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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烈日下的心思(7k!兩萬字完成!求月票!)

  第121章 烈日下的心思(7k!兩萬字完成!求月票!)

  軍訓的序幕一旦拉開,時間的流逝似乎就變得黏稠而緩慢起來。

  李教官的命令聲在操場上空迴蕩,每個指令都像一塊沉重的磚,壓在剛剛從高中書桌前解放出來的年輕身軀上。

  「全體都有—軍姿準備!」

  命令下達,數百人的方陣里響起窸窸窣窣的調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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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秋實隨著指令調整站姿,雙腳分開約六十度,雙臂自然下垂,中指緊貼褲縫線,挺胸收腹,目視前方。

  動作本身並不複雜,但當這個姿勢需要在烈日下保持不動時,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杭州九月初的天氣,依然殘留著夏末的酷熱。

  早上八點多的太陽已經頗具威力,陽光直射在操場的塑膠跑道上,蒸騰起一股橡膠混合著塵土的氣味。

  空氣是黏稠的,仿佛能擰出水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感。

  不到十分鐘,梁秋實就感覺到後背的迷彩服已經濕了一片,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汗水從額頭滲出,沿著鬢角緩緩下滑,痒痒的,但不能伸手去擦。

  帽檐下,他的視線微微放空,盯著前方同學後頸上已經濕透的衣領邊緣。

  周圍開始響起細微的喘息聲和偶爾忍不住的挪動腳的聲音。

  「不許動!」李教官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來,「這才幾分鐘?軍姿是軍訓的基礎,站都站不好,後面的訓練怎麼進行?」

  他的身影在隊列前緩慢踱步,黝黑的臉龐在陽光下泛著油光,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排、每一列。「抬頭!挺胸!那個男生,說你呢,膝蓋繃直!」

  被點名的男生慌張地調整姿勢,臉上漲得通紅。

  梁秋實其實並不覺得軍姿本身有多累人。

  他的身體素質因為系統的加成,在大多數人中算是相當不錯的。

  真正讓他感到疲憊的是這天氣。

  杭州的濕熱是滲透性的。

  它不像北方乾熱那樣直接猛烈,而是一種緩慢的、無孔不入的折磨。

  熱氣從地面蒸騰上來,從四面八方包裹住身體,汗水不是一滴滴流出來的,而是直接從毛孔里湧出來,衣服濕了干、幹了又濕,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漬。

  梁秋實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用鼻子吸氣、嘴巴緩慢呼氣。

  他能感覺到汗水已經流到了下巴,一滴汗珠懸在那裡,搖搖欲墜。


  視線邊緣,操場上其他學院的方陣也在進行同樣的訓練,綠色的迷彩服在陽光下連成一片起伏的海洋。

  二十分鐘過去,隊列中開始出現明顯的騷動。

  「報告!」一個細弱的女聲從三排傳來。

  李教官大步走過去:「什麼事?」

  「教官————我、我頭暈————」說話的是個嬌小的女生,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嘴唇乾裂。

  李教官仔細看了一眼她的狀態,沒有絲毫猶豫:「出列!到旁邊陰涼處休息,慢慢走,別急。」

  女生如蒙大赦,跟蹌著走出隊列,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挪向操場邊緣樹蔭下的休息區0

  那裡已經零零散散坐了十幾個人,大多是女生,也有個別面色特別難看的男生。

  這仿佛打開了一個口子。

  接下來的五分鐘內,新聞學院方陣里又陸續走出七八個學生。

  有直接說自己中暑症狀的,有說低血糖的,也有捂著肚子說胃不舒服的真假難辨,但李教官一律放行。

  他不是第一次帶軍訓,太清楚現在的學生體質了。

  每年都有在軍訓場上直接暈倒送醫務室的案例,真出了事,責任誰也擔不起。

  與其硬扛出事,不如適當放鬆。

  只要不是明顯偷奸耍滑的,他一般都會通融。

  「覺得自己真的撐不住的,打報告!」李教官提高音量,「不要硬撐!但是我警告某些同學,不要想著渾水摸魚!休息區有值班老師,會觀察每個人的狀態。裝病偷懶被發現的,軍訓成績扣分!」

