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絕神宮之變
第457章 絕神宮之變
方書文給他問得一愣,這種情況下難道不該讓自己先把他們給放出去嗎?
怎麼還先當起了東道主?
這絕神宮的人,還挺有意思的————
想到這裡,方書文揮手之間就聽得碎碎砰的聲音接連響起。
地牢的門鎖被他盡數打碎。
門戶開啟,一群手腳都被鐐銬鎖著的絕神宮中人,一時之間面面相覷。
猶豫了半晌之後,這才自地牢之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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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那風隨月抱拳說道:「多謝小兄弟相救之恩,還未請教小兄弟高姓大名?」
「客氣了。」
方書文微微一笑:「在下方書文,此番前來絕神宮,是受十五宗盟中觀星宗所請,護送這位夜道長以及周天星盤前來面見燕宮主。
「卻不想,絕神宮竟然被人鳩占鵲巢,細問之下,方才知道諸位原來都身陷囹圄之中「」
聽到方書文這麼說,幾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
堂堂絕神宮,讓人給一鍋端了。
這要是被那群從西域跑出去的傢伙聽到了,不知道得笑成什麼樣?
怕是做夢都得笑醒,醒了之後還得笑昏過去?
也有人注意到了十五宗盟,觀星宗,面見燕宮主這些字眼,正納悶這中域霸主,為何會找到他們宮主?
可就在此時,謝霜台忽然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聲問道:「小————不,閣下,閣下方才說你是誰?
「方書文?哪————哪個方書文?」
「方書文你都聽不明白,不就是方————等等————你是方書文?」
風隨月本來還想嘲笑一下謝霜台大驚小怪。
主要是這廝平日裡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就算是被抓了,被揍了,受刑了,他臉色都沒有分毫變化。
可剛才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著實讓風隨月覺得意外。
本想嘲笑一下這傢伙的大驚小怪,可反應過來之後,也是雙眼瞪得溜圓。
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方書文————
如今的方書文已經不再是那公子哥的打扮了。
西域的風沙還是太大,若是有人穿著那樣的衣服,走在這種地方,那多半是有點大病。
就算是高手,也不樂意天天開著護體神功躲避風沙。
反正方書文沒那個興趣————
所以他換了一套西域這邊的服飾,貼身的短衫外面套著對襟的短袍,看上去略顯幾分粗野。
頭上戴著的是一頂斗笠,竹條編織,邊緣處掛著一些銅錢之類的零碎。
風一吹,就叮噹響。
腰間還掛著一個水囊————
整體而言,他的模樣有點像是一個大漠之中的刀客。
只是他的腰間,沒有挎刀。
這是在來到西域第一天的時候,在那個邊陲小城買的。
穿著這樣一身,在大漠的風沙里,確實比那一身白衣要舒服得多。
不僅僅是他,方靈心和夜夢星二人,也跟著換了一身裝束,都是為了適應這西域大漠的天氣。
風隨月盯著方書文看了好一會,也沒看出這人到底哪裡不同,只覺得這樣的裝束模樣,放眼西域————隨處可見啊。
會不會是他們想多了?
他偷偷咽了一口口水,輕聲問道:「閣下————閣下難道是東域的那個方書文?」
方書文點了點頭:「在下確實來自東域。」
「嘶!!」
風隨月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凶神降世不書文,血染蒼穹————魔煞神!?
