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意外與醫務室(萬字大章!求月票!)
第127章 意外與醫務室(萬字大章!求月票!)
梁秋實和王子強、陳浩一起隨著人流往外走。
操場的照明燈開始陸續關閉,只剩下幾盞主幹道旁的燈還亮著,光線頓時暗了許多。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有人還沉浸在剛才活動的興奮中,高聲談論著晚上的表演和遊戲;
有人則已經累得不想說話,只是沉默地拖著腳步。
「老梁,你剛才到底去哪了?金融學院那邊有什麼好玩的?」
王子強好奇地問,他顯然還惦記著梁秋實中途離席的事。
他的語氣裡帶著那種男生之間特有的、對異性話題的敏感和好奇,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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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去見了個老鄉。」梁秋實淡淡地說,沒有詳細解釋。
他知道王子強的性格,一旦說多了,這傢伙能追問到天亮。
「老鄉?男的女的?」王子強立刻來了興趣,胳膊肘捅了捅梁秋實,臉上露出那種E
我懂」的笑容。
「女的。」梁秋實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沒什麼。」王子強嘿嘿一笑,眼神里閃過一絲暖昧,「可以啊老梁,剛開學就在金融學院有老鄉了,還是女的。長得怎麼樣?有沒有我們班柳思思好看?」
他說到柳思思的名字時,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點,還偷偷朝女生隊列那邊瞟了一眼。
梁秋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柳思思正和幾個女生走在一起,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很顯眼,走路時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偶爾傳來她清脆的笑聲。
「還行。」梁秋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轉移了話題,「趙文呢?怎麼不見他?」
提到趙文,王子強的臉色沉了一下,那種八卦的興奮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屑和厭煩:「誰知道,愛去哪去哪唄,關我屁事。人家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陳浩在旁邊小聲說:「我看到趙文一個人先走了...
「呵~」王子強不屑地撇撇嘴,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梁秋實沒接話。
他能感覺到王子強和趙文之間的矛盾還在發酵,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那天在宿舍的衝突雖然看似已經是過去式了,但兩人心裡的疙瘩顯然沒解開。
王子強覺得趙文看不起自己,趙文覺得王子強粗俗沒腦子—這種對立一旦形成,很難化解。
他不想摻和這些事。年輕人之間的意氣之爭,外人介入反而可能適得其反。況且,他也沒那個閒心。
三人走到宿舍區附近。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夏夜的蚊蟲在光暈里飛舞。
遠處宿舍樓的窗戶亮著星星點點的光,陽台上晾著密密麻麻的迷彩服,像一片片綠色的旗幟。
梁秋實停下腳步:「你們先回去吧,我回家了。」
「又回家?」王子強有些羨慕地嘆了口氣,「還是你舒服,回家就有空調吹,還能泡澡。我們還得爬樓,宿舍的空調一點都不好用,晚上熱得跟蒸籠似的。昨天我半夜熱醒三次,床單都汗濕了。」
陳浩也憨厚地點頭:「確實熱,我帶了小風扇,但吹出來的都是熱風。」
「堅持堅持,過幾天就習慣了。」梁秋實拍了拍王子強的肩膀,「實在不行,去學校超市買點涼蓆和冰墊。」
「早就買了,沒用。」王子強擺擺手,「算了算了,你快回去吧,享受你的空調去。
明天見。」
「明天見。」陳浩憨厚地揮手。
梁秋實轉身朝停車場方向走去。
夜晚的校園比白天安靜許多,石板路上偶爾有晚歸的學生騎著自行車經過,車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脆。
路邊的香樟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走得很慢,讓疲憊的身體慢慢放鬆。
一天的軍訓下來,雖然身體素質好,但精神上的消耗還是很大的—要時刻注意教官的指令,要保持隊列整齊,要忍受悶熱和汗水,還要應付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注視和議論。
