些侷促地把書塞進包里,然後站直了身體。
「北原君。」
即使隔著口罩,也能聽出她聲音里的那份軟糯和驚喜。
「久等了。」
北原信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帆布包,「這身打扮很適合你,很帥氣。」
「?」
坂井泉水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的牛仔外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我————我是怕被認出來,所以選了最普通的衣服————真的不會顯得太隨意了嗎?」
「不會。」
北原信看著她那雙露在口罩外面的、清澈見底的眼睛,「這就是ZARD的風格。簡單,但是有力量。」
聽到這話,泉水的耳根微微有些發紅。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往北原信身邊靠了靠。
「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
「嗯。」
兩人沒有像普通情侶那樣十指緊扣,畢竟這裡人多眼雜。
但當兩人並肩走入人流時,北原信那隻穿著風衣的大手,很自然地護在了她的身後,幫她擋住了周圍擁擠的人群。
泉水感受著背後的溫度,偷偷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然後把頭上的棒球帽壓得更低了一些,藏住了眼底那份快要溢出來的歡喜。
大阪城公園,護城河邊的長椅。
遠離了喧鬧的商店街,這裡安靜了不少。
兩人手裡各捧著一盒熱氣騰騰的章魚燒。
泉水摘下口罩,露出那張素淨卻精緻的臉。她小心翼翼地夾起一顆章魚燒,輕輕吹了吹,然後咬了一小口。
「好燙————」
她被燙得眉頭微蹙,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嘴唇,那副貓咪一樣怕燙的樣子,和她平時在錄音棚里那種嚴肅認真的樣子完全不同。
「慢點吃。」
北原信遞給她一張紙巾,「沒人跟你搶。」
泉水接過紙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為太久沒吃這種路邊攤了————
公司現在管得嚴,長戶社長連我吃什麼便當都要過問,說是要保護嗓子。」
說到這裡,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不過,只要能唱歌,這些都不算什麼。」
她轉過頭,看著護城河裡倒映的夕陽,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北原君,你說————我會一直唱下去嗎?」
「當然。」
北原信看著她的側臉。夕陽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讓她看起來既神聖又易碎。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
泉水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拿出那個她隨身攜帶的小本子。
那是一個普通的牛皮紙本子,封皮都已經磨損了。
她翻開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有的字跡工整,有的卻很潦草,甚至是在餐巾紙上寫完貼上去的。
「我有的時候會很害怕。」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字跡,聲音很輕,「害怕現在的這一切只是個夢。
害怕哪天醒來,我又變回了那個什麼都不是的蒲池幸子。」
「所以我就拼命地寫,拼命地記。把你說的每一句話,把每一次看到的風景,甚至是現在的這個心情————都記下來。」
她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北原信。
「因為我想把這些瞬間變成歌。」
「如果是歌的話,就不會消失了吧?」
北原信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她沒有明菜那種要把愛昭告天下的霸氣,也沒有那種想要證明給誰看的野心。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份甚至不敢說出口的愛意,全部藏進了歌詞裡。
「不會消失的。」
北原信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帽頂,把那頂棒球帽壓得有些歪了,「只要你寫下來,它們就會一直存在。」
「而且————」
他笑了笑,「就算你忘了,我也會記得。記得今天的大阪,記得這個章魚燒的味道,記得你現在的樣子。」
泉水怔怔地看著他。
過了好幾秒,她突然低下頭,慌亂地翻開本子新的一頁,拿起筆開始寫著什麼。
「怎麼了?」北原信問。
「沒、沒什麼!」
泉水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過,耳朵卻已經紅得通透,「只是————
突然想到了幾句歌詞,怕忘了————」
北原信沒有拆穿她。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她寫字。
夕陽下,女孩低著頭,神情專注而虔誠。那支普通的原子筆在她手裡,就像是記錄心跳的儀器。
她在寫什麼呢?
也許是在寫夕陽,也許是在寫這有些燙嘴的章魚燒。
又或者,是在寫這不敢宣之於口、只能化作旋律的愛戀。
天色漸晚。
車站前,離別的時間到了。
泉水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又把自己包裹成了那個不起眼的路人。
——
「那————我走了。」
她站在檢票口,兩隻手緊緊抓著帆布包的帶子,指節有些發白。
「嗯,路上小心。」北原信點頭,「到了東京給我發個信息。」
「好。」
泉水應了一聲,卻並沒有轉身。
她站在那裡,低著頭,腳尖輕輕蹭著地面。周圍的人流匆匆而過,她卻像是一尊定格的雕塑。
「還有事嗎?」北原信溫聲問道。
泉水深吸了一口氣。
她突然抬起頭,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平日裡絕不會有的勇氣。
她往前邁了一步。
原本兩人之間還有半米的禮貌距離,這一下,縮短到了只剩幾厘米。
北原信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洗髮水和紙張味道的清香。
「那個————」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還沒等北原信反應過來,她突然踮起腳尖。
隔著白色的口罩,她的嘴唇輕輕地、極其快速地在他的臉頰上碰了一下。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個吻。
更像是一隻蝴蝶,在驚慌失措中撞了一下花瓣。
「這、這是謝禮!」
做完這個動作,泉水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臉紅得幾乎要冒煙。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謝謝你————謝謝你今天陪我————還有章魚燒————」
說完,她根本不敢看北原信的表情,轉身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衝進了檢票口。
連背影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慌亂。
北原信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他抬起手,摸了摸臉頰上那個被口罩蹭過的地方。
那裡並沒有留下什麼濕潤的觸感,只有一點點布料摩擦的微癢。
但那種小心翼翼的、笨拙卻又熾熱的心意,卻順著那個觸點,一直燙到了心底。
「謝禮麼————」
北原信看著那個已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他轉過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口袋裡的傳呼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沒有署名,只有一個簡短的句子:
【謝謝。今天的風,很溫柔。】
這就是坂井泉水。
含蓄、內斂,卻又深情得讓人心疼。
北原信合上手機,大步走進了京都的夜色中。
下一場戲,該開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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