  這話讓幾個正準備舉手的學生又猶豫了。

  梁秋實依然保持著標準的軍姿。

  他的雙腿開始發酸,腳底因為膠鞋太硬而感到疼痛,但整體還能堅持。

  只是悶熱感越來越強烈,他能感覺到汗水已經浸透了內褲的邊緣,大腿內側的皮膚因為汗濕的摩擦而微微刺痛。

  他忍不住想,這套軍訓服的設計者大概從未在杭州的九月站過軍姿。

  布料粗糙不透氣,領口緊勒著脖子,腰帶卡在髖骨上,每一個細節都在加劇不適。

  「還有十五分鐘!」李教官看了眼手錶,聲音洪亮,「堅持住!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怎麼面對更大的挑戰?」

  底下一片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遠處知了聲嘶力竭的鳴叫。

  梁秋實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排右側那是女生隊列的方向。

  在第四排靠邊的位置,他看到了張沁瑤的身影。


  寬大的迷彩服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帽子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但從側面能看到她緊緊抿著的嘴唇和繃直的下頜線。

  她的站姿很標準,甚至比周圍不少人都要標準,只是身體微微有些顫抖一不是害怕的那種顫抖,而是體力接近極限時肌肉不受控制的輕顫。

  汗水已經浸濕了她鬢角的頭髮,幾縷髮絲粘在臉頰和脖子上。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格外明顯。

  梁秋實能看到她額頭上大顆的汗珠,正順著額角緩緩下滑,划過太陽穴,消失在帽檐下的陰影里。

  有那麼一瞬間,張沁瑤的身體輕微晃動了一下,她立刻咬住下唇,重新穩住重心。

  梁秋實注意到她的自光偶爾會飄向自己所在的方向,但停留時間極短,幾乎是一觸即離。

  那眼神里有一種倔強的堅持,像是在從什麼地方汲取力量。

  事實上,張沁瑤此刻腦子裡幾乎是一片空白。

  熱。太熱了。

  她能感覺到汗水像小蟲子一樣在後背爬行,內衣已經完全濕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雙腿像是灌了鉛,腳踝處傳來陣陣刺痛一新膠鞋磨腳,她的腳跟可能已經起水泡了。

  喉嚨幹得發痛,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摩擦砂紙。

  但她不能動。

  她是代理班長。

  雖然只是臨時的,雖然可能兩周後就會重新選舉,但此刻她就是班長。

  剛才集合整隊時已經有些手忙腳亂,如果現在連最基本的軍姿都站不好,第一個打報告去休息,那也太丟臉了。

  更丟臉的是————梁秋實還在後面看著呢。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張沁瑤本就發燙的臉更熱了幾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在意他的目光。

  但就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現在放棄了,他會不會覺得這個班長很沒用?會不會覺得她嬌氣、吃不了苦?

  「再堅持一下——就一下————」她在心裡默默念叨,視線又不自覺地往男生隊列最後一排瞟去。

  透過人群的縫隙,能看到梁秋實高大的身影。

  他站得很穩,肩膀寬闊,脊背挺直,在一群已經開始東倒西歪的男生中顯得格外突出。

  汗水浸濕了他後背的衣服,深綠色的布料變成了墨綠色,緊貼在身上,隱約能看出肩胛骨的輪廓。

  張沁瑤趕緊收回目光,強迫自己盯著前方同學的後腦勺。


  就在這時,她感覺一陣眩暈襲來,眼前的景象晃動了一下。

  她慌忙調整呼吸,深深吸氣,再緩慢吐出。不能暈,絕對不能暈。

  「還有十分鐘!」李教官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十分鐘。六百秒。張沁瑤開始在腦子裡數數,一秒,兩秒,三秒————數到一百二十七的時候,她又忘了自己數到哪了。

  時間的流逝變得詭異而緩慢。

  操場邊緣,林蒔找了個相對陰涼的地方站著其實也只是沒有被太陽直射而已,氣溫並沒有低多少。

  她今天穿的是淺灰色西裝外套配白襯衫,下身是深色西褲,腳上一雙低跟皮鞋。

  這身打扮在室內空調環境下很舒適,但在操場上就顯得過於厚重了。

  她能感覺到後背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襯衫黏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但林蒔沒有回辦公室的打算。

  這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學生的表現直接關係到她未來在學校的職業發展。

  新聞學院不大,帶完這一屆,領導會根據學生評價、軍訓表現、學業成績等多個維度來評估她的工作能力。

  如果第一屆就出什麼紕漏,往後的路會難走很多。

  更現實的是,軍訓確實是事故高發期。

  中暑、低血糖、運動損傷,甚至因為情緒緊張導致的突發狀況,每年都有。

  去年隔壁學院就有個學生在站軍姿時突然暈倒,腦袋磕在跑道邊緣,縫了五針。

  學生家長鬧到學校,輔導員被通報批評,年終獎泡湯不說,還影響了下一年度的職稱評定。

  林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的目光在新聞學院方陣中緩緩移動,像掃描儀一樣審視著每個學生的狀態。

