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過河

  第451章 過河

  三個人,一匹馬,明顯是不夠的。

  不過十五宗盟身為七大聖地之一,自然是不缺好馬。

  汗血寶龍駒在別的地方是稀罕貨,但是在這裡————只在於這些道士們,想要還是不想要。

  想要的話,有些人就算是把腦袋削尖了,也得給弄來。

  趙天玄早就考慮到了坐騎的問題,所以今日一早方書文他們吃完了早飯,剛下了觀星峰,就見到三匹馬等在那裡。

  除了那匹紅色的汗血寶龍駒之外,還有兩匹體型稍微小一點的白馬。

  雖然體型有些差異,但是這兩匹馬看上去也絕非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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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天玄給方書文介紹,這兩匹馬是靈寶宗那邊自己培育出來的。

  取名為清元駒」。

  清不是青色的青,而是清濁的清。

  清濁比作太極,清者為白,濁者為黑。

  故此有了這麼個名字。

  這馬的體型雖然不如汗血寶龍駒,但是速度方面一點不差,而且性格更加溫順,適合女子騎乘。

  方書文也沒有客氣,讓方靈心和夜夢星二人上馬。

  順帶著還跟趙天玄開了個玩笑,這才一抱拳,道了一聲告辭」便當先一步,朝西行去。

  待等三匹馬消失在眼前,趙天玄這才忍不住摸了摸鬍鬚:「方少俠今日心情————似乎比昨日好了許多。

  「大劫將至,難道還有什麼好事不成?」

  搖了搖頭,現在情況緊急,沒有功夫在這裡偷閒。

  方書文這邊既然出發了,那他們這頭也得趕緊行動起來————

  趕路這種事情,往往是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一天除了在馬上狂奔之外,便是停下吃喝,沒什麼可說的。

  只是中域確實太大了一些,三匹千里良駒,雖然因為地形,路徑等一系列問題,導致一天跑不上一千里,但多的時候八百里,少的時候也有六百里,可足足跑了七天七夜,距離中域最西方,仍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這一日來到一處新的地頭,方靈心遠遠的看去便有些興奮,對方書文喊道:「哥,前面是不是快到了?我看到水了!」

  方書文稍微回憶了一下輿圖之中的記錄,便搖了搖頭:「還遠著呢,不過這裡確實是有一條大河,是堰江的支流。

  「沿著河道找一找,應該有過水的碼頭。」


  夜夢星是一個很沉默寡言的人,似乎有些想說話,但每每嘴唇翕動,卻又停了下來。

  當方書文看她的時候,她便重新恢復了冷清。

  但方書文同樣發現,當自己不去看她的時候,她總是偷偷看自己。

  那眼神有些奇怪————不像是看上自己了,反而像是看著什麼很奇怪的生物?

  這讓方書文覺得,自己好像是被當成了什麼怪東西?

  碼頭其實並不難找,沿著河邊要麼往北,要麼往南,總能找到。

  無非就是看運氣,運氣好的話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若是運氣不好,許是得多走幾步0

  方靈心看著那一望無盡的河面,有些挪不開眼睛:「哥————這個看著,怎麼好像不是河,是海吧?不然怎麼這麼寬?」

  方書文啞然失笑:「說來你好似還從未見過海?等回了東域,哥帶你去衛海城看看。

  「大海一望無盡,遼闊萬里,跟河完全是兩回事。

  「不過五域江湖三條大河貫穿,也絕非虛言。

  「這大河嘛,本就是寬窄不一的,寬的地方可以容納幾十條大船並行而過。

  「窄的地方,卻又如同一線。

  「一艘小舟走過去都得擱淺————」

  方靈心聽著咂了咂嘴:「感覺好生神奇。」

  「造化之奇,確實是匪夷所思。」

  方書文聽到這話嘆了口氣,想到的並不是如今的這條堰江支流,而是想到了前世的世界各地。

  總有讓人驚呼這大自然是何等鬼斧神工之地。

  夜夢星目視前方,面無表情,兄妹倆的話被她聽到了耳朵里,眼神里似乎也泛起了一抹波瀾,似乎有心想要扭頭加入談話之中。

  可最後還是放棄了。

  她默默地看著前方,忽然看到河面上有一個小黑點。

  頓時眼睛一亮,有船!

