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迎新晚會(兩萬字完成!求月票!)
迎新晚會(兩萬字完成!求月票!)
王琳琳對著話筒說道,語氣還算平穩,但仔細聽,能聽出裡面缺乏真正的熱情,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回應,注意力顯然更多在自己的腳上。
「對對對!就上次那家!環境清靜,菜也有特色!咱們先定個七點半的位子?你們晚會大概幾點能溜?」王子強在電話那頭積極規劃,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討好。
「我們院晚會六點開始,估計八點出頭能結束吧。」
王琳琳算了算時間,漫不經心地說,同時輕輕吹了吹剛塗好的大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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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間剛好!我們這邊老梁的節目在中間,他們晚會估計九點前也能完。那就定八點?或者八點半,給你們留足時間!到時候電話聯繫!」王子強迅速敲定細節,語氣里滿是迫不及待。
「行。」王琳琳應了一聲,又敷衍地說了兩句「晚上見」,便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丟在桌上。
她抬起腳,仔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黑色的指甲油在自然光下泛著啞光質感,襯得腳部肌膚更加欺霜賽雪,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滿意地翹了翹嘴角。
「琳琳,什麼事呀?聊了這麼久。」
一個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像春日裡潺潺流過鵝卵石的小溪,清澈又熨帖。
王琳琳轉頭,看向她的室友周宛如。
周宛如正盤腿坐在自己的床上,背靠著印有淡雅花紋的牆壁,膝蓋上攤開著一本精裝版的《浮生六記》。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棉質家居服,上衣是荷葉邊的小吊帶,下身是同款的寬鬆短褲,露出纖細雪白的四肢和一小截柔軟的腰肢。
她的長髮烏黑柔順,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溫柔地貼在瓷白的臉頰邊。
她的臉是標準的古典美人相,柳葉眉,杏仁眼,鼻樑秀挺,嘴唇小巧而飽滿,不點自朱。
此刻她微微歪著頭,清澈的眼眸帶著好奇望向王琳琳,那副溫柔嫻靜、我見猶憐的模樣,真真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仕女,連空氣中仿佛都瀰漫開一股書卷氣和淡淡的體香。
開學這短短時間,王琳琳和周宛如這對室友,已經在工業學院乃至隔壁幾個學校都小有名氣,被譽為「工院雙姝」。
原因無他,顏值太高,且風格迥異,極具辨識度和殺傷力。
王琳琳的「腿精」稱號早已不脛而走,即便在統一的軍訓服下,那雙逆天長腿也掩不
住光芒,加上她明艷中帶著疏離感的面容,讓她迅速成為眾多男生目光追逐的焦點和宿舍夜談會的常客。
而周宛如,則是另一種極致的、符合所有對江南水鄉女子美好想像的美。
溫柔、清純、嫻雅、書卷氣,說話輕聲細語,笑容含蓄動人,一顰一笑都帶著古典的韻味和令人心折的脆弱感。
兩人無論是單獨出現還是並肩而行,都是回頭率百分之二百的風景線。
追求者如過江之鯽。
宿舍樓下抱著鮮花和禮物苦等的男生就沒斷過,微信上各種拐彎抹角加好友、噓寒問暖的陌生消息更是層出不窮。
但無論是明艷主動的王琳琳,還是溫柔內斂的周宛如,至今都沒有對任何一個追求者表現出特別的好感或興趣。