  那個臉色特別白的女生,已經被允許去休息了;第三排中間那個男生一直在偷偷挪動重心,看樣子也快到極限了;張沁瑤————林蒔的視線在代理班長身上停留了幾秒。

  這女孩倒是挺能堅持。

  林蒔注意到張沁瑤的身體在輕微顫抖,但站姿依然標準,沒有打報告的跡象。

  有點出乎意料,看她嬌嬌小小的樣子,本以為會是第一批去休息的。

  林蒔又看向男生隊列後排的梁秋實。

  這個學生給她的印象很深,不只是因為出色的外表,更因為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現在看來,身體素質也不錯,站在那兒像棵松樹。


  她抬手看了眼手錶,九點十七分,已經站了三十七分鐘軍姿。

  差不多了,再站下去真會出事。

  就在林蒔考慮是否要去提醒李教官可以適當休息時,操場上的哨聲響了—不是新聞學院這邊,是隔壁經管學院的教官吹的,意思是集體休息。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各個學院的教官陸續吹哨。

  李教官看了眼時間,又掃視了一圈已經搖搖欲墜的隊列,終於開口:「全體都有—

  原地休息!」

  教官的哨聲像是一道特赦令,尖銳地在燥熱的空氣中劃開一道口子。

  幾乎是在哨音落下的同一瞬間,緊繃的隊列「嘩」一下鬆散開來。

  那種整齊劃一的紀律感瞬間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嘆息、呻吟和椅子拖拽般的腳步聲。

  學生們如蒙大赦,有的直接癱坐在滾燙的塑膠跑道上,也顧不上髒不髒了;

  有的踉蹌著往樹蔭處挪動,像一群剛逃離蒸籠的蝦子;

  還有人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小風扇,懟著臉狂吹—雖然吹出來的也是熱風。

  王子強在教官宣布休息時,他卻沒有像周圍人那樣立刻鬆懈下來。

  反而,他維持著那個標準的軍姿又多站了三秒一這三秒在他感覺里被拉得很長,長到足夠讓某些人注意到他的「與眾不同」。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脖頸與肩膀繃成一條緊繃的線,下頜微收,目光平視前方空曠的操場。

  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來,流過下頜角,滴在迷彩服領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他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肌肉在微微顫抖,那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後必然的生理反應,但他刻意壓制著,不讓這顫抖表現在外部姿態上。

  同時,他用一種幾乎全部注意力都調動起來的感官,去捕捉剛才訓練時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是的,就在站軍姿的後半段,大約二十分鐘左右的時候,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人一大概率是個女生—在看他。

  不是那種漫無目的的掃視,而是帶著某種好奇、打量意味的目光。

  那目光像羽毛,輕輕搔刮著他右側臉頰和脖頸的皮膚,儘管隔著近十米的距離和燥熱的空氣,他還是感覺到了。

  王子強當時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湧上一股混雜著緊張和隱秘興奮的情緒。

  他沒敢直接轉頭去尋找視線來源李教官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亂動可是要被單拎出來「示眾」的。

  但他利用眼角的餘光,配合著球場多年訓練出來的空間感知能力,大致判斷出那道目光來自女生隊列的右前方。


  那個位置————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新聞一班女生的分布。

  因為是按身高排隊,女生在前幾排。

  右前方————好像是第四排?靠邊的位置?

  一個名字幾乎是立刻跳了出來:柳思思。

  班會那天自我介紹,這個女生給他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倒不是說她長得多麼傾國傾城論清純嬌俏比不上張沁瑤,論氣質和在他心裡的地位更比不上王琳琳—但柳思思有一種很扎眼的風情。

  她個子高挑,在南方姑娘里算是出挑的,自我介紹時落落大方,聲音清脆,帶著點北方口音但不重。

  那天她穿了一件有點修身的米白色針織短袖,下身是淺藍色牛仔褲,很好地勾勒出竊窕的曲線。

  尤其是————王子強當時就注意到了,她的身材很有「料」,不是那種乾瘦的骨感,而是豐滿得恰到好處,透著一種健康的、甚至有點小性感的氣息。

  今天換上統一的迷彩服,寬大的作訓服其實很難顯身材,但穿在柳思思身上,不知怎麼的,還是能看出胸前的起伏和腰臀的曲線。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挺會打扮。

