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一份禮物

  林燦回到慈恩路，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外面的路上，煤氣路燈已經亮了起來。

  和蘇曉吃完晚飯後，他開車把蘇曉送回了公寓，然後才開車返回家中。

  蘇曉知書達理，做事非常得體，今天的兩人像朋友一樣吃了一頓普通的晚飯，聊了一下瓏海媒體圈子內的事情，倒沒有再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只是在門外按了一下喇叭，很快，錢生就打開了大門，林燦把車開到了院子裡。

  洪管家就站在車門旁邊，為林燦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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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車，搖著尾巴的栗子就沖了過來，興奮得很。

  林燦摸了摸栗子的腦袋，這狗越來越有靈性了。

  「少爺，寧小姐在七點和八點的時候打來了兩次電話，您都不在！」洪管家說道。

  「知道了，我會給她回電話的！」林燦一邊說著，一邊往房子裡走去，「告訴董嫂，我吃過東西了，不要再做宵夜了！」

  「是！」

  家中依然和昨日一樣，一切溫馨又寧靜，董嫂沒有再做宵夜，不過卻早已熬了一鍋銀耳梨花羹，林燦喝了一小碗銀耳梨花羹之後，就回到了二樓的小書房，給寧曼卿打了一個電話。

  在經過接線員的轉接之後，很快，那邊的電話就被接起，仿佛電話那頭的人一直在等待。

  是寧曼卿的聲音。

  「林燦？」寧曼卿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柔軟的、私密的親昵，尾音微微拖長，像裹著蜜糖。

  「你可算回來了。我先前打來兩次，洪管家都說你不在。」

  「嗯，白天還有採訪任務，晚上和朋友吃了一個飯。」林燦聲音平穩，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被路燈勾勒出輪廓的樹影，「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麼？」她輕哼一聲，那點嬌嗔拿捏得恰到好處，「算啦，不跟你繞彎子。第一，我想你了，算不算大事？」

  林燦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接這話茬。

  寧曼卿似乎也料到他不會回應，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自然地從撒嬌切換到了正題，卻依然保持著那份獨處時的鬆快：

  「第二呢，明天晚上有沒有空？我新請了個廚子，試了幾道菜，味道很正。你來嘗嘗？要是太晚……就別來回折騰了。」

  最後一句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的留宿意味，兩人都心照不宣。

  「明晚可以。」林燦道。

  寧曼卿的聲音立刻明亮起來：「那就說定了！我等你。」

  她頓了頓，語氣稍稍收斂，多了幾分認真，「還有第三件事，是你上次提過的，讓我留意瓏海本地有沒有什麼合適的投資機會。我這兩天找人打聽了一下，還真發現了幾個機會。」

  「哦？說說看。」林燦轉回書桌前，順手拿過一支鉛筆。

  寧曼卿的聲音清晰起來，條理分明，顯然已做過一番功課

  「第一個是東方報業，旗下有《東方新聞報》，東方電台，還有一個東方出版社與一個印刷廠……」

  「你說《東方新聞報》？」林燦微微一愣，《東方新聞報》，巧了，那不是蘇曉工作的報紙麼？

  「是啊，就是這家報紙……」電話那邊的寧曼卿不知道林燦此刻的驚訝，她只是介紹著。

  「幕後老闆姓徐，做紡織起家的，後來才在瓏海搞了媒體，聽說也是在外面投資的期貨和外匯上栽了大跟頭，資金窟窿不小，現在急需現金。」

  「手裡最值錢、也最容易變現的優質資產就是他的東方報業旗下的這幾個公司。」

  「我托報業的朋友側面了解過，《東方新聞報》在瓏海發行量能排進前幾位，在外地也有不少讀者，口碑不錯，一直是盈利的。」

  「電台稍弱，受新興商業電台衝擊，管理有些混亂，略有虧損，但它占據了一個短波頻率，它的廣播牌照是全國性的，黃金時段的聽眾基礎很有價值。」

  「東方出版社效益一般，基本只是勉強維持，那個印刷廠也還可以，占了好大一片面積，那地還算值錢。」

  「對方整體作價一千三百萬銀元，連同報社和電台，出版社和印刷廠所在的地皮物業與廠房設備，這個價格……我認為有談判空間，尤其是如果我們能一次性現金支付的話。」

  「東方報業聽起來不錯……」林燦表揚了寧曼卿一句，「辛苦你了！」

  寧曼卿在那邊得意的笑了起來，「當然了，您交代的事情，我怎麼敢不放在心上！」

  「還有麼？」

  「當然！」說到這裡，她似乎在組織下一項信息。

  「第二個機會在紹康市東邊的秀灣電站，這是紹康市政廳規劃的重點項目，技術方案是帝國格物院水電研究所提供的，規模不小，一旦建成，能徹底解決紹康市和周邊幾個縣區的能源短缺問題。」

  「這個項目之前由紹康市的本地商會和一家漣州的銀行聯合投資，但牽頭的那家銀行最近也出了問題，自身難保，資金鍊斷了，項目停擺，那幾家本地商會此刻也在打退堂鼓，不敢繼續投資。」

