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鬼門關
第515章 鬼門關
方書文沒有去參加那場所謂的聯合大會。
對於他而言,這沒什麼意義,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多走兩百里路。
倒是方白衣在第一天會議結束之後,找到了方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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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先前他的推測是真的。
鏡心在會上不止一次地問起方書文為何沒來?
甚至在會後還打聽方書文的住所,想要前來拜訪。
方白衣以方書文暫時不想見客為由給打發了,但看對方如此表現,顯然就是衝著方書文來的。
這讓方白衣有些惱怒。
如果沒有這個前提,她覺得做這個出頭鳥倒是沒什麼問題。
這位置本就是有能者居之。
可一旦有了這個前提,所謂的大會就成了沒有意義的形式,與其裝模作樣地開會決定,還不如直接找到方書文,請他率領更加乾脆,還能節省不少時間。
現在弄得好像流程方面毫無問題,可總有一種被人利用的感覺。
方書文安慰了她兩句,這幫人未必有什麼壞心思,只是納頭就拜,顯得太不值錢了。
萬一方書文不答應,那更丟臉。
所以才各種迂迴。
反正不管他們出什麼招,方書文權當沒看見,不接招,他們也無可奈何,無計可施。
方白衣這才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氣死這幫王八蛋。」
方書文當時一樂,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只是心裡卻總感覺,這件事情之後只怕還會舊事重提。
他是真的不想做這所謂的領頭人。
出力不討好,現在大家是恭恭敬敬的聽從號令,待等事情結束之後,開始瓜分權力的時候,領頭的位置可就顯得多餘了。
當然,這個想法或許有些太過極端,但並非沒有可能。
只是驚目一族攻打五域江湖,兩者之間必有一戰。
如今自己幾乎可以說是五域江湖第一高手,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他也需要表達一下態度。
讓這幫人打打雞血,到時候真的跟驚目一族對上的時候,不至於未戰先怯。
雖然五域江湖的人,遠不如驚目一族能打,可一對一打不過,十對一?百對一呢?
方書文之所以將【天魔不滅體】散播天下,就是想要提升一下他們的能耐,到時候不至於被人一打就死————
所以對於他們,方書文還是在意的。
只不過,天下終究是天下人的天下,守護五域江湖,不是他方書文一個人的責任。
方書文猜測,這場會議到了最後,大概會不了了之,至於說對說錯————反正他也就是隨口一說,對就對,錯就錯,無傷大雅。
離開五方集,這一次方靈心不在身邊,她的那匹馬借給了太子殿下。
只是這太子殿下,確實是有孔聖之風,看著魁梧有力,身材高大,騎在馬上,倒顯得那匹馬有些嬌小了。
最後太子實在是不成了,馬跑十步他就得跟著跑一步,不然的話腳尖就點地了,最後只能跟圓渡大師換了坐騎,這才勉強像點樣子。
方書文有些時候看看這位太子殿下,總感覺他不練武功可惜了。
這廝多半是天生神力。
反正方書文是第一次見到,一邊說著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一邊將馬扛起來小跑著過河的。
他問了圓渡大師這太子殿下的情況,圓渡大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告訴方書文,他終究是太子,和尋常人不太一樣,倒也正常。
方書文一時之間無力吐槽,太子和普通人不一樣的不就是身份嗎?
充其量再說一些博學,以及治國之道————甚至帝王心術。
哪有不一樣是體現在體型和力氣上的?
