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能破嗎?
第263章 能破嗎?
「開窖」二字剛落,香頭竟自行冒起一縷細煙。
那煙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卻不是直往上升,而是貼著牆根慢慢往下走。
像被地底什麼東西牽著,一點一點鑽進磚縫裡。
眾人屏著氣看著。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過了沒一會兒,牆根那塊松磚忽然「咔」地一聲輕響。
隨後,整塊磚竟微微往裡縮了半寸。
林照玄眼神一亮:「真有路!」
陸遠卻沒露喜色,反倒更冷了幾分。
因為那磚一縮,下面並不是常見的窖口,而是露出了一小截黑漆漆的木板。
木板上頭釘著七道細小的銅釘,釘法極整,像是有人專門拿來鎖口的。
而木板中央,赫然也刻著一個字。
「供」。
陸遠盯著那字,半晌沒說話。
周衡在後頭忍不住小聲道:「這是不是下面埋了啥供品?」
陸遠輕輕搖頭:「還不知道。」
「但能在壇根上刻這個字,說明底下這口窖,是拿來送東西的。」
說完,他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得極小的黃符,夾在指間,輕輕一抖。
黃符展開後,符面上硃砂走線極密,顯然是早就備著的鎮窖符。
陸遠並指壓符,緩緩念道:「窖有窖門,門有門牙。」
「供有供路,路有供家。」
「吾今借符,不為拿寶。」
「只問這門,通向哪家。」
「急急如律令,顯路。」
他一邊念,一邊將符紙往那塊木板上一貼。
符紙剛一貼實,木板底下便傳出一陣極輕極輕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很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緊接著,那七枚銅釘竟一枚接一枚地發出細微顫音,像在被符氣逼得鬆動。
可就在這時,山坡另一頭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
是許二小。
他站在後頭,本來只是老老實實跟著,結果一個沒留神,腳下踩進了一道極淺的泥槽里,整個人頓時一滑,差點摔倒。
王成安忙伸手一扶,嘴裡低聲罵道:「你可輕著點,別亂踩!」
那一聲響像是碰到了什麼機括,牆根下那塊松磚猛地往裡一沉,整面舊牆竟從中間裂開一道極細的縫。
縫裡先是湧出一股陳年土腥氣,隨即,一陣更濃的香灰味撲了出來。
陸遠目光一沉,立刻抬手按住那道縫,低喝:「退後三步!」
「都別靠近!」
眾人飛快後撤。
那道縫在眾人眼前慢慢張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彎身過去的窄口。
窄口裡頭黑得發沉,像一口埋了很久的老井,井壁上還隱隱掛著幾根發黑的麻線。
陸遠俯身往裡看了一眼,眼神頓時更冷。
「果然。」
「下面通著舊窖。」
「而且不止一層。」
林照玄問:「你看見什麼了?」
陸遠緩緩起身,沉聲道:「看見了紙幡。」
「還有人骨。」
陸遠沒有多解釋,只把手中那張鎮窖符又往前一送,符紙貼著裂口邊緣,穩穩壓住那股往外竄的陰氣。
「這裡不能硬下。」
「下頭的氣道已經開過,不知道通向哪。」
「先把外頭這層壇根拆了,再進去看。」
他說完,回身看向那口黑壇原先所在的位置。
此時那邊的霧已比先前淡了些,黑壇縮回去後,只剩一片被壓歪的泥地,地上散著斷釘、焦席和一撮黑灰。
可陸遠知道,真正的麻煩不是這口壇本身,而是它和地下舊窖之間,已經擰成了一條線。
一條陰路,借壇生門,借窖養口,借山脈送氣。
這條線不拔,邪神供養地就不會斷。
陸遠深吸一口氣,重新把包里的東西一件件摸出來。
銅錢,黑屑,香灰,小黃旗,短符,鎮泥釘。
每一樣都不算大,卻是這一路上最要命的傢伙什。
