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莊主

  第459章 莊主

  莊主夫人跪在那,臉上也沒了先前的嫵媚。

  整張臉扭曲得只剩下了惶恐,她沒敢抬頭,也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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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方書文只是輕輕一按,只有真氣碰到了她,但在她的感覺中,發現自己好像是被一座山壓在了下面。

  若是有絲毫妄動,這座山可能會將她生生壓碎。

  因此她只能急切地開口說道:「是————妾身知道錯了,妾身不敢了!

  「公子想問什麼,妾身定然如實回答————絕無隱瞞!」

  方書文鬆開了手:「抬起頭————」

  「是。」

  莊主夫人一臉的花容失色,剛才那一瞬間,她嚇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如今這模樣,簡直無法形容的狼狽。

  方靈心看著都有點於心不忍了,心頭偷偷感慨了一下,這莊主夫人一身的風情可不是尋常女子能有,自己這個哥哥,竟然能夠對其視而不見。

  甚至於,辣手摧花。

  她倒是不介意方書文對這莊主夫人辣手摧花,主要是擔心方書文是個不解風情的。

  將來真有姑娘看上他,想要靠近,結果他一掌將人給劈了,硬說人家想要暗算他————

  這上哪說理去?

  方靈心忽然感覺自己的心中有了小小的苦惱,如果老哥不給打發成親了,什麼時候能輪到自己啊?

  方書文雖然沒有看方靈心,但也感覺到這丫頭好像忽然有點幽怨?

  不過現在不是理她的時候,便讓那莊主夫人將他剛才的問題,再回答一遍。

  莊主夫人面上帶著忐忑,但這一次沒再說什麼進進出出的葷話,而是老老實實地說道:「確實————確實曾經有人這樣的一群人來過,但沒幾天的功夫,就走了。

  「妾身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裡。」

  方書文眉頭一挑,心中有些意外。

  不是意外別的,只因為這女人說的話,不真————

  可按道理來說,這個女人應該也是隸屬於絕神宮的才對,沒道理隱瞞那些黑衣人的去向吧?

  想到這裡,方書文的手指頭在椅子背上輕輕點了點,這才緩緩說道:「原來如此,多謝夫人如實告知。

  「說來,到了此處這麼久了,為何不見莊主的蹤跡?」

  莊主夫人臉色微微一變,她長袖善舞,心有玲瓏七竅,不會聽不出來方書文的言下之意。


  他不相信自己,想要找莊主再問一次。

  這要是換了旁人,莊主夫人可以輕易打發,可眼前這人好像不吃這套。

  她眼珠子微微一轉,頓時做出了悲苦之色:「少俠有所不知,我家老爺前段時日,忽然生了一場大病,整個人也不知怎的,忽然形銷骨瘦,精神一天比一天萎靡。

  「如今躺在床上,話也說不出來了————

  「妾身已經尋遍了整個狂鷹堡以及周圍的各處大城,想要為他尋來名醫救命。

  「可那些名頭大的名醫,雖然人沒少來,但沒有一個人能夠看出來,我家老爺到底是得了什麼病————

  「甚至,甚至————甚至有的大夫,都讓妾身給老爺,準備後事了————」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悲傷之色溢於言表。