「閣下竟然當真是那江湖傳聞之中,縱橫北域,橫渡東海,打遍南域無敵手的方書文?」
,「」
方書文聽得有點尷尬:「這江湖上好事者眾,讓兄台見笑了。」
謝霜台則是一臉恍然:「若是閣下的話————能夠來到此處,也是理所當然。
「而且,咱們絕神宮和姓方的,素來很有緣分————」
方書文的眼神微微一頓,笑著問道:「哦?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
「哈哈哈!!」
風隨月大笑著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走走,既然是方兄弟你來了,那想來外面的那群王八蛋已經被收拾乾淨了。
「我們先出去,換個地方好好說話。」
其他幾位九殿殿主們也紛紛點頭。
方書文自然是沒有意見————
地牢這種地方,確實不適合閒聊。
這個年代沒有沖水馬桶,這幫人被關在這裡,吃喝拉撒都在監牢里,指望那些看押他們的守衛,天天給他們倒恭桶————那是不可能的。
這裡面的味道,也就可想而知。
當即眾人離開了這地牢,外面那香甜的空氣讓這幫人都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風隨月的性子比較跳脫,引著方書文他們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將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整件事情,大概可以分成三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是燕孤鴻和方明遠的結識。
當時絕神宮強勢崛起,橫掃西域。
在這個過程之中,遇到過很多奇人奇事,其中便遇到了姓方的一家人。
這家的家主叫方明遠,不是什麼大家族。
就是兩口子帶著一個閨女過日子。
任誰也想不到,這樣普普通通一家子,竟然各個身懷絕技。
方明遠的武功之高,就連燕孤鴻也望塵莫及。
那時候燕孤鴻橫掃各路勢力,本不該掃到方氏一族這樣的小門小戶。
二者相識是源自於一場意料之外的突襲,有人刺殺燕孤鴻失敗之後,一路逃竄,燕孤鴻領著人追殺那人,追到了方家。
燕孤鴻看出方明遠不是普通人,以為跟刺客勾結,兩個人因為這個動起了手。
最終燕孤鴻輸了半招,而就在這個時候,手底下的人,發現了刺客的蹤跡,燕孤鴻知道找錯了人,這才賠禮道歉,表示如今有事在身,待等事情了結,定會前來好生賠罪。
此人也是說到做到的性子,後來確實帶著禮物過來正式道歉。
方明遠也沒有跟他計較,兩個人因為這個就算是認識了。
因為欣賞方明遠的武功,燕孤鴻本想邀請方明遠加入絕神宮,可方明遠卻婉言拒絕。
最後二人定下約定,若是燕孤鴻能夠在交手之中,勝過方明遠一招半式,那方明遠就加入絕神宮。
到時候燕孤鴻以副宮主之位待之。
燕孤鴻本以為先前敗了半招,是自己輕敵大意,卻沒想到此後他接連登門三次,打了三場,每一場都是鎩羽而歸。
方明遠似乎永遠只比他高明半招,結果這半招就是天塹。
燕孤鴻對他的武功佩服得五體投地,三次切磋,讓燕孤鴻也有所得,不敢再要求方明遠加入絕神宮,但二人卻也因此成了至交好友。
此事暫且到此為止,方明遠一家繼續過自己的日子,燕孤鴻仍舊是那個試圖征服西域的霸主。
一直到絕神宮一統西域之後的某一日,方明遠忽然舉家來投。
那時候的方明遠已經受了不輕的傷,來到這裡是希望能夠將妻子女兒託庇於絕神宮的羽翼之下。
燕孤鴻知道方明遠武功了得,能夠傷他的人絕非自己能敵。
但看著好友受傷至此,又豈能讓他離去?
他強行將人留了下來,並且抹去了他們過來的痕跡,這才開始詢問究竟。
方明遠卻只說這是陳年舊事,和絕神宮並無干係,待等傷勢恢復之後,便會離去。
燕孤鴻勃然大怒,覺得方明遠是看不起他。
既然是朋友,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哪有在朋友落難的時候,自己兩手一拍,撒手不管的?
方明遠武功原本比燕孤鴻高出不少,可此時重傷之下,也不是他的對手,爭不過,也打不過,索性閉嘴不言。
燕孤鴻卻不能將這事當成沒有,還讓第四宮風雲忘歸調查這方明遠的仇家。
想要看看究竟是何許人也?