他先把三枚鎮泥釘遞給林照玄,示意他去壓裂開的牆縫兩角。
又把兩張護身符分給宋清禾和周衡。
至於王成安和許二小,仍只留在後頭,能遞東西就遞東西,能看包就看包,不再讓他們往前湊。
「等會兒我起壇。」
陸遠低聲道:「你們都別說話。」
「我一動香,你們就把呼吸放輕。」
「要是聽見裡頭有敲門聲,誰也別應。」
周衡立刻點頭。
宋清禾也壓著嗓子應了一聲,王成安和許二小更是連連答應。
陸遠這才走到裂口前,蹲下身,將那根問窖香輕輕折斷一截,香頭一晃,竟自燃起來。
煙一出,便直直鑽入窄口。
而這一次,煙沒有散。
它順著窖道往下走,像是在替陸遠探路。
陸遠盯著那縷煙,眼睛一點點眯起。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
這條窖道,不是單純的地下通路。
它在往山腹更深處走,那裡頭,還有第二重壇。
真正的東西,怕是還在後頭等著。
問窖香的煙順著裂口往下鑽,細得像一根灰白色的線,偏偏不散,不斷,筆直往窖里沉。
陸遠蹲在裂口前,眼睛順著那縷煙一路往下看,面色一點點冷下來。
「這窖————深。」
林照玄站在一旁,壓著嗓子問:「煙走得穩,說明下面有通氣道?」
陸遠搖頭:「是走陰道。」
「這地方以前不是拿來藏貨的,就是拿來送東西的。」
他說話間,那道窄口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咚」。
像有人在裡頭敲木板。
眾人神色一凜,周衡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宋清禾則把手裡的護身符攥得更緊。
王成安和許二小跟在後頭,站得老老實實,眼神卻也都盯著那窄口,不敢亂動。
又是一聲。
「咚。
「」
這一次更清楚了,像有人拿指節在裡面慢慢敲門。
陸遠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出聲,自己則緩緩起身,從包里摸出一枚細小的銅鈴。
那鈴不大,鈴舌卻是木的,不是用來搖響的,是拿來聽氣的。
他把銅鈴懸在窄口邊上,鈴身微微一晃,果然沒有響聲,反倒在半空里輕輕轉了半圈。
「裡頭有風。」
陸遠低聲道:「風是從下往上走的。」
「說明下面不止一層窖,還有別的口子。」
林照玄皺眉道:「你是說,這底下連著別處?」
陸遠抬起眼,望向山坳盡頭那片更濃的霧:「不是一口窖連一口窖。」
「是山裡頭有人修了道。」
「那道不是給人走的,是給東西走的。」
說完,他從袖裡摸出一小撮黑灰,順著窄口邊緣慢慢撒下去。
黑灰一落地,並沒有散,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似的,沿著磚縫往下爬,轉眼便消失在窖口裡頭。
陸遠看著,嘴角微微一壓:「有門牙。」
周衡聽得發懵:「門牙?」
陸遠解釋道:「窖門邊上要是有牙口,就說明底下不是死口。」
「死口只埋不通,活口才會留牙。」
「這窖門能吃氣。」
林照玄神色更沉:「那咱們現在開不開?」
陸遠沒有立刻答,只抬手從包里取出兩枚鎮泥釘,一枚交給林照玄,一枚自己捏在手裡。
隨後,他又看上一眼王成安和許二小,語氣平淡:「你倆退後。」
「守住後邊就行。」
陸遠這才轉回身,伸手按住裂口邊緣,低聲念道:「窖門不開,陰氣不出。」
「我今借釘,先壓其骨。」
「一釘鎮左,一釘鎮右。」
「門牙若動,先折其口。」
「急急如律令,定!」
「定」字剛落,林照玄與他旱乎同時將鎮泥釘往窖口兩側一按。
咔。
兩聲極輕的碎響傳出。
緊接著,窖口裡頭原本還在往外冒的一點陰風,竟一下子收住上。
那一瞬,窄口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手捏緊上,裡面那陣若有若無的敲木聲也停工半拍。
陸遠趁勢取出一張短符,貼著窖口往裡一送,嘴裡又低低補上一句:「問路符。」
「入門不驚門,借燈不借魂。」
符紙貼進去後,煙路立刻變了。
