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胡恨秋
趙白山交代的信息龐雜而瑣碎,有些清晰,有些模糊,這才是他真實的狀態表現。
但林燦憑藉洞察之眼,能分辨出他此刻並無刻意隱瞞,那種急於證明自己合作誠意以換取家人一線生機的焦慮與迫切,清晰可見。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每年,僅僅在過年和中秋的時候,趙白山可以有機會見到自己的老娘和女兒。
殭屍門承諾他,等他完成在瓏海的任務,徹底通過門中的考驗,就會取消在他家人身上的禁制手段。
齊遠征在觀察室里,迅速示意身邊的記錄員:「全部記下,一個字都不要漏!立刻同步分析,核實已有情報,標註新增信息!」
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
這不僅僅是突破了一個據點和一條人質線索,這簡直就是拿到了一份殭屍門在瓏海部分網絡的使用說明書!
隨著趙白山的吐露,齊遠征似乎已經看到鎮魔司的一個大行動已經在醞釀中。
這一次鎮魔司將有可能把殭屍門在瓏海及其周邊的布置連根拔起。
齊遠征看著玻璃那一邊,已經徹底轉變立場、如同被抽去脊樑般有問必答的趙白山,再看向始終掌控著節奏、一步步將頑石化為泥土的林燦,心中的震撼已然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太可怕了。
也太有用了。
必須把他留在鎮魔司。
不惜一切代價。
齊遠征深吸一口氣,對身邊一位親信低聲吩咐:「去查一下,林先生在補天閣內,是否有什麼未了的牽掛或需求。」
親信知道齊遠征的意思,領命而去,腳步帶著壓抑不住的震動。
作為親見者,無不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感到震撼。
審訊室內,林燦的問話還在繼續,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一點一點,將殭屍門隱藏在瓏海陰影下的脈絡,緩緩拽出水面。
而趙白山,這個曾經的頑固分子,此刻已成了一把鑰匙,一把由林燦親手鍛造、插入殭屍門心臟的、冰冷而精準的鑰匙。
當殭屍門的最後一絲信息被確認榨乾,審訊室內的空氣似乎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趙白山在殭屍門的地位不高,他所知的也不會是殭屍門的全部,但就是這些,對補天閣來說,已經可以掀起狂瀾。
林燦指尖那無意識輕敲桌面的節奏停了下來,他微微向後靠向椅背,目光卻依舊鎖在趙白山臉上,那眼神中的意味,從之前的壓迫性逼問,悄然轉變為一種更深的探究。
「現在,」林燦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說說那隻狐狸。」
話題的陡然轉換讓趙白山愣了一下,他臉上還殘留著交代同門隱秘後的虛脫與麻木,聞言,眼神里掠過一絲本能的、更深層次的畏縮。
比起殭屍門內部的規章與據點,那隻妖異的狐狸,似乎讓他更加的不安。
「我……我知道的真的不多。」
趙白山嘶啞地開口,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是人在回憶不確定或令人恐懼事物時的常見動作。
「昨天……是他主動約我在見面,很突然。指令也是他當面下達的。」
「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林燦追問,目光如針。
「知道……」趙白山點了點頭,喉結滾動。
「他……他身上有妖氣,雖然極力掩飾,但我們這類人,對那種非人的氣息……比較敏感,經常接觸的話,不可能感覺不到,他是一隻妖狐,道行不淺,但具體修為有多高……我不清楚!」
林燦眉頭皺了皺,「他也加入了殭屍門?」
「沒有!」
趙白山這次搖頭得很肯定,甚至帶著點殭屍門弟子某種古怪的驕傲或者說排斥。
「殭屍門規森嚴,雖涉邪道,但傳承源於人族屍道秘法,核心法門與妖類迥異,且門中向來……不收異類弟子。這是鐵律。」
「哦?」林燦眉梢微挑,抓住了關鍵矛盾,「既然不收,那他為何能指使你行事?你似乎……很聽從他的命令。」
趙白山臉上露出混雜著屈辱和無奈的複雜神色,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回憶並不愉快的過往。
「大概是兩年前,」他緩緩道,語速很慢,像是從記憶深處打撈碎片。
「門中一位負責大夏帝國東南域事務的執事大人,親自帶著他來到瓏海,找到了我。」
「那位執事大人當時明確吩咐,日後我在瓏海的行動,需聽從這位胡先生的調遣與安排,他的指令,等同於門中上令。」