不過走了兩天,方書文倒也逐漸習慣了這件很異常的事情,而太子殿下卻對方書文的掄語」念念不忘。
不僅時時請教,還跟圓渡大師安利。
饒是圓渡大師佛法高深,聽到方書文說的這些掄語」,也是腦瓜子嗡嗡的。
末了老和尚拉著方書文的手,險些涕淚橫流:「千萬不能再教了啊————不帶這麼禍禍人的。」
方書文給他整的多少有點尷尬,只能無奈點頭。
太子殿下倒是不高興了,跟圓渡大師理論了好久,最終沒分勝負。
圓渡大師倒是無所謂,太子殿下氣的一口氣推倒了三顆兩人合抱的大樹,並且將第四顆拔出來,使勁地抽打邊上的花花草草。
看著就好像是一個鬧脾氣的熊孩子——————
不過除了這些小插曲之外,這一路上還是頗為太平的。
雖然方書文帶走了圓渡和太子的事情不是什麼秘密,但許是因為五方集一戰,逆龍會大敗,五大峰主四死一被俘,實在是駭人聽聞。
以至於這一路上也沒有遇到個圍追堵截的。
除了一些地方上的幫派,和山上的賊寇之外,遇到過最大的風險,就是野外露宿的時候,這位天生神力的太子殿下,險些被活活凍死。
時間轉眼又過了四天,手無縛雞之力的太子殿下,有些承受不住這般狂奔的千里奔襲
o
到了第五天雖然還在強撐,但是看他褲子上血跡斑斑,那都是騎馬的時候,和馬鞍摩擦,導致大腿破皮所致。
方書文難得地生出了幾分憐憫之心,表示今天不著急趕路了。
帶著他們去個別的地方轉轉。
圓渡大師雖然原則上不太同意,可看太子殿下的悽慘模樣,最後也只好點頭答應。
太子殿下倒是心懷愧疚,感覺自己著實無用。
方書文讓他少說兩句,說多了腦殼疼。
太子殿下從善如流————
方書文帶著他們去的地方,不是旁的所在,而是斷仙谷。
因為他們此時就在斷仙谷附近。
而這裡,便是鬼冥一族的隱居之地。
關於這九姓遺脈之一的鬼冥一族,方書文還是頗為在意的。
左右太子殿下趕路受傷,那不如就在這耽擱一日,去斷仙谷探探虛實。
這地方不需要騎馬,山路層層疊疊,路徑並不好走,把馬留在了客棧之後,方書文便心念一動,將圓渡大師和太子殿下當成了掛件,讓他們飄在身後。
他自己施展輕功,帶著兩個人一路飛奔進了山。
這座山名叫望仙山,山很高,山峰陡峭,直聳入雲。
有人說站在這山峰之上,抬頭便可看到仙人,故此取名叫望仙山。
而斷仙谷就在這山下————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說哪怕是神仙從這裡跳下去,也是性命難保,仙路斷絕。
方書文就挺佩服這幫人的想像力,而且什麼話都能自圓其說。
當地人還告訴方書文,斷仙谷不是什麼好去處,因為在斷仙谷前面有一片失魂林,人一旦走進去,就會渾渾噩噩,人事不知,待等清醒過來之後,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失魂林的外頭。
有了幾次經驗之後,膽子再大的人,也不敢往失魂林里鑽。
方書文一聽,便知道是有人在這斷仙谷的外面,布置了陣法。
這明顯就是找對了地方————因此一路縱躍,全然沒有絲毫猶疑,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失魂林前。
太子殿下剛一腳踏實地,便自臉色發青的走到一邊嗷嗷大吐。
圓渡大師倒是好一點,出家人定力非凡,可半天也沒敢說話,只是呼吸急促。
過了好一會方才緩過了一口氣,看著方書文的眼神都帶著些許畏懼。
只覺得這一番奔走,不啻於一場酷刑。
方書文倒是沒有這方面的自覺,觀察了這失魂林片刻之後,他看向了圓渡大師。
圓渡大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方小施主,有話好好說————」
方書文一愣:「你怎麼了?」