走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安靜地停在角落裡,流暢的車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他解鎖,拉開車門坐進去。
由於提前用手機遠程控制著打開空調的原因,車內很是涼爽。
皮革座椅的味道混合著空調清洗劑的淡淡香氣,很好聞。
啟動引擎,車燈亮起,在黑暗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光柱。
梁秋實系好安全帶,緩緩駛出停車位。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打開車窗,讓夜風灌進來。
杭州九月的夜晚依然悶熱,但至少比白天好多了。
風撲在臉上,帶著城市特有的味道汽車尾氣、路邊燒烤攤的煙火氣、遠處工地飄來的塵土味,還有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桂花香,雖然還沒到花期,但隱約能聞到一點前奏。
街燈像一條流動的光河,在車窗外交替掠過。
梁秋實聽著車載音響里舒緩的民謠,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節奏。
這一刻,他感到一種難得的寧靜和抽離感從那個充滿汗味、哨聲和青春躁動的操場,抽離到這個只有自己和音樂的私密空間。
十五分鐘後,車子駛入小區地下車庫。
乘電梯上樓,電梯鏡面里映出他的臉——曬黑了一些,但輪廓依然清晰,眼睛裡有疲憊。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開門進屋。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小。
周瑾蜷在沙發上看劇,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聽到開門聲,她立刻轉過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一那種笑容里既有等待的欣喜,也有一種刻意營造的家庭溫馨感。
「回來啦?累了吧?」她站起身,赤腳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梁秋實脫下的外套。
她的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嗯,有點。」梁秋實彎腰換鞋。
周瑾已經蹲下身,幫他把鞋帶解開。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在燈光下像玉雕的一樣。
解開鞋帶後,她小心地把沉重的膠鞋脫下來,整齊地放在鞋櫃旁,然後把拖鞋放在他腳邊。
這個動作很親密,也很自然。
梁秋實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認真擺弄鞋子的側臉,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已經習慣了這幾天周瑾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也知道這背後有她的算計和目的她想用溫柔和體貼織一張網,把他網住,讓他依賴,讓他離不開。
但梁秋實不是十八歲的毛頭小子。
他身體裡住著一個三十歲的靈魂,見過人情冷暖,知道溫柔背後往往藏著代價。
所以他享受這份照顧,但心裡始終保持著清醒的距離。
「浴缸的水我放好了,溫度應該剛好。」
周瑾站起身,手指很自然地拂過他手臂,「你先去泡個澡解解乏,我去給你洗點水果。」
她的指尖有些涼,觸碰到他曬了一天、有些發燙的皮膚時,帶來一種微妙的舒適感。
梁秋實點點頭:「好。」
走進浴室,浴缸里果然已經放滿了水,水面上飄著幾片浴鹽融化後形成的小泡泡,空氣里瀰漫著薰衣草的香味。
旁邊的小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沐浴露、洗髮水、乾淨的浴巾,依舊還有一杯冰鎮的檸檬水,杯子外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梁秋實試了試水溫,微燙,正是泡澡最舒服的溫度。
他脫掉衣服,跨進浴缸,整個人沉入水中。
「呼」
溫熱的水包裹全身的瞬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四肢百骸的酸疼和疲憊,似平都被這溫水緩緩化開、溶解。
他閉上眼睛,頭靠在浴缸邊緣專門設計的頸枕上,感受著熱量從皮膚滲透到肌肉深處。
梁秋實泡了大概二干分鐘,直到水開始變涼。他從浴缸里出來,用淋浴沖了沖,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家居服走出浴室。
客廳的茶几上已經擺好了一盤切好的水果—西瓜切成整齊的小塊,葡萄洗淨還帶著水珠,火龍果挖成球狀,擺得很精緻,像餐廳里的果盤。旁邊放著一杯溫牛奶。
「吃點水果,補充維生素。」周瑾坐在沙發上,拍拍身邊的位置,「軍訓出汗多,得及時補充水分和營養。牛奶助眠,喝了好睡覺。」
梁秋實在她身邊坐下,拿起叉子叉了塊西瓜送進嘴裡。
冰鎮過的西瓜很甜,汁水充足,在悶熱的夜晚吃起來格外舒爽。
「今天軍訓怎麼樣?」周瑾問,眼睛看著電視,但注意力顯然在他身上。
