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第二件專利

  待墨跡干透，林燦拿起這份手稿，再次走向辦公室角落那台熟悉的中文打字機。

  孫德明師傅剛校對完一篇通訊稿，正端著搪瓷杯，吹開浮葉，啜飲著熱茶。

  見林燦又拿著幾張寫滿字符的紙過來，他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林記者，又來『貼補家用』了？」

  「又有點活要麻煩孫師傅您嘞！」林燦把手裡的稿件遞了過去。

  孫師傅打趣道，目光已經落在那醒目的標題上，「乘員約束保護裝置……這次是和汽車有關？」

  「孫師傅好眼力。」林燦笑道，「琢磨了個小東西，看能不能讓坐汽車的人更安全些。還得麻煩您老，按專利申請的格式，幫我列印一份正式的。」

  孫德明接過手稿，仔細看了幾眼標題和開頭的概述，當目光掃過那些複雜的彝族字符公式和結構示意圖時，他花白的眉毛又挑動了一下，嘖嘖兩聲：

  「林記者，你這可不是小東西啊。上次是火柴，這次是汽車上的物件……你肚子裡這些格物學問，可真不少。咱們報館，怕是留不住你這位大才多久嘍。」

  「一點小玩意兒，孫師傅過獎啦！」林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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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師傅嘴上雖這麼說，孫師傅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停。

  他熟練地將林燦的手稿夾在打字機旁的稿紙架上，調整照明，然後開始更換打字機的字盤和準備繪製圖示所需的特殊模具。

  「這東西看起來比火柴複雜，圖示也多，得多費點功夫。」

  孫師傅一邊擺弄著那些沉重的鉛字盤和銅製模具，一邊說道，「不過你放心，保證給你弄得規規矩整。」

  「那個寧姑娘對你可是真上心啊，我年輕時要有姑娘這麼追我，讓我入贅我都干！」

  孫師傅羨慕的感慨著。

  林燦能說什麼呢，寧曼卿那女人收買人心的確有一套啊。

  「哐…哐…哐…」

  孫師傅開始操作起來。

  那台猶如織布機一樣的笨重打字機開始響了起來，林燦在旁邊看著，感覺孫師傅這活簡直和鐵匠有得一比。

  這個世界上的中文的打字機的確太笨重了，等有時間，自己弄個小巧可用的打字機出來。

  孫師傅神情專注，對照著手稿，一個字一個字地夾取敲擊，先打出漢字部分，然後在需要的地方，熟練地切換字符鍵。

  遇到圖示，他更是小心翼翼，換上對應的模具，調整位置，用打字機特有的「繪圖」方式，一點點將安全帶的示意圖勾勒出來。

  這一次，報館裡有其他同事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社會部一個年輕的記者湊過來好奇地看了兩眼，看到那些天書般的符號和汽車圖示，眨了眨眼，一臉迷茫。

