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6章 死得壯烈點

  「劉主管,這座煉精廠以前是外資建的,對吧?」秦淵突然指著地圖上一條粗大的黑色虛線問道。

  「對!這是幾十年前建的。」

  「這條虛線是什麼?」秦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那是……那是一條廢棄的地下礦石傳送帶隧道。」劉長明咽了一口唾沫,「以前是用來把深層的粗礦直接運送到港口方向的。

  但是因為地下水滲漏嚴重,十年前就塌方廢棄了。

  出口不知道堵沒堵死。」

  「通向什麼方向?」

  「一直通往南方,距離廠區外圍大概兩公里的一片廢棄採石場。」

  秦淵猛地轉身,看著蘇小衡和岳鳴。

  「把入口的炸藥包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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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條隧道給我炸開!」秦淵冷酷地下令。

  「連長,那條隧道年久失修,如果在裡面引爆,很可能會導致大面積塌方,把我們所有人活埋在下面!」岳鳴看著結構圖,倒吸了一口涼氣。

  「活埋也比在這等死強!」秦淵眼神如刀,沒有任何動搖。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

  一發迫擊炮彈直接落在了冷卻塔入口處的沙袋上。

  巨大的衝擊波將正在開火的臧沖直接掀飛了進來,重重地砸在地下室的牆壁上。

  臧沖吐出一大口鮮血,懷裡的機槍槍管已經燙得發紅,但他依然死死地抓著不放。

  「連長……外面的孫子……發起衝鋒了……」臧沖咧開嘴,強忍著劇痛說道。

  秦淵一把拉起臧沖。

  「岳鳴,爆破!蘇小衡,組織人群進隧道!臧沖,郭峰,郝連!我們四個殿後!死死堵住大門!」

  沒有退路了。

  「轟隆——!!!」

  劇烈的定向爆破瞬間撕裂了地下室厚重的承重牆。

  滾滾濃煙混合著刺鼻的硝煙味和飛揚的混凝土粉末,猶如一頭咆哮的土龍,直接將那條封死了十年的廢棄礦石傳送帶隧道強行撞開。

  「通了!!連長!隧道炸開了!」岳鳴灰頭土臉地從碎石堆里爬起來,手裡死死攥著起爆器,扯著嗓子嘶吼。

  「蘇小衡!帶人往裡撤!快!!」秦淵一腳踹翻一個試圖衝進大門的叛軍士兵,手裡的突擊步槍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點射,將門口的三個黑影直接掃倒在血泊中。


  「大家不要亂!互相拉著手!傷員走中間!進隧道!!」劉長明揮舞著胳膊,嗓音已經徹底嘶啞。

  一百四十多名早已到達極限的同胞,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猶如洶湧的潮水般湧向那個漆黑的洞口。

  沒有人顧得上腳下尖銳的碎石,也沒有人顧得上隧道里令人作嘔的霉味和沒過腳踝的惡臭積水。

  「噠噠噠噠噠噠!!!」

  大門外,重機槍的子彈猶如暴雨般傾瀉進來,打在堅硬的牆壁上,迸射出無數致命的碎石。

  「狗娘養的!給老子死!!」臧沖雙眼猩紅,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掩體外,那挺沉重的班用機槍被他死死頂在胯部,瘋狂地噴吐著半米長的火舌。

  彈殼猶如金色的瀑布般「叮叮噹噹」地砸在地上,硬生生將迎面撲上來的十幾個叛軍壓制在了通道轉角處。

  「老臧!撤!」郝連從暗處猛地探出身,手中的重型狙擊步槍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咆哮,直接將遠處一輛試圖架設無后座力炮的武裝皮卡車駕駛員打成了一團血霧。

  「人已經全進去了!我們頂不住裝甲車的炮彈!」

  「撤!」秦淵猛地扔出最後兩枚煙霧彈和高爆手雷,一把拽住臧沖沾滿鮮血的領子,四個人交替掩護著,一頭扎進了漆黑的隧道。

  「轟——!!」

  就在他們撲進隧道的瞬間,一發高爆榴彈直接砸在了地下室的入口處。

  巨大的火球瞬間吞沒了整個大門,坍塌的穹頂夾雜著成噸的鋼筋混凝土轟然砸下,將隧道的入口死死封死!