原本直往下沉的煙,忽然開始在窖里打旋,像是碰到上底下的岔道。
陸遠眼神一閃,立刻明盲下面不止一層窖,還是個帶岔的舊道口。
「走不遠上。」
他低聲道:「這窖裡頭,接的是回頭道。」
宋清禾一愣:「啥意思?」
陸遠則是解釋道:「就是不管你怎麼走,最後都會繞回原處的道。」
「這道最陰。」
「人進去,若沒記號,最後就會以為自己在原地打轉,實際上是被慢慢帶到別處去上。」
周衡在一旁忍不住嘟囔上一句:「這————這不就是鬼打牆麼?」
陸遠卻是搖頭道:「比鬼打牆更陰。」
「鬼打牆還會叫人撞牆,這種道不撞牆。」
「它讓你覺得自己走對上。」
「你越覺得對,越出不來。」
他說完,起身抬頭看工看天。
叨亍壓得極低,雲層像一層灰高的棉絮,層層疊疊鋪在叨樑上。
按理說這會兒已近晌午,可光線卻還是陰陰的,半點不亮。
陸遠心裡很清鄉,這不是天色不好,是這條路本身就把光吞上。
他回頭看上眾人一眼,沉聲道:「把東西收拾一下。」
「咱們要下窖。」
這話一出,周衡的喉結明顯滾上一下,林照玄也皺起眉頭,可誰都沒多說。
陸遠打開腰間的帆布包,自己先把短符、銅腹、黑屑、香灰一一重新分好。
又把問窖香折成兩截,留一截塞回袖裡,一截夾在指間。
「記住。」
他低聲道:「下窖之後,不許亂看,不許亂應,不許回頭。」
「真要聽見有人叫名字,先念護身訣。」
周衡趕緊點頭。
林照玄也沉聲應下:「明言。」
宋清禾把護身符貼緊工砌,小聲道:「我跟著你走。」
陸遠沒再多說,俯身先把窖口那塊松磚往旁邊徹底撬開。
璃一挪,下面那道窄口頓時清鄉上砌,露出一段向下傾斜的木梯。
木梯老得發黑,邊角卻還釘著銅片,顯然是後頭又有人修過。
陸遠盯著那梯子看了一眼,眼神微冷。
「有人來過。」
「而且來得不止一次。」
林照玄順著他視線看去,也點了點頭:「木梯新補過釘,說明最近動過。」
陸遠道:「對。」
「這不是荒窖。」
「是有人一直在用。」
說罷,他先把銅腹往梯口一彈。
銅腹在半空里轉上一圈,落到第一階木板上,沒有滾下去,反倒穩穩停住上。
陸遠見狀,目光更沉:「路穩。」
「能下。」
他不再猶豫,右手捏訣,左手提香,第一個彎腰鑽工進去。
窖口一黑,叨風立刻被隔在上外頭,四周只剩下木頭受潮後那股發霉的陳味,夾著淡淡的香灰氣。
木梯很窄,人一走上去,整條梯道就輕輕作響,像是底下有水,也像是底下有人在輕輕嘆氣。
陸遠走在最前,林照玄第二,周衡和宋清禾緊跟著,王成安和許二小落在最後。
走工大約十幾階,前頭忽然出現一處拐口。
拐口不是直下,而是往左斜去。
陸遠抬手止步,俯身在牆邊摸工摸,指並一沾,竟摸到一層極薄的盲灰。
那灰細得很,抹開之後,底下隱隱露出一角發黑的木牌邊。
他把木牌抽出來一看,臉色頓時更冷。
木牌上寫的不是字,是一串壓陰用的符號,符尾卻被人用刀補工一筆。
那一筆,補成上「回」。
「果然是回頭道。」陸遠低聲道,「有人故意把岔口改成迴路,讓人走進去就繞不出來。」
林照玄問:「能破嗎?」
陸遠把木牌翻過來,指尖在那道補筆上一抹,隨後取出鎮泥釘,輕輕在木牌背後一壓,嘴裡念道:「回字不正,路心就歪。」
「正我腳下,歪你門牌。」
「木牌若認,先認我釘。」
「急急如律令,轉!」
「轉」字一出,那木牌竟輕輕一顫,隨後發出極細的一聲「咔」。
補上的那一筆,像是突然失上勁。
陸遠順手把木牌一折,直接塞進袖裡。
「走左邊。」
「左邊是真道,右邊是繞圈。」
眾人依言往左。
再往前走,窖道一下子變窄工砌,兩側牆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舊刻痕。
那砌刻痕不是亂畫,像是人用指甲一下一下撓出來的,深淺不一,密密仕仕,旱乎把整面牆都刮花工。
周衡看得心裡發毛,低聲問:「這些是啥?」
陸遠掃上一眼,語氣平靜,卻更冷:「記日子的。
」」
「也可能是記人的。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