原因簡單得有些殘忍:她們見過更驚艷的風景。
這就像年少時讀過最震撼的詩篇,聽過最動人的旋律,往後便覺得尋常文字和音符都失了顏色。
在她們情竇初開、對異性開始產生朦朧好感和更高期待的年紀,過早地遇到了一個過於耀眼的存在,對後來者而言,或許真的是一種不幸。
那個存在,就是梁秋實。
上次在浙大附近餐廳的聚餐,梁秋實給她們留下的印象,深刻到幾乎烙在了腦海里。
不僅僅是無可挑剔的外形和身材,更是他身上那種遠超同齡男生的沉穩氣度,談吐間流露出的見識和分寸感,那種明明溫和有禮卻始終帶著淡淡距離感的吸引力。
後來,她們偶然在抖音同城刷到梁秋實在浙大籃球場打球的視頻,更是將這種朦朧的好感催化成了清晰的心動。
視頻里,梁秋實在球場上奔跑、跳躍、運球過人,動作流暢有力,充滿陽剛的爆發力和美感。
尤其是那個雙手暴扣的鏡頭,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種力量與技巧結合帶來的衝擊。
更「致命」的是幾個他撩起衣擺擦汗的瞬間,那輪廓分明、壁壘分明的腹肌一閃而過————
這對青春期的少女來說,簡直是視覺和心靈的雙重暴擊。
見過了高山,再看丘陵,便覺得索然無味。
不是那些追求她們的男生不好,他們或許陽光,或許優秀,或許深情。
只是————曾經滄海難為水。
「是王子強。」王琳琳放下指甲油刷子,拿起卸甲棉擦了擦手指,回答道:「說晚上他們宿舍想聚聚,還是上次那家,問我們去不去。」
「他們宿舍?」周宛如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像受驚的小鹿,握著書本的纖指不自覺地收緊,指尖微微泛白,「那————梁秋實————也會去嗎?」她的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嗯,王子強說他會去。不過他們學院晚上有迎新晚會,梁秋實有節目,可能會晚點到。」
王琳琳說著,目光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飄向自己的衣櫃,腦子裡飛快地篩選著晚上的戰袍。
穿什麼?穿一套更顯腿、更有心機的?
想起上次吃飯時,梁秋實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自己腿時那短暫的停留,王琳琳心裡立刻有了決斷。
黑色,永恆的利器。
顯瘦,顯白,增加神秘感和誘惑力。
搭配什麼呢?
一條帶有微微閃光的淺黑色絲襪?
還是直接光腿,塗上身體乳讓皮膚看起來更加瑩潤有光澤?
上衣要簡潔,一件設計感的黑色抹胸或者緊身短T?
外面可以搭一件oversize的襯衫,若隱若現————
她腦子裡瞬間組合出好幾套方案,每一套都圍繞著「凸顯長腿」和「製造吸引力」的核心目標。
「哦————」周宛如輕輕地應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低下頭,濃密纖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掩去了眸中複雜的情緒。
她心裡一直有個小小的、難以啟齒的遺憾,那就是上次聚餐後,沒有鼓起勇氣主動向梁秋實要微信。
後來看王琳琳偶爾能和梁秋實在微信上說幾句話,她就更不好意思開口向王琳琳索要了。
她心思細膩敏感,早就看出王琳琳對梁秋實有著極大的興趣和企圖。
現在,聽說晚上又能見到那個讓她心跳失序的人,周宛如沉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再也無法平靜。
她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悄悄地思考:晚上穿什麼好呢?
不能像琳琳那樣太過張揚外放,要符合自己溫柔的人設,但要好看,要讓人眼前一亮————
那件新買的藕荷色蕾絲邊連衣裙?
會不會太淑女太刻意?還是那套米白色的針織套裝,看起來溫暖又純淨?
頭髮是披著還是挽起來?要不要也塗一點點唇彩?