雲忘歸之所以此番能夠倖免於難,便是因為那會他不在絕神宮,而是去打探方明遠的仇敵去了。
這是第一部分————而第二部分的開始,則是因為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沖了進來。
這姑娘武功高強,絕神宮九殿殿主分別出手,竟然沒有一合之敵。
一直到沈無羈出手,這才勉強接下了三招。
可縱然如此,他也完全不是這姑娘的對手。
一直到燕孤鴻現身,這場爭鬥方才落下帷幕。
不是因為燕孤鴻勝了她,而是因為他認出了這白衣姑娘的武功。
這門武功叫【風痕指】,乃是方氏一族的指法絕學。
當年方明軒給方書文的秘籍之中,也有這門指法。
只是後來他施展【撼海神拳】特別順手,這指法倒是被他拿來壓箱底了。
方明遠身為方氏一族之人,自然也會這門指法,燕孤鴻跟他交手三次,曾經見他施展過。
那白衣姑娘對沈無羈出手的三招之中,便有一招【迴風】,是當時方明遠也用過的。
這一指很是特別,看似指勢將盡,卻忽然迴轉,取敵肘後,腋下等處。
燕孤鴻當時被這一指打得猝不及防,印象極深。
如今認出來,才知道這姑娘不是來找方明遠麻煩的,人家之間有淵源————
這才趕緊上前解釋。
而這姑娘,自然便是第一個前往西域調查絕神宮的方白衣。
方白衣和方明遠一見面,對絕神宮的誤會也就解除了。
此行方白衣本就是來調查一下絕神宮的,有了這層關係,她便索性在絕神宮住了下來0
燕孤鴻看出這姑娘之所以留下,只怕是另有所圖,但也沒有戳破。
風隨月告訴方書文,後來還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他也知道方白衣來絕神宮是為了調查什麼東西,燕孤鴻也發現了,卻也沒有計較,二人因此把話說開,但具體說了什麼,風隨月不知道。
他只知道最後的結果就是————化敵為友了。
可就在他們這邊剛剛化敵為友,方白衣打算離去的時候,又有個中年人打了進來。
這人劍法狠絕,內功修為更在方白衣之上。
哪怕是燕孤鴻看了,都自愧不如————卻也不能不出手。
結果就是————燕孤鴻險些被這人給打死。
眼看著就要被一劍斬了腦袋,方白衣趕緊現身叫停,搞了半天此人竟然是那方振衣。
風隨月說他們絕神宮和姓方的緣分不淺,確實不是無的放矢————先是一家子,然後是一個接一個,還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燕孤鴻將人留下,大擺筵席,說要不醉不歸。
只是方振衣為人高冷,席間一語不發,倒是讓人覺得頗為尷尬,不知道該如何相處才好。
本來燕孤鴻無意留客,打算第二天一早,便送他們離開絕神宮。
結果到了第二天,還沒等方氏一族的這群人離開,就有一群人找上了門。
這幫人自稱逆龍會,來此的目的是為了殺了燕孤鴻,毀了絕神宮。
這就是第三部分,也是風隨月知道的最後一部分。
最初的時候,絕神宮這邊一點都不慌————
別說燕孤鴻本就武功高強,如今還有更狠的方振衣和方白衣,以及方明遠的傷勢也恢復得七七八八。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逆龍會,這一趟過來,簡直就是撞到了槍口上。
事實上,風隨月他們想的也沒錯,單憑逆龍會的這群人,確實不是絕神宮的對手。
燕孤鴻一人出手,便足以將他們鎮壓。
可就在眾人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忽然殺出來了一個黑衣人。
此人武功極高,只是一招,便將燕孤鴻打得重傷吐血。
方明遠看了那人的武功路數,急忙驚呼讓眾人離開,說此人不可力敵。
方白衣和方振衣二人似乎也知道些什麼,二人同時出手,與此人周旋,可沒想到那黑衣人以一敵二,不僅僅不落下風,反倒是壓著方振衣和方白衣打。
眼看著二人即將落敗,方明遠忽然偷襲了一手,為他們爭取了一線生機。
緊跟著他們在謝霜台,風隨月等人的掩護之下逃離此處。
沈無羈帶著重傷的燕孤鴻,方白衣和方振衣二人,帶著方明遠一家,這一去暫時就沒了消息。
而他們這些被抓了的,便是當時為他們斷後的人。
這些人之所以沒死,是因為范正天覺得燕孤鴻這人重情義,不管他如今身在何處,總會為了他們這群人,自投羅網的。
整件事情風隨月知道的便是這些,他說得有點亂,這可能跟他那略顯跳脫的性格有關係。
方書文邊聽邊整理,其中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猜測和理解。
只是對於最後殺出來的這個黑衣人,方書文心中有些不解。
此人是誰?