  前面有碼頭!!

  她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想要開口對方書文說:「我看到船了。」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在她肚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轉了一圈又一圈,硬是說不出口。

  「振作一點!!」

  她強行深吸了口氣,在心中努力地告誡自己:「沒什麼難的,只是張嘴說話而已,說一句話————他們不會覺得你是個怪人。

  「相反,你一直不言不語的,他們才會覺得你奇怪!


  「可是————可是————說不出口,好難為情!!

  「怎麼辦?誰來救救我?

  「船————我看到船了啊!!

  「碼頭就在前面————說出來,然後跟他們兄妹倆打成一片,不要再做那個躲在角落,跟誰也說不上話的夜夢星!

  「沒錯!!說出來!!」

  夜夢星深吸了口氣,給自己打了不知道多少雞血,終於她張開了嘴:「前」

  「6~~

  她的聲音里莫名帶著顫抖。

  夜夢星心中大怒,為什麼這麼沒有出息?

  說一句話有這麼難嗎?

  明明之前在觀星台上的時候,你都能跟他說請」的!

  為什麼現在就說不出來了?

  她帶著顫音的聲音,好似蚊蚋,就在她好不容易要將第二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方靈心忽然大喊:「哥,有船啊!我看到了,那是不是船?」

  方書文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別一天咋咋呼呼的。

  「你看看人家夜道長,安安靜靜的————你這麼跳脫,將來嫁人了,也不怕婆家嫌棄。」

  「他敢!」

  方靈心哼了一聲:「我有你這麼一個哥哥,哪個婆家敢薄待我?還嫌棄————我沒嫌棄他們就不錯了。」

  方書文愣了一下,感覺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本來還想說教兩句,最後也只能點了點頭:「這倒也是————將來你若嫁人,婆家若敢欺你,為兄滅他滿門。」

  這對旁人而言,或許只是一個不輕不重的威脅。

  可方書文這話,估摸著將來傳出去的話,放眼整個天下,也沒人會當成是威脅————這位一言不合滅人滿門,那是常態。

  兄妹倆說著說著,就逐漸的偏離了主題。

  本來還想藉此機會,成功跟方書文兄妹倆搭上話的夜夢星,嘴唇癟了癟,有點想哭。

  好可惡,又失敗了!!

  夜夢星頹然地在心中嘆了口氣,然而神色仍舊沒有絲毫變化。

  她覺得自己恐怕已經被方書文和方靈心二人當成奇怪的人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更奇怪了。

  不可以做出奇怪的舉止,也不能做出讓人懷疑的舉動,保持住現狀————不說話,就沒有人會嘲笑自己!

  可身為觀星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夜夢星不會被這區區的挫折打倒。


  她會戰勝自己!

  只是今天有點累了,明天,明天一定要跟方書文兄妹倆,搭上話!!

  方書文跟方靈心閒談之餘,也看向了夜夢星。

  她的眸子很冷,容貌很美,但更冷。

  方書文其實不是想孤立夜夢星。

  只是覺得這姑娘,大概也不喜歡跟自己說太多————

  這段時間以來,方書文發現【天子望氣術】並非是看不穿她,只是如果仔細去看,非常容易被這個姑娘察覺。

  本來兩個人的關係,就因為方靈心胡說八道而鬧的有點尷尬,若是再沒事使勁盯著人家看。

  那感覺不就更奇怪了?

  因此方書文留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保持著足夠的邊界感。

  但是今天————他忽然感覺,這姑娘好像有話想說?