  「現在工程完成了大概三分之二，設備定金也付了，正是需要持續輸血的時候，原投資方內部矛盾重重，都在想找人接盤，這個電站項目紹康市政府和帝國格物院水電研究所特別支持！」

  「我覺得，如果能穩住局面把電站建成，雖然不是什麼暴利行業，但勝在細水長流，收益穩定，還能搭上帝國格物院這條關係，未來或許更有用處！」

  林老爺子原本就是理工男，聽到水電項目，一下子就來了興趣，「這個電站的項目收購價是多少？」

  「投資規模不小，大概三千多萬元！」

  林燦稍微沉吟片刻，「嗯，這種項目倒不急，估計他們內部捋清楚也需要一點時間，我手上現在能用的人還不多，可以先關注著看看！」

  「好的……」寧曼卿繼續介紹

  「第三個機會，在瓏海核心區金融街與中央大道交匯的黃金轉角，有兩棟新建成不到兩年的大廈，名叫四海匯金大廈，兩棟樓一主一副，主樓是三十六層，副樓是九層。」

  「這樓設計得很現代，也很講究，用的是最新的鋼骨結構和大面積玻璃幕牆，底層挑高，氣派十足。下面三層整體租給了帝國銀行做分行和辦公區，租約一簽就是十年，非常穩固。」

  「三樓往上全是高端寫字樓，分割合理，設施都是頂好的，每棟樓都配備了多部公用電梯和一部貴賓電梯，還有獨立供暖系統。」

  「目前出租率已經超過八成，入駐的多是商社，洋行、律師事務所和貿易公司這類優質租客，租金水平在瓏海是數一數二的。」

  寧曼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顯然對這個項目做過深入了解。

  「這樓的老闆姓鄭，主業也是航運，家底厚實。但這回也在西大陸的債券市場上估計傷得不輕，急需一大筆現金周轉。」

  「這四海匯金大廈是他手裡最優質、也最容易變現的資產，盈利穩定，管理也上了軌道，幾乎是拎著皮包就能收租。」

  「他開價九百八十萬銀元，我側面打聽過，這個價格比起他前期的投入和未來的收益預期，還算合理，租售比在十二左右，還算可以，如果我們能一次性支付，我估計還有往下談的空間。」

  「這筆錢投下去，立刻就有穩定的現金流進來，幾乎沒什麼風險，就是個坐等收錢的買賣。」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特意讓家裡公司的營造師借著看朋友的名義進去轉過，回話說工程質量確實過硬，地皮產權也清晰。就是這鄭老闆要價急，恐怕不止我們一家在接觸。」

  「你明天可以聯繫一下鄭老闆，告訴他，如果他要賣，我願意按他開的這個價格收購，現金一次性支付！」

  林燦的聲音平穩，就像在談一件小事情，像是在商店裡隨意的挑選一件商品。

  「曼卿，這個大廈買過來，就當禮物送給你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大廈就落在你名下，我平時有些忙，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就當給你賺點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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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平時很少對寧曼卿有所表示，也從沒送過寧曼卿什麼東西，這是他送給寧曼卿的第一分禮物。

  有這兩棟樓在，以後就算寧曼卿沒有其他產業，這兩棟樓也可以讓她在瓏海保持優渥體面的生活。

  對一心一意跟著自己的女人，老爺子是很捨得的。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瞬。

  只能聽見聽筒里傳來寧曼卿細微的呼吸聲，似乎屏住了。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里的撒嬌和幹練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柔軟，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林燦……」她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沒再用任何親昵或公事化的稱謂，「這……太貴重了。」

  她沒有立刻歡呼雀躍，也沒有矯情地推說不要，只是先陳述了一個事實。

  九百多萬銀元，在瓏海買下一座能下金蛋的頂級大廈，隨手贈予……這份「零花錢」的重量，足以壓得任何人呼吸一滯。

  寧曼卿是瓏海名媛，並非沒見過世面，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這份禮物的分量。

  瓏海再有錢的富豪找女人，能給女人送套房子的都算是有情有義，就從來沒有誰是送大廈的。

  寧曼卿第一次感覺林燦的愛是如此的直接而霸道，林燦之前甚至都沒有說過幾句情話，但行動起來，卻毫不含糊。

  「曼卿不缺錢花，你知道的。」她聲音低了下去，仿佛在對他耳語，也像在對自己確認，「家裡給我的，我自己名下也有些產業，足夠我過得很好很好了。我要的不是這個……」

  她乎在尋找更貼切的詞句來表達自己此刻翻湧的心緒。

  「我高興，不是因為這座大廈值多少錢。」她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帶著一種被珍視後的、近乎虔誠的認真。

  「是你這份心意……是你信我，願意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這份產業，放在我名下。林燦，你給我的，比這座大廈本身，重千萬倍。」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漸漸恢復了些許平日的柔媚，卻更添了鄭重：

  「這大廈，如果你有意的話，就落在你名下，我替你守著，租金收益、日常維護、人員管理，我都會用心打理，定期向你匯報，絕不會讓它出半點差錯。你能這麼說，我已經很高興了！」

