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彩票
看到林燦來了興趣,姜立方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也露出一絲別樣的光彩:
「是的,師傅。消息來源比較可靠。太陽城市政廳下屬的『公共娛樂基金管理委員會』,近期確實在審議出售一張區域性『公益彩票』的獨家發行牌照,範圍覆蓋整個太陽城。」
「牌照期限二十年,底價據說在三十萬金鎊左右。」
「之前太陽城沒發出過彩票牌照麼?」林燦問道。
「沒有!」姜立方搖了搖頭,「這是太陽城發出的第一張彩票牌照,但這張牌照,目前問津者寥寥,幾家有實力的大賭場都持觀望態度,興趣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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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因呢?」
姜立方頓了頓,解釋道,「原因在於當前西大陸,尤其是在霧都這類大都市,彩票的名聲……確實不佳,甚至可說是聲名狼藉。」
他梳理著思路,繼續說道:「現行的各種彩票,多數是由一些小型私人公司或地方協會運營,模式粗陋,監管鬆散。」
「宣傳上往往誇大其詞,承諾不切實際的頭獎,但中獎概率設置得極低,兌付過程又常常拖遝甚至扯皮。」
「很多底層民眾將微薄的周薪投入進去,指望一夜暴富,結果往往是血本無歸。」
「報紙上隔三差五就有彩票騙局、窮人的陷阱之類的批判文章,一些觀察家也多次呼籲抵制。在許多人眼中,彩票已經和欺騙、愚弄窮人畫上了等號,是上不得台面的生意。」
「那些搞彩票的人,給窮人一個虛假的暴富夢想,用彩票從窮人身上刮錢,最後用骯髒手段和暗箱操作把獎金裝到自己的口袋裡,這幾乎已經成了他們的常規操作了。」
林燦聽著,臉上不動聲色,而心裡卻嘆了一口氣,太陽底下果然沒有新鮮事啊。
「賭場這邊為什麼沒興趣呢?」
「對於像我之前所在的賭場,還有太陽城內金薔薇、幸運馬蹄鐵這些已經站穩腳跟、主要面向中產及以上客戶、講究體面和長期信譽的大賭場來說,」
姜立方分析道,「沾染這種名聲不好的業務,其實弊大於利。會讓客戶懷疑賭場的誠信與格調。」
「所以賭場更願意專注於輪盤賭、紙牌、賽馬博彩這些傳統且被認為需要技巧的項目,維持一種紳士遊戲的格調。」
「而購買一張可能引來非議、且盈利前景不明的彩票牌照,並非他們的優先選項。」
林燦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那你為什麼會覺得這個是機會呢?」
姜立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師傅,我看好它,恰恰是因為它的壞名聲和當下的混亂。」
「首先,正因為名聲不佳、現有玩家粗劣,這個市場才存在被正規化、革新的巨大空間。」
「一張由太陽城背書、條款清晰、受官方監管的獨家牌照,本身就是建立信用的起點。我們可以完全區別於那些愚弄窮人的野雞彩票。」
「其次,」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發現機會的興奮,「彩票的核心吸引力在於以小博大的夢想,這是人性深處難以磨滅的東西。關鍵在於如何設計產品、管理預期、並真正建立可信的兌付體系。」
「如果我們能設計出更透明,比如公布中獎概率、更頻繁開獎,比如每日或每周,而非每月、頭獎金額設置更合理、兌付絕對即時可靠的彩票……」
「同時配合宣傳,強調其娛樂性質和公平與公開特性,我們完全有可能重塑公眾認知,吸引更廣泛的、不僅僅是底層的人群參與。」
「我們的彩票雖然只能限定在太陽城發售,但卻能面向所有人,如果真的做好了,整個霧都和霧都周邊的幾個郡的普通人,都會成為我們的彩票客戶,這個市場空間會非常的巨大,利潤非常可觀。」
「再者,」姜立方看向林燦,語氣更加認真,「彩票有一個其他博彩形式難以比擬的優勢——極低的參與門檻和極廣的潛在覆蓋面。」
「一枚先令,甚至幾個便士,就能買一張希望。這意味著我們可以觸及那些從不進賭場、甚至不賭馬的龐大人口。」
「現金流雖然單筆微小,但匯聚起來可能非常可觀,而且穩定。它不像賭場那樣依賴少數豪客,而是依靠海量的小額交易。」
他補充道,「從運營角度,一旦系統建立,彩票的日常運營成本相對可控。」
