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活著才有希望！

  第442章 活著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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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言惑眾！來人，將他拿下！！」

  十五宗盟中青玄宗宗主余志成一聲斷喝，其門下弟子頓時飛身而出，直奔那黑衣人而去。

  青玄宗以劍法聞名，門中弟子全都修練【青玄分光劍】。

  這劍法分光化影，速度極快，此時登台的十數位弟子，又都是青玄宗當中出類拔萃的弟子，一身內功劍法都有非凡造詣。

  眾人聯手，漫天劍影剎那間覆蓋那黑衣人周身上下。

  黑衣人卻是哈哈一笑，雙臂驟然一轉，無盡罡風倏然而起。

  青玄宗弟子臉色都是一變，只覺得手中長劍一時之間竟然完全不受掌控，隨著這罡風遊走，劍鋒偏移豈至於一星半點？

  只聽當中一位年輕弟子輕喝一聲：「穩住劍勢，以力抗之！」

  嗡嗡嗡！

  眾弟子紛紛收劍，長劍在胸，劍指青天，左手劍指抵在劍身之上。

  雖然他們身在半空之中，卻硬是詭譎的穩住了身形。

  既不跌落；也不動搖。

  這並非是青玄宗弟子全都有飛天之能，而是黑衣人憑藉一己之力，與這十數位弟子抗衡，二者較勁之下，青玄宗的弟子們是被托舉在了半空之中。

  「青玄宗————也不過如此！」

  黑衣人一聲輕喝，兩掌倏然送出。

  砰砰砰！！

  無形掌力轟然打出，直接將這些弟子盡數擊飛出去。

  青玄宗宗主余志成臉色一沉，不等門下弟子落地，便縱身一躍，到了半空之中。

  青袍大袖隨手一撥，一股柔勁籠罩這些弟子身形，將他們一一安穩送到地面。

  這一招看似尋常，實則不然————

  這些弟子哪一個不是百斤以上的重量？

  加起來千餘斤的分量，不僅僅被他一袖子便輕易拖住，對於內力的掌控更是精細入微，不多一分，不減一分，可謂是恰到好處。

  方書文眉頭微微一挑，余志成在這十五宗盟之中，算不上最強的宗主。

  十五宗盟內部關於究竟哪個最強，也並非是一成不變。

  二十年前說最強的，必然是張守玄。

  而這二十年來，鼎鎮真人閉門不出，研究他的人參草還丹。

  其他宗主們有時候坐而論道，相互比試一番，倒也大概的分出了高下。

  十年前十五宗盟之中，除了鼎鎮真人之外，最強的便是紫霄宗宗主雷驚鳴。

  其後則是玉衡宗宗主玉璇真人，抱朴宗宗主抱虛子，觀星宗宗主趙天玄，太初宗宗主初元道人。

  不過五年前他們又比了一場，雷驚鳴落到了第四，趙天玄第五，初元道人第一，抱虛子第二，玉璇真人第三。

  相比之下，余志成連前五都沒有摸到。

  但能夠有這樣一身非比尋常的武功造詣，可見十五宗盟底蘊非凡。

  就見余志成隨手將弟子安置好了之後，緊跟著足下一點，竟然是虛空借力一踏，身形剎那間好似一支離弦之箭，人在半空之中，便自屈指一點，直取那黑衣人。

  嗡的一聲，一道道森白的劍氣，自余志成手中點出。

  這已經不再是【青玄分光劍】，身為青玄宗宗主，余志成所修的武功名曰【青玄明真經】，其中所載的【明真洞虛劍】，威力遠在【青玄分光劍】之上。

  那黑衣人眼見於此，顯然也不敢大意。

  雙眼微微眯起，右手忽然舉手向天，一抹黑芒自指尖迸發而出。

  剎那間形成了一道漆黑的刀氣，長達十餘丈，直指蒼穹！

  就聽那黑衣人一聲怒喝：「斬！！」

  漆黑的刀芒驟然落下，那長達十餘丈，少說三十多米的恢宏刀芒，裹挾著無盡的殺機，劈向了余志成。

