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悍然出手
找到了地方,但林燦並未立刻躺下。
首先,他從懷中取出幾根纖細的、近乎透明的絲線,以及幾片薄如蟬翼、輕微觸碰便會發出特定頻率震顫的金屬片。
他在裂縫入口內側,以及通往石室的唯一路徑上,巧妙地布置了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兒。
這是一個簡易卻有效的預警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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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還在入口處放置了一顆能夠驅逐蛇蟲的雄黃避蟲丹,雄黃避蟲丹的辛辣氣息在這野外,是如此的讓人安心。
隨後,他解下腰間的長劍,置於觸手可及之處。
飛刀囊和匕首的位置也稍作調整,確保在瞬間驚醒時能以最快速度取用。
做完這一切,他才背靠著冰涼的石壁,緩緩坐下,繼而放鬆身體,躺倒在地。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使之變得悠長、緩慢而富有節奏。
強大的意志力開始發揮作用,強行驅散腦海中所有紛雜的念頭。
關於黑煞盜,關於任務,關於這片詭異的真武境……所有的一切都被暫時隔絕。
他需要睡眠,需要最純粹的休息,來補充一夜追蹤所消耗的精力,並將身體狀態調整至巔峰,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必然殘酷的戰鬥。
石室內一片死寂,只有他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以及從石室頂端裂隙透下的、那微弱而怪異的天光,在他暗色的衣甲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像一頭蟄伏的猛獸,在為夜晚的狩獵,積蓄著致命的力量。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
外界的黎明逐漸轉向白晝,那沉悶的灰白天空依舊毫無生氣,白晝也很快消失,當外面的天空逐漸暗沉下來,肉眼所見逐漸昏昧之時,熟睡的林燦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吃東西,喝水,方便,然後林燦身形如水滴一樣,沒入那一片深沉的暮色。
夜晚那怪異的天光被稀薄的流雲揉碎,勉強灑在骸骨鐵杉林扭曲的枝幹上,映出一片片鬼域般的斑駁。林燦伏在一處岩脊的陰影下,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已經整整兩個時辰。
他下方不遠處,就是根據零散情報和數日追蹤鎖定的區域一黑煞盜可能的藏身地。
他極有耐心,呼吸綿長近乎停滯,只有銳利的雙眼在緩緩移動,捕捉著一切不尋常的細節。黑煞盜這種組織,能在這種地方生存,一定有他們的特別之處。
他們不是烏合之眾,但時間長了,也未必能有多嚴格的紀律。
起初,只有風聲和夜梟的啼鳴。
直到子時前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下方密林深處,一片本該隨風自然搖曳的陰影,動得突兀了些。
緊接著,一個精瘦的身影從一株巨大的鐵杉後閃出,他動作輕捷得像一隻大號的林鼠,腳步落地無聲,警惕地四下環顧,尤其側耳傾聽著,隨即打了個手勢。
立刻,另一個更為靈巧的身影從高處的樹冠間探出頭,向下點了點頭,又縮了回去,仿佛從未存在過。而在更遠處的地面陰影里,林燦憑藉超凡的目力,勉強辨識出第三個蹲伏的身影,正小心地撥開地上的落葉,檢查著什麼一一那下面很可能藏著機關。
「明哨,暗哨,還有檢查陷阱的……巡邏隊形,組織還挺嚴密啊!」
林燦在心中冷然低語。
他又觀察了半個時辰,摸清了這支三人小隊大致的巡邏路線和換崗規律。
他們彼此間用幾種特定的鳥鳴聲聯絡,低沉而短促。
那個精瘦的漢子顯然是頭領,他的位置通常最靠後,視野最好,能總覽另外兩人的動向。
下面那三個巡邏的影子,一開始確實還算謹慎,但時間一長,那股子散漫勁兒就露了出來。「呸!這鬼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守個鳥!」
一個蹲在地上、身形敦實的漢子啐了一口,他正用短刀無聊地戳著地上的土塊,顯然就是負責檢查陷阱的那個。
「閉上你的臭嘴,土狗。」
樹冠上,一個靈巧得像猴子的身影不耐煩地回了一句,他正百無聊賴地晃蕩著一條腿。
「讓灰鼠老大聽見,有你好看。」
這時,那個一直靠在樹幹上,看似最沉穩的精瘦漢子開口了,聲音沙啞:
「都精神點!魁羅老大吩咐了,最近風聲緊。」
他應該就是這三人中的頭兒灰鼠,但他嘴上說著,自己卻也從懷裡摸出個酒囊,拔開塞子抿了一口,滿足地哈了口氣。
「緊啥啊緊!」土狗嘟囔著。