  要不是方書文有【天子望氣術】可以輕易看穿,這女人是在撒謊————換了個人,只怕真的容易被這演技所矇騙。

  不過方書文倒也不著急拆穿,只是說道:「原來如此,不過這倒是巧了。

  「在下也略懂岐黃之術,不知道莊主如今身在何處?且讓在下————為其診治一番?」

  「啊?」

  那莊主夫人一呆,險些沒裝下去。

  回過神來之後,又是嚶嚶哭泣:「妾身知道少俠是好意——可是————可是————左右要死的話,妾身實在是不想再折騰他了。

  「就讓他安安穩穩地去吧————」

  方書文聞言一笑:「不著急,萬一死不了呢?」

  「少————」

  那莊主夫人還想掙扎一下,然而這話剛說了一個字,就發現方書文正冷冷地看著她。

  語氣雖然溫柔,但眼眸之中,卻暗藏殺機。

  這莊主夫人臉色頓時一變,知道這一次糊弄不過去了,當即趕緊爬了起來:「少俠你們————隨我來————」

  說著,急急忙忙地就往後院走。

  方書文三人對視一眼,跟在了她的身後。

  這狂鷹山莊很大,後面也是一個院子接著一個院子,一行人轉迴廊,過小橋,途徑一個接著一個的月亮門。

  最後來到了一個院子跟前。

  那莊主夫人在院子跟前站定,回頭看向方書文,四目相對,就聽方書文一笑:「開門啊。」

  「好。」

  那莊主夫人一咬牙,猛然將大門打開。


  緊跟著猛地一衝,飛身進了院子,到了院子正中足尖一點,一躍便上了屋頂。

  方書文跨步去追,就聽那莊主夫人一聲斷喝:「拿下!!」

  說完之後,轉身就要跑。

  這是一個陷阱,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給自己爭取逃命的機會。

  方書文從進門開始就展現出了跟他們不屬於同一個圖層的武功,這位莊主夫人自然知道這一點。

  所以她現身,賣弄風情,是想要看看方書文好不好色,會不會被女色所迷。

  方書文表現得心堅如鐵,不為美色所動,她便出言忽悠。

  結果方書文也不吃這套,一句話就讓方書文察覺到了底細,並且追問莊主的行蹤。

  而這也是這位莊主夫人最後一步算計,只要方書文跟上來,便會踏入埋伏之中————可方書文武功如此高強,這埋伏想要殺他,那是絕無可能。

  唯一有用的便是,借這些人的性命,拖住方書文————哪怕只有一兩個呼吸也成。

  只要這點喘息之機,她就有把握可以脫身。

  但是很可惜,她仍舊是低估了方書文的武功,也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別說這幫人拖不住方書文哪怕一分一秒,就算真的拖住了幾個呼吸,以她的本事,也不可能從方書文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事實上,轉身這個動作,便是這位莊主夫人最後能夠做出來的事情了。

  她的身形在轉身的那一剎那,就被一股可怖的力道,生生壓在了原地。

  一時之間,她哪裡都無法動彈,臉上的驚恐表情,都徹底凝固了。

  那些被她放在這裡,試圖埋伏的高手們,方書文看都沒看一眼,只是一步跨過,就聽得砰砰砰,鮮血崩碎,屍橫遍野。

  神意動而勁力生,有些時候方書文並不需要大動拳腳。

  只是方書文不像這位莊主夫人,需要兩步才能上屋頂,他一步就已經到了她的面前:「夫人這是做什麼?明明已經快要到了,為何卻忽然上了房?

  「剛才你又想要拿下什麼人?方某怎麼有點聽不懂呢?」

  那莊主夫人雖然沒有看到院子裡發生了什麼,但也早就面無人色:「你————」

  她還想說什麼,然而剛說了一個你」字,就聽得啪的一聲,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圈,生生從屋頂上跌了下來。

  她內力被方書文所制,這一下摔得著實不輕,腿都摔斷了。

  悽厲的慘叫聲,幾乎讓人誤以為此處正在殺年豬。


  方書文沒有在意她的哭喊,直接抓著她的頭髮,推開房門就走了進去。

  房間內的擺設倒是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床榻上躺著一個氣若遊絲的男子。

  這人骨瘦如柴,體內的氣血似乎全都被熬幹了一樣。

  勉強睜開渾濁的眼睛,看了方書文一眼,眸子裡透著疑惑,可再看那莊主夫人,他的眼神又變得兇狠,咬牙切齒,顫顫巍巍地罵道:「妖————妖婦————」

  方書文眉頭一挑:「你是這狂鷹堡的主事之人?」

  那人看了方書文一眼,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似乎生怕喘得著急了,直接給自己喘死。