兩個正值最好年華的女孩,懷揣著各自的心思和期待,默默地為晚上可能到來的重逢精心準備著。
她們並不知道,這場聚餐的邀約,很大程度上是王子強巧妙地利用了梁秋實作為「誘餌」和「籌碼」才達成的。
而那位被當作「誘餌」的當事人,此刻還在家中酣睡,對晚上即將被安排的「聚會」一無所知。
下午兩點十分,手機鬧鐘準時響起,是一段輕柔的鋼琴曲。
梁秋實從深度睡眠中被喚醒,意識逐漸回籠。
他睜著眼躺了幾秒,讓大腦徹底開機,然後才坐起身。
睡了不到一小時,但質量很高,此刻神清氣爽,午後的那點慵懶和睏倦一掃而空。
他下床,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潑了把臉。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人瞬間清醒。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清明,狀態不錯。
換上了晚上演出的「戰袍」
一那件沒有任何Logo的LV白襯衫,深藍色修身牛仔褲,白色的板鞋。
對著穿衣鏡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鏡子裡的男生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簡單的穿搭被他穿出了一種乾淨清爽的少年感,又隱隱透著一絲沉穩。
手腕上那塊黑色的卡西歐小方塊恰到好處,不張揚,卻增添了幾分潮酷的細節。
很好。梁秋實對自己點點頭。
他沒有再耽擱,拿起手機、車鑰匙和一個裝了點紙巾、口香糖的簡單挎包,便出了門。
下午三點的帶妝彩排是關鍵一環,是正式演出前最後熟悉舞台、調試所有設備、確保每一個環節無縫銜接的機會,不容有失。
開車去學校的路上,他等紅燈時看了一眼手機。
周瑾又發來了幾條消息,是她下午考察另外兩家高端女子健身工作室和普拉提館時拍的內部環境照片、價目表,還有她手寫的、密密麻麻的觀察筆記和初步分析,甚至包括了對附近人流、消費水平的粗略判斷。
「這家主打產後修復和體態調整,客戶看起來都是三十歲左右的精緻媽媽,單價很高「這家普拉提館裝修很贊,教練身材都超好,但感覺課程偏花哨,基礎可能不扎「附近有幾個高檔小區,還有一個國際學校,潛在客戶消費能力應該不錯————」
梁秋實快速瀏覽了一下,能看出周瑾的用心。
她不是走馬觀花,而是在用以前做教練的經驗和女性的視角,認真思考這個項目的可行性。他回復道:「考察得很仔細,筆記很專業,辛苦了。晚上回來我們一起研究。我先去彩排了,加油。」
周瑾幾乎秒回了一個「加油」的可愛表情包。
車子駛入浙大校園,靠近大禮堂區域,熱鬧的氣氛撲面而來。
巨大的迎新晚會噴繪背景板立在禮堂正門前,鮮艷醒目。
穿著各色志願者馬甲的學生們忙碌地穿梭,搬運著音響設備、道具箱、鮮花籃;
學生幹部模樣的人拿著對講機,一臉嚴肅地指揮協調;還有一些參演的同學已經換上了部分演出服,在空地上做著最後的練習,舞劍的、練聲的、壓腿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興奮和忙碌的獨特荷爾蒙。
梁秋實找到指定的停車場停好車,步行前往禮堂後台。
後台入口處有學生會的同學負責簽到和核對身份,憑證入場。
裡面更是人聲鼎沸,像一個忙碌的蜂巢。
化妝間裡排起了隊,化妝師們手法嫻熟地給同學們上妝;
更衣室門口堆滿了服裝箱;
樂器組的同學在角落調試著古箏、二胡、小提琴;
舞蹈隊的女孩們穿著單薄的練功服,做著熱身動作,露出纖細的腰肢和長腿:
主持人在對著鏡子反覆練習串詞,字正腔圓————
喧囂,雜亂,但又充滿了蓬勃的生機和創造力。
這就是大學校園活動獨有的活力。
梁秋實很快找到了林蒔、蘇晚和陳默。
林蒔今天換了一身更顯幹練的藏青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正拿著節目單和舞台監督溝通著什麼,表情專注而嚴肅。
蘇晚已經換下了上午那身仙氣白裙,穿著一套黑色修身微喇長褲和一件帶有暗銀色細閃的絲質襯衫,襯衫下擺塞進褲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高挑的身材。
長發柔順地披著,臉上化了比上午更明顯一些的舞台妝,眼線勾勒出她清冷的眼型,嘴唇塗著豆沙色的口紅,整個人在後台略顯雜亂的燈光下,散發出一種清冷又高級的氣場。
陳默還是那副隨性的藝術生打扮,但背著他的吉他,神情也比平時認真了不少。
「梁秋實,這邊!」林蒔看到他,招手示意,「先去那邊化妝組簡單處理一下,舞檯燈光強,一點妝不上臉會顯得蒼白沒精神。」
她指了指旁邊用屏風臨時隔出來的化妝區域。