  「錯覺?」

  方書文有些遲疑,想了想,覺得應該是錯覺。

  這麼冷的一個姑娘,多半是因為那天晚上方靈心的玩笑話,在心裡留了個結。

  所以不想多說,免得造成什麼誤會。

  不過至少目前為止,這姑娘還是很聽話的,選擇哪條路,怎麼走,在哪裡休息————只要自己開口,她就點頭。

  只要不跟自己唱反調,不耽誤這單買賣,其他的都好說。

  碼頭上很熱鬧。

  遠遠的就看到有馬車自碼頭鎮上走出,車隊掌柜的帶著隨行武師護衛,樂呵呵的上路了。

  顯然是在碼頭鎮這邊,收到了不少的好東西。

  準備拿到其他地方,賣個好價錢。

  剛剛進了這碼頭鎮,就見到幾個孩子追逐打鬧,轉眼消失在了街道的另外一邊。

  他們騎著的這三匹馬實在是太過惹眼,尤其是方書文這匹馬,許多人看到眼睛裡就有點拔不出來了。

  這讓方書文想起了剛到中域,自那天鷹碼頭上岸的時候,那些人看著自己的眼神。

  不過這裡的人明顯比天鷹碼頭的人,更有眼力見。

  他們不僅僅看到了馬,還看到了人。

  汗血寶龍駒的身邊是方書文,青元駒的旁邊跟著方靈心————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另外一匹青元駒旁邊的夜夢星。

  在中域這片地界上,可以不認識皇帝老兒是何許人也,但絕不能不知道七大聖地。

  這一身白色道袍,以及上面的星星,再加上夜夢星的容貌,和這三匹馬。


  有眼力的人一眼便認出來,這是十五宗盟觀星宗的弟子。

  惹不起!

  別說方圓百里,方圓幾千里,都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惹得起這樣的人。

  有些沒眼力的,還在看著夜夢星,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淌。

  有心起身,可還沒等離開凳子半寸,就被旁邊的老江湖給一把按了下去。

  那人慘叫一聲,他這輩子都沒有感受到過身邊這人,如此大的手勁————這是跟自己有什麼生死大仇?

  可扭頭去看的時候,就見這位從未因為什麼事情而色變的同伴,此時此刻恨不能把腦袋塞都進碗裡,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恐懼一時之間湧入心頭,他意識到,這個漂亮的道姑,不是他們能夠肖想的。

  不————看一眼,或許都是褻瀆!?

  街道上這類情況並不少見,方書文有點哭笑不得,扭頭看了一眼夜夢星。

  她仍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讓方書文更覺得好笑了。

  其實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夜夢星的身份,確實很好用。

  但凡有一點眼力見的,光是看著她這一身道袍,便已經老老實實地退避三舍。

  七大聖地在中域的影響,完全不可估量。

  這也讓方書文他們這七天走得特別舒坦————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這就是扯虎皮拉大旗的好處。

  方書文雖然也有威懾力,但在中域這片被人教歪了的地方不太好使。

  有夜夢星在,他們很快便穿過了街道,來到了碼頭邊上。

  各種各樣的船隻,沿著河邊擺開。

  有大船,也有小船,有的雕龍刻鳳,看上去極其尊貴,有的又大又笨,明顯是用來拉貨的。

  還有一些私人用的小船,多是在河上打漁所用。

  方書文找了一艘不大不小的,可以載人,也可以容納馬的船。

  船家正坐在船頭吃旱菸,吧嗒吧嗒的,看得方書文上輩子的菸癮差點給勾起來。

  見到方書文來到跟前,那船家趕緊起身:「小公子有事?」

  方書文一笑,直接問道:「大叔,過河嗎?咱們三個人,三匹馬,能捎不?」

  「莫得問題。」

  那船家咧嘴一笑,很是燦爛,就是牙齒太黃不太好看:「一人得二十文,三人是六十文。

  「馬比人大,也得三十文,三人————就得九十文嘍!