「這跑馬山,除了咱們,就是石頭和樹。那些拿賞金的人,敢上來嗎?」
那個靈巧得像猴子的身影在樹上嘿嘿一笑:「土狗,我看你是想山下的娘們了吧?憋壞了?」「唉,瘦猴,說到姑娘,我最想的其實是大夏的姑娘,那些大城市,那才是花花世界,這裡鳥不拉屎的地方真能把人憋壞,可惜,回不去了!」
土狗嘆息了一聲,「這鬼地方,進來容易出去難!」
「誰叫你當初殺那麼多人,糟蹋了那麼多的姑娘,被補天閣通緝,你要回到大夏,你那一重天的修為,就是死路一條,在這真武境,山高皇帝遠的,一切神術施展不開,還能有點活路!」
瘦猴嬉笑著說道。
「當初進階一重天時,剛掌握一點土系神術,特別是會了遁法,我就覺得天大地大我第三大,肆無忌憚,哪裡想到還能被補天閣發現通緝,早知道我就……」
土狗還在感慨著。
灰鼠皺了皺眉,卻沒真動怒,只是低喝道:「行了!瘦猴,你那邊看得怎麼樣?」
「屁都沒有!」瘦猴抱怨道,「老大,這都後半夜了,我看……」
他話沒說完,腰間掛著的、原本就沒繫緊的水囊,「噗通」一聲掉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媽的!」灰鼠臉色一沉,壓低聲音罵道,「瘦猴!你他娘的小心點!弄出動靜,是想把所有人都招來嗎?」
土狗在一旁幸災樂禍地低笑。
瘦猴訕訕地從樹上溜下來,嘴裡還不服氣地辯解:「意外,純屬意外……這破帶子不結實……」他彎腰去撿水囊。
就在這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小小的插曲吸引,灰鼠的嗬斥和土狗的嘲笑分散了他們大部分警覺的剎那,岩脊上的林燦動了。
他像一縷被風吹散的輕煙,悄無聲息地滑入林中,率先鎖定了離他最近、也是此刻最不設防的一一土狗當土狗還在那裡唉聲嘆氣時,一隻冰冷的手從他身後捂住了他的嘴,緊接著喉間一涼,所有的聲音和氣息都被瞬間切斷。
他徒勞地蹬了幾下腿,便再無聲息。
解決了土狗,林燦沒有絲毫停留。
他利用樹木的掩護,繞到灰鼠和瘦猴側翼。
他需要製造一個合理的探查理由。
他撿起一塊小石子,屈指一彈,石子飛向幾米外的一簇灌木,發出「沙」的輕響。
這聲音立刻引起了灰鼠的警惕,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去,對著剛撿起水囊的瘦猴,低聲道:「那邊有動靜,你去看看。」
「又是我?」瘦猴一臉不情願,但還是罵罵咧咧地抽出短刀,小心翼翼地向灌木叢摸去。
「最好是只肥兔子,爺正好打打牙祭……」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撥開灌木。
全然不知,死神正從他頭頂的濃密樹冠中倒懸而下。
當瘦猴隱約覺得脖後發涼,下意識想抬頭時,已經晚了。
林燦雙腿絞住樹枝,身體倒掛,左手如鐵鉗般固定住他的頭顱,右手的短刃精準而狠辣地刺入他的後頸,瞬間切斷了生命中樞。
瘦猴一聲未吭,便軟軟倒地。
林燦將他輕輕放平,順手把他掉落的短刀踢到旁邊一個微微凸起的、疑似陷阱的落葉堆旁。現在,只剩下灰鼠了。
剛把瘦猴派過去,眨眼卻沒有了聲息,之前話多的土狗此刻也一下子沉默了,這片熟悉的林子,只在剎那間,在灰鼠眼中變得無比陌生和陰森。
灰鼠握著武器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他不再猶豫,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鼓起,就要發出那代表極度危險的、悽厲的哨音!
然而,他這口氣剛吸到一半,聲音還未及衝出喉嚨,一道黑影從他背靠的大樹另一側閃電般轉出!灰鼠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甚至沒看清來人的模樣,只感到頸間一涼,隨即是劇烈的疼痛和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他徒勞地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力量隨著生命的流逝迅速抽離。
解決了外圍的「眼睛」,林燦沒有絲毫停頓,如同真正的幽魂,朝著那片被灰鼠三人組守護的核心區域一那個隱約透著微弱火光與嘈雜聲的山洞潛去。
越靠近山洞,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汗臭、油脂和劣酒的污濁氣息便愈發濃重。
洞口並非完全敞開,而是巧妙地利用了一塊天然凸出的巨岩作為屏障,只留下一道約莫兩人寬、一人高的縫隙。
若非內部傳來的聲音和隱約的火光,在夜色中極難發現。
外圍都有那樣嚴密的布置,洞口這裡自然不可能完全鬆懈,看起來像無人值守一樣。
林燦沒有大意,而是在距離洞口約三十步外的一叢茂密的、帶著尖刺的暗紫色灌木後停下,屏息凝神,仔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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