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大網漸成

  這一刻，林燦明白了補天閣為何不取締大夏的那些民間神道宗門，大夏的這些民間神道宗門，各有傳承底蘊，的確不能小看。

  段正陽介紹完畢，林燦就用筆在霧都的地圖上，把段正陽指出的那一個區域圈了出來，然後用鄭重的目光看向段正陽：

  「段先生，辛苦了！這一卦，價值千金！」

  

  段正陽微微一笑，「段某的原則是無功不受祿，受祿自然要有所作為，段某拿了林先生的厚祿，自然那要盡力！」

  「以那個妖狐的習性，他進食的地方，一定是靠近方便處理屍體的地方！」

  林燦說完，就看向這座城市最專業的屍體處理專家艾薩克。

  「艾薩克先生，在段先生占卜出來的這片區域內，以您的了解，您覺得那幾個地方最適合處理屍體？」

  艾薩克聞言，灰綠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幽光。

  他沒有立刻去看地圖，而是先微微闔上眼睛，似乎在調動某種深植於本能與經驗中的感知。

  幾秒鐘後，他才重新睜眼，目光精準地落在地圖上那個新圈定的區域，瘦削的手指無聲地懸停在圖紙上空。

  「林先生問到了關鍵。」艾薩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夜風颳過墓碑。

  「對於那隻妖物來說，它會選擇那些兼具自然消解力、低關注度、以及便捷撤退路徑的地點，而且往往與它獲取獵物的區域保持一定距離，但又在其勢力輻射圈內。」

  他的指尖開始在地圖上移動，語速平緩卻堅定，猶如在陳述自己的掌紋一樣：

  「第一處，也是可能性最高的，」他的指尖點在那片老舊碼頭倉庫區的邊緣，靠近一個向內凹陷的小型駁船碼頭。

  「舊黑鴉碼頭卸貨滑道深處。那裡有幾段半沒入水中的混凝土滑道，結構破損，水下有鋼筋和雜物，水流在那片凹陷區形成緩慢的迴旋，足以讓較重物品暫時滯留在滑道下方的陰影里！」

  「河水與潮汐會逐步完成屍體的消解，那裡早已廢棄，夜間除了一些進行非法交易的渣滓或無處可去的癮君子偶爾會在附近出沒，幾乎無人靠近。」

  「而且，從那裡可以通過倉庫區的複雜後巷迅速撤離，或直接遁入下水道。」

  「第二處，」艾薩克的手指沿著河岸線移動，停在那段標有階梯和隱蔽凹洞的河岸附近。

  「嘆息階梯下方的侵蝕凹洞，偏東側那個被垂掛藤蔓和水鏽完全遮蔽的缺口。那個凹洞上方有石質遮簷，退潮時部分露出，漲潮時完全淹沒。」

  「那裡洞口狹窄，內部空間卻足以容納數人，且有不知通向何處的裂隙。那裡是經常發現無名屍體的地方，積淤著濃重的怨念。」

  「多年來，不少自殺者和意外落水者的殘魂執念沉澱於此，對常人形成無形的排斥場，連最膽大的流浪漢都會下意識避開。」

  「這種地方對那妖物而言，反而是完美的掩護。任何屬於人類的死亡氣息混入其中，都如同水滴入海。」

  「第三處，」他的手指移向那片有小河道匯入的地帶，指向其中一條標註不甚清晰的舊排水渠入口。

  「舊鑄鐵廠泄洪渠與泰晤士河的交匯沉降池。那裡地勢最低，水流在此變得複雜混濁。沉降池底部堆積著厚厚的工業廢料淤泥和城市垃圾，堪稱天然的消化池。」

  「東西拋入，會迅速被淤泥包裹、沉降，分解速度遠超清水區域。」

  「而且，從城區通過那條舊排水渠可以相對隱蔽地抵達此處，排水渠本身就如一條現成的地下通道。這裡遠離主航道，連水警巡邏艇都很少拐進來。」

  艾薩克頓了頓，灰綠色的眼睛看向林燦，補充了最後一點：

  「還需要考慮一個因素——目擊者的可靠性。」

  「前兩個地點，雖然人跡罕至，但並非絕對無人。而它選擇的，一定是連那些潛在的、不穩定的目擊者，如癮君子、流浪漢都極少踏足的精確點位。」

  「我提到的這三個具體位置，都完美符合這一條。」

  「黑鴉碼頭滑道是走私者嫌棄不夠隱蔽的地方，嘆息階梯凹洞有邪門傳說，泄洪渠沉降池則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化學惡臭和絕望感，正常人都會繞道。」

  「因此，」艾薩克總結道，語氣篤定，「如果我們假設它下次行動仍會像之前一樣，那麼這三個點位，就是它最可能使用的地點。尤其要關注未來兩晚，潮汐時間與深夜時段的交匯點。」