  「對嘍!小公子,您給九十文就夠嘍。」

  方書文啞然失笑,也沒說這船家算錯了。

  直接自腰間摸出了一塊碎銀子,一兩上下,遞給了他。

  船家一愣,連連擺手:「多嘞,多嘞,用不了這些。」

  「無妨。」

  方書文笑著說道:「收下就是,我們先上船。」

  那船家明白這是不差錢的主,當即千恩萬謝地讓開了路,讓方書文等人牽著馬上船。

  方靈心第一次坐船,有些激動。

  腳下船隻一晃,下意識地使了個千斤墜,船身驟然下去一截,河水都給激得奔湧上來。

  船家嚇了一跳:「哎呀,這是上來了個秤砣?」

  他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什麼秤砣,或者是大鐵疙瘩。

  方靈心則趕緊偷偷收了千斤墜,船隻恢復正常。

  船家一臉疑惑,又找了兩圈,沒找到嫌疑人————這才搖了搖頭,還安撫了方書文他們幾句,讓他們不要擔心,這船結實得很。

  方書文似笑非笑地看了方靈心一眼,方靈心腦袋垂得很低,臉上有點發紅。

  但抓著方書文的衣袖,卻沒撒手。

  萬一又搖晃了,不用千斤墜,也可以用親哥墜。

  只是這邊剛剛穩當下來,下一刻,隨著夜夢星上船,整艘船頓時又往下沉了一大截。

  船家以為見了鬼呢:「這是咋個事嘍?

  「誰身上帶著鐵家什?」

  夜夢星一時之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幾乎不敢動彈————

  可放在別人眼裡,這就是高冷。

  眼神里透著冷漠,一動不動,似乎船家說錯了話。

  船家也被她嚇了一跳,心中還納悶,小公子脾氣這麼好,身邊跟著的女伴,怎麼這麼嚇人?

  方書文眼看著氣氛就要被夜夢星給徹底凍結,趕緊伸出手:「過來。」

  夜夢星一愣,原本還想運足氣,給自己鼓足勁,再去考慮是否要下定決心,借方書文的手,踏入船艙。

  可手卻比她的腦子還要快,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方書文拉了過去。

  心態一松,千斤墜也放開了。

  船隻晃了一下,又飄了。

  船家這會算是知道為什麼這船忽閃忽閃的,忽然感覺這一兩銀子也不太好掙。


  眼看著幾個人坐穩當了,幾匹馬也安生,船家用竹篙一撐,船隻便離了岸邊。

  大河之上,別有一番風景。

  方靈心適應了船隻的搖晃之後,心態也放鬆下來,身形隨著船隻起伏,站得比在地面上的時候還要穩當。

  時不時地去劃拉兩下水,但有點夠不著。

  索性縱身一躍,跳到河面上,腳踏水面,好似蜻蜓點水,來回折騰了幾趟,這才大呼過癮。

  船家開始還嚇了一跳,以為這孩子不要命了,借自己的船尋死。

  結果再看,人家又飛回來了。

  這才鬆了口氣,確定這幾位確實是高高在上的江湖高手。

  只是方書文並沒有什麼高手的架子,隨口跟這船家閒談,問的都是些瑣碎的事。

  平日裡怎麼謀生啊,賺多銀子啊,家裡幾口人什麼的——閒來無事,就是閒談而已。

  那船家聊了兩句便不緊張了,只是提起江湖人,他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最近咱們這個河面上,也不咋太平嘍。

  「有個人凶得很嘞,一天也莫得啥子事做,就划船到河面上,也不知是等著什麼。

  「有人過去問,他也不理。

  「幾個潑皮覺得他是個腦闊不清楚的,就過去尋他晦氣,結果還沒靠近嘞,就忽然死嘍。

  「奇得很嘞!」

  方書文聽得有趣,便問道:「碼頭上沒人管嗎?」

  「有嘞。」

  船家說道:「潑皮都是有幫派的嘛,但是幫派也惹不起嘍。

  「幾個打手去尋,結果跟那潑皮一個下場————死的那個慘嘍。

  「那幫主一看,惹不起嘛,就沒言語咧。」

  方書文聞言,忽然笑著問道:「那個人,是不是穿著一身黑衣,頭上戴著一個斗笠,平時就盤腿坐在船上,那船沒有槳,但卻很快?」

  「咦?」

  船家吃驚:「你咋個知道?」

  方書文伸手一指他身後:「這不就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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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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