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5章 輪式裝甲車

  然而,秦淵的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因為最核心的區域——那座巨大的中央冷卻塔,沒有任何混亂。

  

  那些穿著美式沙漠迷彩的白人僱傭兵根本沒有去管水池的爆炸。

  相反,爆炸聲一響,這些僱傭兵猶如精密運轉的機器,迅速進入了戰備狀態。

  四名僱傭兵在冷卻塔地下一層的入口處架設了兩挺輕機槍,形成了交叉火力網。

  另外幾名僱傭兵則迅速登上了冷卻塔的高層,占據了絕對的制高點。

  「連長,不太對勁。」蘇小衡握著步槍的手心開始出汗,「這幫僱傭兵太冷靜了。

  他們沒有把人質趕出來找水,反而在加強防守!」

  岳鳴正低著頭瘋狂敲擊戰術終端,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連長!我剛截獲了他們內部的短波通訊頻道!這支僱傭兵的指揮官不是吃素的,他一眼就看穿了炸水池是調虎離山!」

  「他下了什麼命令?」秦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下令封死地下室的通風口!只留下一個排氣扇!他說……地下室里一百四十個人,只要切斷通風,不用兩個小時,溫度就會超過五十度!他要用高溫和窒息,逼迫隱藏在暗處的襲擊者主動現身去救人!否則,就讓人質全悶死在裡面!」

  「這幫畜生!」臧沖目眥欲裂,差點直接端起機槍衝出去。

  「趴下!」秦淵一把按住臧沖的腦袋。

  「砰!」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悶雷般的槍響從冷卻塔的制高點傳來。

  臧沖剛才趴著的那塊廢料鐵皮,瞬間被一顆大口徑反器材狙擊彈撕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恐怖窟窿。

  碎裂的鐵皮直接削飛了臧沖頭頂的一層頭皮,鮮血立刻流了下來。

  「對方有重型狙擊手,高點壓制。」秦淵迅速翻滾到一個巨大的廢油桶後方,「他們知道我們在外面了。」

  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想要逼蛇出洞,結果對方竟然直接用一百四十多條人命做要挾,反過來逼迫突擊隊打最慘烈的攻堅戰!

  「連長,地下室的溫度正在急劇上升!我截獲的音頻里已經能聽到裡面人質的慘叫和求救聲了!」岳鳴急得滿頭大汗,「如果不立刻衝進去把門打開,他們撐不了多久!」

  秦淵深吸了一口氣,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做出了極其瘋狂的決斷。

  既然陰謀被看穿了,那就只能用最暴力的陽謀硬砸!

  「郭峰,郝連!匯報位置!」秦淵對著通訊器怒吼。


  「報告連長,我們已經撤退到廠區西側的變電站附近!正準備迂迴!」

  「停止迂迴!你們前方五百米有一座高壓變電塔,郝連,給你兩分鐘時間爬上去,把冷卻塔頂層的那個反器材狙擊手給我打掉!郭峰,你去把變壓站的總閘給我炸了!我要讓整個廠區的監控和防衛系統變成瞎子!」

  「是!」

  秦淵轉過頭,看著臧沖和蘇小衡。

  他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猶如實質般的瘋狂殺意。

  「臧沖,前面那段空地有兩百米長,沒有任何掩體。

  對面是兩挺交叉火力的輕機槍。」秦淵從戰術背心裡扯出三枚煙霧彈,「我扔煙霧。

  你端著機槍,給我硬衝過去!能壓住對面幾秒?」

  臧沖扯下一塊布條死死綁住頭上流血的傷口,咧開滿臉血污的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只要我沒斷氣,他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蘇小衡,你跟我走兩翼。

  岳鳴,留在原地,準備隨時破解地下室的安全門密碼!行動!」

  秦淵拉開煙霧彈的拉環,猛地向前拋出。

  「哧——」

  濃烈的白色煙霧瞬間在空地上瀰漫開來。

  「啊——!!去死吧雜種!!」

  臧沖猶如一頭髮了瘋的黑熊,懷裡抱著沉重的班用機槍,猛地從廢料堆後躍起,直接衝進了煙霧之中。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機槍聲瘋狂咆哮,密集的彈雨猶如一把巨大的金屬鐮刀,橫掃向前方的冷卻塔入口!

