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無敵的女厲鬼有點戀愛腦> 第259章 壓脈釘(4000)

第259章 壓脈釘(4000)

  第259章 壓脈釘(4000)

  這不是尋常鄉下神漢亂喊的詞,裡頭有正經的道家脈絡。

  先借四聖鎮目,後以三清攝身,再壓七竅、兩關,最後才開路問壇。

  雖說沒有繁複科儀,卻已經有了道門正統里「先安身,再辨氣,後入局」的路數。

  

  陸遠念完,腳下再踏一轉,竟直接把那縷白煙的走向看了個清楚。

  「東南偏兩丈。」

  「那邊有東西。」

  他話音未落,便先一步掠了過去。

  眾人急忙跟上。

  山坳左側有一處半塌的土包,外頭覆著苔,裡頭卻是空的。

  陸遠蹲下去,伸手在土包口邊輕輕一抹,指尖立刻沾了一層灰白色的香渣。

  「果然。」

  他低聲道:「裡頭有個小香龕。」

  周衡一聽,頓時急得發麻:「香龕?

  」

  「誰埋這兒的?」

  陸遠沒答,只伸手順著土包邊緣慢慢扒開一點。

  土包裡頭果然藏著一個極小的土龕,四四方方,不是石砌,是用黃泥拌灰壓出來的,外頭還用木片打了一道簡陋的楔口。

  龕里沒供像,只供著三樣東西。

  一截燒黑的香根。

  一小團纏成結的麻繩。

  還有一片巴掌大的紙剪。

  那紙剪剪的是個怪形,乍一看像人,細看又不像人,四肢細長,腦袋偏大。

  脖子上還繫著一圈用紅線扎出來的扣,像是民間扎小人的法子,卻又多了幾分山里老門道的味兒。

  宋清禾看得倒退半步:「這————這是鎮的什麼東西?」

  陸遠目光一冷:「不是鎮,是餵。」

  「這不是壓煞,是塞口。」

  周衡頭皮一緊:「塞口?」

  陸遠把那紙剪拈起來,借著天光看了看:「山裡有些老局,不怕你破壇,不怕你掀席,就怕你把它的「口」露出來。」

  「所以他們會在暗處埋這種小香龕,一頭通路,一頭通土,靠煙火和紙人養著一口氣」

  口「表面上看著像鎮邪,實際上是在給底下那東西續命。」

  陸遠把那紙剪翻過來,眾人這才看見背面壓著一小道黑紅色的指印。


  印紋不整,像是用手蘸了什麼污物按上去的。

  「看這印。」

  陸遠道:「這不是普通紙紮匠的手。」

  「是有人親手按的邪印。」

  「按上去之後,紙人不算紙人,香不算香,龕不算龕。」

  「它就成了個借氣的殼子。」

  他說完,把那紙剪往地上一放,隨後從包里取出一張空黃紙、幾縷硃砂繩,又撿了兩塊石子。

  在土龕前面臨時擺了個極小的扣口局。

  這局不大,卻極講究,一左一右兩石為門,硃砂繩橫壓中線,黃紙往下一扣,正擋住土龕口上的陰氣外泄。

  陸遠一邊擺,一邊低聲道:「這是「封眼扣」。」

  「不是大陣,只是先把這口氣暫時鎖住。」

  「省得它聞著風味兒再往外竄。」

  他做完這一切,起身,手指在空中並作兩指,輕輕一點土龕口,沉聲誦道:「上無飛雲,下無邪門。」

  「左有青龍,右有白虎。」

  「中鎮黃紙,外壓朱繩。」

  「口閉、氣閉、路閉、心閉。」

  「邪不出龕,煞不出土。」

  「孤山舊火,到此即止。」

  「急急如律令,閉!」

  最後一個「閉」字落下時,那土龕里竟真傳出一聲極輕極短的「噗」響。

  像是裡頭有一口將滅未滅的悶火被生生掐住了。

  眾人齊齊一震。

  周衡更是汗毛倒豎:「裡頭————裡頭真有東西喘氣?」

  陸遠神色不變,只將那紙剪重新夾回黃紙下,聲音冷靜得像冰面:「是香火借了口。」

  「這小罈子裡頭,封著一縷舊引。

  1

  「有人用它在路上做眼,誰從這兒過,沾了這口氣,後頭就容易被牽著走。」

  說到這裡,陸遠眼神微抬,朝更深處望去。

  「這東西不是主壇。」

  「是前頭的舌頭。」

  「真正會說話的,還在後頭。」

  山風從坳口那頭緩緩吹進來,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冷香。

  陸遠卻忽然皺了皺眉。

  他聞出來了,那不是單純的香灰味,也不是供火味,而是摻了極淡的甜腥氣。


  甜得發悶,腥得發淺,像是燭油里混過什麼血樣的東西。

  這味道一出,他便知道,後頭的局恐怕比想的還要深。