  林燦聽著艾薩克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分析，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這錢沒白花！

  艾薩克不僅給出了地點，更闡明了這些地點被選中的內在邏輯，這邏輯與妖狐的心理畫像嚴絲合縫。

  「精彩，艾薩克先生。」

  林燦拿起筆，迅速在地圖上將艾薩克指出的三個精確位置做了更小的標記。

  「那麼，我們的網，就在這三個節點上，織得最密。」

  林燦隨即轉向托馬斯，「托馬斯先生，這三個地點是最有可能被食人妖狐用來處理屍體的地方，但在屍體出現之前，他一定會在這三個地方附近鎖定獵物，而且這獵物絕不是隨機的。」

  「以那隻食人妖狐的習性，他在下手之前一定會認真的觀察和挑選獵物，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個小時之內，我需要您到這三個地方實地觀察，以那隻妖狐的視角，確定他有可能動手的幾個區域！」

  托馬斯一直抱臂站在一旁，安靜地聆聽著艾薩克冰冷而精準的分析。當林燦的目光和指令轉向他時，這位身形矯健、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男人平靜的點了點頭。

  「以它的視角來挑選食物？哈，林先生，這是一個非常棒的建議！」

  「不過我不需要四十八個小時，我平時的偵探業務已經讓我對這座城市的特殊區域有足夠的了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您是哪些地方。」

  托馬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砂礫般的質感，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那三個被標記的小點，仿佛已經穿透圖紙，看見了那些潮濕、陰暗的角落。

  「它是個精打細算的屠夫，那三個地方方便處理屍體，但平時絕少有人會過去，想在那三個地方狩獵很難，考慮到屍體的運輸轉移，所以它狩獵的距離也不會離得太遠。」

  托馬斯伸出粗糙的手指，開始在地圖上艾薩克標記的點位周圍，畫出一個個稍大些的、不規則的虛線圈。

  「首先，黑鴉碼頭卸貨滑道。」

  他的手指點在第一個點，「這裡的關鍵是通道。它不會在開闊的碼頭空地上動手，太顯眼。最可能的觀察區和伏擊區，是連接碼頭區和後面那片迷宮般廢舊倉庫和工人棚屋的小巷網絡。」

  他的手指從碼頭點向後延伸，圈出一片密集的建築陰影區域。

  「特別是寡婦巷和醉鬼台階那片。那裡路燈壞了大半，建築擠挨，後門和防火梯眾多，深夜常有醉漢、輸光的水手或者躲避追債的人晃蕩。」

  「獵物落單、神志不清、且消失了也未必立刻有人尋找。它可以從容觀察，選擇最合適的目標，然後利用建築陰影和複雜的巷道，將獵物無聲無息地拖拽向碼頭滑道方向。」

  「那裡的石板路不平，有些地方還有舊時的運貨滑軌凹槽，拖動重物反而能減少痕跡。」

  「第二處，嘆息階梯凹洞。」托馬斯的手指移到河岸線，「這裡的特點是隔絕與落差。」

  「它需要的是能走到那段偏僻河岸，且本身就處於邊緣或者絕望狀態的人。」

  「所以，它的觀察範圍會向上游和下游延伸，重點在河岸上方那片荒廢的小公園長椅區，以及連接公園的、幾乎被廢棄的河景步道末端。」

  「深夜，會有失眠者、失意者、或者某些尋求清淨進行非法交易的人在那裡徘徊。」

  「它可以從高處或陰影中觀察，挑選那些獨坐良久、情緒低沉、或者交易完成後落單的一方。」

  「一旦選定，河岸階梯提供了快速下降的通道，而下方凹洞則成了完美的下手和暫時存放地點。從步道到階梯，再到凹洞，是一條天然的下行輸送帶。」

  「第三處，舊鑄鐵廠泄洪渠沉降池。」

  托馬斯的手指最後落在那片排水渠入口區域。

  「獵物不會憑空出現在沉降池邊。它最可能從排水渠的源頭或中段區域篩選。」

  他的手指沿著那條舊排水渠的虛線向上游划去，指向一片地圖上標記模糊、似乎與老工業區殘骸和低收入住宅區邊緣交錯的區域。

  「那條排水渠在某些地段還有乾燥的、可供人彎腰通行的檢修通道或廢棄側道，是流浪漢、癮君子和某些見不得光的人的臨時棲身所或秘密通道。」

  「它可能像幽靈一樣游弋在這些地下或半地下的空間裡，觀察那些最脆弱的棲息者。這些人往往與社會徹底脫節，消失了如同水汽蒸發。」

  「特別是老鑄鐵廠側門廢墟那個排水渠入口附近，那裡堆滿瓦礫，遮天蔽日，是絕佳的觀察和伏擊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