  冷卻塔門口的兩名僱傭兵機槍手被這股不要命的火力瞬間壓制,只能死死趴在沙袋後面,子彈打在沙袋上,爆起漫天沙塵。

  「發現機槍手!十二點方向,煙霧裡!」樓頂的僱傭兵狙擊手冷酷地轉動瞄準鏡,直接鎖定了煙霧中瘋狂掃射的臧沖。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

  「砰!」

  從廠區西側的變電塔高處,射來了一顆致命的子彈。

  郝連趴在高壓電線交織的狹窄網格上,任憑火花在身旁閃爍。

  他通過高精度瞄準鏡,精準地預判了風速和空氣濕度。

  那顆子彈在空中跨越了八百米的距離,帶著死神的呼嘯,直接貫穿了樓頂那名僱傭兵狙擊手的瞄準鏡,鑽入了他的右眼。

  狙擊手連慘叫都沒發出,大半個腦袋直接消失,沉重的屍體從二十多米高的樓頂墜落,「吧唧」一聲砸在入口處的沙袋旁。


  「幹得漂亮!」秦淵在通訊器里低吼。

  就在同一時刻。

  「轟——!!」

  廠區西側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炸響。

  郭峰成功炸毀了變電站的總閘。

  整個聖佩德羅煉精廠所有的燈光,報器,電子監控門瞬間熄滅,巨大的抽水泵和機器轟鳴聲也戛然而止。

  「衝進去!」

  借著這短暫的混亂和煙霧的掩護,秦淵和蘇小衡猶如兩道黑色的閃電,從兩側包抄到了冷卻塔入口。

  沒有開槍。

  秦淵直接越過沙袋,膝蓋狠狠撞在一個剛抬起頭的僱傭兵面門上。

  令人牙酸的骨折聲響起,那名身形魁梧的白人僱傭兵被這恐怖的衝擊力直接撞碎了鼻樑。

  蘇小衡緊隨其後,手中的自動步槍在極近的距離內打出兩個精準的短點射,將另一名試圖拔出手槍的僱傭兵當場擊斃。

  「入口肅清!岳鳴,滾過來開門!」秦淵一腳踢開地上的屍體,盯著眼前那扇厚重的,用來抵禦生化襲擊的合金大門。

  岳鳴提著那個銀色的箱子,跌跌撞撞地從煙霧中衝過來。

  他將終端線路強行接入電子鎖的內部主板。

  「連長,變電站被炸,門鎖啟用了內部備用電源,加密級別非常高!我需要時間!」岳鳴滿頭大汗,十指在鍵盤上化作一團殘影。

  「你只有一分鐘!叛軍的主力正在往這邊合圍!」蘇小衡背靠著大門,舉槍瞄準著煙霧外若隱若現的人影。

  「砰!砰砰!」

  子彈不斷地從外面射過來,打在冷卻塔堅固的水泥牆壁上,碎石橫飛。

  臧沖此時已經換上了第二個兩百發的彈鏈箱,他把機槍架在沙袋上,雙眼血紅:「連長!這幫孫子人太多了!起碼有幾百號人壓過來!我們被包圍了!」

  「擋住他們!」秦淵抽出手槍,面沉如水地盯著那扇合金大門。

  他知道,只要大門一開,接下來的局面才是真正的地獄。

  「破解進度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岳鳴的屏幕上瘋狂跳動著綠色的進度條,「搞定!!」

  「咔噠」一聲沉悶的機械巨響。

  重達五噸的地下合金大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開啟。

  大門開啟的瞬間,一股令人幾乎窒息的熱浪和濃烈得讓人作嘔的汗酸味,尿臊味混合在一起,猶如實質般的牆壁撲面而來。

  地下室里沒有燈光。

  只有備用電源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紅色應急指示燈。

  秦淵第一個衝進了地下室,借著微弱的紅光,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在這個面積不到五百平米的封閉地下空間裡,密密麻麻地擠著一百四十多個華國人。