  他勉強點了點頭:「在下————董濟川,多謝————少俠為我————誅這合歡的————妖婦————」

  方書文一愣,又看了一眼手裡這人,不禁偷偷倒吸了一口涼氣。

  合歡宗的人,他不是沒有打過交道————

  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被合歡宗拿來採補的人,是個什麼下場。

  主要是方書文忽然想到了東方無咎。

  不過轉念一想,東方無咎人家現在都已經有孩子了,估摸著這幾個月可能就要臨盆了,想來不至於落得跟董濟川一樣的下場。

  方書文擺了擺手,不想多打聽董濟川和這莊主夫人之間的事情:「在下此來,有件事情想要跟董莊主打聽一下————

  「不過現在看來————董莊主大概不知道半個月之前的事情吧?」

  「半個月————」

  董濟川忽然深吸了口氣:「你要找的莫非是,那群————那群黑衣人?」

  「..

  」

  方書文一時之間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感動,董濟川都這樣了,竟然還在堅守崗位?

  此等境況之下,還能記得那群黑衣人?

  身殘志堅啊————嗯,好像不太貼切。

  方書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只好說道:「你竟然當真知道?可是————身為狂鷹堡這邊主事之人,你沒道理會忽然關注一群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黑衣人吧?」

  「————沒錯。」

  董濟川點頭:「可是————這群人,不一樣————他們,他們來這裡之前————我曾經,見過————見過高殿主————」

  高殿主————九殿之一外策殿殿主高漸飛?

  這人說話比較費勁,方書文想了一下,找了一枚恢復氣血的丹藥塞進了他嘴裡。


  吞下了這枚丹藥之後,他的氣息順了不少。

  這高漸飛方書文知道,是絕神宮九殿之中,唯二沒有被抓起來的殿主。

  另外一個是那個觀風殿的殿主洛玉青,只是此人做了叛徒。

  根據董濟川的說法,在這之前,高漸飛曾經來了一趟。

  那時候他還沒有落到今日這般下場,雖然體內有些虧空,他也沒當回事,只以為是耽於房事需得節制而已。

  而高漸飛來找他,卻是從他這邊抽走了一批人手,並且讓他留意一群黑衣人的動向。

  若是這些人來到了狂鷹堡,便想辦法將他們永遠留在這裡。

  董濟川還想問問他那群黑衣人的底細,但高漸飛很著急,取了調動人手的令牌之後,就急匆匆走了。

  說等他回來之後,再跟他解釋。

  董濟川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把這群黑衣人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此後過了十天左右,果然有一群黑衣人來到了狂鷹堡。

  只是那會董濟川已經發現體內氣血大量虧空,就連內力也大不如前。

  他雖然懷疑是他這位新夫人的原因,導致自己的虧空,但尚未有實證,準備拿下了狂鷹堡的這群黑衣人之後再找他夫人詳談。

  可就在他調動人手的時候,沒想到跟他夜夜纏綿恩愛的夫人,忽然之間就變了一副面孔。

  她竟然是誤以為董濟川想要召集人手來對付她————直接撕開了偽裝,帶著人將董濟川給圍了。

  短短時間之內,這位莊主夫人竟然已經收服了這莊子裡大部分的人。

  以她合歡宗的手段,那些人淪為她的裙下之臣,供她修練,還得感謝她————一個個恨不能將其捧在手心裡。

  莊主?絕神宮?九殿?

  那都什麼東西?

  早就已經忘得乾乾淨淨————最後他這名正言順的狂鷹堡管事,硬生生被自家夫人給軟禁了起來。

  足足半月的時間啊!

  半個月之前,他雖然感覺體內虧空,卻也遠遠沒有達到現在的程度。

  這半個月以來,這妖婦根本不給他恢復的機會————今日他自覺只差一口氣,就得死在這榻上。

  結果有人忽然來拜訪,那管家不得已將這妖婦叫走,這才讓他撿回了一條性命。

  如今再看方書文,自然知道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提到半個月之前的事情,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那群黑衣人,下意識地提出來,結果方書文還真的是為他們而來。