梁秋實依言走過去。
負責給他化妝的是一個藝術學院化妝專業的女生,看起來手法很熟練。
她讓梁秋實坐下,端詳了一下他的臉,笑著說:「同學你皮膚底子真好,五官也立
體,稍微打點底,加深一下輪廓和眉毛就行,很省事。」
她的動作輕柔迅速,先用保濕噴霧噴了噴,然後上了一層薄薄的粉底液,用海綿推開,均勻膚色。
接著用眉粉輕輕掃了掃眉毛,讓眉形更清晰。
最後用修容粉在鼻樑兩側和下頜線處淡淡掃了一下,增強立體感。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好了,你看一下。」女生遞過來一面小鏡子。
鏡中的自己,膚色均勻,輪廓分明,眉毛濃黑,眼神顯得更加明亮有神,但妝容非常自然,絲毫沒有脂粉氣,只是優化了在強光下的視覺效果。
梁秋實點點頭:「謝謝,很好。」
化妝完畢,四人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最後對了一遍流程。
他們的節目是第十個,預計在晚會開始後一小時二十分鐘左右上場。
上場前需要提前十五分鐘到側台候場,檢查耳返、麥克風,聽舞台監督指令。
「走,我們上台去踩一下點,試試設備,找找感覺。」
林蒔領著他們,從側面狹窄的台階走上了空曠的舞台。
驟然踏上舞台,感覺瞬間不同。
頭頂是數排明晃晃的聚光燈,雖然此刻只開了部分,但依舊能感受到那種被聚焦的熱度。
腳下是光滑的深色木地板,前方是如同深淵般、尚未有觀眾入座的、能容納近兩千人的龐大觀眾席,一排排紅色的座椅整齊排列,沉默地延伸開去,給人一種奇特的壓迫感和期待感。
後台的嘈雜在這裡變得遙遠模糊,一種屬於舞台的、莊嚴而興奮的寂靜籠罩下來。
梁秋實走到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那裡擺放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身光可鑑人,是學校為重要演出準備的山葉,保養得極好。
打開琴蓋,試了幾個音階,音準完美,手感溫潤,反應靈敏。
工作人員過來幫他別上領夾式麥克風,線纜小心地藏在襯衫領口下。
耳返塞入耳中,調試音量,裡面傳來清晰的伴奏提示音和他自己呼吸的輕微聲響。
蘇晚試了她的小提琴收音設備,陳默也試了他的吉他接入和效果器。
燈光老師按照節目單上的設計,給他們試了幾個預設的燈光場景:主歌部分的追光,副歌時舞台漸亮,間奏時柔和的光束打在蘇晚和陳默身上————
林蒔站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像個最嚴格的觀眾和導演,仔細看著台上的每一個細節,不時用手勢或小聲提醒:「梁秋實,你坐的位置再往中間偏一點點,給蘇晚留出更多的展示空間。」
「陳默,你高腳凳的位置可以再往後挪十公分,不要擋住後面的背景LED。」
「蘇晚,你站立的位置很好,燈光能完全覆蓋。」
整個走台試音過程持續了二十多分鐘,有條不紊。
梁秋實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平穩中略微加速,那不是緊張,而是某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蘇晚的表情依舊清冷,但拉琴試音時,她的眼神格外明亮專注。
陳默則顯得很放鬆,甚至即興彈了一段華麗的solo,引來後台幾個工作人員的小聲喝彩。
彩排完他們自己的部分,後面還有其他節目的同學等著上台。
梁秋實他們退到後台,找了個有椅子的角落坐下休息,等待完整的流程彩排。
後台依舊忙碌,人來人往,空氣里混合著化妝品、汗水、以及盒飯的味道。
梁秋實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在腦海中將整首歌的流程、情緒起伏、技術要點,像過電影一樣又過了一遍。
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每一個需要和蘇晚、陳默眼神交流或默契配合的點,都清晰無比。
時間在後台這種特有的、緩慢又飛快的節奏中流逝。
有工作人員送來簡單的盒飯,他們匆匆吃了。
化妝師過來給蘇晚補了妝。林蒔又過來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由明亮的白,轉為柔和的金黃,再漸漸染上暮色的深藍。
前場開始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那是新生開始入場了。
嘈雜的人聲像潮水般,由遠及近,逐漸充滿了原本空曠的觀眾席。
