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紅白雙煞!(4000)
第234章 紅白雙煞!(4000)
話剛說完,石道那頭又是一陣輕響。
這回不止一口小棺。
白布後面,竟又慢慢轉出幾盞慘白的燈籠。燈籠不是紙紮得多精巧,反而糊得很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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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面上分別寫著一個「奠」字,字是黑墨寫的,邊角卻被血水洇開了似的,暈成一團團發灰的斑。
燈籠下方,掛著紅穗。
按理說出殯白事,燈是引路的,穗子也該是素色。
可這幾盞偏偏是白燈配紅穗,像死人臉上抹了血口脂,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性。
「紅白雙煞————」
林照玄眼神一凝,已經把雷霆令攥得死緊:「這溝里怎麼會有這個?」
陸遠沒回頭,只看著那幾盞燈緩緩靠近,語氣聽不出半點起伏:「不是怎麼會有。」
「是有人故意擺出來的。」
陸遠抬手指了指陰楊樹下的銅鈴,又指了指那塊拴魂石。
「你們剛才不是問,這棵樹為什麼在這兒麼?」
「因為它負責引魂。」
「這塊石頭為什麼在這兒?」
「因為它負責釘魂、磨魂、煉魂。」
「可煉出來的陰煞,得有個「名頭」去領。」
「紅煞引喜,白煞引喪,喜煞亂人心,喪煞斷人魂。」
「這兩種煞一旦在這種地勢里撞上,陰陽不調,最容易把路上的活人拖進幻局裡。」
眾人聽得頭皮發麻。
宋清禾忍不住道:「所以這就是————民間說的紅白沖煞?」
「對。」陸遠道:「可這裡不是普通沖煞,是紅白並路」。
「」
「白的是喪,是接魂。」
「紅的是喜,是催命。」
「一個叫你跟著走,一個叫你留下來。」
「人一旦在這地方分不清哪邊是真、哪邊是假,就會被它們一前一後夾著,越走越深,最後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周衡臉色鐵青,握劍的手已經出了汗:「那怎麼辦?」
陸遠看他一眼:「別看燈,別看幡,別聽鈴。」
「這東西最會借人的眼和耳。」
「你越怕,它越近。」
陸遠剛說完,前方那口紙紮棺材忽然輕輕一晃。
明明抬棺的兩個人還在一步一步往前挪,棺材卻像自己動了起來,棺蓋邊緣微微掀開一道縫。
縫裡沒有臉。
只有一片黑。
黑得像井口。
周衡呼吸一下子亂了,幾乎就要舉劍衝上去,卻被陸遠一把按住肩。
「穩住。」
陸遠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重鐵壓下來。
「那不是給你看的。」
果然,下一瞬,石道兩旁的紅布便無風自動,刷地一下全都抬了起來。
幾十條褪色發暗的紅布同時揚起,像一排排被人從地里掀開的血手,在半空中輕輕一卷,竟把那抬白棺的去路給遮住了半邊。
白幡不退,紅布也不讓。
一紅一白,竟像在這石道里硬生生對上了。
「叮鈴」
陰楊樹上的銅鈴突然發出一陣短促的響聲。
那一刻,眾人都聽見了。
不只是鈴響。
還夾著一聲很輕很輕的笑。
像是小孩,又像是女人。
聲音貼著地皮,從前頭那口紙紮棺材裡鑽出來,鑽過石縫,鑽進每個人耳朵里,冷得人頭皮發炸。
「有東西在裡頭。」
王成安的臉色白得嚇人。
陸遠卻只盯著那口棺材,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寒意。
「不是一隻。」
他緩緩道。
「是兩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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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煞引路,紅煞壓尾。」
「前面那口白棺里,裝的是「招魂紙」,引的是附近散魂。」
「後頭那一片紅布里,壓著的,才是真正要出來的東西。」
他說到這裡,右手已經抬起,指間夾了一枚極薄的符片。
那符片不大,顏色卻沉得發黃髮舊,上面只寫了一個極簡的「敕」字。
「林照玄。」