  事情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一說,方書文的表情多少有點複雜。

  他忽然覺得色是刮骨鋼刀,這話屬實不假。

  搖了搖頭,方書文有些無奈地說道:「你既然知道他們,那你可知道他們離開狂鷹堡之後,去了何處?」

  這話他問得多少有點沒信心。

  畢竟那之後,這位董濟川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等人採補。

  估摸著是沒有空閒干點正事。

  董濟川也確實搖了搖頭:「這個————在下,確實不知道————」

  方書文倒是一愣,看出這人竟然真的知道些什麼。

  果不其然,董濟川忽然話鋒一轉:「但是————從他們來到————狂鷹堡之後,在下,就,就一直讓人監視他們————

  「我派出去的是————狂鷹堡的暗衛————不屬於絕神宮九殿明面上的————的力量——

  「這些人只認命令,我————我當時給他們的命令是,讓他們——————盯著,盯著那群黑衣人的動向。

  「但沒有給他們————撤離的.令————所以,如果不出所料————他們現,還————還在盯著那群人的動向————

  「你若是想要尋找他們————可以,可以————憑藉令牌————

  「去————去大集東頭,找一個,徐家老店————掌柜的————將令牌展示給他看————

  「再將要求提出,他————他知道那些暗衛,如今,在何處————」

  他這話說得斷斷續續,方書文都替他著急。

  不過聽完之後,眼睛卻是一亮,當即點了點頭:「好,不愧是絕神宮的人,竟然還留下了這樣的後手————

  「這女人,我幫你處理掉?」

  董濟川既然幫了大忙,方書文自然也不介意幫他一把。

  「多————多謝少俠————」

  董濟川勉強抱了抱拳,方書文也不多說,一掌震碎了這女人的天靈蓋,將其屍體扔到了門外。

  又將那老管家叫了進來,將這府內上上下下已經背叛了董濟川的,全都喊了過來。

  那老管家不敢不聽,將人全都呼喚過來之後,一幫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是忽然聽到頭頂上風聲呼嘯,一抬頭,頓時全都駭得臉色發白。

  就見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其中仿佛蘊含滿天星辰,從天而降,裹挾無窮聲威,狠狠落下!


  轟!!!!

  董濟川躺在床上聽著這動靜,都險些嚇得滾下來。

  那老管家更是一口涼氣深吸進去,再也沒有喘出來————他是被活活嚇死了。

  方書文這一掌太狠,直接將百餘丈方圓之內的一切,盡數打成了斎粉。

  其中聚集的那群人,全都死得悽慘無比。

  至於那老管家————此人死得也不冤枉,明顯早就已經倒向了那莊主夫人。

  做完了這件事情之後,方書文又給董濟川留下了一些恢復氣血的丹藥,憑他的底子,有這些丹藥,調理真氣,哪怕恢復不了原本的修為,想來也能恢復大半。

  將這狂鷹山莊的首尾處理好,方書文這才領著方靈心和夜夢星,去了狂鷹堡的大集。

  這個地方並非是每日都有商販聚集,趕集的日子是每個月帶三」和七」的日子,初三,初七,十三,十七————這樣的日子,此處會熱鬧得沸反盈天。

  今天恰好不是趕集的時候,故此這地方就稍微冷清了一些。

  方書文三人一路往東,果然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店鋪,上面徐家老店」四個字歪歪扭扭,好似孩童塗鴉。

  進去看了一眼,這家店是個雜貨店。

  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一個老頭正彎腰整理貨物,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要點什麼?」

  方書文先是確定了一下這老頭是不是掌柜的,見那老頭點頭之後,這才將牌子亮了出來。

  老頭昏黃的眸子裡,竟然閃過了一抹精芒:「所傳何事?」

  「半個月前,監視一群黑衣人動向的暗衛,如今身在何處?」

  「————且隨我來。」

  他說著,佝僂著身形朝著裡屋走。

  方書文帶著方靈心和夜夢星跟了上去,但就在即將跨入這房間大門的一瞬間,方書文忽然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卻恰好讓一隻枯槁的手掌,停在了他胸前一寸之外。

  方書文神色不變,只是一探手,抓住了這老者的腦袋,一把將其按在了地上,隨手把他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下,微微蹙眉:「你是逆龍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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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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