她的身體微微朝他傾斜,膝蓋輕輕碰著他的腿。
「還行,就是熱。」梁秋實簡單地說,「晚上有活動,表演才藝什麼的。」
「你表演了嗎?」周瑾轉過頭看他,眼睛亮亮的,裡面有一種混合著好奇和崇拜的光芒。
「嗯,唱了首歌。」
「唱的什麼?好不好聽?」周瑾來了興趣,整個人轉過來面對他,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我就知道你肯定多才多藝。長得帥的男生一般都很有才華。」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真誠,眼神也很真誠,但梁秋實知道,這大概也是她「人設」的一部分崇拜他,讚美他,讓他感到被需要、被仰慕。
「《南方姑娘》,一般般吧。」梁秋實不想多談,又叉了顆葡萄。
周瑾很識趣地沒再追問,只是笑著說:「你唱歌肯定好聽。下次唱給我聽聽?就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眼神里有一種溫柔的邀請。
梁秋實看了她一眼。
燈光下,她的臉很美,皮膚白皙細膩,五官精緻,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她穿著絲質的睡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睡裙很薄,能看出下面身體的曲線。
他知道她在暗示什麼。
「有機會吧。」梁秋實含糊地應了一聲,把杯子裡的牛奶喝完。
周瑾收拾好茶几,然後很自然地挨著他坐下,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她的頭髮剛洗過,有淡淡的椰子香味,髮絲掃在他脖頸上,痒痒的。
「今天一個人在家好無聊。」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不在,連說話的人都沒有。看了一天電視劇,眼睛都疼了。」
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香味,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柔軟,能聽到她輕微的呼吸聲。
「你可以出去逛逛,等我周末休息的時候帶你在杭州玩玩。」他說,聲音沒什麼起伏。
「我在杭州沒什麼朋友——只有你一個人~」周瑾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委屈。
這話說得楚楚可憐,換作一般男生恐怕早就心軟了,會把她緊緊摟在懷裡,說些「我會照顧你」「你有我」之類的情話。
但梁秋實只是「嗯」了一聲,沒接話。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電視裡播放的都市愛情劇的對話聲。
劇里的男女主角正在吵架,女主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男主一臉痛苦地解釋著什麼。
周瑾靠著他,手指無意識地在他手臂上畫圈。
她的指尖很輕,像羽毛拂過,帶著一種挑逗的意味。
她的腿也貼著他的腿,睡裙的布料很薄,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熱和柔軟。
梁秋實能感覺到她的暗示,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他心裡始終清楚,這只是各取所需。
她圖他的外形跟和條件,他圖她的身體和照顧。很公平的交易,誰也不欠誰。
「明天還要軍訓,早點睡吧。」梁秋實說著,但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腰。
周瑾的眼睛亮了一下,順從地靠進他懷裡。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熱氣噴在皮膚上:「嗯——抱我~」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很自然。
梁秋實把她抱起來,走進臥室。
周瑾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身體柔軟得像沒有骨頭。
臥室的溫度涼爽舒適。
梁秋實把她放在床上,她主動吻上來,手指解開他家居服的扣子。
梁秋實回應著她的吻,手探進她的睡裙。
她的身體他很熟悉了,每一處曲線,每一寸皮膚。她的呼吸漸漸急促,在他身下微微顫抖。
當周瑾蜷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的臉還紅著,眼睛水汪汪的,看起來滿足又慵懶。
「累了就睡吧。」梁秋實說,聲音有些啞。
「嗯————」周瑾應了一聲,但沒動,依然貼著他。
梁秋實閉上眼睛。身體的欲望發泄完了,但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就像完成了一項任務,或者吃了一頓還不錯的飯,僅此而已。
他能感覺到周瑾的呼吸漸漸平穩,她睡著了。她的手臂還搭在他腰上,腿纏著他的腿,像藤蔓纏著樹幹。