  最後這句話，她說得極輕，卻格外的誠懇。

  她不貪圖產業的歸屬，她在意的是這份託付背後所代表的親密、信任與……某種意義上林燦把她視為自己人的身份。

  對寧曼卿來說，後者才是最珍貴的。

  林燦在電話這頭，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樣。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一定閃爍著動人的光，那是被全然滿足和鄭重包裹著的感動。

  她或許會微微咬著下唇，臉上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不是羞澀，而是情緒激盪。

  「傻話。」林燦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說給你，就給你，一棟樓而已，怎麼處置，隨你心意，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

  寧曼卿那邊沉默了片刻，聲音里透出一股真正的喜悅。

  「那我就替你守著，名字落成我們兩個人的，這樣我會覺得更有意義，你放心，我一定讓它……讓它成為你在瓏海最省心、也最賺錢的產業之一！」

  對寧曼卿來說，這份禮物，讓她看到了林燦的心意，感覺到了被認可，還能成為她和林燦的某種信物，這才是最讓她高興的。

  這一刻，寧小姐覺得自己距離成為林先生姨太太的夢想又往前邁進了堅實的一大步。

  「哈哈，你喜歡就隨你吧！」林燦在電話里笑了笑。

  寧曼卿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太過感性，連忙又補充道，試圖用更實際的回報來回應：「那……電站和報業那邊，我也會更抓緊去跟進。」

  「四海大廈這邊，我明天一早就親自去找鄭老闆談，儘快把手續辦妥，免得夜長夢多。」

  「嗯。」林燦應了一聲，對她的反應和後續安排顯然滿意，「你看著辦，資金調動的話，要用多少，你直接去找盤古銀行的金行長，我和他打過招呼了。」

  「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寧曼卿的聲音又柔了下來，帶著無限繾綣，「明天晚上……我等你。早點來，好不好？」

  「嗯，看情況。」林燦沒有給出確切承諾，但語氣並不生硬，「還有件事，你幫我處理一下！」

  「哦，什麼事？」

  「瑞豐昌記在太平街有一個韞玉閣，做玉石生意的，瑞豐昌記欠了大通銀行的錢，這韞玉閣今天讓法院查封了，要做資產處置，我挺喜歡這個店鋪的。」

  「你找人去大通銀行，把這個韞玉閣給我盤下來，再把原來的那個掌柜找來繼續經營，原來的那個掌柜叫吳潤生，住在城西獅子胡同三十一號……」

  「小事一樁，兩天就能辦妥！」寧曼卿說道。

  比起之前感興趣的那些生意，這一個店鋪的事情，的確是小事情。

  兩人掛了電話。

  林燦拿起他剛剛用鉛筆隨意在紙上記錄的這三個項目和一些要點，暗暗點頭。

  寧曼卿做事的確有章法，得力，這麼快就找到了投資的渠道。

  他現在的問題就是資金太多了，根本花不完，錢全部放在銀行或者買成黃金也不算太保險，必須要有一些實業，儘量把財富多元化一些。

  要是他是大夏的頂層統治者，如果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可以不要臉的話，為了這些錢，他甚至可以出台有針對性的法律，把他自己吃得死死的。

  什麼反壟斷法，遺產法，資本得利法，銀行法，稅法，都可以出台專門針對他的特殊條款——這是頂層的玩法，林燦對這一套熟稔得很。

  雖然現在一切問題似乎都解決了，他和帝國的上層還不到這一步，他也有補天閣的大腿可以抱，但林燦也不得不早做籌謀。

  現在的問題，還是身邊可用之人太少。

  馮信之和王有年估計要過幾天才能到達瓏海，等這兩位到了，就可以先把他的家族信託的管理框架搭建起來，到時候就更方便一些。

  當然，錢財什麼都不是最可靠的，這個世界，最可靠的東西，還是自身的實力。

  提到實力，林燦又想到了自己種植的那些月光荊芥。

  林燦對此可是非常上心的，今天還沒有去看過呢。

  林燦放下手中的鉛筆和紙張，起身離開書房。

  月光荊芥是他返回瓏海後最關心的事務之一。

  這不僅是他利用《圃園攝命雜經》成功培育的第一種靈植，更是他為自己未來修行和某些特殊計劃準備的關鍵「餌料」與資源。

  尤其在得知影貓一族再次於瓏海活動的消息後，這片小小的地下園圃，意義更為特殊。

  他沿著樓梯下樓，穿過連接主樓與車庫的走廊。

  夜晚的宅邸格外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栗子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行動，從它溫暖的窩裡抬起頭，搖了搖尾巴，但並未跟上來——洪管家訓練得很好，知道哪些地方是它不能去的。

  從側門進入車庫，車庫裡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停放著的那輛公爵被擦得光可鑑人。

  林燦隨後順著那樓梯來到地下室所在，在進入之前，他還特意看了一下地下室的透氣通風口，那裡的強化玻璃和裡面的蜂巢式通風管完好無損，嚴密非常，一隻蚊子都不可能飛進去。

  隨後，林燦打開了地下室那厚重的安全門。

  然後，林燦看到了一隻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