  世界突然安靜了。

  除了隧道深處隱約傳來的咳嗽聲和腳步聲,背後的槍炮聲全被那層厚厚的塌方隔絕在外。

  黑暗中,空氣稀薄得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水。

  「連長,入口塌了。

  他們暫時追不進來。」蘇小衡打開了步槍下掛的戰術手電,刺眼的白色光柱在幽深的隧道里來回掃射。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黏糊糊的青苔,生鏽的粗大傳送帶鐵架猶如巨獸的骨骼般橫亘在水窪中。

  「別停下。」秦淵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迴蕩,沒有任何死裡逃生的慶幸,反而透著一股更加徹骨的冰冷,「隧道塌方擋不住他們多久。

  敵人的裝甲車很快就會從地表繞行,封鎖前面的出口。

  全速前進!」

  整整兩個小時的地下急行軍。

  對於這群幾天幾夜沒有進食,嚴重缺水的大國工匠來說,這簡直是一場榨乾靈魂的殘酷折磨。


  有人走著走著就一頭栽進了臭水溝里,立刻被旁邊的人死死拽起來。

  重傷員的呻吟聲越來越微弱,背著他們的小伙子們牙關咬得嘎吱作響,連指甲都摳進了肉里。

  終於,前方的黑暗中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亮光。

  「出口!是出口!!」人群中爆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郭峰第一個衝出隧道。

  他雙手持槍,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是一片巨大的廢棄採石場。

  四周全是猶如刀削斧劈般高聳的灰白色岩壁,地上堆滿了小山般的碎石堆和廢棄的工程機械。

  荒草長得有一人多高,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悶熱的土腥味。

  「安全!全部出來!隱蔽在那些廢棄的礦山車後面!」郭峰壓低聲音指揮著。

  一百四十多人互相攙扶著,猶如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靈,跌跌撞撞地躲進了採石場的陰影里。

  劉長明一屁股癱坐在一個巨大的廢舊輪胎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肺里像被塞進了一把燃燒的碎玻璃。

  「清點人數。」秦淵走出隧道,反手一刀劈斷了洞口垂下來的枯藤。

  「一個不少。

  但是……」蘇小衡的臉色極其難看,指了指躺在草叢裡的幾個重傷員,「有兩個傷員休克了。

  高燒退不下來。

  再得不到消炎藥和乾淨的水,他們撐不過今晚。」

  秦淵走過去,蹲下身探了探其中一個年輕人的頸動脈。

  跳動已經極其微弱。

  就在這時,旁邊的岩壁高處突然傳來幾聲極其逼真的鳥鳴。

  那是郝連的暗號。

  秦淵猶如一頭被驚醒的獵豹,猛地竄上了一台廢棄挖掘機的頂部,趴在生鏽的鐵皮上,舉起了戰術望遠鏡。

  順著郝連指引的方向,秦淵的瞳孔瞬間收縮。

  採石場外圍大約三公里外的一條泥濘公路上,兩道長長的煙塵正猶如黃色的長龍般沖天而起。

  透過望遠鏡,可以清晰地看到三輛塗著迷彩的輪式裝甲車正在瘋狂疾馳,裝甲車後面,跟著整整五輛滿載著叛軍士兵的武裝卡車。

  更致命的是,天空中隱隱傳來了引擎的嗡鳴聲。

  兩架加裝了機槍吊艙的輕型偵察直升機,正猶如兩隻巨大的蒼蠅,在他們頭頂的這片區域來回盤旋搜索!

  「連長。


  他們追上來了。」郝連像一個幽靈般滑下岩壁,半蹲在秦淵身旁,「對方是指揮官是個瘋子。

  他沒有選擇在廠區廢墟里挖開隧道,而是直接調集了所有機動兵力,在外圍撒下了一張大網。

  直升機的熱成像一旦掃到這個採石場,我們就成了瓮中之鱉。」

  臧沖攥著已經打空了兩個彈鏈箱的機槍,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干!大不老子跟他們拼了!郭峰手裡還有兩顆反裝甲地雷,咱們在前面的谷口設伏,幹掉他們那兩輛鐵王八!」

  「閉嘴。」秦淵冷冷地打斷了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張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軍用地圖。