梁秋實輕輕把她的手拿開,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窗外的夜色很深,窗簾縫隙里透進一點路燈光。他聽著空調運行的輕微嗡嗡聲,聽著周瑾均勻的呼吸聲,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準時響起。
梁秋實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周瑾還睡在他身邊,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長發散在枕頭上像黑色的綢緞。
她的睡裙肩帶滑落一邊,露出白皙的肩膀和半邊胸脯。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梁秋實看了她一眼,沒叫醒她。輕手輕腳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冷水撲在臉上,睡意消退了一些。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曬黑了一點,但精神還好。
脖子上有個淡淡的紅印,是昨晚周瑾留下的。他皺了皺眉,用毛巾擦了擦,但沒完全擦掉。
換上一身運動服,他準備完成今天的晨跑任務。
雖然軍訓本身運動量就大,但系統任務不能不做。
出門時,周瑾還在睡覺,呼吸均勻深沉。梁秋實輕輕帶上門,下樓跑步。
小區裡的綠化很好,清晨的空氣還算清新,雖然悶,但比中午好多了。
天空陰沉沉的,雲層很厚,看起來像是要下雨,但又憋著不下。
這種天氣最難受—悶,透不過氣,像被罩在一個大蒸籠里。
他沿著小區裡的環形步道慢跑,耳機里放著輕快的音樂。
這個時間點晨跑的人不少,大多是中老年人,像他這樣的年輕人不多。
幾個大爺大媽一邊慢走一邊聊天,說的是杭州本地方言,他聽不懂,但能感覺到那種悠閒的生活氣息。
跑了五公里,出了一身汗。
梁秋實在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買了包子和豆漿。
回到家,周瑾還在睡覺。
臥室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
梁秋實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留了張紙條:「早餐在桌上,醒了記得吃。」然後走進浴室快速沖了個澡。
換上乾淨的軍訓服,他拿起書包和傘一今天天氣不好,可能會下雨。
開車到學校附近,他在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吃早餐。
店裡坐滿了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大家都在抱怨天氣和軍訓,氣氛熱烈又帶著點怨氣。
「這什麼鬼天氣,悶死人了!」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雷陣雨,希望下大點,訓練就能取消了。」
「想得美,小雨照常訓練,中雨可能改室內,大雨才取消。你看這像是要下大雨的樣子嗎?」
梁秋實聽著周圍的議論,安靜地吃完早餐。
走出早餐店,他開車進學校,停好車,然後朝宿舍走去。
今天他到得比較早,操場上還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晨練的老師在慢跑,還有一些學生在背英語單詞真是到哪裡都有勤奮的人。
走到宿舍樓下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趙文。
他正從宿舍樓里走出來,背著書包,穿著一身軍訓服,看起來收拾的很整潔。
他的腳步匆匆,低著頭,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
梁秋實本來想打個招呼,但趙文顯然沒看到他或者說,假裝沒看到。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地面,快步朝操場方向走去。
梁秋實注意到,趙文邊走邊看著手機,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不是平時那種沉悶或陰鬱,而是一種————冷笑?一種帶著得意和嘲諷的冷笑。
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顯然在看什麼讓他興奮的東西。
梁秋實視力很好,隱約看到手機屏幕上是一個抖音界面,但具體內容看不清。
趙文看了一會兒手機,突然抬起頭,朝宿舍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掃過梁秋實,但沒停留,而是看向了樓上—302宿舍的窗戶。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冷笑更明顯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嘲諷。
然後他收起手機,加快腳步,消失在林蔭道的拐角處。
梁秋實站在原地,心裡有點納悶。
趙文這是在幹什麼?那個抖音號是什麼?