「等同於上令?」林燦捕捉到這個詞的分量。
「是。」趙白山確認,眼神里也有一絲不解。
「執事大人並未多解釋,只是我聽他們交談……隱約感覺那隻狐狸的背後站著一位大人物。殭屍門與那位大人物,似乎存在某種……合作。」
他用了「合作」這個相對中性的詞,但林燦感覺到,他語氣中透露出的這種讓外人直接指揮門內弟子的「合作」,顯然不同尋常,也絕非對等。
「什麼樣的合作?」林燦自然不會放過這條線索。
趙白山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帶著底層弟子特有的茫然與無力:
「我剛剛說了,我級別低微,不過是門中一普通弟子,靠著敢打敢拚和一點本地熟悉才勉強負責瓏海一隅。」
「此等涉及門中高層、甚至可能與外人締結的協議秘辛,我怎麼可能知曉?執事大人不會說,我也絕不敢多問一字。」
他的表情不似作偽,臉上也有無奈的神色和被排除在核心秘密之外的邊緣感。
林燦凝視著他,洞察之眼細微地辨析著他的氣息與情緒波動。
趙白山此刻心防已破,求生,或者說為家人求一線生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在這種狀態下刻意隱瞞此類間接信息的意義不大。
他說的,是實情——他只是一枚被更高層力量擺布、銜接殭屍門與某個外部「合作者」的棋子。
審訊室再次安靜下來,只有趙白山粗重而不安的呼吸聲。
林燦身體微微前傾,問出了一個盤亘在他心中許久的問題,語氣平靜,卻重若千鈞:
「那隻食人妖狐,他叫什麼名字?」
趙白山抬起頭,對上了林燦的目光。他嘴唇翕動了幾下,那個名字,似乎也帶著某種不祥的寒意,讓他吐露時都感到艱難。
終於,他啞聲道:
「他叫……胡恨秋。」
「胡、恨、秋。」
林燦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三個字,每一個都仿佛浸透著陰冷的妖氣與某種偏執的怨懟。
名字,往往承載著根源的信息。
「在這次出事之前,」林燦的目光重新聚焦於趙白山,語氣平直卻不容迴避,「他,胡恨秋,要你做過什麼事?」
趙白山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喉嚨里發出含糊的聲響,眼神飄忽了一剎,但在林燦平靜的注視下,那最後一點本能的遮掩也迅速瓦解,他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之前,不常聯繫。」趙白山聲音低沉,帶著回憶的滯澀,「但他會……偶爾給我下令。通常很突然,用信鴿和密文的方式。」
「內容?」
趙白山吞咽了一下,垂下目光,避開林燦的視線,聲音壓得更低:「讓我……給他送去新鮮的五臟。」
「新鮮的五臟。」
林燦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讓審訊室內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度。
「他要這些做什麼?」林燦追問,問題直指核心用途。
妖類修煉法門千奇百怪,吞食血食並不罕見,但如此明確、定期且通過殭屍門弟子獲取特定的人體器官,絕非尋常的進食或修煉那麼簡單。
趙白山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才不太確定地、卻帶著某種推論式的口氣說道:
「我……我感覺,他好像……掌握了我們殭屍門五神丹的煉製之術。」
「這一點,我也很疑惑……殭屍門五神丹的煉製之術是秘法中的秘法,殭屍門中的普通弟子都不可能掌握,更別說一個妖狐……」
林燦腦海中,幾條線索開始碰撞、銜接。
胡恨秋的形象,不再僅僅是一個殘忍的食人妖魔。
僅僅是那隻食人妖狐掌握殭屍門秘法這件事,就絕對不簡單,其背後可能牽扯到的,是更深層的秘法交易、利益勾結,以及某種更為龐大和危險的圖謀。
因為除了殭屍門之外,獸人宗也受其指使,這就複雜了。
林燦隱隱感覺到自己已經抓住了一點什麼,那個食人妖狐背後的「大人物」,才有可能是一切問題的關鍵。
「你仔細想想,除了索取五臟,他還讓你做過什麼,有過其他的什麼命令麼?」
林燦的聲音依然穩定,但問話的密度和指向性明顯增強。
「除了索取五臟,之前他幾乎就沒有再下達過其他命令,我感覺……他和我接觸的時候也非常小心……不想過多暴露自己!」趙白山回答得很乾脆。
林燦微微沉默了片刻,「那你再想想,你和他接觸的時候,你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發現或者感受,任何細節,無論你覺得多麼微不足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