圓渡大師給他問得也是有點尷尬,只能搖了搖頭:「沒事沒事————」
方書文也沒理會這些旁枝末節,只是問道:「圓渡大師可精通陣法?」
「————老衲略知一二。」
圓渡大師點了點頭。
「那咱們就進去吧。」
方書文說著,招呼了一聲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這會也吐得差不多了,聽到方書文的召喚,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臉色有些發紅:「是孤失態了————」
方書文擺了擺手:「無妨,被我這般帶過的人,確實會吐————別說人了,我當時帶著一頭驢,那頭驢都吐了。
「不過多來幾次,也就好了,慢慢地都能習以為常。」
他仔細想了一下,發現好像除了歸東來之外,其他人都有點承受不住。
這般看來,歸東來這廝,確實非同常人,難怪他能做枉死城城主。
太子殿下聽到還要多來幾次才能習慣,剛剛恢復了些許血色的那張臉,頓時又蒼白了
起來。
圓渡大師可能是因為身為和尚的緣故,對於驢」多少有點敏感,總感覺自己好像是被方書文給罵了,卻又沒有證據。
不再多說,三人直接進了失魂林。
方書文本來對這陣法還是很感興趣的,畢竟他一直覺得自己對陣法的了解有限。
一個從未見過的陣法,就好像是一個從未破解過的謎題一樣,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上手試試。
反正圓渡大師說他略知一二,根據方書文對這些正道人士的了解,這種說法往往最低都是個行家裡手。
若是自己破不開的話,正好可以領教一下這和尚的陣法造詣。
結果這一進去,方書文抬眼一瞅,頓時愣在當場。
只覺得這座陣法之中的每一棵樹,每一根草,每一片雪花,甚至每一縷冷風,都在告訴他————應該往哪裡走,走幾步,之後又該往哪個方向轉。
這就跟玩解密遊戲,直接玩到了破解版一樣。
頓時毫無體驗————
不過方書文是一個總能找到樂趣的人,既然是照著答案抄的話,那正可以從這答案逆推究竟。
故此他一邊走,一邊對照,一邊琢磨,反倒是收穫不小。
只是【天子望氣術】太過逆天,也不知道今日的收穫,未來還能不能用上?
片刻之後一行人已經走過了失魂林,眼前是一條狹長蜿蜒的小路,草木枯黃,一片荒涼景象,不知道通往何處。
三人一路往下,又走了片刻,太子殿下忽然聽到了水聲。
他一聲驚呼,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方書文和圓渡大師。
結果這兩個人神色全無半點異常。
太子殿下一時一愣,這才想起來,這兩個人都是武林高手。
尤其是方書文,說不定還沒走進失魂林呢,他就已經聽到了水聲————圓渡大師弱了一些,但也不是自己能比。
這才悻悻然地閉上了嘴。
果然又往前走了一段,就看到了一條瀑布掛在半山腰上,落入了一口水潭之中。
但並未見到泄水口,想來這水潭之下另有玄機。
而在水潭旁邊,則是一個小村子。
只是這會村子裡空無一人————
方書文側耳傾聽,同樣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不過他並未因此就覺得鬼冥一族的人不在這裡,他們這一族的人,最是擅長隱匿自身。
以他們的手段,哪怕方書文都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夠察覺到。
因此往前走的時候,方書文難得地多了幾分謹慎。
圓渡大師從未見過方書文這般模樣,一時之間心頭竟然有些驚懼。
縱然是面對驚目一族,方書文也是嬉笑怒罵,隨打隨殺,這不知名的村落,卻又有何神秘之處?
竟然讓方書文謹慎至此?