  「走。」

  陸遠低聲道:「這邊只是外舌,真正的口,在前頭。」

  眾人不敢耽擱,連忙繼續跟上。

  可就在他們剛要離開那處山坳時,身後的土包里忽然「咔」地一聲輕響。

  像是木片折了。

  又像是有人在土底下,輕輕叩了一下門。

  陸遠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只見那被封住的土龕口上,黃紙邊緣竟慢慢鼓起了一點極細的黑影。

  像一截髮絲,從裡頭一點點往外鑽。

  下一瞬,黑影猛地一縮,竟順著黃紙下方,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土裡。

  周衡臉色一下就白了:「跑、跑了?」

  陸遠盯著那處土皮,眼底寒意驟起。

  「是它聽見咱們來了。」

  他說完,抬手輕輕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聲音低得像壓在喉嚨里:「這一趟,才剛開頭。」

  山路盡頭,松林更深處,隱約傳來一聲不知從哪裡飄來的木魚響。

  咚。

  很輕。

  像是有人在極遠處,慢慢敲了一下。

  可就是這一聲,讓整片山坳的空氣都跟著沉了一沉。

  眾人誰也沒說話,只覺得這山裡頭的東西,終於開始睜眼了。

  陸遠一聽那聲木魚,腳下便沒再挪動半分。

  山裡頭最怕的不是明火明煞,反倒是這種隔著老遠、輕輕一敲的響動。

  你聽著不大,落在耳朵里卻像直接敲在心口上,叫人不由自主發緊。

  更何況這會兒坳口裡原本被他封住的那口氣,已經開始有些躁動。

  土包四周的陰涼也像一層層往外散,連腳邊的草葉都莫名朝著同一個方向伏了伏。

  王成安與許二小先前還算鎮定,這會兒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聲道:「陸哥兒,這木魚聲咋還一下一下的?」

  「聽著怪瘮人。」

  陸遠沒有立即答,只抬眼往山道更深處望了望,隨後低聲道:「不是木魚。」

  「是敲路口。」

  眾人聞言一怔:「敲路口?」

  「什麼意思?」


  陸運微微昂頭道:「意思就是,裡頭那東西知道咱們動了它的舌頭。」

  「這是在試路,也是在叫門。」

  「山里老法裡,有些供養地不急著發難,先會借著敲擊、風轉、煙回,看看外頭的人心亂不亂、腳穩不穩。」

  「你要是亂,它就順勢壓你。」

  「你要是不亂,它就先收聲,等下一波。」

  宋清禾聽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強撐著問:「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陸遠抬手,在那土龕前輕輕一壓。

  「先不走。」

  「既然它敲門,咱們就得回它個規矩。」

  「山裡頭的門道,不能叫它白占了聲勢。」

  說罷,陸遠從包里取出三樣東西。

  一小截紅線、一枚舊銅錢、還有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黃表紙。

  紅線是昨夜剩下的,銅錢是先前沾過黑屑的那枚,黃紙則是剛才封眼扣時備用的空紙。

  他把東西一一擺在掌心,神色很靜。

  「你們都往後退三步。」

  「別踩這條土線。」

  「誰也別說話,聽我行法。」

  眾人趕忙照做。

  陸遠先把銅錢往地上一擱,正落在土龕口前一尺處。

  隨後又將紅線壓在銅錢上頭,線頭分別往左右兩邊一拽,拉成一個極小的弧。

  最後,他把黃紙折成三折,頂在銅錢後方,形似一面小旗。

  這布置看著簡單,實則極講究。

  銅錢屬金,鎮口,紅線屬火,縛氣,黃紙屬土,壓陰。

  三者一合,正好成了個小小的「借位封門」。

  周衡看得眼珠子發直,低聲問林照玄:「這也算陣?」

  林照玄盯著那幾個物件,緩緩搖頭:「不是大陣,是應局。」

  「他這是臨時借地物壓一下,不讓對面繼續摸門。」

  陸遠這時已然站穩,左腳微內扣,右腳踏中宮,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極標準的起壇印0