  「我們現在帶著一百四十個根本走不動的平民。

  這不是突擊戰,這是護送。

  只要對方的迫擊炮在兩公里外架起來,瞎炸一通,這裡就是個巨大的屠宰場。」秦淵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划過。

  採石場,叢林,公路,哨卡。

  最終,秦淵的手指停在了距離他們目前位置西北方向大約七公里外的一個紅色標記上。

  「岳鳴,滾過來!」秦淵低喝一聲。

  岳鳴立刻抱著戰術終端連滾帶爬地湊到跟前。

  「這裡。」秦淵指著那個紅色標記,「這是什麼地方?我要它內部的全部防禦圖。」

  岳鳴只看了一眼,額頭上的冷汗就冒了出來:「連長,這是叛軍的『黑狼』前線補給站。

  情報顯示,這裡存放著叛軍這半個月來從南方港口劫掠來的全部燃油,重型彈藥,甚至還有一批外國僱傭兵用來發工資的美金現鈔!駐紮著整整一個加強連的兵力,還有三輛裝甲車死守。

  這是敵人的馬蜂窩啊!」

  「很好。

  就是它了。」秦淵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笑意。

  「連長,你……你想幹什麼?」郭峰看著秦淵的眼神,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秦淵站起身,一把將背上的突擊步槍甩到胸前,目光猶如刀鋒般掃過眼前的這幾個兄弟。

  「逃跑,永遠是最被動的防守。」秦淵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敵人現在之所以敢肆無忌憚地鋪開網來抓我們,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們帶著累贅,跑不快。

  他們占據了絕對的主動權。」

  秦淵轉過頭,指著西北方向那片深邃的叢林。

  「既然他們想要抓羊,那老子就去端了他們的狼窩!」

  此話一出,整個採石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癱坐在地上的劉長明都忘記了喘息,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連長!這太瘋狂了!」蘇小衡急了,「那是他們防守最嚴密的重兵據點!我們就六個人,而且還要分出人手保護人質!」

  「不是六個人。」秦淵轉過頭,目光直接落在了岳鳴身上,「是我和岳鳴。

  就我們兩個去。」

  「什麼?!」臧沖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秦淵的胳膊,「連長你瘋了!岳鳴這小子是個玩電腦的!他那小身板連我一拳都扛不住,你帶著他去闖敵人的加強連大營?!要去也是我去!老子拿機槍給你們開路!」

  「放屁!」秦淵猛地甩開臧沖的手,眼神凌厲得仿佛要吃人,「這是潛入破壞,不是陣地衝鋒!你那挺機槍還沒響就被人家拿迫擊炮轟成渣了!我需要岳鳴的電子戰能力去癱瘓他們的安保系統,製造最大的混亂!」

  秦淵轉過身,一字一句地下達了猶如鐵律般的死命令:

  「臧沖,郭峰,郝連,蘇小衡!你們四個留下來!你們的任務,是利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護送所有人質穿過採石場後方的密林,進入前面的峽谷安全區隱藏!那裡有地下溶洞可以躲避直升機的熱成像!」

  「連長!那你們怎麼辦!」郭峰的眼眶紅了,他知道,秦淵這是去當誘餌,用自己的命去把所有的敵人吸引走。

  「我秦淵的命,這幫雜種還收不走。」秦淵從戰術背心裡掏出最後三個備用彈匣,依次壓滿子彈。

  「兩個小時後,西北方向會亮起火光。

  只要火光一亮,你們就立刻行動。

  絕不能回頭,絕不能停下。

  聽懂沒有?!」

  四個鐵打的漢子咬緊牙關,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聽懂了!!」四人齊聲低吼,聲音里透著濃濃的血腥氣。

  秦淵轉過頭,看著渾身發抖,死死抱著戰術終端的岳鳴。

  「怕嗎?」秦淵問。

  岳鳴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已經滿是裂紋的眼鏡,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連長,說不怕那是孫子。

  但我更怕跟著他們四個大老粗在這林子裡迷路。

  跟你走,起碼死得壯烈點。」

  「好小子。」秦淵拍了拍他的肩膀,「檢查裝備。

  五分鐘後出發。」

  劉長明掙扎著站起來,走到秦淵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隊長……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

  秦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幾顆高爆手雷掛在胸前的戰術掛環上,轉身走進了那片猶如深淵般的叢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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