「尤其是如果能藉助現有的分銷網絡,比如報亭、煙鋪、乃至一些合規的酒吧。管理得當的話,利潤率會相當不錯。」
「最後,其實是我個人的一個小小的希望……」姜立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喜歡在數學的嚴謹邏輯之外有點意外的東西!」
姜立方說完,靜靜等待林燦的決斷。
他知道,師傅考量事情,絕不僅僅看表面的商業利潤。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只有汽車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隱約的市聲。
林燦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姜立方臉上,似乎想要看出一點什麼東西,嘴角微微露出一個笑容。
他緩緩說道,語氣平靜無波,「你有這種想法是好的……對普通人來說,這個世界有時候的確太過於沉悶無趣了……」
「生活就是日復一日的枯燥重複,如果有能力的話,讓普通人的生活多一點希望,哪怕這希望很縹緲,但只要真實可信,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姜立方感覺自己的內心似乎被完全洞穿,那心底最隱秘的念頭,似乎在林燦面前都不能算是什麼秘密,他略微有點小尷尬,輕咳兩聲。
「師傅……我就是想……這其實是一件好事,也有很大的市場空間,但很多時候這種好事就被那些貪婪無恥的垃圾把好事弄成壞事了……」
「如果有能力,我們自己賺點錢,也讓普通人的生活多一點期盼和希望,也是好的。」
林燦看著姜立方,這就是他願意收這個人為弟子的原因,這個人的心中,還保留著一些赤誠本真東西。
許多人到了他這個年紀,其實已經不會像他這樣再思考問題了,而是變成了名利場上的機器,人生已經無趣了。
哦,這想法有些老氣橫秋了,自己此刻的年紀其實也不大。
姜立方被林燦的目光看得有點發毛,但他還是鎮定著,坦然迎接著林燦的審視。
過了一會兒,林燦自嘲一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開口:
「你想做就去做吧,不要忘記你的初心,初心最可貴,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去負責,牌照競標的具體時間、條件和競爭對手,能弄清楚嗎?」
姜立方精神一振,知道師傅已經同意了,立刻答道:
「我需要一兩天時間,通過以前的關係再深入打聽一下。應該問題不大。目前看來,除了可能有一兩家太陽城本地的中小型博彩公司會試探性出價,真正的強敵不多。我們的資金優勢明顯。」
「去弄清楚。」林燦簡短的命令道,「阿特拉斯的收購要快,這件事也可以同步了解。如果條件合適,多一張牌,也不錯,霧都的確太沉悶了些,我們既然來了,就做點有趣的事情。」
「是,師傅!」姜立方點頭。
師傅看中的,恐怕不僅是彩票的金錢流水,更是那龐大參與者群體所構成的、另一種意義上的數據池和觸角。
這與他收購阿特拉斯,欲掌握金融脈絡的意圖,隱隱形成了某種互補。
或許,還有幾分不想說出來的對普通人命運的悲憫。
黑色的公爵車駛過泰晤士河上的橋樑,朝著薩沃伊酒店的方向而去。
車內,新的謀劃已在悄然醞釀,霧都的棋局之上,林燦落子的範圍,似乎正在不經意間,繼續擴大。
就在這時,林燦眉頭微微一動,他身上裝著的那個裝著段正陽送給他的金蟬子的小盒子正傳來細微又隱秘的震動。
林燦甚至沒有取出盒子觀看,他只是稍微一感知,就發現小盒子裡的金蟬的翅膀在有節奏的輕輕震動著,發出長短不一的信號。
很快,林燦就知道段正陽想要給他傳遞什麼消息了。
無需等到今天晚上九點,段正陽他們現在已經有了重要發現,三人此刻已經來到了鐵錨酒吧,正在等待林燦的到來。
「車在在前面路口就可以停下,我有點事,你先回去吧!」林燦對姜立方說道。
下了車的林燦立刻就朝著鐵錨酒吧所在的方向走去,在拐入一個巷子中,再走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換了一身穿著打扮,戴著絲絨禮帽,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然後叫了一輛出租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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