  今天這種場合,幾乎所有女生都是素麵朝天,頂多塗點防曬。

  但柳思思臉上明顯化了淡妝眉毛精心修過,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上塗著淡淡的粉色唇膏,出汗了也沒完全花掉。

  在一群被軍訓折磨得灰頭土臉的新生里,她顯得格外亮眼。

  此刻,哨聲已經響了快十秒鐘,周圍的同學基本都放鬆下來了。

  王子強這才以一個自認為很從容、很「有范兒」的姿態緩緩放鬆了身體。

  他先是微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左右輕輕轉動,動作幅度不大,但確保能被該看到的人看到。

  然後,他抬起右手,摘下了那頂已經被汗水浸得發硬的迷彩帽。

  摘帽子的動作他也設計過一不是隨便一抓,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著帽檐,輕輕向上提起,讓帽子離開頭髮時儘量不弄亂髮型。

  當然,在站了近四十分鐘軍姿後,髮型早就塌了,汗水把劉海黏在額頭上。

  但這不妨礙王子強接著做出第二個動作:他用空著的左手五指作梳,從前額向後,將濕漉漉的頭髮梳理了一下。

  手指插進髮根,稍稍用力,讓頭髮蓬鬆一點。

  這個動作他對著鏡子練過,知道從側面看,能突出他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

  做完這一套「流程」,王子強的目光才仿佛漫不經心地掃向女生隊列那邊。


  果然,柳思思正和她的室友一個同樣來自河北、長相普通但身材還算可以的女生手挽著手,隨著人流往操場邊緣的樹蔭處走。

  那個室友叫什麼來著?王子強想不起來,班會時好像沒太注意。

  此刻兩人挨得很近,頭湊在一起,正低聲說著什麼。

  柳思思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她似乎完全沒往這邊看。

  但王子強心裡那根弦卻繃緊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剛才那道目光的主人就是柳思思。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直覺,混雜著男生對異性關注的敏感,以及某種————自負?

  他從小到大,因為個子高,打球不錯,長相也算端正,確實收到過不少女生的注目。

  久而久之,他對這種視線有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嗅覺。

  「強哥!走啊,買水去!」

  陳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憨厚的熱切。

  他剛才就站在王子強後面一排,這會兒已經湊了過來,黝黑的臉上滿是汗,咧著嘴笑,手裡攥著空蕩蕩的水壺。

  王子強像是沒聽見,或者說,他聽見了,但故意沒立刻回應。

  他的視線依然鎖定在柳思思和她室友身上,看著她們走到一棵梧桐樹下,那裡已經聚集了幾個其他女生。

  柳思思選了塊相對乾淨的草地,很自然地併攏雙腿,側身坐了下去。

  她的坐姿也有種刻意訓練過的優雅感,即使穿著臃腫的作訓褲,也能看出雙腿修長的線條。

  她坐下後,仰頭和站著的室友說了句什麼,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笑聲順著悶熱的空氣飄過來一些碎屑,聽不真切,但能看到柳思思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還抬手撩了一下耳邊的頭髮。

  就是那個撩頭髮的動作!

  王子強心裡一動。他記得,剛才站軍姿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女生隊列那邊有人做了一個類似的小動作。

  證據鏈好像更完整了。

  「強哥?」陳浩又喊了一聲,這次帶上了點困惑。

  他順著王子強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一群女生坐在樹蔭下休息,沒什麼特別的。

  王子強這才仿佛回過神來,他轉過臉,對著陳浩,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哦,你先去吧。我歇會兒。」

  「啊?你不渴嗎?」陳浩撓撓頭,「這一上午出的汗,我嗓子都快冒煙了。」


  「渴啊。」王子強說,聲音還是平直的,「但我懶得動。你先去買,幫我帶一瓶。」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體卻已經轉了個方向,開始朝著————既不是小賣部的方向,也不是梁秋實那邊,而是柳思思所在的那片樹蔭附近,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肩膀放鬆但脊背依然挺直,頭微微昂著,視線投向操場的另一端,仿佛在眺望什麼遠處的風景,又仿佛只是在放空。

  陳浩站在原地,更困惑了。

  他看著王子強的背影,覺得今天的強哥有點怪。

  平時挺熱情、挺咋呼的一個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這麼「端著」?

