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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解決與不耐煩(4k!求月票!)

  第113章 解決與不耐煩(4k!求月票!)

  梁秋實的手按在王子強肩膀上,力道不重,但足夠穩住他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王子強肌肉的緊繃,還有那幾乎要透過薄薄T恤傳遞出來的滾燙怒意。

  王子強那雙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死死盯著對面那個同樣怒氣沖沖、膚色黝黑的敦實男生,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像一頭隨時要掙脫鎖鏈撲出去的鬥牛犬。

  這場面,梁秋實剛擠進人群時就看了個大概。

  

  雖然不清楚具體起因,但無非是打球時動作大了,起了摩擦。

  年輕人火氣旺,幾句話不對付就容易頂起來。但這裡不是宿舍,是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的公共籃球場。

  周圍看熱鬧的人還沒散盡,不少人已經重新舉起了手機,鏡頭明晃晃地對準了衝突中心。

  這要是真動了手,性質就完全變了。

  校園鬥毆,證據確鑿,處分肯定是跑不了的,搞不好還要驚動輔導員、學院,甚至保衛處。

  陳浩昨晚嘀咕過王子強和趙文在宿舍動手,但那是在私密空間,沒外人看見,關起門來怎麼鬧都好說。

  現在不一樣。

  梁秋實目光掃過那個被撞倒、剛被人扶起來的瘦高個男生。

  對方臉色有點發白,皺著眉頭,正低頭檢查自己擦破皮、滲出血絲的胳膊肘和小臂,疼得直吸冷氣。

  看樣子撞得不輕。再看看王子強這一身與球場格格不入的打扮—濕透緊貼的牛仔褲,沾滿灰塵的帆布鞋,還有那張因為暴怒和羞憤而扭曲的臉。

  梁秋實心裡大概有了判斷。衝突的導火索,多半出在王子強身上。

  他那身行頭和明顯不在線的狀態,打球出問題的概率太大了。

  不過,判斷歸判斷,處理事情不能武斷。

  梁秋實沒有立刻指責誰,而是先把自己置於一個相對中立、調停的位置。

  他站在了劍拔弩張的兩人中間,身體微微側向王子強這邊,算是一個隱晦的「自己人」姿態,但表情和語氣都保持著冷靜。

  「王子強,冷靜點。」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手掌稍微用力按了按王子強的肩膀。

  王子強被他這一按,掙扎的幅度小了點,但眼睛還是紅著,梗著脖子,嘴唇翕動,似乎還想罵什麼。

  就在這時,兩個嬌小的身影也跟著擠了進來,站到了梁秋實旁邊。


  是張沁瑤和她的東北室友李薇。

  張沁瑤跑得小臉微紅,額角沁出細汗,手裡還緊緊抱著那個粉色小豬水壺。她顯然是跟著梁秋實過來的。

  作為代理班長,看到自己班上的同學跟別人起了衝突,哪怕心裡再害怕、再想躲,那份剛剛被輔導員委以重任的責任感,還是驅使著她邁開了腳步。

  只是,一擠進這充滿雄性火藥味的圈子,感受到四周投來的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尤其是對峙雙方那兇巴巴的氣勢,她那點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又漏掉了一大半。

  她下意識地往梁秋實身邊靠了靠,幾乎要貼到他的胳膊。

  一米八七和一米六出頭的差距,讓她顯得格外嬌小,站在梁秋實身旁,倒真有點「小鳥依人」的視覺效果,沖淡了一些此處的緊張氛圍。

  她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衝突雙方,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只敢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一眼場面,然後又迅速收回。

  此刻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自己是班長,這事應該管————可是他們看起來好兇,萬一說話不聽怎麼辦?

  梁秋實同學好像很鎮定的樣子,他剛才打球那麼厲害,大家好像都看他————

  唔,我剛才還給他水喝了,他現在是不是該————幫幫我這個班長?

  對,他處理,我在旁邊看著,也算我履行班長職責了嘛!反正我人也來了,沒有逃避一這麼一想,張沁瑤心裡那點怯意竟然奇異地消退了一些,甚至還生出一點點「我也有出力」的理直氣壯來。

  她悄悄抬起一點點頭,粉嫩的嘴角無意識地翹起一個微小的、帶著點自我肯定和狡黠的弧度。

  這細微的表情變化,恰好被站在她另一側的李薇捕捉到。

  李薇一臉「這孩子沒救了」的無奈,心裡嘀咕:瑤瑤這傻妞,這時候居然還能走神偷笑?真是心大!

