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心有旁騖
林燦獨自返回酒店，已是晚上九點多，酒店大堂里，趙明程果然依舊等在那裡。
「林先生，您回來了。」
趙明程連忙起身，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混合著恭敬與期待的笑容。
「抱歉，又讓你久等了。」林燦迅速調整心情，「我們上去吧。」
「不妨事，不妨事！」趙明程連忙擺手。
進入房間，客廳的畫架已經支好。
今晚的課程內容，是人物速寫與動態捕捉。
趙明程帶來了一些舞蹈和運動姿態的圖片作為參考。
「林先生，人物動態是素描中捕捉「神韻』的關鍵之一。它要求我們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握住對象的核心動態線，忽略細節，強調節奏和力量感……」
趙明程認真地講解著，並在畫紙上快速示範。
然而，林燦握著炭筆，卻有些難以集中精神。
他的眼前，時不時閃過那水泥浴缸的詭異封層，閃過那兩具無皮屍體的慘狀。
更閃過那個司機走出電梯時那平靜的面容和那個意味深長的嗝。
鎮魔司那種舉重若輕、抹殺畫皮妖這種妖物的恐怖效率，像一道深深的刻痕，留在了他的腦海里。他試圖按照趙明程的指導，去勾勒圖片上舞者舒展的肢體，但筆下的線條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種緊繃的、隱含著爆發與收斂的矛盾感。
他畫出的動態，不像是在舞蹈，反而更像是在描繪一種……
瞬間制敵的預備姿態，或者是一種在狹小空間內極致收斂的力量。
趙明程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感覺林燦今晚的筆觸，似乎與往日那種精準冷靜的觀察有所不同，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內在的張力與鋒芒，甚至是一絲隱晦的煞氣。
但他很聰明地沒有多問，只是偶爾指點一下比例和重心的問題。
「………林先生今晚的線條，很有力量。」
課程結束時，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多，趙明程斟酌著詞句評價道。
「不過，動態速寫更講究一氣嗬成的流暢感，有時候，可以稍微放鬆一點，讓線條更「活』一些。」林燦放下炭筆，看著畫紙上那些帶著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情緒的速寫稿，點了點頭：「謝謝老師，我明白了。」
他明白，自己需要時間，來消化今晚經歷的一切。
「林先生，您學習得已經非常非常快了，而且我看到了，您的素描現在正在逐漸形成自己的特有的那種帶有個人感情色彩的超寫實的風格！」
「如果您未來從事美術方面的工作，我感覺您一定會有很大的成就！」趙明程由衷的說道。「那是趙老師你教得用心，所以我才學得快！」
林燦想到自己從明天就開始的假期，不由問了一句，「趙老師你白天也有時間嗎？」
「我還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個私人畫室做助教，這份工作是早上的，下午到晚上我都有時間，可以隨時為您效勞！」
林燦笑了，「這樣的話那太好了，我明天開始放假，會休息一段時間，放假這幾天我想加速一下素描課的學習進程，調整一下課程時間安排。」
「哦，您具體想要如何安排！」趙明程問道。
「我想你下午兩點就可以到酒店，我們上四個小時的課程，到六點鐘，在酒店吃完晚飯後，還可以再上兩三個小時的課程，你看可以嗎？」
「我沒有問題，一切聽林先生安排，我明天下午兩點可以到酒店！」
送走趙明程，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燦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瓏海璀璨的夜景。
城市的燈光溫柔地閃爍著，掩蓋了其下可能存在的所有黑暗與血腥。
普通人能享受這萬家燈火，只是因為有補天人行走在那最恐怖的黑暗中。
就如同此刻，在這城市那些黑暗的角落，或許就有許多的補天人和鎮魔司的人還在廢寢忘食的工作著。世間從不安寧，一切的安寧和和平都是有代價的。
「誅邪都尉……」他低聲重複著這個稱謂，眼眸中閃動著一絲精光。
今日看到誅邪都尉出手，徹底激發起了林燦心底想要變強大的那種渴望和野心。
如何變強，自然是儘快進階二重天。
神道的一重天境界，在許多普通人眼中，已經可以呼風喚雨，猶如神人一般。
可是對補天人來說，一重天境界太不保險了，特別是像自己這種情況，完全沒有掌握攻擊神術的一重天，則更加的危險。
而想要進階二重天，則必須讓一重天境界達到極致。
而每個人一重天的極致都是不一樣的。
一重天的極致包括很多方面，武道，神術，還有其他。
兩天前自己的武道達到某個巔峰的時候，就感覺似乎已經觸摸到了二重天的一點邊緣。
千神儺面的一重天境界是眾生相，如何讓自己在一重天境界的眾生相達到極致？
林燦站在房間的窗前，看著夜色之中的城市，久久沉思著，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深夜，才睡去。這一夜，他睡得格外深沉。
連日來的奔波、追蹤，以及親眼目睹鎮魔司雷霆手段帶來的心理衝擊，都需要一場高質量的睡眠來撫平和修復。
在夢中，那過去的一切似乎才能被徹底的淡化。
第二天，林燦一直睡到自然醒來。
窗外陽光明媚，秋日的暖陽透過紗簾，在房間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只覺神清氣爽。
他沒有像部分住客那樣選擇在房間用早餐。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一在公開的、人流相對複雜的餐廳用餐，遠比在私密的、目標明確的房間更不易被人做手腳。
餐廳里，他選了一個靠窗又能總覽入口的位置，慢條斯理地享用了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烤吐司和小米粥。
酒店餐廳內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想到張嘉文和他說的那些話與昨日的一點感悟，林燦心中一動，他一重天的境界就是眾生相，而此刻，這眾生相不正是在他眼前麼。
眾生相的極致又是什麼呢？
他不再顧忌神力消耗，悄然開啟了洞察之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