  【明真洞虛劍】劍氣如海，黑衣人這一刀落下，則仿佛要將海面切開兩半。

  劍氣和刀芒驟然碰撞，就聽得嗡的一聲！

  如怒浪拍岸，聲勢浩然巨大。

  好在此處乃是一大片空地，而作為十五宗盟大比之處，這一片土地早就久經戰陣。

  二十年前，十五宗盟聯手激戰張守玄，都沒有將這一方土地給打碎，如今雖然煙塵瀰漫，地面上處處都是劍痕和刀痕，卻也並未將這地界毀掉。

  一股狂風掃過，就見那刀氣和劍芒各自消散於無形。

  余志成和那黑衣人已然是四掌相抵，開始比拼起內功。

  渾厚的內力升騰之間，空氣有一種被太陽炙烤的感覺，隱隱變得扭曲起來。

  倏然，就聽得一聲炸響，兩道人影瞬間分開。

  各自退出十丈左右的距離。

  黑衣人隔著面巾作勢抹了一把嘴角，冷笑一聲：「余志成，你這一身武功，倒是還在我預料之上！」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預料？」

  余志成冷笑一聲：「一群躲藏在陰溝里，苟且偷生的老鼠，縱然是出現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莫不是以為，你當真能夠瞞得過本座的眼睛？」

  「哦？」

  那黑衣人一愣：「你認出了我的身份？」

  「你方才所用的刀法，雖然是魔道武功，不屬於十五宗盟。

  「可比拼內功的時候，你還是泄了底細，現出了無極宗的【無極無相功】！

  「而能夠將【無極無相功】修練到這般程度的，放眼整個無極宗，只怕唯有當年的無極四英方才能夠做到了————

  「可惜，天妒英才，無極四英當中三位皆死於非命，只剩下了一個人。

  「便是你，無極宗長老——曲有道！！」

  余志成一邊說，一邊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黑衣人。

  不想錯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一毫的微小變化。

  與此同時，無極宗宗主張延瑞的臉色也是變得鐵青，緩緩站起身來，看向了那黑衣人。

  就聽一聲嗤笑，自那黑衣人口中發出。

  他隨手掀開了蒙面巾，張延瑞猛的深吸了口氣：「竟然當真是你！！！」

  場內一時之間譁然一片。

  方書文著實是有些好奇，這無極四英是個什麼情況，便詢問了一下白楊道長。

  白楊道長則是撓了撓頭，主要是因為無極四英揚名的時候，他才剛剛進入宗門沒多久，對於他們的事情，了解不是很多。

  只知道當年這四位的名頭極大，縱然是放眼整個十五宗盟，也是拔尖的存在。

  不管是觀星宗，還是玉衡宗，紫霄宗這些實力強橫的宗門，在同輩弟子之中都無人能夠望其項背。

  無極宗上一任宗主，更是將這四個人當成了未來無極宗的希望。

  宗主也想從這四位當中挑選一個出來，繼承宗主之位，可怎麼看都難以取捨，以至於每天都面臨幸福的煩惱。

  只是沒想到，還沒等選出下一任宗主的人選，卻發生了意外。

  這四位離開十五宗盟，隱姓埋名出門歷練的時候，竟然遭遇了魔道妖人圍剿，根據曲有道回來之後所描述的情況，是那魔道妖人以普通百姓的性命，要挾他們自廢武功。

  如若不然，便要斬殺人質。

  為了人質的安危，他們不得不妥協，最終被那伙妖人一一斬殺。

  唯有曲有道因為中了聲東擊西之計，倖免於難。

  待等他察覺有異，回來查看情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三位師兄弟盡數橫死當場，那妖人在人死了之後還不放過，還要切碎他們的屍身。