陸遠突然開口。
「你會不會先手雷法,打斷這條煞路?」
林照玄一怔,隨即狠狠點頭:「能試!」
陸遠冷聲道:「別試,直接打。」
「打那口白棺的棺腳,不要碰棺身。」
「周衡,退半步,護住宋清禾,不許她被鈴聲帶偏。」
「成安、二小,貼牆站,不要直視那兩盞燈。」
「我說動,你們再動。」
眾人哪還敢遲疑,立刻照做。
林照玄深吸一口氣,雷霆令一震,指間雷光蓄起,眉宇間那股一直壓著的鋒銳終於徹底抬了起來。
而就在他雷氣將起未起的瞬間,那口紙紮白棺,緩緩停住了。
棺蓋的縫,竟又往外開了一分。
這一回,眾人終於看清————
裡面不是屍。
是一雙紙糊的鞋,鞋尖朝上,整整齊齊地擺著。
像是有人,正躺在棺中,等著他們來抬。
也就在這一剎那,陸遠猛地抬眼,沉聲喝道:「就是現在————」
陸遠一聲「就是現在」喝出口的剎那,林照玄手中的雷霆令已然翻轉。
他沒有半分猶豫,左腳猛地踏前半步,右手五指併攏,食中二指在雷霆令上一抹而過,口中低誦道:「天雷隱隱,地雷轟轟。」
「四方雷令,速降真風。」
「驅邪縛魅,斬鬼除凶。」
「急急如律令!」
最後四字一落,雷霆令表面那道本就黯淡的裂紋里,驟然「噼啪」一聲迸出一線青白電芒。
那電芒極細,卻亮得刺眼,像一根驟然劃開的針,瞬間把前方一截石道照得發白。
周衡看得心頭狂跳,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跟著沖,可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按陸遠吩咐,半步不敢越。
陸遠則在林照玄發雷的同時,手腕一翻,右手掐了個極穩的訣。
那訣不是尋常劍指,也不是常見雷訣。
而是拇指壓中指根,食指直豎,餘三指內扣,掌心微收,像是把一口無形的氣硬生生鎖在掌中。
「敕。」
陸遠低喝一聲,指間那枚發黃的符片當空一彈。
符片離指的一剎,便像活物一般旋了起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小的弧線,直奔那紙紮白棺的棺腳而去。
「啪!」
一聲悶響。
符片不偏不倚,正貼在白棺左前方的棺角上。
那一瞬,整個石道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
白棺劇烈一震,抬棺的那兩道白影同時僵住,腳下卻並未停步。
反倒像被看不見的線往前牽扯,膝蓋硬生生一彎,竟齊齊跪了半寸。
棺底接地的一瞬,林照玄那道雷便已落下。
「轟一」」
不是天雷轟頂那種炸響,而是一聲極沉、極悶、像雷霆砸入厚土裡的震響。
青白雷光從令中直瀉而出,沒走半空,而是沿著石面蔓延,瞬息便爬到了白棺腳下。
那口紙紮棺材立刻像被火燙了一樣,棺腳邊緣「嗤」地冒出一縷白煙,糊棺的白紙竟在雷光中迅速發黑。
「起!」
林照玄猛然一喝,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
雷光順著棺腳往上鑽,白棺表麵糊的那層紙皮立時炸開一道裂口。
裡頭竟嘩啦一下抖出一把把細細碎碎的紙錢。
紙錢不是尋常新糊的,而是舊得發脆,邊沿發黃,許多邊角甚至已經被陰潮浸成了墨色。
它們一被雷氣沖開,立刻像一群無頭的灰蝶,在半空亂飛亂撞。
可還沒等眾人鬆氣,那兩盞白燈籠卻同時一沉。
燈面上「奠」字一抖,黑墨竟像是活過來一樣,沿著燈紙邊緣往下淌。
白燈裡頭忽然亮起兩點細小的紅光。
「別看燈!」
陸遠厲聲道。
可話音未落,周衡還是被那紅光晃了一下。
就那一下,他眼前陡然一花。
一陣陰風仿佛從腳底倒灌進來,耳邊竟不知怎地響起了吹嗩吶的聲音。
嗚哇、嗚哇—
那調子又尖又長,像從山口外頭吹進來的,又像就在他腦子裡轉。
周衡臉色一變,腳下竟不自覺往前挪了半步。
宋清禾離他最近,見狀忙一把扯住他袖口,急聲喝道:「周師兄,醒神!」
她說著,左手已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符,右手拇指食指一夾,飛快將符折了三折,口中念道:「靈光一點,照我心神。」
「邪音不入,妄念不生。」
「祖師在上,護我真元!」
「敕!」
黃符「啪」地一下拍在周衡額前。
周衡渾身猛地一顫,眼底那層迷茫瞬間散去。
整個人像從冰水裡撈出來似的,打了個激靈,後退了半步,臉色鐵青。
「娘的————」