方振衣的武功,方書文曾經見識過————那時候雖然沒有完全看出深淺,但劍法確實凌厲。
方明軒說他是方氏一族的天下行走,在東海的時候,也聽陳家老爺子提起過,知道這人絕對不是徒有虛名。
方人傑更說他將【九炁神功】練到了第七重,一身內功之深厚,尋常人望塵莫及。
方白衣的武功,方書文也親眼見過。
北域之行,她還給方書文留下了【雲逝身法】。
這兩個人聯手,竟然都不是那黑衣人的對手————此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逆龍會什麼時候出現了此等高手?
方書文又詢問了一番,那黑衣人一直到最後都不曾露臉,後來沿著燕孤鴻,方振衣他們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直到現在,都未曾再次現身。
料想這一場追逐應該還沒有結束。
燕孤鴻必然還活著,否則的話,謝霜台,風隨月這些人也早就死了。
如果燕孤鴻都安然無恙,那方明遠和方振衣他們,應該也都還在————
這消息里,也就這一點讓方書文稍微鬆了口氣。
一行人說到此處的時候,也回到了絕神宮大殿。
看到大殿的那一瞬間,謝霜台就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風隨月也是瞪大了雙眼————看著那整個前臉」全都沒了的大殿,腦瓜子都嗡嗡的:「不是————我記得,絕神宮大殿,不長這樣啊————
「這是誰給拆了?殺人也就算了,拆它幹嘛啊?」
洛玉青眼珠子轉了幾轉,想要張嘴說話,沒敢。
方書文咳嗽了一聲:「諸位節哀,這大殿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將來總得翻新,修葺,重建的嘛————
「咳咳,這些旁枝末節姑且不提。」
他說著,將那范正天的屍身扔到了地上。
謝霜台瞥了方書文一眼,若有所思,又看了看那范正天的屍體,心中便有點奇怪了。
風隨月沒有他這麼沉默,不明白的地方便直接問了出來:「方兄,剛才我就想問了,你這一路走來,帶著一具屍體作甚?」
「有點事問他。」
方書文說著,伸手按在了范正天的頭頂。
謝霜台等人面面相覷,這人都死了,方書文這是要做什麼?
鞭屍也不急於一時吧?
正不明所以之間,方書文內息一轉,就聽那已經死透了的范正天,忽然悶哼一聲,竟然翻身坐起:「憋死老子了————」
當瞳孔重聚,再看周圍,尤其是看到方書文的時候,頓時哈哈大笑:「原來你也死了,想來是他回來了————所以把你也送下來陪我!」
他這邊笑得猖狂,卻沒有發現周圍所有人,此時此刻都瞪大了雙眼。
完全不敢相信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在這之前范正天明明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呼吸斷絕,沒有脈搏,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被方書文給救活了?
這特娘的,死人都能救活?
這還是個人了?
不僅僅是初次見面的謝霜台和風隨月,以及背後那群殿主吃驚。
就連方靈心和夜夢星也是瞪大了雙眼。
正要開口詢問,就聽方書文對那范正天說道:「沒錯,我也被他送下來了,你告訴我,那個黑衣人究竟是誰?
「否則一會進了閻王殿,閻王爺問我是被誰殺的,我都回答不上來。」
「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想這些?告訴你了你又能如何?」
范正天嘆了口氣,忽然費力的將斷掉的胳膊,搭在了方書文的肩膀上說道:「罷了罷了,人死債消。
「嘶,這胳膊是真疼,你下手太黑了————
「不過咱們的恩怨,是活著那會的事,現在死都死了,過去的事情也就不提了。
「你說的那個人,乃是驚目一族的高手。
「據說是驚目七部之中碎岩部的絕頂人物,他在西域睡了上千年,也就這兩年剛剛甦醒————
「你說,面對這種人物,別說你————你————等等,你怎麼有體溫啊?
「死人不是沒有溫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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