但他沒多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秘密,趙文和王子強的矛盾是他們的事,只要不牽扯到自己,他懶得管。
他轉身上樓,推開宿舍門。
王子強正在穿鞋,陳浩在刷牙,看到梁秋實進來,兩人都打了招呼。
「老梁來了!正好,一起走。」
王子強說,他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頭髮還特意用髮膠抓了抓,雖然軍訓要戴帽子,但帽檐下的髮型還是能看出點端倪。
他的迷彩服也穿得很整齊,腰帶扎得緊緊的,顯得腰細肩寬。
「老王今天挺帥啊。」梁秋實打趣道。
「那必須的。」王子強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還對著門後的鏡子照了照,「人靠衣裝馬靠鞍,軍訓服也能穿出氣質來。對了,你看到趙文了嗎?那小子今天早上鬼鬼祟祟的,一大早就出門了。」
「在樓下碰到了。」梁秋實說。
王子強撇撇嘴,一邊繫鞋帶一邊說,「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梁秋實沒接話,只是收拾了一下東西。
三人收拾妥當,一起出門往操場走。
路上人漸漸多起來。
今天天氣陰沉,光線昏暗,但悶熱感比昨天更重。
空氣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還沒開始訓練,梁秋實就感覺後背已經開始冒汗了,衣服黏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這什麼鬼天氣,還不如出太陽呢。」
王子強抱怨道,一邊走一邊用手扇風,「出太陽至少還能曬乾,這悶著,汗都出不來,黏糊糊的難受死了。我感覺我現在就像個蒸籠里的包子,在慢慢被蒸熟。」
他的比喻很形象,陳浩聽了憨憨地笑:「強哥你說得對,我也覺得悶。」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雷陣雨。」梁秋實說,「說不定一會兒就下了,訓練就取消了。
」
「希望吧。」王子強雙手合十,做了個拜佛的動作,「老天爺開開眼,下大點,最好下一天,不,下三天!讓我們好好休息休息。」
走到操場,各個學院已經開始集合了。
新聞學院的位置在東南角,三人走過去時,張沁瑤已經在那裡了。
她今天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眼睛下面有濃重的黑眼圈,像是整夜沒睡好。
她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名單,但沒有像昨天那樣積極地組織集合,只是靜靜地站著,偶爾抬手揉揉太陽穴,或者按按胃部,眉頭一直皺著。
「班長早。」王子強熱情地打招呼。
「早————」張沁瑤的聲音很小,有氣無力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她勉強對眾人笑了笑,但那笑容很虛弱,轉瞬即逝。
梁秋實注意到她的異常,走過去問:「怎麼了?不舒服?」
張沁瑤抬頭看他,眼神有些渙散,但很快聚焦,臉上勉強擠出笑容:「沒、沒事,就是有點沒睡好————早上起來有點頭暈,可能沒吃早餐————」
她說這話時,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她的身體在微微搖晃,雖然努力站穩,但能看出很吃力。
梁秋實皺了皺眉。
他能看出來,張沁瑤不只是「有點不舒服」,她現在的狀態很糟糕。
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額頭上滲出的是虛汗,不是運動後的健康汗水。
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確定沒事?」他又問了一遍,「不舒服就去旁邊休息,別硬撐。」
「真的沒事————」張沁瑤還在嘴硬,但說話時聲音都在抖,「我是班長————不能帶頭偷懶————」
她的倔強讓梁秋實有點無奈,但也不好再說什麼。人家說沒事,他也不好一直追問。
很快,李教官來了。
今天的他看起來也比昨天嚴肅,大概是因為天氣原因,心情也不太好。
他掃了一眼隊列,眉頭就皺了起來——顯然也注意到了張沁瑤的異常。
「全體都有—集合!」
哨聲響起,學生們迅速列隊。
經過昨天的訓練,今天集合的速度快了不少,隊形也整齊了一些。
但氣氛很沉悶,沒有人說話,大家都被這悶熱的天氣壓得喘不過氣。
「今天天氣不好,可能會下雨。」
李教官站在隊列前,聲音洪亮,但能聽出一點不耐煩,「但軍訓不會因為這點小雨就取消!軍人,風雨無阻!所以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底下響起一片哀嘆聲,但很輕微,大家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安靜!」李教官瞪了一眼,「現在開始,軍姿訓練!四十分鐘!」
命令下達,所有人立刻挺直身體。
梁秋實站在男生隊列最後一排,目光平視前方。
他能清楚地看到前面幾排同學的後背,能看到汗水慢慢浸濕他們的衣服,也能看到側面女生隊列的情況。
因為個子高,他的視線可以越過前排男生的頭頂,看到女生隊列的前幾排。
柳思思站在第三排,今天她依然化了淡妝,雖然天氣悶熱,但妝容保持得還不錯。
她站得很直,胸部挺起,腰肢收緊,姿勢很標準,甚至有點刻意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身材。
梁秋實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時不時往這邊瞟,那種直勾勾的、毫不掩飾的打量。