  曲有道震怒之下沒有再去顧慮人質的安危，導致三個無辜百姓橫死，卻也將這夥人盡數斬盡殺絕。

  當時這個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整個十五宗盟都是一片譁然。

  雖然說無極四英也同輩之中橫行霸道，但十五宗盟同氣連枝，不服氣的也只想著努力修練，待等武功高了之後，再將這無極四英踩在腳下。

  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們竟然也會死。

  曲有道的做法倒是無人指摘什麼，如易地而處，都不覺得自己能夠做的更好。

  只是經此大變，他自己心灰意冷，提前進了禁地閉關，再也不理會江湖是非。

  上一任無極宗宗主，更是悲痛，最後將這宗主之位，傳給了張延瑞這個不算突出，但也不算庸碌的弟子之後，沒過多久，便自羽化了。

  這件事情是無極宗的隱痛，多年來極少有人會去提及。

  哪裡想到，今時今日，無極四英當中那所謂早就已經心灰意冷的曲有道，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張延瑞眼角含著淚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卻又好像早就已經有所準備，他深吸了口氣，開口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曲有道疑惑的看向張延瑞：「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為什麼你要黑衣蒙面？

  「為什麼————你沒有在禁地閉關！？」

  張延瑞呼吸急促，說話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亮。

  曲有道想了一下說道：「自然是因為，局勢有變啊！

  「十五宗盟里來了一個異數，最近你們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我等既然寄身於十五宗盟之內，你們總不會覺得，這麼大的動靜，我們也能當做聽不到吧？」

  他說話間，在場內搜尋了一番，最後落到了方書文的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笑意：「你就是那名動天下的魔煞神！？」

  方書文微微一笑：「是又如何？」

  「很好，希望你能夠一直保持這份平靜。」

  曲有道說到這裡，轉而看向了張延瑞，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問的不是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而是想問————你那三位師兄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吧？

  「其實很簡單，不過是一場戲而已。

  「但歸根結底，他們的死，不能歸咎到我的頭上，非要說的話，那都是師父害的。

  「他要是不著急選擇宗主的話，他們三個不至於死————

  「可宗主若是出自於他們三人之一，那對我們而言，又實在是太危險了。

  「當然，如果我能成為宗主的話，結果也會不同。

  「但我不能，我隸屬於龍淵————龍淵之人，若敢侵占十五道宗的傳承大位，便算是越界了，一旦越界，龍淵容不得我，我必死無疑。

  「既然這也不行，那也不成，還不如就讓他們三個死了算了。」

  張延瑞眸光有些空泛，他笑了笑，可笑意不達眼底，反倒是更多了幾分無奈。

  這件事情是無極宗最痛的一場意外，曲有道作為無極四英當中僅存的一人，宗門更怕委屈了他，一切都儘可能的遷就。

  張延瑞自覺自己武功德行都不足以繼任宗主之位，更是奮發圖強，想要做到更好。

  不能辜負恩師，辜負師門，辜負那些已經故去的師兄弟。

  卻沒想到，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那所謂的魔道妖人————不，是沒想到，造成了這一切的魔道妖人，原來就是他的同門師兄！！

  「曲有道————」

  張延瑞咬牙怒吼：「你該死！！！」

  「該死！？」

  曲有道哈哈大笑：「千年大劫即將降臨，我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在這場大劫之中活下去！

  「螻蟻尚且偷生，我們又有什麼錯？」

  他的聲音很大，這番話傳遞到了十五宗盟每一個弟子的耳中。

  只是眾人一時之間都有些迷茫，千年大劫是什麼？

  怎麼就得在這場大劫中活下去？

  他們彼此相顧，沒有在同門身上找到答案，反倒是從宗主的身上，看到了沉默。

  「你們可知道，什麼是千年大劫？」

  曲有道的聲音還在繼續。

  「住口！！」

  余志成一聲斷喝，便要出手。

  曲有道正準備接招，就聽方書文的聲音淡淡響起：「讓他說，若是時間方面沒有問題的話，這一場大劫不過兩三年之內，便會到來————

  「也是時候讓所有人都知道了。」

  余志成聞言下意識地看了方書文一眼，沉默了半晌之後，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曲有道則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方書文，顯然是沒想到，這個不屬於十五宗盟的外來者，在這個時候，竟然會擁有這麼大的話語權。