後台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更加緊繃和興奮。
梁秋實睜開眼,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五點半。
距離晚會開始還有半小時,距離他上場,還有大約兩個小時。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一種久違的、屬於舞台的悸動感,從心底深處甦醒。
晚上七點半,燈光,掌聲,目光,音樂,還有那首《裹著心的光》。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而此刻,張沁瑤正對著寢室的全身鏡,試穿著第三套裙子;
王琳琳小心地穿上了那雙能最大限度拉長腿部線條的黑色細跟高跟鞋:
周宛如對著一枚珍珠發卡猶豫不決:
王子強則一邊催促陳浩換衣服,一邊興奮地給餐廳打電話確認定位————
不同的人,懷著不同的心事和期待,正從四面八方,向著這個夜晚,向著那個即將亮起燈光的舞台,悄然匯聚。
屬於梁秋實的,十八歲夏天的第一個正式舞台,一場關於音樂、青春和可能性的序幕,即將在漸濃的夜色中,準時拉開。
時間滑向傍晚六點,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禮堂高大的玻璃窗外徹底隱去,天空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寶藍色。
禮堂內,原本空曠寂靜的觀眾席,此刻如同一個正在被逐漸注滿的容器,喧囂的人聲從各個入口湧入,像漲潮的海水,一層層地漫上來,最終匯聚成一片嗡嗡作響的、充滿生命力的背景音。
後台的忙碌達到了頂峰。
浙大這樣的全校級別的新生迎新晚會,就像是一場相當正規且規模不小的演唱會。
最後一遍確認道具位置,主持人對著鏡子做最後一次深呼吸和口型練習,舞蹈演員在後台空地進行著最後的熱身拉伸,樂器手們反覆調試著音準,空氣中瀰漫著髮膠、化妝品、汗水和緊張混合的複雜氣味。
對講機里傳來舞台監督冷靜而不容置疑的指令聲,各個崗位的工作人員像精密儀器上的齒輪,高速而有序地運轉著。
梁秋實、蘇晚和陳默待在為他們劃出的一小片相對安靜的候場區域。
他們已經換好服裝,化好妝,檢查過所有設備。
此刻,三人或坐或站,都沒有說話,各自用不同的方式調整著最後的狀態。
梁秋實閉著眼睛,戴著耳機,耳機里播放的不是他們的伴奏,而是一段舒緩的純音樂,他在進行最後的心理靜置和情緒沉澱。
蘇晚靠牆站著,微微垂眸,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空氣中虛按,仿佛還在默習著某段複雜的指法,清冷的側臉在後台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有種雕像般的美感。
陳默則抱著他的吉他,手指輕輕撥弄著琴弦,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感受著弦的振動,眼神放空,似乎進入了某種「禪定」狀態。
林蒔匆匆走過來,手裡拿著流程單,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依舊銳利冷靜。
她快速掃視了三人一眼,壓低聲音說:「還有十分鐘開場。觀眾基本入場完畢了。
你們是第十個,按流程大概在七點三十五分到四十分左右上場。
記住,上了台,就是你們的領域。不要想太多,把練習時最好的狀態拿出來就行。
耳返有任何問題,立刻用眼神示意舞台側翼的監督。梁秋實,你是核心,穩住。」
她的目光落在梁秋實身上,帶著信任和囑託。
梁秋實摘下耳機,睜開眼睛,對上林蒔的目光,沉穩地點了點頭:「明白,林老師。」
「好。」林蒔又看了看蘇晚和陳默,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手,像是給自己也是給他們打氣,「加油!」
她轉身又匯入後台穿梭的人流中,去協調其他事項。
梁秋實透過後台側幕布的縫隙,小心地朝外望去。
觀眾席已經黑壓壓坐滿了人,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在逐漸暗下來的燈光下顯得模糊又充滿期待。
前排的學院領導席和嘉賓席也陸續有人落座。
他的目光在新聞學院所在的區域搜尋,很快找到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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