這緊張的氛圍也讓太子殿下提起了小心,一顆心轟轟轟地跳個不停。
方書文揉了揉耳朵,忍不住回頭瞥了他一眼,太子殿下不明所以。
本來想說點什麼的方書文,也只能把要說的話咽回去了。
怎麼說?讓你心跳慢點?吵到我了?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索性不再多言,只是稍微加快了腳步。
因為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確定,這村子裡是真的沒有人。
鬼冥一族的高手,可以隱藏自身這一點,方書文相信————可如果說鬼冥一族的孩子,都有本事隱藏自身,那方書文是打死都不信的。
至少他們的本事,絕對到不了可以讓方書文都察覺不到的地步。
這村子裡有一些鞦韆一類孩童玩的設施,但沒有一個孩子的聲音,可見這村子是真的沒有人。
果然,待等三人來到村子裡之後,家家戶戶都是房門緊閉,沒有任何人的動靜傳出。
隨手打開了一扇掛著鎖的門,地面和桌子上都積攢了一層灰塵。
「看這模樣,離開的時間應該不會太久,雖然有些蛛網灰塵,但最多也就一年半載。」
圓渡大師雙手合十:「方小施主,此處究竟是什麼地方?」
「九姓遺脈,鬼冥一族的隱居之地。」
方書文輕聲說道:「我跟他們這一脈的人有些恩怨,今日登門本是想要將這恩怨了結,順便問點事情————現在看來,倒是撲了個空。」
他一邊說著,一邊心中思忖。
從南域碰上鬼冥一族的人,到現在,也就半年左右的光景,如果說這幫人離開的時間,最多只有一年半載,那說不定就是在自己殺了那兩個人之後,鬼冥一族的人方才離開的。
就是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是不是真的有什麼直接關係?
若是有的話,鬼冥一族如何知曉這件事情的?
他搖了搖頭,沒有就這件事情繼續琢磨下去,而是帶著圓渡大師和太子殿下在這村落里轉了幾圈,發現這家家戶戶都是收拾齊備之後才走的。
每一戶臨走之前,門上都掛了鎖。
看模樣,好似是準備出去一趟,辦完了事情之後,還要再回來一般。
圓渡大師倒是發現了一條隱藏在山壁旁邊的窄道,三人順著路逕往前,方書文腳下一動,忽然發出了啪嗒一聲響。
低頭瞅了一眼,是一個牌子。
正面是一個猙獰的惡鬼雕刻,背面則寫著一個名字,閻千殺。
這牌子似乎是一個項鍊一樣的掛飾,上面拴著繩子。
時間讓這繩子看上去有些老舊,斷口像是被劍切開的一樣極為光滑。
方書文想了一下,將這東西收了起來,雖然不知這東西有什麼用,但這個閻千殺肯定是鬼冥一族的人。
鬼冥一族便是姓閻。
繼續往前走,太子殿下一扭頭的功夫,忽然哎呦」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將那高大的身軀,藏在方書文身後。
方書文有點尷尬,他這反應確實是對得起手無縛雞之力這幾個字。
抬頭一瞅,就見這條窄道的盡頭,是一處門戶。
門戶上下似平是某種巨大野獸的頭骨製成。
獠牙閃爍寒芒,看著仿佛是要擇人而噬。
與此同時,在這門戶的旁邊,還有一塊石碑,石碑上寫著三個大字:鬼門關!
方書文大大的翻了個白眼:「這鬼冥一族,確實是會裝神弄鬼的————」
圓渡大師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太子殿下聽到這話,知道不是鬧鬼,也放下心來。
來到這鬼門關前,方書文正要伸手去觸碰門戶,卻忽然皺起了眉頭:「不對勁————這石門似乎有些異常。」
正準備摸一摸的太子殿下聞言,趕緊縮回了手:「有機關?」
圓渡大師瞅了一眼,面現疑惑,以他的見識並未看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方書文想了一下,讓他們在此稍候,耳根子微微動了幾下,緊跟著便縱身而去,眨眼即回。
手裡已經多了一隻兔子。
太子殿下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圓渡大師則是道了一聲阿彌陀佛o
方書文讓他們往後站一站,緊跟著一伸手將這兔子扔向了鬼門關的大門。
就在這兔子碰到門戶的一瞬間,這扇門上竟然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寒氣,一瞬間便將那兔子凍成了冰塊,黏在了大門之上。
太子殿下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方才若不是方書文提醒,此時此刻被凍在門上的,只怕就是自己了。
圓渡大師則是眉頭緊鎖:「此等機關,竟然是聞所未聞。」
方書文卻沒有在意這機關,而是問道:「你們看沒看到,在這門上,有一個很細的針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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