  梁秋實站在中間,目光平靜地掃過對峙雙方,以及周圍拉架和圍觀的人。

  隨著他的介入和張沁瑤等人的到來,衝突的中心點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轉移。

  王子強和那個敦實男生,後來知道叫劉威,是大二土木學院的,雖然還在互相瞪視,但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聲暫時停了,只是胸膛依舊起伏,喘著粗氣。

  這倒不是梁秋實一個新生有什麼了不得的威望。而是他剛才在球場上的表現那些充滿力量與美感的扣籃、精準的傳球、以及打球時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掌控力給在場許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當他以這樣一種平靜而堅決的姿態插入衝突時,自然而然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也暫時壓制了雙方憤怒的情緒。


  更重要的是,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在校園裡公開打架的後果有多嚴重。

  之前是怒火上頭不管不顧,現在稍微冷卻一點點,理智就開始回籠。

  那些舉起手機錄像的同學,更是無聲的警示。

  「怎麼回事?」梁秋實開口,聲音不算大,但在相對安靜下來的圈子裡很清晰。

  他沒有特意偏向誰,目光先看向那個手臂擦傷的瘦高個,「同學,你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瘦高個男生叫徐峰,和劉威同班,咧了咧嘴,把擦傷的手臂示意了一下:「擦破皮了,有點疼。他————」

  他指了指王子強,「剛才那一下撞得太猛了,根本不是打球動作。」

  劉威立刻接話,火藥味依舊很濃:「就是!我們都看見了,不會打球就別打!穿個牛仔褲帆布鞋在這兒瞎撞什麼?撞了人連句人話都不會說,還想接著上籃?我推他都是輕的!」

  王子強一聽這話,剛壓下去的火又「噌」地冒上來:「你他媽說誰不會打球?!我那是失誤!失誤懂嗎?鞋滑了!你上來就推人還有理了?我————」

  「王子強。」

  梁秋實打斷了他,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先別說話。」

  他轉向劉威,「這位學長,推人確實也不對。大家都消消氣,把事情說清楚就好,沒必要動手,更沒必要罵街。」

  梁秋實的話不偏不倚,既指出了王子強可能的問題,也點明了劉威的不妥。

  這種客觀的態度,讓周圍一些原本覺得是王子強全責的人,也稍稍調整了看法。

  劉威哼了一聲,沒再繼續罵,但臉色依舊難看。

  梁秋實又看向王子強:「你說說,剛才怎麼回事?」

  王子強憋著一肚子火和委屈,但在梁秋實平靜的目光注視下,還是梗著脖子,語速很快、帶著濃濃情緒地把過程說了一遍。

  無非就是自己想過人,腳下打滑,沒收住撞到了人,不是故意的,結果對方朋友上來就推,態度惡劣云云。

  他刻意淡化了自己動作變形的原因,也略過了自己撞人後還想上籃的荒唐舉動,重點強調對方「先動手」和「罵人」。

  雙方各執一詞,但基本事實很清楚:王子強危險動作撞倒了徐峰,徐峰受傷;劉威為朋友出頭推了王子強;然後口角升級。

  梁秋實聽著,心裡有了數。

  九月的正午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曬得人皮膚發燙。

  他穿著濕透的背心短褲,剛才打球和調解消耗的體力,加上這酷熱的天氣,讓他也感到一陣陣燥熱和疲憊,汗水不斷從鬢角、脊背滑落。


  他原本計劃打完球去健身房,然後回家吃午飯休息,現在全被這突發狀況打亂了。

  心裡有些不耐煩,但事情攤上了,就得處理乾淨。

  他沒打算和稀泥,也沒時間慢慢調解。

  目光在雙方臉上掃過,直接給出了處理意見,語氣果斷,不帶商量餘地:「事情很簡單。王子強,」他看向自己室友,「你撞人在先,不管是不是故意,事實是對方受傷了。道歉,該承擔的醫藥費你負責。」

  然後轉向劉威:「你為朋友出頭可以理解,但直接動手推人,激化矛盾,也不對。向王子強道歉。」

  最後,他總結道:「大家出來打球,圖個開心,有點磕碰難免,說開了就好。這麼熱的天,別在這兒耗著曬太陽了。互相道個歉,留個聯繫方式,醫藥費的事情私下解決。就這樣,行不行?」

  梁秋實的處理乾脆利落,責任劃分清晰,沒有因為王子強是自己室友就偏袒,也沒有因為對方是學長就退讓。

  這種清晰、公正、不拖泥帶水的風格,反而讓衝突雙方都有些愣住,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點。

  王子強張了張嘴,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和掙扎。

  讓他向這個剛才推搡辱罵自己的人道歉,面子上確實過不去。

  但梁秋實說得沒錯,是自己撞人在先。

  而且,梁秋實是站在他這邊調解的,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幫他擋住了對方更多的指責和要求。