但梁秋實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他的注意力在前排的張沁瑤身上。
張沁瑤站在女生隊列第二排靠邊的位置。
從梁秋實這個角度,能看到她的側臉。
她的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嘴唇緊緊抿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那些汗珠不是運動後的健康汗水,而是一種虛弱的、冷汗的感覺。
她的頭髮被汗濕,幾縷貼在臉頰上,更顯得臉色慘白。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那種因為累而控制不住的顫抖,而是一種虛弱的、搖搖晃晃的顫抖。
她的肩膀在往下塌,脊背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挺直了,整個人像一根快要被風吹倒的蘆葦。
她的腿也在抖,膝蓋處能看到明顯的顫抖。
梁秋實皺緊了眉頭。
他看得出來,張沁瑤已經到極限了。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一直硬撐—可能是因為班長身份不想丟臉,可能是因為性格要強,也可能就是單純的倔但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會暈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操場上很安靜,只有教官偶爾的訓斥聲和遠處其他學院的口令聲。
悶熱的空氣像一層厚厚的毯子,裹住每個人,讓人呼吸困難。
張沁瑤的身體搖晃得越來越明顯。
有兩次,她明顯趔趄了一下,身體往旁邊歪,但立刻咬牙穩住。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褲縫,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缺氧的魚。
梁秋實看到她的腿在發抖,那種顫抖已經很明顯了,連站在幾米外的他都能看到。
她的膝蓋幾乎要彎下去,但又被她強行繃直。
周圍也有同學注意到了。
女生隊列里,張沁瑤旁邊的女生幾次偷偷看她,眼神裡帶著擔心,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人敢說話—軍姿期間,沒有教官允許不能動,也不能交談。
李教官在隊列前踱步,目光銳利地掃過每個人。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張沁瑤的異常,眉頭皺了起來,腳步在她面前多停留了幾秒。
但他沒有立刻讓她出列——大概是想看看她能不能自己堅持住,或者想鍛鍊一下她的意志力。
軍訓教官常有這種心態,覺得年輕人吃點苦、突破一下極限是好事。
但梁秋實看不下去了。
他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但也不是冷血動物。
看著一個女孩硬撐到這種程度,眼看就要暈倒,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當張沁瑤又一次劇烈搖晃,身體猛地往旁邊一歪,眼看就要摔倒時,梁秋實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大聲喊道:「報告!」
聲音在寂靜的操場上格外清晰,像一道驚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李教官轉過身,看向他,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事?」
「報告教官,張沁瑤同學身體不適,需要休息!」梁秋實的聲音清晰有力,在悶熱的空氣中迴蕩。
李教官的目光立刻轉向張沁瑤。
其實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沒想到會有人主動報告—通常學生暈倒都是教官自己發現,或者旁邊的同學小聲提醒,像這樣大聲報告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大步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張沁瑤的狀態。
張沁瑤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半閉著,眼神渙散,意識似乎都有些模糊了。
她還在硬撐,但身體搖晃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她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把鬢角的頭髮都打濕了。
「出列!」李教官果斷下令。
張沁瑤像是沒聽到,還在堅持。
她的嘴唇動了動,小聲說了句什麼,但聲音太小,聽不清。
「張沁瑤!出列!」李教官提高了音量。
這次張沁瑤聽到了,她艱難地睜開眼,眼神里有一種茫然的痛苦。
她想邁步,但腿一軟,整個人朝旁邊倒去。
「小心!」旁邊的女生驚呼。
就在這時,梁秋實已經從隊列里沖了出來。
他動作很快,幾步跨到張沁瑤身邊,在她摔倒前扶住了她。
觸手的肌膚冰涼,全是冷汗。
張沁瑤的身體軟得像麵條,幾乎完全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穩。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起伏得厲害,像跑了三千米。