  「去去去，別擋著我做事！」孫師傅轉過身子擋在那個人面前，不等那人開口就毫不客氣的把人轟開了。

  林燦在旁邊看著，微微一笑，這孫師傅，粗中有細，還挺講究。

  過了好一陣子，孫師傅終於長舒一口氣，將最後一張印好的紙從打字機上取下。

  「好了，林記者，你看看。」

  他將兩份列印好的、墨香猶存的正式文件遞給林燦，又指了指旁邊一張試打廢稿。

  「老規矩，這個我幫你處理。」

  說完，他拿起那張廢稿，熟稔地放進旁邊的機械碎紙機，搖動手柄，將其絞成一堆細碎的紙屑。

  林燦接過文件，仔細查看。

  列印效果清晰，格式規範，圖示雖不如現代列印精準，但關鍵結構和標註一目了然，完全符合要求。

  「孫師傅，太感謝您了！每次都麻煩您。」林燦由衷地道謝。

  孫德明見狀，臉上的皺紋舒展，擺手笑道：「林記者客氣了，分內事，我還沾了林記者你不少光呢。」

  林燦將兩份專利文件仔細收好，向孫師傅點頭致意，然後步履輕快地回到自己工位，簡單整理了一下桌面。

  他沒有在報館過多停留。

  和幾個熟悉的同事打了一個招呼，就便拿著新鮮出爐的專利文件，離開了《萬象報》館。

  接下來，他要再去一次那個熟悉的地方——帝國專利局。

  開著車的林燦很快就再次來到了那座宏偉而肅穆的、掛著八卦與規矩徽記的建築前。

  寒風中，專利局的建築更顯得肅穆。

  來往的人都穿著大衣，戴著帽子，一個個縮頭縮腦腳步匆匆。

  踏上寬闊的大理石台階，林燦心中頗為感慨。

  距離上次申請火柴專利，時間並未過去太久，但自己的境遇，卻已發生了諸多變化。

  而這次要申請的東西，其潛在的人道意義，或許同樣深遠。

  之前他以為安全火柴帶來的那些神液可以用很長時間，沒想到這麼快就已經消耗完了。

  林燦輕車熟路地進入大廳，避開普通申請窗口的人群，徑直走向側面的特殊通道。

  出示補天人令牌，被工作人員恭敬地引入安靜的特殊申請室。

  接待他的，恰好還是上次那位氣質沉穩的專員陳懷安。

  陳懷安顯然也認出了林燦，臉上露出更明顯的熱情的微笑。

  「林師弟，又見面了。這次是……」

  「陳師兄好，又來麻煩您嘞……」林燦把文件遞了過去。

  陳懷安的目光落到林燦遞上的文件標題，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汽車上的安全裝置？這可是個新領域，之前我都沒看到過類似的專利！」

  「這次有一點想法，希望能減少些行車事故的傷害，也算儘自己的一點力！」林燦簡單說道。

  陳懷安點點頭，不再多問，熟練地接過文件瀏覽。

  看到文件中規範的格式、清晰的技術闡述和那些嚴謹的格物公式時，他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補天人擅長的是神道之路，一般的補天人中有此等格物素養且做事如此規範的，確實不多見。

  流程與上次幾乎一致：特快通道，象徵性的兩百元費用，錄入帶有水官殿暗記的登記簿，蓋上「天字特急」的藍色印章和時間戳，林燦用身份令牌蓋下獨有的認證密紋。

  「手續齊備，林師弟。審核周期依舊，約半月內會有結果。」

  陳懷安將副本和收據遞迴，「您可選擇通知方式。」

  「我有任務在身，可能即將離開瓏海遠行一段時間。」林燦收過副本和收據，略一沉吟，「可否請師兄在審核完成後，暫時保管證書，待我回來後再來取？」

  「林師弟要離開瓏海？」陳懷安微微訝異，但隨即點頭，對補天人來說，這種事太常見了。

  林燦點了點頭。

  「可以。審核通過後，證書可暫存於此，您隨時憑信物來取。」

  「如此甚好，就有勞師兄了。」林燦鬆了口氣。

  「分內之事，祝林師弟此行順利。」專員起身相送。

  「馬上要過年了，我在這裡提前給師兄拜個年！」

  「師弟客氣了！」陳懷安笑了。

  離開專利局，走在下行的台階上，林燦感覺到了寶鼎的細微變化，下意識地感應了一下寶鼎。

  果然，之前空空如也的人道善功一項，此刻已經多出了八十八點的人道善功。

  沉寂的寶鼎再次開始吸收凝聚著虛空中的那些光線，開始凝聚神液。

  這次的人道善功沒有安全火柴的多，他並不意外。

  安全火柴專利的善功，源於直接終結了一種廣泛存在、危害巨大的舊生產方式。

  這個世界上，火柴早已經深入千家萬戶，可以說每個人每天都離不開火柴。

  而汽車，目前來說依然是奢侈品，哪怕是大夏帝國，目前擁有汽車的家庭也只是少數。

  在這種情況下，人道善功的多寡自然不言而喻。

  離開帝國專利局，林燦直接開車返回慈恩路79號。

  只是，就在他的車開到慈恩路的時候，卻發現歐錦飛的那輛車已經停在了他家門口不遠處的路邊。

  在車輛交錯駛過的時候，只是驚鴻一瞥，林燦已經看到歐錦飛的車上坐著兩個人。

  開車的是歐錦飛，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人，雖然戴著一頂黑色氈帽，黑色氈帽的帽簷壓得有些低，遮住了小半張面孔，但林燦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那個人正是曲別離。

  這兩個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裡，而是來找自己的。

  自己一大早離開家門去了報館，然後又從報館離開去辦理專利手續，他們找不到自己，所以就直接在這裡等著。

  路邊的主道上空空蕩蕩，林燦沒回家，就把車停在家門口旁邊的路邊停下，然後下了車。

  林燦徑直來到歐錦飛的那輛車旁邊，拉開后座的車門就坐了進去。

  林燦甚至還沒有開口詢問兩人有什麼事，就已經嗅到了車內瀰漫著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裹扎傷口的草藥的味道。

  這味道當然不是歐錦飛的，因為這次任務歐錦飛並沒有受傷。

  「怎麼了，你出了什麼事？」林燦直接問曲別離。

  前排的曲別離緩緩轉過頭。

  帽簷下，他的臉色依然帶著一絲失血後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冰冷刺骨，又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恨意，宛如瀕死反撲的孤狼。

  「我現在出了點事……歐錦飛說你能幫我！」曲別離用略帶沙啞的嗓音開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