  走路姿勢都跟平時不一樣了,有點像電視裡那些模特走台步,但又沒那麼誇張,總之就是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刻意。

  但陳浩是個老實人,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哦了一聲,轉身朝小賣部走去,心裡盤算著要買幾瓶水,梁秋實的那份也得帶上。

  王子強聽身後陳浩的腳步聲遠去,心裡鬆了口氣,但面上絲毫不顯。

  他維持著那個步調和姿態,走到了距離柳思思她們大概四五米遠的一處地方。

  這裡也有樹蔭,但相對空曠,沒什麼人。

  他停下腳步,沒有坐下,而是選擇站著。

  站姿也很講究。

  他不是正面對著柳思思那邊,那樣太明顯了。

  他是側身站著,身體大約呈四十五度角,這樣,從柳思思的角度看過來,正好能看到他自認為最完美的左側臉—高挺的鼻樑,清晰的下頜線,微微凸起的喉結,還有因為出汗而顯得更加明顯的鎖骨輪廓(他偷偷把迷彩服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

  他就這麼站著,雙手很隨意地插在作訓褲的口袋裡。

  這個動作會讓肩膀自然打開,胸膛顯得更寬闊。

  他的目光依然望著遠方,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顯得有些冷漠和疏離。

  他知道,有些女生就吃這一套那種看起來有點酷、有點難接近的男生。

  耳朵卻豎得老高,全力捕捉著身後傳來的任何聲音。

  柳思思和室友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腿都快斷了,這什麼鬼膠鞋,磨死我了。」這是那個普通室友的聲音,帶著抱怨。

  然後是柳思思的聲音,清脆一些,帶著點笑:「誰讓你不墊鞋墊。我提前買了加厚的運動鞋墊,還好點。」


  「還是你聰明————哎,你看那邊那個男生...」兩人交流的聲音讓王子強有些聽不清,但王子強還是捕捉到了關鍵詞「男生」。

  他的心臟微微加快了跳動,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但外表依然不動聲色。

  王子強此時的心思,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他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熱,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柳思思輕笑著說,然後話題似乎轉開了,「對了,你防曬霜再借我抹點,我感覺這邊臉曬得有點疼————」

  兩個女生開始討論防曬和護膚的問題,聲音漸漸模糊下去。

  但就這幾句話,對王子強來說已經足夠了。

  信息很明確:第一,她們好像確實在討論他;

  第二,她們注意到了他站軍姿時的表現;

  第三,柳思思對他好像確實有點意思;

  一股混合著得意和興奮的情緒從心底升起來。

  王子強感覺自己的嘴角差點就要不受控制地翹起來,但他立刻用力抿緊嘴唇,把那點笑意壓了下去。

  不能笑,要保持「高冷」的形象。

  他在原地又站了大概一分鐘,感覺這個「造型」擺得差不多了,再站下去反而顯得刻意。

  於是,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軍訓規定不能帶,但休息時間大家都偷偷用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這個低頭看手機的動作,他也有設計。

  頭微微垂下,睫毛覆蓋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側臉的線條在低頭時顯得更加清晰利落。他停留了大約五秒,然後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

  接著,他轉過身,開始朝著梁秋實所在的方向走去一梁秋實剛才好像被輔導員叫去了,現在正一個人站在操場邊緣的樹蔭下。

  轉身的過程中,王子強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柳思思所在的位置。

  柳思思正側頭和室友說話,手裡拿著一個小鏡子在照。

  但就在王子強目光掃過的那零點幾秒,他似乎看到,柳思思的視線也從鏡子裡抬起來,飛快地瞥了他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一個極短暫的交匯。

  柳思思的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好奇,還有一點————玩味?

  王子強心裡一跳,趕緊移開視線,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但他的心臟卻砰砰跳得厲害,臉上也終於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點紅暈—幸好本來就曬得發紅,看不太出來。


  他一邊走,腦子裡一邊飛快地轉著。

  柳思思,河北人。

  身材高挑窈窕,目測得有一米六八以上?

  腿長,比例好。

  長相是那種明艷大方的類型,眼睛挺大,鼻樑也高,嘴唇豐滿,化點淡妝更顯得五官立體。

  不是清純小白花那掛的,更像————像那種會打扮、懂得展示自己優勢的都市女孩。

  雖然比不上王琳琳在他心裡的白月光地位,但客觀說,柳思思的外形條件確實很出眾,尤其是在剛剛結束枯燥高中生活的大學新生里,算是很亮眼的存在。

  而且,從剛才她和室友的對話來看,性格好像也挺開朗,不扭捏。

  王子強突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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