他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這鈴聲會勾魂。」
陸遠眼神掃過去,冷聲道:「它不是勾魂,它是在試你們的心竅。」
「紅白雙煞,最怕的不是打,是亂。」
「你們若一亂,它便能借亂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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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那口紙紮白棺已經被雷火逼得往後一退,抬棺的白影也各自一晃,像是腳下踏空,卻又頑固地沒有散開。
而與此同時,石道兩旁的紅布徹底活了。
幾十條紅布像被一口無形的氣頂了起來,在半空里亂舞、亂纏,彼此交錯成一張巨大的紅網。
生生把石道上方的天光都遮薄了一層。
下一刻,紅網裡忽然垂出許多細長的人影。
那些人影不高,身形僵直,頭戴紅花,身披彩帕,臉上像是塗了大塊大塊的胭脂,白得嚇人,紅得刺眼。
它們腳不沾地,懸在半空里一晃一晃,像一排被吊著的紙人新娘,偏偏每一個都咧著嘴,笑得極為詭異。
「喜煞————」
宋清禾倒吸一口涼氣。
陸遠目光如刀:「不是普通喜煞,是「陰婚喜煞」。」
「有人把婚喪兩道都擺在這兒了。
周衡聽得頭皮發炸:「陰婚?」
「這地方怎麼還會有這個?」
陸遠一邊盯著那一排紅影,一邊飛快道:「民間有些地方,死了沒成親的男女,要給配陰婚,免得魂孤魄散。」
「可這野人溝里不是正經配陰婚。」
「這是拿紅紙、彩帕、花轎、喜燈,去餵那底下的東西。」
「白棺接魂,紅婚招煞。」
「一個送你上路,一個誘你留命。」
「看著像喜事,實則是索命的套子。」
陸遠話音剛落,那些紅影便齊齊朝眾人側過臉來。
那一瞬,所有人都看清了。
它們的臉並不完整。
有的只有半邊臉,另一半像被火燎過,黑得發焦。
有的乾脆是紙糊出來的臉,嘴角用紅筆勾得極長,眼睛處卻是兩個黑洞。
還有幾個最前頭的,臉皮下竟隱約透出骨形,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縫成了人形。
宋清禾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站住。
陸遠卻已踏前一步,右手變訣,左手屈指一彈,喝道:「甲乙丙丁,四方列明。
「硃砂為引,火鈴為兵!」
「陽火借我,破汝陰形!」
「太上敕令,急急如律令!」
隨著陸遠話音一落,許二小急忙把早就備好的火摺子一擦,嘶地一下點亮了掌心裡的一小撮松明火。
陸遠看也不看,腳下斜跨一步,竟直接借那火光在地上畫出一道短短的破煞線。
那線不長,只三尺上下,線頭卻正正對著紅影最密處。
「宋清禾,封住右路!」
宋清禾聽得明白,立刻抬手將太極封煞盤往胸前一按。
盤中黑白玉片微微一轉,她隨即咬破食指,以血點盤心,口中疾念:「太極分判,陰陽歸中!」
「煞退千里,鬼避三重!」
「封!」
那枚太極封煞盤霎時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像銅鈴,卻比銅鈴沉得多。
一道微不可見的黑白暈光從盤中盪開,正好攔住石道右側撲來的兩條紅布煞線。
那兩條紅布一觸暈光,立時像蛇碰了雄黃,猛地一縮,竟發出「嗤嗤」兩聲細響,邊緣冒出黑煙。
「好!」
陸遠低喝一聲:「就這樣,別讓它近身!」
可陰婚喜煞最是陰損,見正面撲不得,竟立刻換了路數。
前頭那口白棺忽然「咚」地自己響了一聲。
隨後,棺蓋邊緣緩緩向上抬開,一隻紙糊的手,從縫裡慢慢伸了出來。
那手細白細白,指頭卻長得過分,指甲上還塗著鮮紅的硃砂,看著就像是剛從棺里爬出的新娘子。
緊接著,第二隻手也伸了出來。
隨後是一截手腕,一抹白袖,一點紅花。
眾人只覺頭皮一麻,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陸遠卻在這一刻,眼底寒光一閃。
「要起屍了。」
陸遠當即反手抽出一柄短刀,刀身一翻,竟露出裡頭一層細細的雷砂嵌紋。
這不是尋常刀,是一把受過雷火熏煉的破煞短刃。
這自然是從系統空間裡面拿的!
如今到了這個地步,自然不能再跟剛才那般藏著掖著,要提早拿出來厲害的東西準備拼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