  BJ爺們兒講究個「局氣」和「面兒」,梁秋實這麼做,夠意思。

  自己要是再胡攪蠻纏,反倒顯得不識好歹,更丟份兒。

  心裡的怒火還在燃燒,但理智的那一面,以及那股「承了梁秋實的情」的念頭,最終占了上風。

  王子強咬了咬牙,硬邦邦地轉向徐峰,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對不住,剛才那下————沒注意,撞到你了。醫藥費多少,你檢查完告訴我,我轉你。」

  他又看了一眼劉威,眼神依舊不善,但沒再罵人。

  劉威見王子強先服軟道歉了,而且梁秋實的處理也算公道,自己這邊並不吃虧。

  再僵持下去也沒意思,周圍還有那麼多人看著、拍著。

  他也繃著臉,對王子強說:「我推你也不對。行,就這樣吧。

  徐峰捂著胳膊,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梁秋實見狀,知道事情基本了結。

  他實在不想再在這太陽底下多待一秒,揮了揮手:「行了,都散了吧。該看傷的看傷,該回的回。」


  圍觀的人群見沒打起來,一場衝突以相互道歉告終,也覺得沒什麼熱鬧可看了,加上天氣實在炎熱,便紛紛散去,邊走邊議論著剛才的扣籃和這場小風波。

  梁秋實鬆了口氣,感覺背上的汗水流得更急了。

  他轉身,看向一直乖乖站在自己身邊、除了顏值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張沁瑤,對她點了點頭,意思是「班長,事情解決了」。

  張沁瑤接收到他的眼神,小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點欽佩的輕鬆笑容。

  她剛才全程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事情鬧大。

  看到梁秋實幾句話就把場面控制住,乾淨利落地解決了矛盾,心裡那種「他好厲害」「果然找他幫忙是對的」的感覺更強烈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梁秋實,那不加掩飾的崇拜和信賴,幾乎要滿溢出來。

  梁秋實被她這目光看得有點好笑,也有一絲男人本能的受用。

  他沖她和李薇擺了擺手:「我們先走了。」

  「嗯嗯!梁秋實同學再見!王子強同學————你也快點回去換衣服吧,都濕透了。」

  張沁瑤小聲說著,還努力對王子強表達了一下班長的關切,雖然聲音細細的,沒什麼力度。

  王子強胡亂「嗯」了一聲,心情複雜,沒再多看張沁瑤。

  梁秋實不再耽擱,拿起自己放在場邊樹下的背包,也懶得管身上濕透的衣服,直接撩起背心下擺,胡亂擦了把臉上和脖子上的汗,露出一截緊實分明的腹肌,然後背上包,對王子強說了句「走了」,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停車場方向走去。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家裡涼爽的空調、周瑾準備好的午飯,還有那張舒服的沙發。

  下午還得領軍訓服,一堆破事。

  健身?等傍晚再說吧,這鬼天氣,中午健身怕不是要中暑。

  坐進保時捷Panamera,冰涼的空調風瞬間包裹住汗濕的身體,梁秋實舒服地嘆了口氣。

  手機震動,周瑾發來消息:「飯到啦,冰鎮了西瓜,等你回來~」後面跟著個俏皮的表情。

  梁秋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回覆:「馬上到。」啟動車子,駛離了依舊熱鬧的校園。

  籃球場邊,人群散盡,只剩下暴曬的水泥地和孤零零的籃架。

  王子強獨自站在原地,濕透的T恤和牛仔褲緊貼著皮膚,黏膩難受。

  帆布鞋裡濕滑的感覺依舊。尾椎骨剛才摔那一下還在隱隱作痛。

  但比起身體的不適,心裡那股空落落、無處著力的蕭瑟感更加強烈。


  一場本想證明自己的球,打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

  一場衝突,最後以自己道歉收場。

  梁秋實走了,被漂亮班長用崇拜的目光送走。

  張沁瑤也走了。

  熱鬧是他們的,丟臉和狼狽是自己的。

  他蔫頭耷腦地,慢吞吞地往宿舍方向挪動。

  背影在正午熾烈的陽光下,被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單。

  陳浩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漠然、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譏誚的趙文,猶豫了一下,還是嘆了口氣,快走幾步,追上了王子強。

  「強哥,沒事吧?摔那一下疼不疼?」陳浩憨厚的聲音響起,帶著關心。

  王子強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腳步沒停。

  趙文則站在原地沒動,看著王子強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想起剛才梁秋實從容調解、受人矚目的樣子,眼神複雜。

  他嗤笑了一聲,但那笑聲里,似乎也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有種物傷其類的淡淡澀然。

  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獨自離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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