  他們大多數穿著中鐵建投的藍色工作服,有些是白髮蒼蒼的工程師,有些是年輕的技術員,還有幾十個滿身油污的建築工人。

  因為極度的高溫和嚴重脫水,絕大多數人已經虛脫地癱倒在冰冷的混凝土大地上。

  有的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嘴唇乾裂得流著血。

  有幾個人正抱著一個昏過去的年輕女孩,絕望地哭泣著。

  空氣中的氧氣稀薄到了極點,每呼吸一口都感覺肺部在燃燒。

  當合金大門被強行打開,新鮮的空氣湧入時,所有還能動彈的人都驚恐地睜開了眼睛。

  他們看著門口那個渾身沾滿泥水和血污,手裡提著槍,如同殺神般的男人。

  人群中發出了一陣絕望的尖叫聲,他們以為是那些僱傭兵終於要來屠殺他們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主管的中年男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雖然雙腿都在打哆嗦,但卻死死地擋在了幾個年輕女員工的面前。

  「你們要殺就殺我!我是項目總負責!放過這些孩子!他們只是工人!」中年男人用破音的嗓子嘶吼著。

  秦淵停下腳步。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自動步槍。

  他伸出那隻布滿傷痕和硝煙的左手,一把扯下了戴在頭上的黑色戰術面罩,露出了那張屬於華國人的,堅毅而冷峻的面龐。

  「中鐵建投的同胞們。」

  秦淵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能夠穿透人心,穿透一切絕望的沉穩與力量。

  「我姓秦。

  祖國派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地下室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個擋在最前面的中年主管,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鏡背後的雙眼裡,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祖國……祖國沒有忘記我們!是我們的人!部隊來救我們了!!」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哭嚎,緊接著,整個地下室爆發出了壓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慟哭聲。

  沒有經歷過在異國他鄉面臨生死絕境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這一刻「祖國」這兩個字的分量。


  那是在無盡黑暗中劈開蒼穹的一把利劍,那是無論你深陷何種泥潭,都永遠在背後支撐你的不屈脊樑。

  幾個年輕的工人甚至試圖撲過來抱住秦淵的腿,被蘇小衡一把攔住。

  「大家冷靜!不要亂動!保持體力!」蘇小衡大聲喊道,「我們不是正規軍,這是秘密營救行動!外面全是叛軍,立刻清點人數和傷員!」

  秦淵大步走到那個中年主管面前:「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劉長明,是這批戰略稀土項目的主管。」中年男人抹了一把眼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劉主管,聽好。

  我需要你在三分鐘之內,把所有人組織起來。

  不能走的,互相攙扶。

  有重傷的,讓年輕力壯的背著。

  我們必須立刻衝出去!」秦淵語速極快。

  劉長明面露難色,看了看身後那些癱軟在地上的人群:「秦隊長,這不可能啊。

  我們已經被關在這裡七天了,斷水斷糧,剛才他們又關了通風口,大家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而且……」

  他指了指角落裡幾個用破布包紮著傷口,臉色慘白的工人:「有八個重傷員,是被流彈打傷的,已經感染髮高燒了。

  根本走不了路。」

  秦淵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連長!叛軍的火力越來越猛了!他們推上來兩門迫擊炮!」通訊器里傳來臧沖焦急的怒吼,「大門守不了太久了!」

  「老郝,能不能敲掉那兩門炮?」秦淵對著耳麥喊道。

  「報告,迫擊炮陣地設在廠房背面,存在死角,我無法射擊。

  郭峰正在嘗試繞後,但沿途被僱傭兵的機槍火力釘死了。」郝連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焦躁。

  危機徹底爆發。

  秦淵轉過頭,看著這一百四十多個虛弱不堪,手無寸鐵的平民。

  他們沒有防彈衣,沒有武器,甚至連自己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而外面,是重重包圍的數百名叛軍,以及正在趕來的兩輛輪式裝甲車。

  如果要突圍,哪怕只要有一發流彈或者一塊迫擊炮彈片飛進人群,這群平民就會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地倒下。

  帶著一百四十多個毫無戰鬥力的虛弱平民,突破一個加強營的封鎖線?這在軍事戰術上,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秦淵的大腦在瘋狂地轉動。

  他走到地下室牆壁上一張已經發黃的煉精廠平面圖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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