  他心中隱隱感覺到了些許不安，不過一想到今日的布置，還是踏實了下來。

  目光一一在場內眾人身上掃過，他輕笑著說道：「所謂的千年大劫，是一場入侵————也是一場屠殺。

  「大冰川千年一化，會打通北部世界的通道，他們將會如同蝗蟲一樣的湧入五域江湖，橫掃一切！

  「而這裡我所說的他們」，便是這場大劫來源——驚目一族！！」

  方書文眉頭微微一挑，沒想到曲有道竟然還說了一些他不知道的。

  自武閣海老口中，方書文只知道驚目一族在北邊，但具體怎麼來，他就不知道了。

  方書文甚至想過，這幫人可能擁有一些類似於傳送陣一類的手段，卻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平平無奇————大冰川千年一化，會打通二者之間的通道？

  著實樸實無華。

  不過方書文想想這兩年天氣的變化，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夏天越來越熱，而且時間還越來越長。

  尤其是前往東海的時候，全程下來，竟然無風無浪——這一點完全超出了正常人對於大海的認知。

  或許，這都是一些前兆？

  方書文不太清楚，只能偷偷猜測一下。

  曲有道的話還在繼續：「而這樣的大劫————至今為止，我們五域江湖，足足經歷了九次！

  「近萬年以來，我們一直都在重複相同的事情。

  「我們成長，壯大，我們鑽研武學，我們變得越來越強————

  「最後在大劫到來的時候，被驚目一族屠殺殆盡。

  「每一域都只剩下寥寥數人會武，他們拼盡一切，續寫傳承，也只不過是再一次的苟延殘喘。

  「重新推演，重新站起，重新握緊了拳頭————再被驚目一族殺得乾乾淨淨。

  「近萬年以來————每一千年便有一場這樣的大劫，而第十次依然迫在眉睫。

  「並且，這一次他們不會再留下任何一根可能引燃草原的火苗。

  「他們會將五域天下，殺得乾乾淨淨，點滴不存！

  「為何張守玄要創出【三清忘道劍】，為何鼎鎮真人不惜殺人取嬰，煉製人丹，也要讓你們內功通神！

  「這是他們身為十五宗盟盟主所肩負的重擔！

  「無論其結果究竟有多麼荒誕，他們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努力往前。

  「而我們————也是如此！

  「既然反抗的結果，只有死路一條，那為何不加入他們？

  「告訴我，你們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

  「我不知道你們是如何想法————但是我想活，我也希望我的子孫後代都可以活著，哪怕卑躬屈膝，哪怕沒有尊嚴————但至少活著。

  「活著，就還有希望。

  「我們可以用數年，數十年，數百年，乃至於數千年去做一件事情，只要血脈不斷，終有將對方徹底推翻的那一日！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一場沒有希望的戰爭面前，自以為壯烈的赴死！」

  曲有道的這番話，讓整個幽谷都陷入了一片恐怖的安靜之中。

  信息量太大，在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到所謂的千年大劫，第一次知道還有一個驚目一族。

  他們需要仔細消化。

  方書文輕輕嘆了口氣：「或許你說的有道理，活著才有希望————

  「可你又有多少把握，他們會認同你們？接納你們？

  「亦或者，你當真以為，驚目一族是傻子？據我所知，這是一個非常聰明的族群。

  「當他們有把握讓你們成為他們座下走狗的時候，或許就再也不可能得到翻身的機會了。

  「敢問一句，你又何曾見過哪一條狗能夠翻身坐起，在它主人的脖子上套上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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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