  兩拇指相抵,四指相扣,掌心虛空不實合,整個人像把氣息都沉進了地里。

  緊接著,他開口念咒,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都壓得住山風:「天清地明,日月照路。」

  「四方神將,鎮我腳步。

  「前有陰門,後有暗口。」


  「香火若邪,立斷其首。」

  「吾今借土借銅借紅繩,封聲、封氣、封眼、封途。」

  「急急如律令,門閉。」

  最後一字「閉」出口時,陸遠雙手猛地往下一壓。

  那股看不見的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摁住了。

  坳口裡原本細細響著的木魚聲,竟真停了半拍。

  可也只停了半拍。

  下一瞬,遠處山林里又傳來一聲更重的「咚」。

  這一下不再輕飄,反倒像有人拿木槌重重敲在空石上,震得周圍樹葉簌簌發顫。

  緊跟著,山坳深處那縷白煙竟猛地一折,像被誰拿針挑起了頭,直直往上竄去。

  陸遠眼神一冷:「來了。」

  周衡下意識往前半步,卻被林照玄一把攔住。

  「別動!」

  陸遠已是抬手從包里抽出一張黃符,指尖在符背一划。

  低聲吐出一句極短的敕文,隨後將符往地上一拍。

  「起!」

  黃符啪地落地,竟穩穩貼在銅錢前頭,像一張看不見的嘴,把那道往外竄的陰氣狠狠咬住。

  緊接著,山坳口裡的土層開始微微發抖。

  那抖動極輕,像是地底有人在撓土。

  宋清禾臉色一變,低聲道:「底下有東西醒了。」

  陸遠盯著土面:「是挪位了。」

  「剛才咱們封住那口小龕,它不甘心,開始調別處的氣口。」

  「這說明前頭那口主壇,跟這邊的舌頭是連著的。」

  他說這話時,右手已不知何時捏出一個極繁的掌訣。

  拇指壓住無名指根,食指、中指併攏微屈,小指內收,掌心向外,手腕略斜。

  像是結印,也像是在虛空中牽一條看不見的線。

  林照玄一看,立刻明白這不是普通的手勢,低聲道:「這是問氣訣?」

  陸遠點了點頭,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地面:「我不問路,我問底。」

  「要看它主壇在哪,得先看它氣口往哪兒回。」

  說著,他將那隻結印的手緩緩往前推去,五指不動,只有指節微微一顫,像是在空氣里撥一條極細的弦。

  隨即,他閉了閉眼,沉聲誦出一段極短卻十分老派的口訣:「上問青天不應,下問黃土有聲。」


  「山有山脈,土有土靈,借我一線真息,照見邪門。

  19

  「急急如律令,開眼。

  ,7

  開眼二字落下的一瞬間,陸遠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看見,而是借著這口問氣的迴響,在心神里「照」見了。

  山坳往裡不過幾十步的地方,地勢竟在無形中下陷成一個極淺的漏斗形。

  漏斗中間,不知何時被人埋了一口小小的石釘,石釘四周纏著黑線,黑線另一頭延進土裡,像是通向更深的地下。

  而在石釘下方,隱隱透出一縷發紅的氣。

  那不是火氣,也不是土氣,更不是單純的香火氣。

  那是一種摻了血、摻了香、摻了舊屍陰氣的混雜之氣。

  沉、黏、冷,像一層無形的油,貼著地脈往下灌。

  陸遠睜眼時,眼底已起寒意。

  「果然有釘。」

  周衡一聽,緊張得聲音都發顫了:「啥釘?」

  陸遠道:「壓脈釘。」

  「山里最陰的幾樣東西之一。

  「不是為了釘地,是為了釘路脈。」

  「一旦路脈被釘住,氣就得順著它往一邊流,最後流進主壇。」

  林照玄臉色頓時沉了:「那就是說,咱們現在腳底下這條路,已經被人改過氣口了?」

  陸遠點頭:「對。」

  「而且不是一天兩天。」

  陸遠慢慢吐出一口氣:「這地方不是臨時藏邪,是按著老規矩,一寸一寸養出來的。」

  「有人先釘路,再引香,再立舌,再養壇。」

  「等外頭的人看見時,裡面早就長成了。

  宋清禾聽得心裡發緊,忍不住問:「那這釘子,能拔嗎?」

  陸遠沒有立刻答,只先看了看四周樹影。

  山風這會兒已經緩了,晨霧卻不知怎麼又悄悄爬了回來,像灰白的布,一層層從林間往下垂。

  林子裡原本還能聽見幾聲鳥叫,這會兒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