「教官,我送她去醫務室。」梁秋實說。
李教官看了看張沁瑤的狀態,點點頭:「快去!你們兩個—」他指了指旁邊兩個女生,「幫忙扶著!」
兩個女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攙住張沁瑤的胳膊。
但張沁瑤已經幾乎失去意識了,整個人往下墜,兩個女生扶得很吃力,其中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差點被她帶倒。
梁秋實看著張沁瑤這副虛弱難受的模樣,心裡確實有點心疼。
這女孩平時看起來嬌嬌小小的,說話聲音軟軟的,做事卻認真得要命。
當班長雖然手忙腳亂,但看得出來她很努力。
昨天看到自己去找李靈韻,她失落的樣子就像只被拋棄的小貓。
現在硬撐到暈倒,大概也是因為那份倔強和責任心—不想給班級丟臉,不想讓人覺得自己這個班長嬌氣。
此刻她閉著眼睛,眉頭緊皺,小臉煞白,嘴唇乾裂,額頭上全是冷汗。
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
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想把她抱在懷裡好好照顧。
梁秋實對那兩個女生說:「你們鬆手吧,我來。」
兩個女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但還是鬆開了手。
她們也確實扶不動了,張沁瑤雖然不重,但完全失去意識的人特別沉。
梁秋實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張沁瑤的腿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一個標準的公主抱,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張沁瑤很輕,大概也就九十斤左右,對梁秋實來說毫不費力。
她在他懷裡像只小貓,蜷縮著,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她的頭靠在他胸口,他能感覺到她微弱的呼吸,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汗水的鹹味。
這個動作引起了周圍一陣低低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雖然軍訓期間有人暈倒被送去醫務室是常事,但通常都是兩個人架著,或者男生背著0
像這樣公主抱的,確實不多見。
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抱著一個嬌小虛弱的女生,那畫面確實有點偶像劇的感覺。
不少女生眼睛都看直了,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哇————公主抱哎————」
「梁秋實好帥啊————」
「張沁瑤好幸福,雖然暈倒了,但能被這樣抱著去醫務室————」
「要是暈倒的是我就好了————」
類似的議論在女生隊列里悄悄蔓延。
雖然聲音很小,但梁秋實還是聽到了幾句。
他沒什麼反應,只是抱緊張沁瑤,轉身朝操場外走去。
王子強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強烈得幾乎讓他衝動的念頭:如果暈倒的是柳思思,自己也可以這樣抱著她去醫務室,那該多帥!
想想那個畫面:柳思思暈倒,他王子強挺身而出,一個公主抱把她抱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醫務室。
柳思思在他懷裡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他堅毅的側臉,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心裡湧起感動和依賴————
那簡直是完美的英雄救美橋段!
既能展現男子氣概,又能拉近關係,說不定還能一舉拿下柳思思的心。
而且這樣一來,柳思思肯定會對他刮目相看,知道他王子強不只是個會打球的體育生,還是個有擔當、會照顧人的男人。
他下意識地看向柳思思,想看看她對這一幕的反應。
柳思思也正看著梁秋實和張沁瑤離開的背影。
她的表情很複雜,嘴唇微微抿著,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看著梁秋實小心抱著張沁瑤的樣子,看著張沁瑤在他懷裡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王子強注意到,柳思思看梁秋實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單純的欣賞或好奇,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混合著競爭欲和征服欲的東西。
這讓王子強心裡有點不舒服。
柳思思不是應該看自己嗎?昨天她跳舞時不是一直往這邊看嗎?難道她看的是梁秋實,不是自己?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一沉,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不可能,柳思思肯定是看自己。梁秋實雖然帥,但自己也不差啊,而且自己還是北京戶口,家庭條件也好,打球也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